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2 / 2)

嗯,火候差不多。

公玉秋在半空中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在他的风灵之中格外冰凉。她颤抖着手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条入鬓的血痕。

女子的脸,留下爱人给的疤痕。

虐,太虐。

公玉秋开始仰天大笑,笑得声泪俱下,然后一边流泪流血,一边以水为锥,猛地捅向了东方耀天,贯穿了他伸手去接的掌心。

她脸上惨白与血色的极致碰撞,让东方耀天心如刀割,再也无法凝神,不小心在孤鹜台上跌了半步。

公玉秋见状下意识就去接,罡风对撞水波,竟一下子将两人同时轰出了场外。

妙诀惊了,问系统:“这怎么算??”

系统也迟疑了:“这就要看他们两人的状态了。”

两个人各自趴在地上被人扶起,吐血,绝望,虐泪。

反派不太欣赏地摇摇头:“两位都没吃饭。”

下手这么轻。

妙诀又被他邪恶了一脸。

连天命气运加身的男女主都没能夺魁,又没有人来挑战刚才如有神功的妙诀,剩下的配角们在一一对决之后都是受伤惨重的样子。

正当所有人揣测这万宗仙比如何定算时,宗主闻长山的声音自落鹜峰顶传了出来。

“此番万宗仙比,冥族孽畜的侵袭使得各宗皆有伤亡,比试已然不公。既如此,本座已得琅環仙庭首肯,便将魁首之赏展于众人之前,再择时机另抉胜负……”

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个大机缘还能继续在他们赤霞宗放着,他闻家的小儿子伤成那样,谁知闻宗主会不会中饱私囊?

然而这也确是一个得见机缘的好机会,否则机缘归于魁首,他们根本连面都见不到,所以峰上峰下虽众人神色各异,但都十分统一地没有异议。

尘尽拾抱着胳膊轻笑,跟妙诀偷偷说闲话:“他们都很能装吧?其实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抢。”

妙诀:“说得好像你不想要似的?”最争最抢的就是你这个大反派了好吧?

尘尽拾讶然:“你怎么这么想我。”

一阵锁链声扭动的巨响,孤鹜台竟然原地从中劈开,露出底下向下延伸的幽暗隧道,一座金石烧筑的沉海石台缓缓从中升起,上边摆放着一架加盖了琅環印玉的黑盒。

尘尽拾笑盈盈地看着。

赤霞宗的金阳法阵从四面迭起,在一阵唱诀之后,盖印松动,那盒子打开了。

就在此时,一条毛茸茸的银色狐尾忽然直击其中!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去护那只盒子。

相反,在意识到有人来抢那只盒子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了。

无数人影同时跃至半空,根本分不清是哪一家哪一宗的弟子,人人高呼着守护琅環的名声,打得比刚才还要积极。

银狐在其中左右腾转,灵活极了。衔八不仅要抢回烬十的骨头,她在赤霞宗的账还没有算完。

女主见状,咬牙去挡众人,她倒不是为了抢冥骨,而是还想公平公正地获得这份机缘。

却终于被男主一把按住,“够了,公玉秋,你知不知道你受伤了?!”

在所有人一片混乱的抢夺中,男女主终于像乱世佳人一样开始了他们以所有人为背景的虐恋。

“那你呢?你流血的样子,难道我看到就很高兴吗?”公玉秋凄然道,“东方耀天,你考虑过我吗?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男主嘶声怒吼:“我又何尝不是!你叫我如何平息心中的使命感?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

“够了,够了。”女主惨笑着开口,后退,脚下开始有光阵聚拢。

“我为了能让师尊认可你我的定情,为了能带你一起去玉虚宗,为了能让师尊开心,我真傻……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东方耀天。”

以树开始,以树结束,划树为殇,你我断情。

“什么?不——”可他看到公玉秋脚下已经准备跃迁。

尘尽拾打了个哈欠,施施然起身。

准备祭树咯。

他看向远处天际隐动的天雷,罗天法相震慑凡人,轻轻一笑。

琅環啊琅環,来得实在是有点晚了。

妙诀整个人警铃大作,立刻也起身,随时准备动手。

他要干什么?他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趁着男女主拉扯的功夫,反派的目光终于落在妙诀脸上。

“东方芊,”他看了一会,整个人清隽又迷人,语气遗憾又充满温情地说,“——如果以后我对你太苛刻,你不要伤心。”

等十年后的他真正降临,等一切的一切都已清晰,想找的人,想做的事,都能顺遂。

他可能随手就把她杀了。

妙诀疑惑地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对她不苛刻了?

她没有回应他叫的名字。

“东方芊。”于是他又叫她。

妙诀又要分神盯住男女主这对重操旧业的狗男女,又要盯着眼前这个邪恶丛生的大反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控住哪个。

尘尽拾盯着她又看了许久,最后微微掀起唇角,竟像是带着几分怜惜地提醒她,“要是我把你杀了,记得跑啊。”

如果十年归位,他还能零星记得此时的东方芊说过要修他的骨头这种话,记得东方芊曾经把鱼鳞还给癸六,甚至记得她说犀角和象牙为什么不能用人骨代替的话——

那他就会放过她。

矩阵的光芒骤然出现,男女主即将跃迁回到天衍国,眼前的白衣男人笑着留下这句话,然后眨眼就要消失在男女主的传送阵中。

然而那只红绦绳结下的纤细指尖早就牢牢地、死死地抓住了他。

你们三个都别想跑!!

她跟着就被带到了曾经无数次痛恨的男女主跃迁法阵之中。

妙诀只觉得眼前风灵与水灵交错,弥漫的灰烬腾绕其间,她像是被溪流冲打的枝条,弯弯绕绕,四下流淌,而后眼前忽地清明。

……

天衍国。

东方耀天寝殿。

姻缘树仍像他们走时那样伫立着,一如十年。

相似的场景,让妙诀忽然有一瞬视角错位的恍惚。

从前十年,她一直长久地伫立在这里,每当天命男女主踩着传送阵跃迁出现,她就知道自己又要被砍了。

以前在长明村里,二哥哥、八姐姐,他们连挑水捡柴的事都没让她干过,说她不像他们那样皮糙肉厚,被扎一下肯定疼得要哭。

就连小时候的那个少年,虽然一直臭着脸,但也从没让她蹭破过半点油皮。

他们肯定想不到,后来她是被砍来又砍去的。

此刻树前的三人恰如十年后灭世之劫那日。

东方耀天握着自己的刀,双目猩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公玉秋,你当真要与我断情?”

公玉秋:“以树痕为证,你我之间——”

话音未落,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磅礴力量忽然如焚化一般迅速弥漫。

尘尽拾一直笑着站在不远处。

就连被一起带过来的东方芊,他也不在意了。

公玉秋察觉异常,却听见身后遥远的天际似有雷鸣追击,那是琅環的天罚?是追来降罪于他们的?

“原来你我的爱,是罪孽……”

公玉秋凄美地笑了,挥剑正要在树干落下,忽地被更加清晰的浩瀚之力震地飞了出去。

东方耀天忍不住飞身去接她,眼前却已经被灰烬弥漫,侵入识海,眨眼就让他们失去意识,双双昏倒在地。

浓烈的灰烬烧灼成血红之色,将整棵姻缘树全都包裹起来。

地面上以树根株为原点,向外盘亘着纹路极其复杂的古篆大阵,将汹涌滔滔的灰烬全部倒灌。

尘尽拾笑着一步步走向姻缘树。

越笑,越大声。

几乎是一瞬间,就一眨眼之间,他指尖的罗盘倒转了十圈。

在反复世界灰飞烟灭的视野之中,无人能发觉,也无人来得及。

白衣青年在舞动飞跃的灰烬之中伸出手臂,从红痕胎记的指尖开始,那股磅礴的力量和汹涌的情绪开始归位。

就像是十年后站在这个位置的他。

和此时此刻站在同一位置的他。

伸手相对,寸寸归位。

无尘衣摆被气劲吹得烈烈而动,呼啸的未来在他眼前奔涌而过,最后画面仍然定格在树前。

一双漆黑涌动的桃花眼缓缓睁开。

四海嗡鸣。

琅環之零的地牢里,苍龙蓦地睁眼。玉虚后山,熊身撑起半身。疾驰的神驹在山间停下马蹄,蛰伏的铁兽折断了手中的竹子。

这一刻,所有残存的冥族共同感知到某件事。

而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站在树前。

在十年之后,他炼化天命珠将成,却忽然被人回溯时间,功亏一篑。

是因为他看到了被困树中之人。

尘尽拾忽然停了下来。

漫天灰烬悄然消失无踪,头顶雷鸣翻涌,一道霹雳已经带着千钧电闪落了下来。

他并不在意,只是慢慢回头。

桃花眼不深沉,也不笑着,只是有些茫然。

殿前还亭亭站着一个少女,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手伸向树干。

她看了看头顶劈他的雷,看了看站在树下的他,缓缓握住自己识海中的顶芽。

“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

树下被雷劈,适合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