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三封四他们虽然没有过来,但是已经给她弄好了单独的住处,不用怕。
妙诀真的非常想笑。
因为忍着那股汹涌澎湃的笑意,眼底都晃出了几分清波。
她无法告诉他们,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名字,我已经曾经被你们这样好好地照顾过,就在这里长大了。
她也无法告诉他们,我知道,那只鸟虽然很凶很丧,但他是个……非常坚定又执着的人。
这些话一一滚过心头,而后被尘封,这辈子都不会再吐露。妙诀面对着他们一双双清澈无痕的眼睛,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暖融融地化开。
她第无数次地想,真好,真好啊。
那么那只鸟呢?
妙诀慢慢活动着轻飘的筋骨,翻身坐起来,四下去看。
几乎并不费力地,就在不远处的山口看见了一双桃花眼,黑漆漆的。
隔空对视。
春天似乎就在涌动。
身前的哥哥姐姐们聊着聊着就继续在背后蛐蛐他。
“我前天来守夜的时候看见小十急哭了,偷偷抹眼泪呢。”
“真的假的?!怎么没用照影记录下来,我要在他百岁的时候放给他看。”
“真的啊,当时妙妙——奇怪,好顺口,当时妙妙已经昏睡七天七夜了,我看他面上虽然不显,但是急得发疯呢。”
妙诀捂住唇角,眼睛弯弯地看着八卦中心的人。
哦,这么急啊。
烬十齿尖磨了磨,唇角殷红,有了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眼底火星点点。
显然,烬十在等着这帮碎嘴离开,但妙诀醒来的时机不凑巧,正是黄昏。在他们集体唠叨完之后,就已经入夜。
一入夜,烬十就会被不二苍三带到山的另一边,以防他打扰那个可怜的小女娃娃。
但他们忘了,此人是无边无尽的烬骨——或者说,在和平无忧的年月,他们也不必那样浓墨重彩地记得。
这个人,他只需要一缕灰烬留下,就能落地为人身。
无处不在。
于是,一个强大的,完全成熟的,和年少时大相径庭的身影,很快就漫不经心出现在妙诀的屋外。
当然,他开门的动作算不上漫不经心。
汹涌的灰烬在刚打好的门扉上顿了顿,然后就毫不顾忌、全数涌进了屋中,烬雾掠过烛台,室光明明暗暗。
妙诀刚刚仰头,整个人就陷入了温凉弥漫的怀抱之中。
“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玩味。
妙诀小脸严肃。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又凶又丧,不干好事,偷偷抹泪,会做坏事的——第十位吧。”
少女的声音含笑轻柔,在月夜下好似带着软钩。
那捧灰烬化作翎羽纷纷扬扬落在榻间,那双桃花眸垂下来,声音恶劣地咬她耳朵:“我的谣言听够了?”
“哪有谣言……”妙诀被他困在手臂和胸膛之间,感觉到蓬勃的心跳鼓噪,仿佛心口的深渊从未存在过。
她将掌心覆盖其上,轻声问:“不都是真的吗?”
烬十胸腹顿时收紧,垂眸看她悠然神色,忽然觉得煽情得可怕。
干什么。
很难招架。
他后脊绷紧如弓,压低额角,声线也低下来,“哭那条就不是真的——还听说我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了很多次你的名字。”
“烬十,烬十,”少女趴在他耳旁声声细细地喊他,细嚼慢咽,像是把他的心脏叼起来含吻,“……烬十。”
早该想起来你的名字。
还应该早点知道你的姓氏。
但好在,在泛滥的时间里,她还是听着他的心跳声找来了。
青年浑身猛地一震。
眼底余烬翻涌成浪,指尖有点哆嗦,忽地把她整个人腾空带走。
门外响起了几声兽类的远呼,还有踩着肉垫哒哒走来的声响。
“小十呢?怎么不见了?”
“不会是跑到——”
妙诀蹭了蹭脑袋,这棵被大家爱护着的小树苗囫囵地被人圈禁在怀中,一片滚烫战栗的手指胡乱地在她脸颊耳垂颈侧摸了一把,然后灰烬连着慌乱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下来。
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风中,羽毛和亲吻一起落在她的眼皮,妙诀感觉到十指被他分开,根根紧扣。
“去哪里?”
他心跳太快,被她几句话勾到口干舌燥,只能恶劣地凶恶地咬住她,深到可怕的索吻让她不能再说出话来,灰烬沿着衣襟领口层层地钻。他在湿腻的细声中含混停下来,把自己爽到了。
“去做实谣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