队长眯起了眼睛，
他之所以会在极乐谷里忍辱负重那么久，连强哥都走了他还不走，就是为了再见城哥一面！
景城可是他的“绝对偶像”！陆肃夜算什么东西，他当初都是为了城哥才留下的。
结果不仅没见到，还得知了他惨烈的死讯，让他怎能不恨！
把嘴里的烟一把扔到了泥地里，队长嘴里骂个不停，
“给我狠狠地劈，劈死他丫的！”
如他所愿，极乐谷基地都快被劈成撒尿牛丸了。
“事情办妥了？”
他注意到刚回来，却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两个命令执行者。
“办妥了。”两人回复。
他们已经将那个女人投入尸洞。
好在，队长没有再追问具体细节。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变态。
“那咱们还回去吗？”一名手下请示。
队长横眉：“回个屁！”
大仇已报。
走了。
他们身后，天雷还在响个不停。
良久。
雷声停了，倾盆大雨落下。
这是有史以来，极乐山谷里，最冰冷的一场雨。
第95章
身体在急速下坠。
从尸洞的洞口被推下, 坠落到底。
但是很奇怪，姜娰的内心没有一点恐惧，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混乱的丧尸末世，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努力活下去, 不顾一切代价。
因为那时, 她还有一只小猫, 她得保护她的猫。
后来，猫没了, 她的心空落落的, 找不到维系。
直到景城闯入她的生命里, 成为了救赎她的那道光。
然而，命运弄人，景城死了。
接着……陆肃夜也死了。
她真的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心痛得难以呼吸。
从极乐公会出来的那条路, 到尸洞门口, 她听到了这些人的对话。
她知道了，原来他们原先是景城的手下。
而对于她这个害死景城的罪魁祸首,他们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是啊, 景城就是她害死的没错。
要是她当初不和景城做那个交易, 景城就不会离开极乐公会。
要是她在景城打算独自离开的那个清晨，她没有全凭自己心意地追上去，将他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不会被陆肃夜找到，景城也不会死。
景城不死,她更不会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下，失控杀掉陆肃夜。
他们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十足的祸害。
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他们带她过来的这一路上,他们将她从洞口推下去的时候，她没有反抗，而是坦然地面对。
让她的世界，就在这里结束吧。
像一只落鸟，她直直坠下。
从洞顶落到洞底，自由落体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很快。
距离洞底越近，她就看得越清楚。
分布在洞xue四周的肉色怪物，蠕动着手脚并用，朝着她这边奔过来，会将她啃噬得体无完肤。
而她即将经历的痛苦，也不过只是景城当时的万分之一罢了。要是她也死在了这里，那又何尝不能算是一种永远呢？
不同时空的类似地方，她和他，永远地在一起了。
姜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死亡是一阵呼啸的腥臭的风，她听到了洞内丧尸的尖啸和爬行的悉索声，令人毛骨悚然。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将她来回撕扯。
只是，身体和地面撞击的疼痛却一直没有出现。
突然，失重感消失，她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一把捞了起来。
紧接着，她由脸朝地的姿势，整个调转了方向，变成了站立的姿势，或者说……
她被抱着悬在了半空中。
引力不存在了？
人怎么能悬浮在半空中？
是抱着她腰的那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数根钢索扎入了尸洞的内壁，他们像吊钢丝那样，在洞里旋转着上升。
在那个人捞起她的一瞬间，数不清的青白色手臂疯狂地想要抓住他们，把他们往下拖拽。
已经有不少丧尸爬到了他们的位置，化身尸形炮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扑跳过来，霎时间，半空中到处都是跳来跳去的丧尸。
“夹住我。”那个男人对她说。
可是，姜娰俨然一副不想活了的神情。
她既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抱住这个从天而降，把她从丧尸堆里拉上来的人，所以，她更不可能听他的话，用腿夹住他稳定自己。
而她之所以没有掉下去，完全只靠男人的一条胳膊，将她揽住。
“……”被无视了。
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这钱要真那么好赚，那就不叫尸洞了。
单手抱着始终不稳，也不快，他一发狠，干脆把姜娰扛到了自己的肩头，像扛麻袋一样。
这样，终于能多腾出一只手了。
钢索收缩，他的身手异常敏捷，一个加速度，直接冲出了尸洞-
重见天日。
被男人扛在肩上，姜娰的头和手都无力地垂着，周围又都是树林，让她梦回还在青鸢公会里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冷。
区别不仅仅是，现在的天空中，雷鸣闪电的轰隆声响个不停，让人胆战心惊……
以及，她知道那时候扛着她的人是陆肃夜，但现在是谁，她一无所知。
这个人为什么要救她？
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姜娰的眼神空洞，无法聚焦，她的心早就死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突发状况作出反应。
她也不想。
周围的场景，急速变换。
很快，雷鸣听不见了，变成了天际边金紫色的闪光。
他们走了很远。
终于，就在姜娰快要脑充血的时候，扛她的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把她放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树墩上。
而附近，像这样圆形的树墩，还有很多。
很久以前，这里曾是一片快速生长的伐木林，但是多年都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四处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姜娰坐在那个树墩上，双手握住树墩潮湿的圆形边沿，身体，隐隐发颤。
目光直视前方，她终于看见了救她的男人的模样。
哟，眼睛舍得睁开了？
男人觉得有些稀奇，俯下身，和她对视。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是多么美的一双眼睛啊，就跟含了一包水一样。
还有精致的鼻子、嘴巴……
有些情不自禁，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马上又把手收了回来。
真见鬼！
他刚才就好像被迷住了一样，失了神智。
“你是谁？”姜娰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会有人来救她？这个男人是认识她的人吗？可她对他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刚才经历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明明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到了她的头上，她却又意外地死里逃生了。
“我？”
男人咧开嘴角，狭长的眼尾上扬，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邪魅，说出口的话更是浪.荡。
“我是采花大盗。”
听到这四个字——
姜娰：“……”
说完后，男人直起身，走了。
走了……？
姜娰朝着男人的背影望去，目光中充满了困惑。
身体一阵阵发冷，头痛欲裂，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她无法确认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尸洞里，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是不是只是她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梦想着有人能来救她。 -
男人走了，但是没走远。
他去见了另一个男人。
他的“同伙”。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对着他。
“喂，”韩旭喊了一声，“人救回来了。”
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
一看到他的脸。
“我靠！”韩旭当即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以为你是杨过啊！？”
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上，新戴了张面具。
韩旭：“……”搞什么。
空中抛过来一个小袋子，韩旭接住打开，眉眼中尽是笑意。
酬劳丰厚，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可是从尸洞里把她救回来的，”韩旭开始坐地起价，“就这点啊？”
他摇了摇黑色布袋。
“尸洞？？”隔着面具，面具男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但从语气里能判断得出，他有一丝震惊。
“当然啦，”韩旭皱眉，“你提供情报的时候太晚了，”
才怪。
他硬是睁着眼说瞎话，“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丢进去了。”
事实上，他却是一路跟踪过去的。
至于为什么要等姜娰被丢进去才出手？
因为从尸洞中救人，得加钱！
面具男：“……”很难不骂一声废物。
他没有理睬韩旭，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姜娰走去。
很着急的样子。
额外的酬劳还没到手，韩旭自然也不会走，于是，他又跟了过来。
所以，当姜娰看见从远处林中走过来一前一后两个男人时，她的神经全都紧绷了起来。
采花大盗，又多了一个！ ！
姜娰脸色发白，眼睁睁地看着后到的，戴着面具的那个采花大盗，在她面前蹲下。
她想跑，但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浑身发麻，怎么也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抓起了她的胳膊，将她大衣的衣袖撩上去。
“啧……”
这动作，韩旭一看就知道他在干嘛，质疑哥们的业务水平是吧？
“放心，”
碍于额外的酬劳还没到手，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咬不到一点。”
可面具男又怎么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他才不会拿她的命不当回事。
女人的两条胳膊都检查完毕，的确没有伤口，至于别的地方，他就不知道了。
忽然，面具男转头对站在他们身后目不转睛的韩旭命令，
“转过去。”
韩旭：“…………”
无语！ ！
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照做了，一切看在钱的份上。
紧接着，面具男的手，出现在了姜娰的大衣领口。
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姜娰拼尽全力抬起自己的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阻止了这个男人解开她大衣纽扣的动作。
他要……采花了？
姜娰害怕极了，满眼都是抗拒。
“不要……”
她用力地攥着这只手，想把它从自己的领口拿开。
可她现在根本就使不出一点力气，抬手已经让她感到精疲力尽……
她到底怎么了？
滚烫的热泪从眼眶中滴落，打在男人的手上。
她做不了别的，只能死死盯着男人的手，希望他能自己良心发现，放开她。
但是很快……她愣住了。
这只手——
姜娰的呼吸就像停了一样。
这只手的手腕上，桎梏被解除了。
于是，男人解开了她大衣最上面的那粒纽扣。
但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伸到了男人的耳边。
她摘下了他的面具。
第96章
面具之下……
姜娰：“……”
是另一张面具。
你到底戴了几张面具！ ！
姜娰没有看到男人面具下的脸。
但是……她大衣里面的春光却被男人一览无余。
面具男：“……”
女人锁骨之下半露的诱人胸上,泛着点点桃花，只不过，那不是丧尸啃的。
那是狗啃的。
非礼勿视。
男人又迅速帮她把外套的纽扣给扣好了。
还好，没有被咬到。
可就在这时,姜娰却痛苦地皱起了眉,她不自觉看向了自己的腿。
于是,面具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就在她衣摆的边沿处，几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痛……好痛啊。”姜娰倒抽着凉气。
疼痛感越来越剧烈。
所以, 把衣服撩起来, 露出大腿几乎成了必然的事。
原本面具男都打算放弃了。
当姜娰的腿暴露在视线中的一刹那——
那道隐藏在右腿膝盖上方的长长的血痕,正不断朝外渗着惊悚的黑红色液体。
再往上，抓痕周围整条大腿的血管曲张，透过她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在上面形成了一张触目惊心的, 鲜活跳动的蛛网。
这样的景象,面具男能看到，姜娰自然也能看到。
怔怔地望着她的腿,怪不得总会觉得疼,原来不是心疼,而是伤口撕裂的疼痛。
这莫名其妙的伤口……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十分可怕的事实。
她被丧尸抓了。
再次看向面具男，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她是不是要变成丧尸了？
人类与丧尸不共戴天，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只要遇见, 就是你死我活。
过度惊吓再加上极度虚弱，姜娰晕了过去。
在她倒地之前，面具男抱住了她-
“这不可能！！！”
直到面具男为姜娰注射丧尸病毒阻断针剂时，韩旭还在他背后痛苦地十指抓头怀疑人生。
他在这个房间里焦急得走来走去, 急得像房价崩盘，贷款没还完的业主。
怎么会被丧尸抓到的，怎么就能被抓到呢！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上的污点。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一定是那个时候！
他让她夹紧他，把腿收回来，但她就是不听话，任由两条腿在外面晃荡……然后被空中飞尸狙击了。
唉！也是命啊。
不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责怪当事人，永远都是逃避责任的懦夫行为，他有基本的职业操守。
所以，当面具男把一张物品需求清单递给他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会帮忙搞定的。
当然，这次的任务，是免费的义务劳动，没有报酬。
用面具男的话来说，让他偿命也无济于事，他得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这是附近废弃度假村里的一栋设施还算完好的房子，也是面具男的暂时落脚地。
里面有不少生活物资，食物、水、燃料等一应俱全。
只是，现在看来，还是缺了不少东西。
这张纸条比自己的命还长，清单上的物品类目韩旭一一看下来。
女式冬装、鞋子、毛巾、牙刷、热水袋……他忍了，权当她真的是来度假的。
但——
韩旭指着纸条上三个英文字母认真发问。
“这是什么东西？”
“DHB”？是某种药吗？
面具男瞥了一眼。
“卸妆油。”
韩旭：“……”
没有言语能形容他当时有多震惊。
“我看起来很像多来A梦吗？”他很认真。
“你看起来很像F级。”面具男更认真。
“……”哑然。
“用心找还是能找到的，”面具男提醒，“爆发比较晚的区域生产的应该还没过期。”
他有经验。
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姜娰和守在她身边的面具男。
虽然他刚才为她注射了病毒阻断剂，只是，这些都是新药，他不保证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
眼下最保险的方式，当然还是带她回去治疗……
即便这不符合规定，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会有办法。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昏迷中的姜娰，睡得并不好，她的额头不停地冒汗，身体烫得吓人。
几次三番她都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仿佛在经历一场可怕的梦魇，无法从中脱逃。
在此期间，面具男又查看了她腿上的伤口，暂时没有扩散的迹象，可这并不代表她安全了。
像这样的阻断针剂，他手上还有三支，按照标准的阻断持续时间来算，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撑到回去的那一天。
而且，她受伤的部位是在腿上，距离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她没有在半路上就被病毒异化，完全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
在韩旭回来之前，面具男得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所以，当韩旭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气喘吁吁地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时……
你有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我在凌晨四点的太阳下狂奔！
“你的DHB！！”
韩旭咬牙切齿，真好找呢，找了我八个镇。
不错，面具男随即又提出了新的需求。
弄辆车。
一个接一个。
韩旭：“……”
拒绝的想法，最好有都不要有。
因为面具男已经打开了通讯器，并将界面调到了他们最熟悉的画面。
这是只有他们这个群体内部成员才能接入的圈子，方便互通有无。
其实，这群人并不如外界所认为的那样高冷、独狼、孤僻。
甚至，更加团结，且八卦。
线下没事不见面，因为全在线上！ ！
高强度冲浪，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表情，对于自己的命令，对方貌似不太乐意执行？
面具男扬了扬通讯器，[F级警告！ ]
换算到好评系统中无疑是，半星差评。
在这行里完成不了任务，都是一种废物的象征。
让当事人被丧尸咬了，那更是奇耻大辱，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来回鞭尸的！
别说颜面尽失，这辈子都别想再干这份工作了，也没人会再和他合作。
韩旭欲哭无泪，他真的好想穿越回任务之初，把当时财迷心窍的自己狠狠抽上一顿。
否则，他怎么沦落到要给人白打工的下场。
无限售后——！
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他又要出门了。
去追赶朝阳了。
但是，在出门之前，他特意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娰。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她妆花了的脸，还有脸颊额头因高烧诡异的潮红。
只是被抓了，不是被咬了。
他安慰自己。
这女人，应该没被感染吧？
等到韩旭再次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自从那天在树墩上昏迷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的女人，此时正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地吃着麦片。
能看得出，她洗过脸了，还涂了一层爽肤水保湿。
当然，爽肤水也是他弄回来的。
现在，脸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粉末和口红，白白净净的小脸蛋，清丽地像是出水芙蓉，美得令人疯狂心动。
韩旭忍不住定定地看了她好久。
直到面具男隐藏在面具下的杀人目光投射过来时，韩旭才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偏转过了视线。
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只等女人把饭吃完。
姜娰虽然醒了，但是连日的高烧，还是让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进行思考。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回忆起了大脑断片前的画面，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己的腿。
她的大腿上被纱布包扎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是，既然能醒，而且她还保持着自我的神志，是不是说明她没事了，没有被感染？
而那时最令她惊慌的，反而是她身上穿着的干净衣服，卫衣和运动裤，保暖又舒服。
可她明明记得，大衣里面，只有一条贴身的黑色真丝睡裙。
总不见得是她梦游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换的衣服吧？
谁给她换的……不言而喻。
同样，还有她的脸，也被仔细地清洗过了。
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人，只有这个戴面具的采花大盗！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期间里，采花大盗有没有实行采花计划，但她醒来之后，他对她说，要带她去医院治疗。
于是，她乖乖的，再也没有反抗。
坐在床上，她看着他帮自己穿袜子，穿鞋子，然后带她到餐桌前吃饭。
要不是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中，还有防备，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会抱她去。
姜娰很快把那碗麦片吃完，又把配餐的火腿全部消灭干净，补充了体力，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然后，他们带她出了房间。
度假屋外停着一辆吉普车，后座宽敞舒适。
将车门为她打开，姜娰坐了进去。
面具男：“开车。”
这话他还能对谁说呢？
韩旭：“。”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走。
无所谓，我已习惯。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还要使唤他到什么程度。
车子的性能不错，司机的开车技术也合格，车辆在公路上高速行驶着。
按理来说，坐得还算舒服，但姜娰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裂般的疼。
她皱着眉，望向窗外，试图缓解这股挥之不去的刺痛。
咬着发白的唇，手指指节收紧，她艰难地忍耐着。
由于别过了眼睛，邻座的人没有觉察到她的异常。
但她身体的状态却躲不过开车司机的眼睛。
后视镜中，韩旭盯上了她——
app 宇宙第一异能圈-
秘密群聊。
重磅消息——
“啥！？”
看到群聊爆料中出现的那个名字，有的人可就不困了。
死对头的八卦，就是最好玩的八卦。
通讯器屏幕后的一双眼睛，满是兴奋猎奇的光。
原来他竟然会有这种癖好啊！
这么有意思的吗？
周遭弥漫了一股要搞事的味道。
第97章
“停车。”
车子应声停下, 司机很听话。
韩旭往后座看去，他发现面具男已经抱起了姜娰。
夜色中，他们走进了沿街的一家商铺。
面具男早就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对劲，所以让韩旭改变路线,就近寻找能够歇脚的地方。
于是, 这所公路边的荒凉小镇, 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选。
姜娰的状态很不好，额头冒汗,意识模糊,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哝着听不清的胡话。
对了，还喜欢抓人，抓起人来特别疼。
面具男抱着她进了商铺，将她在台球桌旁的沙发上放下来,然后将她的裤腿往上挽去,膝盖上方的腿部连接处，包裹的纱布已经被染得一片猩红。
她的伤口, 从来就没有愈合过。
不仅如此,更多密布的血管纹路漫出了纱布包裹的边缘,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韩旭：“！”
面具男没有叫他回避，他当然也没有那个自觉。
所以，他堂而皇之地发现了姜娰身体的异常。
这情况，大大不妙啊。
被丧尸利爪爪破的结果,果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侥幸，单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百分之一百被感染了，彻底变成丧尸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再看看面具男的反应，他正在解女人大腿上包裹着的，已经被黑血浸透的纱布。
咋地，还要重新包扎啊？
“热水、剪刀……”
对哒。
面具男言简意赅，把他现在需要的东西，和自己说了个明明白白。
韩旭：“- -|| ”哦。
贴心仆人，随时待命。
不管怎样，看看情况再说。
韩旭出去了，为面具男准备他想要的东西。
一条腿的裤管撩起，脚腕被握在男人的手里，姜娰斜斜靠在沙发上，嘴里不断冒出模糊的字眼。
当面具男用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时，她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口就想咬。
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任由她抓着，可能等下还要任由她再咬上一口。
心是真的大。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姜娰抓住这只手后，没有急着咬，反而嗅了嗅，又尝试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终于，面具男第一次听清了她嘴里到底在念叨什么……
“没熟……生的……”
当时他的小脑就萎缩了一下。
原来，她饿了。
韩旭迟迟未归，他只能自己去给她弄吃的。
可这势必就要暂时离开她，他陷入了难得的犹豫。
“啊呜—啊呜—”
姜娰的眼睛像是睁不开一样，只眯了一条缝，什么都看不见，她皱着眉用手到处摸索，吃着空气。
然后摸到了医药箱。
在她把医药箱里的药膏拿出来咬上一口之前，面具男合上了盖子。
“等我回来。”
也不知道这话和一个神志模糊不清的“病人”说，到底能起到多少效果。
但他还是去了。
破败的台球厅，门窗紧闭，只留了一丝透风的缝隙。
窗外，月亮高高挂在天上，被不断聚集的夜晚的云遮住。
投在地面的暗影如同鬼影。
姜娰空洞的眸目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有些害怕地把脚蜷缩在了沙发上，她抱住了自己。
江湖规矩，只要脚不伸在黑暗中，鬼是不能碰的-
“热水来啦！”
韩旭推门而入。
沙发上空无一人。
他当即傻眼，四处张望。
人呢？
人在他背后。
面具男鬼魅一样出现。
韩旭拎着热水壶理直气壮，
“丧尸妹妹呢？”
面具男：“……”
手里的零食袋，掉落在地。
姜娰不见了。 ——
镇中一栋废弃民宅-
长时间无人居住，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木头腐烂的霉味，地毯上布满了大片不知名的污渍斑块，相当恶心。
此时，一个穿着卫衣长运动裤，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坐在上面。
她的手臂朝着两边高高吊起，纤细手腕上的布条另一端被固定在沉重的家具上，她用力不停地挣扎，却怎么也无法从禁锢中脱逃，她很讨厌这种手腕被束缚的感觉，疯狂扭动着身体。
这时，面前有明媚灼热的光芒亮起，她本能地朝后退缩。
那是一个火盆，盆里面的碎纸和木屑在火焰的燃烧下翻滚坍塌，化作灰烬。
这座小镇早已断电断水，这是寒冬的黑夜中，人类用来获取光明和热量的原始方式。
就在那个火盆的旁边，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那人在将火盆里的火焰燎旺后，就朝着她这边走来。
蹲下，视线和她平齐。
“嘶嘶嘶——”
姜娰呲牙咧嘴，用她的牙齿来威胁对方，别靠近！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用不了爪子这件武器了。
她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是里面堵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冷静和思考。
但她能分得清，谁对她好，谁对她有恶意。
比如这个将她从原来待的地方抓走，带到这个又黑又臭的地方，还把她的手绑起来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到姜娰这幅模样，那人止不住兴奋。
“哟哟哟，生气了？”
借着火光，刚才没看清的女人的脸，现在他总算看清了。
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还有已经爬上她脖颈眼角标志性的青黑色蛛网血管的丑化，他也能辨认，这个女人长得还真是不错啊……
想必在变成半人半丧尸的状态前，她的模样一定更美。
这不意外，但意外的是，给予她青眼和耐心的人，竟然会是那个家伙？
这就是他把她抓来这里的原因。
他真的太好奇了。
听说，丧尸猎人开始养丧尸了？
这是什么小众赛道，够前卫的。
但现在看来，这只“丧尸”应该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正处于异化进程中的状态。
或许能够沟通。
男人掐住她的脸颊，制止了她的恶咪咆哮。
“你跟萧凉是什么关系？”
他直言不讳。
“萧凉”这两个字一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
女人所有的挣扎和反抗一下子都没了，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静地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真有关系啊？那人嗅到了十足的八卦味道，准备再接再厉。
“男朋友？”他试探地抛出了一个关系名词。
可还没等他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艹！！”
身体飞快地从地毯上翻滚一段距离后，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国骂。
“***！”惊魂未定。
怎么说呢，但凡他刚才要是闪得稍微慢一点，现在脑袋和脖子就分家了。
这栋房子里，此时又多了两个高大的人影。
而那个手上拿着黑金古刀的男人愣是把不到两米的刀砍出了40米的效果，砍的就是他。
角落里被砍的那个人，单手支撑着地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吞咽的唾沫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啊啊——”
原以为死里逃生了，结果地板上滴滴答答，断了一连串的血珠。
肺被砍穿了！ ？
他捂住自己胸口，艰难地站起身来，浑身冒着危险的黑气，显然也被激怒了。
“你这混蛋至于吗？！”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韩旭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点戳了一下不远处捂着自己胸口蠢蠢欲动的男人，落井下石，“该死！”
也不看看时间场合地点和人物，就敢绑人，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还帮他说话？！”
正在大出血的男人，真的气得要昏过去了，但要真的让他一打二，他也没那个本事。
一个萧凉他都打不过……更别说还要再加一个韩旭了。
倒霉死了！
“走走走，我帮你出去包扎一下。”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韩旭乌泱泱地跑过来揽住他的肩，把他往外搂，“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兄弟嘛……”
兄弟？
兄弟个p！
“我看他是想要我的命！！”男人边咳边吐血，情绪一激动，吐出来的血可就更多了，头晕那个眼花。
“对呀对呀，”韩旭连连点头附和，“他就是要你的命。”
为了女人要兄弟的命，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这么说吧，要不是他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能跑跑腿什么的，估计前几天也是这么一出。
“我跟你说……”两人到了门口，韩旭压低嗓音在某收到了匿名小群私发八卦前来一探究竟结果差点被四十米的大砍刀一刀砍死的丧尸猎人的耳边悄悄道，
“那个，可是他宝贝心尖尖上的丧尸呢！”？ ？ ：“#%￥#&%&！！”（鸟语，翻译器已阵亡）
他们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面具男到了姜娰的跟前，伸出后，帮她解开手腕上紧勒的布条。
先解一只手，然后再去解另一只手。
然后，就在他帮她解另一只手的时候。
在和病毒的对抗中，赢得了意识短暂清醒瞬间的姜娰，她那只已经能够活动了的手，又伸向了这个男人的脸。
第二次。
男人顿了一下，没有闪躲。
面具被揭下，这已经是他最后一层面具了。
毫无遮掩，他的脸，终于全数暴露在她眼前。
静谧的夜晚，燃烧的火光中，火焰和背景的漆黑缠绕，光影交叠。
望着男人的眉眼，姜娰的视线模糊了。
好久不见。
第98章
萧凉……
真的是你。
早在他当时帮她解大衣纽扣查看伤势的时候,姜娰就有了这种强烈的预感。
这只手，她很熟悉。
她曾握住过这只手，而这只手，也抱过她。
可惜,当她鼓起勇气摘下男人伪装身份的面具后,那下面,居然还有第二层伪装。
而这第二层，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揭开。
要不是今天她被这个貌似认识萧凉的人绑走质问, 以至于他的身份彻底败露。
她不知道,他还会隐瞒自己多久？
姜娰望着这张她曾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想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在她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的脸，泪眼婆娑。
她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再次和他相见的机会。
“谢谢你救了我。”她缓缓开口。
虽然不是萧凉本人潜入那个尸洞, 把她从蜂拥的丧尸堆里捞起来, 逃出生天。
但那个叫韩旭的人就是他派去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活了下来。
当然,她也知道了,他们不是什么采花大盗，他们都是丧尸猎人。
分明在被对方感谢，萧凉却没有一点要接受的意思。
姜娰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样子，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在见到那辆从极乐公会开出来的车子里坐着的姜娰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上前阻拦，在发现那些人很可能对她不利之后，他也没有现身，反而选择给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名赏金丧尸猎人下订单,让他去把姜娰救出来。
如果他没有优柔寡断，不敢出现在她面前，自己亲自动手营救，那么姜娰根本不会被丧尸抓到腿。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无比歉疚，内心也被愤怒充斥。
因为，当时距离极乐谷最近的赏金丧尸猎人，恰好还是圈子里最“靠谱”的那个。
他和这个叫韩旭的家伙先前没有接触过，但他相信口碑的力量，麻痹了神经，把心放在肚子里，结果当然是栽了，在看到姜娰大腿上丧尸抓痕的那一刻，他的心惊得从肚子里跳了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赏金排行榜第一？ ？
就这水平啊！ ！
救倒是真救出来了，只是在救的过程中，救成丧尸了……
找韩旭办事，萧凉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怀疑，韩旭名头下的那些第一***都是刷的吧？
不过，这些负面情绪他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被他在内部自我消减。
毕竟，韩旭着实可恶，但更可恶的，是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他的自己。
“对不起。”萧凉觉得有必要和姜娰道歉。
可是姜娰摇摇头，她一点也不生气。
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尤其是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连续经历两次，她对一切事物都看得很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宿命是没有办法违抗的，或许，她没有死在那个尸洞里，但终究会变成一只没有思想的丧尸，就是她的宿命。
而且，她此刻还能呼吸空气，甚至，还能见到萧凉，她都觉得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现在，她只希望能在清醒的时候，和这个阔别已久的“朋友”多说一些话。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姜娰问出了她的困惑。
“……”萧凉不想回答，但是，面对姜娰执着的目光——
“我答应过你，”他的眼神坦荡，诚实坚定，“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但是他出现了，所以只能用面具来伪装自己，不让她发现。
听了萧凉的解释，姜娰愣住了。
她似乎已经忘了，那个时候，就是她自己把他从她身边赶走的。
那段记忆，实在是太痛苦，大脑会选择性遗忘来进行自我保护。
“我们回不去了。”
“我们就当没见过。”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一定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罢休吗？”
“快滚啊！！”
她曾用伤人又刻薄的词句，对着萧凉歇斯底里。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那样无情的人。
她甚至还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他，逼迫他离开。
她不敢想象当时的萧凉内心有多伤心，多绝望。
所以，他才走得那么决绝吧？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
话一出口，姜娰就有点问不下去了，没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萧凉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存在过，不然，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不过，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本就是他人生命里的过客，正如两条直线交叉后分开，再也不会有碰面的那一天。
但她和萧凉明显不是。
为什么她又见到他了？
萧凉：“因为我不想再听话了。”
他不想再听姜娰赶他走的话。
也不想听，他答应过姜娰的承诺。
双向违背，一意孤行，这就是她能再次见到他的原因。
面对萧凉直直的目光，姜娰忽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羞愧与恐慌，她不自觉垂下了眼帘，回避了他的视线。
然而，她的逃避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想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
萧凉生平第一次，主动向人袒露心迹，向他这一生只会爱的唯一一个女人央求，请允许她的身边，有他存在。
“可以么？”他问。
姜娰的情绪，些许崩溃。
她低着头，不想让萧凉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脏抽搐的疼痛，让她的嘴唇发白，
“可是……”她不敢看萧凉的眼睛，更不敢接受他近乎“表白”的愿望。
现在的她和那时候比起来，再也无法纯粹，她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能配得上能帮助眼前这个男人达成愿望的主人的身份。
鼓起了勇气，强抑着心底那股生命力顽强，试图死灰复燃的旧日情愫……
她轻轻地说，“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凭借以往的经验，萧凉多半会沉默，然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被丢到阴暗的角落尘封。
但萧凉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我心里有你。”
姜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萧凉平静，而又温柔的目光。
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里，也有自己。
此时此刻，姜娰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泪水如洪水决堤，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她对他那么坏，他怎么还能对她不离不弃？
她说她心里有别人了，他也一点都不介意……
肩膀颤抖着，被一双壮硕有力的臂膀搂紧。
好温暖。
“我喜欢你，”
萧凉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呢喃。
“小娰，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表白上瘾。
“你说我见色起意也好，图谋不轨也好，但喜欢就是喜欢，我也说服不了自己。”
“离开你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去找你，又怕违背承诺，让你讨厌……后来我想通了，只要不让你知道那是我，问题不就解决了？”
说到这里，萧凉忽然笑了一下，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而感到些许得意。
他真的太聪明了。
“答应我好么？”萧凉宽大的手掌小力地抚摸怀中女人不断颤抖的背，帮助她平息剧烈的情绪，“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小凉……”姜娰哭到不能自已，呼吸一抽一抽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她念着他们之间曾经的“爱称”，不过，萧凉能不能听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从她的表现和态度可以看出，虽然她还没有明确回答萧凉，却已然用她的肢体语言告诉了他，她也还想着他。
“我好后悔，”姜娰委屈巴巴地在萧凉肩头蹭眼泪，“要是我当初没有赶你走就好了……”
在她的意识里，只要她不离开萧凉，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
她的猫，还有那些不幸爱上她的男人，也都不会因她而死。
“其实我也没想到，”萧凉苦笑，“我还以为你原谅我了。”
姜娰当时的反应，明显是不想再追究了，她都把手放到他的手里了。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连续生了一场气。
正常人都会生气好不好！
这是原则性问题，不能让步。
“如果不是你故技重施，害得勇壮被抓走，我当时真的就跟你走了！”
姜娰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却倔强，“真的！”
“故技重施？”萧凉重复着这个词。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丧尸费洛蒙，你放在枫叶区联络驿站的呀！”
姜娰振振有词，
那时候萧凉消失了一会儿，她去完洗手间出来后，就看见陆肃夜在玩枪。
后来，陆肃夜把枪送给了她，并教她如何使用。
再后来，大批丧尸就围攻了枫叶区联络驿站，其中那只异食癖猫肉爱好者丧尸，把姜勇壮抓走了。
姜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良久。
萧凉：“那只罐子不是我放的。”
刹那间，时间凝滞。
姜娰：“……”
她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像是被黑洞吸走了灵魂，而黑洞的另一头连接着几个月前的光景。
伴随着一声记忆里，夹杂在她哭音中，易拉罐被踢飞的声音。 -
盛夏傍晚枫叶区联络驿站-
“切，”
“丧尸猎人？”
屋外的空地上，一个男人正左手倒右手，抛接着一只小小的罐子。
罐身是金属薄膜，没有彩印，只在表面贴了一张简洁的生产公司的标签。
这个狼爪徽章代表的意思是——
[红龙生物]
刚从那边回来，满车都是物资，对方还送了不少试用装。
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他们的新品。
虽然比不上灵钥的效果猛，不过，应该也够那家伙喝一壶了吧？
这年头冒牌货可太多了，
在心里揶揄地调笑，火焰开启封口。
男人的眼神里全是轻蔑与不屑。
“你装你妈。”
第99章
“呜呜呜……”
房间里, 呜咽声连续不断，怀中的女人在巨大的悲痛下，哭到不能自已。
直到此刻，萧凉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竟然有这么大一个误会。
导致他们就此错过的误会……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安慰姜娰，只能将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
也许, 哭泣并不是一件坏事, 让她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并通过眼泪发泄出来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这段时间以来，想必她受了不少苦。
这是萧凉再次见到姜娰的时候,才发现的。
她过得……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好。
他以为她在极乐公会那样物资充沛的大基地里, 会衣食无忧。
而陆肃夜又那么喜欢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除了,那个男人似乎不太待见她的猫,可能会想方设法把猫丢掉之外,他觉得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以上这些，萧凉也只是估计而已。
至于那天能碰到被毒云卷到天上的姜勇壮，纯属偶然，他得知附近即将掀起一场白岚毒云的风暴,所以前往此处调查，恰好，极乐山谷，也是她生活的基地。
萧凉从遮天蔽日的巨大丧尸团中, 把姜勇壮救了回来。
同时，他也看到了位于正中心那只，红到宛如岩浆的丧尸王白岚的眼睛。
相比几年前，它的力量似乎又壮大了不少。
曾经在毒云中处之泰然，但此刻，萧凉的确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于是他没有恋战，迅速远离了毒云的辐射圈，带着他救下的小猫。
后来，他又看到了陆肃夜，他一个人出来，像是急切地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萧凉低头，怀里的姜勇壮奄奄一息地扭动着身体。
其实，他当时完全可以把它交给陆肃夜，但很奇怪，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为了救下姜勇壮的命，他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赶往了他认识的医院，向传闻中那名末世里最伟大的外科手术医生求助。
当然，也是世界上最财迷心窍的医生。
孟道干不负所托，帮助了姜勇壮脱胎换骨，给予了它新生。
那么，他就一定能救姜娰。
对于这一点，萧凉没有丝毫怀疑。
他坚信姜娰最终一定能战胜丧尸病毒，变回原样。
而这，也是韩旭不用直面丧尸猎人群体中，最恐怖的，如同死神般对手的怒火的根本因由。
萧凉就这么抱着姜娰，什么都没问。
死狗男人也有死狗男人的好，他们不会逼迫对方强行回忆痛苦的过往，将他们不堪的遭遇讲述出来，再次揭开流血的疮疤，只为了满足旁听者的好奇心。
但这不代表，萧凉没有在内心自主勾勒出一副可能的图景。
姜娰被极乐公会的人扔出来了，甚至还是受到了活生生被丢进尸洞这样的残忍惩罚。
陆肃夜那个混蛋在做什么？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除非，这就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
萧凉不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所以，姜娰终究还是被负心人害了。
全怪他！
怪他不懂得争抢，怪他太听话，当时那么放心地把她留在这样一个人.渣的身边……
不过没关系，苦难都会终结。
等她好了，他会为她报仇。
帮她杀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萧凉暗自下定了决心。
突然，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姜娰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背部传来一股强烈的抓挠感，用力地恨不得要将指甲嵌入他的皮肤。
而他的怀抱中，一直将下巴乖巧地搭在他肩膀上的姜娰，脑袋出现了夸张的超过90度的扭曲偏转。
她的嘴巴大大张开，尖利的牙齿猛地咬向他的脖子。
只需一口，她的牙齿就会咬到他裸.露的皮肤上，把血管咬开。
对于她的异样和攻击，萧凉就跟没发现似的，连躲都不躲。
但是，就在姜娰的牙齿咬上去的一瞬间。
她的身体一顿，然后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全部动作都停了下来。
失焦瞳孔中的疯狂，渐渐涣散，她的眼睛闭上了，身体也失去了力气，重新瘫软在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的肩头。
她的后颈上，正插着一根麻醉针管。
萧凉伸手将它拔了下来，面色不悦。
就在姜娰的身后，射出这根麻醉针管弩箭的主人，将手放下时，仍旧惊魂未定。
这也太吓人了。
“你们干什么？”萧凉的声音冷冷的。
丝毫没有要领情的意思，反而为他们及时出手，制止了一场丧尸啃咬丧尸猎人的惨剧，感到厌烦。
“丧尸诶！？”
韩旭满脸惊恐地警告。
他身边，赤.裸着上身，被包裹成了半只木乃伊的乌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副被吓傻了的神情。
天晓得，他们刚回来就赶上了姜娰张口要咬萧凉这惊悚的一幕，堪比鬼片。
所以韩旭才会出手阻止，就差一点点！
也幸好，他□□里射出的飞行物是根麻醉针，否则，就看萧凉这护短的模样，还不得跟他拼命。
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萧凉不为所动，还是像抱着个宝贝似的抱着在他怀里睡着的姜娰，
他抬眼瞥着这两个大惊小怪的热心猎人，
“她这点小力气，能咬谁？”
乌源：“……”
韩旭：“……”
小力气？
脸一阵红一阵白，韩旭瞬间破防，“咬你！！”
他们亲眼看到的！
“喂，我看你别是疯了吧？”
此时，也顾不上自己和萧凉新仇叠旧恨，乌源只单纯地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就事论事。
要不是疯了，谁会不躲不闪，任由自己被丧尸咬啊？
萧凉：没错，正是在下。
姜娰被抱起来了。
而那个随便任由丧尸咬的男人，把准备咬他的丧尸，横着抱了起来。
在经过两人身边时——
“多管闲事。”
这就是他对于他们出手相助的评价。
就这样，萧凉抱着姜娰走了，只留下另外两名丧尸猎人风中凌乱。 -
麻醉剂的效果还不错，姜娰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
趁着这个时间，萧凉又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
比起刚才，只在膝盖上方那部分有感染的迹象，现在，感染区域又朝着四周扩散了不少面积。
她的小腿部分也失去了弹性，变得死灰般僵硬，就像是用石膏做的假肢一样。
情况恶化了。
萧凉的心悬了起来，得尽快带她回医院才行。
于是，他又给她注射了一针阻断剂。
有总比没有好。
可想而知，要不是因为先前注射了一针，她估计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丧尸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偶尔还恢复一些作为人类的神志。
萧凉准备把姜娰抱起来，放到车的后座，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不打算休息了，得尽快赶到目的地。
但是，姜娰却忽然揽住了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这里是萧凉找到的台球厅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张不大的床，勉强能让两个人同时躺在上面，只不过，会很拥挤，身体紧挨着身体。
床上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薄被，姜娰不想起床，她想和他一起在这里睡觉。
被这双胳膊搂着，萧凉只能顺从她躺下。
可他不知道，躺下的瞬间，就是“折磨”的开始。
先是一只冰凉的小手，从下方探了进去，然后，干脆往上扯着这件他贴身穿着的衣服。
萧凉：“……”
她想让他把衣服脱掉？
手过来了，脸也过来了，她眼睫轻颤，浑身直打哆嗦。
是不是太冷了？
萧凉本身对温度的感知不强，但现在是冬天，房间里又没有暖气，她的手那么凉，一定是冷了。
所以，即便影响不太好，萧凉还是按照她的心意，让她如愿以偿。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姜娰的脸靠在雪白健硕的胸肌上，脑袋枕着粗壮有力的胳膊。
这是她最喜欢的睡觉状态，有香香的肌肉猛男抱着。
意识朦胧时，身体就会遵从本能，手脚自然也不老实了。
萧凉原以为他这么做，她就会消停。
可他显然错了，那只由冰凉到逐渐温热的小手，没有片刻停歇。
从上到下，摸摸胸、摸摸腹，再到……摸摸肌。
萧凉：“！！”
完全不拿她自己当外人，倒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人。
他们才刚重逢啊，虽然之前他们也曾到达触及灵魂的肉.体交流的顶峰。
可这接受度也太高了吧……
被摸得心慌意乱，萧凉根本冷静不下来。
直到脸贴着他胸肌的姜娰，嘴里喃喃呓语出这两个音节——
“好……大。”
伴随着感受到的手掌的握力在逐步增加，萧凉的脸瞬间红到脖子。
面对这个对一个男人来说，性.魅力的最高评价。
他该回什么呢……谢谢夸奖？
他甚至都不敢呼吸了，姜娰变了，变了太多。
她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
这时的萧凉，还天真地以为他们旧情复燃的速度，恰好是他们的感情不怕火炼，是真爱真金的证明。
“我爱你，”
姜娰松手了，桎梏解除。
她的胳膊往上，搂紧了他的腰，声音甜甜的，
“哥哥。”
第100章
手上是面包果汁, 旁边还有火腿片和饼干。
姜娰一边坐在床上吃着早饭，一边偷偷用目光瞄她面前高大冷酷的身影。
萧凉正在整理东西，其中包括他们昨晚睡觉的床单、给她看病的药箱以及物资箱。
东西比较少，他整理得差不多了。
等她把早饭吃完, 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萧凉说, 他们得加快前往医院的进度, 尽快让医生为她治疗。
所以，中途不会再停下来歇脚。
而治愈丧尸病毒的成功案例,姜娰从未听说过。
但她很清楚, 基本上被丧尸咬到, 最迟也会在几秒钟内发病，被同化成他们中的一员，失去自我。
即便是异能者也不例外。
不过，鉴于她似乎还能偶尔保持着清醒的神志,她也觉得自己说不定是有救的。
她之所以这么特殊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是被抓伤而不是被咬伤的缘故？还有就是受伤的位置，距离大脑比较远……狂犬病貌似就是这个原理。
可是, 身体样貌的异化, 几乎下半身都变成了丧尸的样子又时刻在提醒她, 她并非安然无恙，病毒的确侵入了她的身体。
姜娰不知道以她现在的这副样子，会不会被人类幸存者基地拒之门外，但萧凉无疑就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她只能依靠他活下去。
临走前，萧凉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再次检查她腿上的伤口。
现在，连她的另一条腿都出现了僵化的反应。
帮姜娰包扎完后,他把她的裤腿放下，给她穿鞋子。
“我昨天……”
姜娰的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丝断片前的记忆，她的嘴巴张得好大，大到快要脱臼的程度。
她的嘴张那么大干嘛呀！
姜娰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咬你了？”
意识模糊时的记忆，无法在她的大脑中留存，她活得浑浑噩噩，像每天只过一半的人生，另一半，需要从他人口中补充。
“没有。”萧凉否认。
鞋子给她穿好了，他站起身，昨晚的事，姜娰不记得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多半也不记得她对他在床上的“要求”和夸赞。
说不清是高兴还是落寞，毕竟，他已经开始怀疑，她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也就是她心里爱着的那个男人……
吃不了的醋，最酸。
萧凉声色平静，“你很乖。”
听到他这么说，姜娰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怕自己不受控制去咬人，惹他讨厌。
即便他说他喜欢她，她也无法完全安心。
她现在算是半个丧尸，而萧凉，他是丧尸猎人啊！
他们互相对立，是不共戴天的存在。
他会猎杀自己吗？
姜娰内心犹疑不定，她一边很害怕萧凉，一边又只能依赖他存活。
好难受……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这么卑微，永远都没有主权，只能依附他存活。
两条腿是僵着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姜娰用自己的手臂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身来，跟在萧凉的后面。
可是，直到萧凉把物资都放回车子的后备箱后，她还没能挪出去那一步。
她好像，走不了路了？
姜娰望着自己的腿，眼神里充满了惶恐。
不过很快，她就移动了数步。
萧凉将她公主抱在怀里，抱着她去车上。
而姜娰靠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她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包裹了她，打消了她的疑窦。
好奇怪，她怎么会产生萧凉会伤害她的想法呢？
他明明还是像那时候一样疼惜她。
萧凉把姜娰放到了车子的后排座位上。
但还没等他关上车门，去往司机的位置，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一下子都被占完了。
萧凉：“……”
不速之客一，不速之客二，分别转过头来。
其实也不能算作不速之客了，现在都是熟人了。
萧凉：“我好像没有邀请你们？”
“我是司机啊，你忘了？”韩旭一脸惊讶。
显然，他身份代入良好，当了一天的小厮，那一辈子都是小厮了。
在姜娰被治愈之前，他的罪孽就无法赎清。
“搭个便车，”乌源抬手示意，“我也要去医院。”
“大家都是同行，你不会这么冷血无情把我赶下车吧？”
说着，他亮了亮自己胸口的绷带，谁砍的，心里没数吗？
萧凉自然知道他们死皮赖脸地跟上来，肯定不是像他们所说的原因那样简单，但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他也没理由拒绝，有什么事正好吩咐他们去做就好了。
这样，他也能更好地照顾姜娰。
就这样，一行四人上路了，朝着大陆的北方进发。
旅途枯燥且无聊，冬天还没有过去，窗外的风景一派沧桑寂寥，令人打不起精神，心也跟着一起低落。
但姜娰的状态还不错，整整一上午，她都没有失去神志。
当然，前排的两名丧尸猎人也在随时注意她的动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他们“厚颜无耻”跟上来的原因，相当简单朴素。
就萧凉被这只女丧尸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她就算想咬他，他也不反抗……
照这样下去，早晚都得出事啊！
这个女丧尸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危害性还比较小，勉强可以忽略不计。
可要是让她把萧凉给害了，把他也变成丧尸，那事可就大了。
萧凉真要变成了丧尸，他们得第一时间通知圈子里的兄弟姐们，全都闪远点，千万别哪天一个不小心来给他送人头。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白岚已经够他们受的了。
前排紧张的氛围，和后排的轻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娰趴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向外看着，眼皮逐渐沉重。
忽然，远方许多密密麻麻的黑点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是她的同类吗？
不，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不算她的同类了。
那是一群正处于大规模迁徙过程的人类幸存徒步者……
她记得景城说过，通常有这种人类大规模迁徙的情况，多半就是有公会基地崩溃了，异能者散去，无力维持幸存者区域的运营，所以，普通人类幸存者会结伴离开原来的公会，寻找新的庇佑地。
而且，看这些人密集的数量，崩溃的公会还是一个大公会。
大公会？又在附近。
姜娰的心情变得无比压抑，她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情绪起伏激烈，内心挣扎，她的双手用力地扒着窗沿，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些徒步的人类，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
这一切，当然没能逃过前排两名丧尸猎人监视的法眼。
他们惊恐地进行着眼神的交流。
“……”不会有错，这状态？
妥妥的狩猎姿势。
她丫的想咬人了！ ！
油门在韩旭的脚下，他直接一个猛蹬。
进行改造过的车子，没有限速，车子像火箭一样在加速度的作用下蹿了出去。
直接把姜娰从窗边震回了后座的靠背上。
这一招叫作“截断诱饵”。
不给她看到人，她也就没有办法去咬人！
谁能不喊一句天才。
还好，这辆车最终超过了那群人类迁徙者，他们的身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但是，挥之不去的忧愁，在姜娰的脸上凝霜。
她目光呆呆地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在她旁边，萧凉看着她。
她在想她的那个“哥哥”么？
嘴上不说，可萧凉的心里，真的很在意。
他还没有那么自恋到会自己对号入座，认为姜娰口中喊的那个哥哥，就是他自己。
他觉得，这个暧昧的称呼，十有八九和她心里的那个男人有关。
可偏偏，他又担心她喊哥哥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肯定不是好人啊。
她只会在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对内心的深爱，念念不忘。
最可怕的是，现在萧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关于“哥哥”身份的人选，而那个人，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她留恋的人渣！
愤怒、不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嫉妒，憋得他快要爆炸了。
而萧凉的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艹！”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惊呼。
声音是副驾驶上的乌源发出来的，他把手中的通讯器扬起，“咱们绕道吧要不？”
通讯器里的“追风者”群聊闪烁着危险的红色感叹号。
同时，也是紧急提醒的感叹号。
里面播报了最新一处白岚毒云风暴的位置坐标。
他们目前的行驶路线，刚好从毒云的风眼正中心穿过！
说不定还能和风眼的白岚打个招呼呢。
“这么刺激？”
比起乌源的担忧，韩旭倒是兴奋，“看看我们谁跑得快！”
他在改行之前，就是一名“追风者”。
只不过，后来追风给他带来的收益，远比不上做赏金任务，而且，白岚毒云在外界看起来的确唬人，可对于他们丧尸猎人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久而久之，他们也都不太怕了。
但是，这个时间段仅限于丧尸病毒进入第三阶段进程之前的世界。
韩旭的兴奋劲和跃跃欲试让人太阳xue青筋狂跳。
乌源：“……”我看你脑子也不太正常。
“你有多久没进群组了？”他问。
这家伙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韩旭：“忘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副驾反对，他同意，一比一。
“怎么说？老板。”韩旭望向后视镜里的萧凉。
要知道，如果真要绕道的话，那绕得圈子可就大了，两边都是山路，至少得多走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也能停下来等白岚毒云风暴完全过去。
怎么也得耽误个大半天时间，他不是很着急吗？
果然，后排传来淡淡三个字。
“冲过去。”
话音未落。
“哈哈！”驾驶位拍手称快。
他就知道萧凉会同意。
“无语。”副驾驶无力仰头。
他到底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最多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他们已经离毒云暴风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四周扬起沙尘，空气能见度降至零点。
白岚、毒云……？
姜娰被这个专有名词，勾起了恐怖的回忆。
她害怕地浑身发抖。
紧接着，她就被拉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
“别怕，我在。”萧凉将她抱在怀里。
被这股熟悉的味道包裹，姜娰的心稍微定了下来。
随着车辆继续往前，周围的天色越来越黑，滚滚的烟尘遮天蔽日，好似置身炮弹战火纷飞的前线。
车身还在不停地震颤，驶入了一条崎岖的碎石山路一般，路破到差点把车子颠到散架……
突然间，所有的震感都消失了。
车子恢复了平坦，但车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车子的前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勉强照着半米不到的前方。
他们已在风暴之内！
姜娰的脸贴在萧凉的胸口上，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感受他拥抱的力量，这些支撑着她的意志，不要害怕。
有他在，她不会有事。
她内心祈求着天能快点亮起来，让她们快点从这个恐怖的风暴中穿过去吧。
韩旭还在飙车，乌源默默凝聚精神力，助力这辆车，千万别翻车。
这辆车上有三个丧尸猎人，从理论上来说，安全系数比超市门口的摇摇车还要高。
绝对不会出事。
车外的黑色鬼脸来回变换，朝着这辆在毒云中行驶的车子张开血盆大口。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伤及这辆车分毫。
灼热的精神力屏障，会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蒸腾成水汽。
姜娰紧闭双眼，艰难忍耐，努力平息疯狂跳动的心。
就在这时，幽幽的，一阵像是从深渊中传来，又像是在她耳边呢喃的声音响起……
那是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她都能听到的温柔呼唤，
“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