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再重复一遍(2 / 2)

妙诀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弯弯眼睛:“二哥哥。”

很熟稔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让不二心中非常熨帖。他的金眸带着笑意,点点头,垂眸却看见小姑娘为了种树弄得脏兮兮的裙摆,目光略微不赞同,“是不是小十逼迫你帮忙?”

“哦,”妙诀低头看了看,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个倒没逼迫我。”

种树是她想种的。

别的就不好说了。

不二无奈地摇了摇头,“烬十是长……我们当中最小的孩子,小时候又没有玩伴,难免顽劣了些,他若有任何欺负你的地方,尽管和我们说。”

妙诀乖顺点头,心想二哥哥,他小时候就算有玩伴……

长大了也是一样的顽劣啊!

妙诀痛心疾首小脸通红地闭眼。

不二和她闲话完,正色说起了真正的来意:“妙妙,如今凡尘大陆已经渐渐兴旺,我们不知你是被何股力量送来这里,但如果你在大陆还有亲眷,我可以送你回去探望。”

长明祖地周围是深邃无边的海域,在灵气初成的年岁里,他们这里鲜少有人踏足。

但这些年,这些年灵气彻底氤氲覆盖了整座凡尘,由长明祖石伊始的五行灵属体系完整落成,人们开始觉醒灵骨,大陆兴起了诸多门派,还为灵骨的等级做了划定。

听闻凡尘间还出现了一对双璧,天赋极高,天生就是当世罕见的天级灵骨,在世间颇为震动。

他们想要渡海求道,探索广袤天地。

这也是不二他们探讨后决定来询问妙诀的原因,长期待在祖地,周围都是披着人皮的大怪兽,远离真正的人烟,对她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妙诀眨了眨眼。

这对双璧……不是我说。

她有点想笑,又忍住了,摇摇头。

但此刻也忽然有所感悟,已发生之事或许会在时间的变道中随之转向,但总会出现,或早或晚而已。

“我在大陆没有亲眷,只有勉强算朋友的人,”少女杏眸认真,“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只是有天一闭眼,就来了。”

金眸英俊的不二点点头,并不怀疑。因为在妙诀出现的那天,他们也都做了一场浩荡百年的梦。

尽管梦中场面已经渐渐远去,亲近感却长久地留存下来。唯一并未明说这场因果,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姑娘和他们缘分深长。

不二松了口气,“不过你们依然可以去大陆看一看,祖——村里永远是你的家。”

也难为他们为了方便妙诀理解,一直把这里称为一个村。

“只是,你的灵骨举世罕见,千万不要暴露于人前。”不二操心地嘱咐。

那是长明祖石都没有诞生过的力量,唯一让烬十去北泠所取之物,也和妙诀的灵骨有关,以防万一之时可以护她一二。

妙诀眨了眨眼,已经明白那是什么了,北泠冰衣。

百年后的北泠冰衣已经融在她的体内,而回到百年前,它依然向她而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玄妙,原来爱与关护是不会被时间倒转的。

这份温情总会到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妙诀不知怎么,心头感慨万千,可惜唯一能懂她心情的人此刻不在。

她只能仰着头很认真地说:“二哥哥,你们要活得很幸福才行。”

不二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揩去她鼻尖的泥灰,浑然不觉,“怎么会不幸福呢?”

嘿,妙诀想,这样就最好了。

不二看向她身后,悄悄说,“你灵骨之事,也不必对小十透露。他的灵属……很特别,容纳万千,可能会对你的力量颇为好奇。”

妙诀随之回过头,就看见一双黑漆漆不爽的眼睛。

妙诀才不管他在不爽什么,捂着唇,点头小声对不二道:“放心吧,二哥哥,不会让他知道的。”

烬十齿尖磨了磨,笑了。

“不让我知道,嗯?”

他领襟之间犹带北泠的风雪,霜寒一片,和滚烫的气息截然相反。

金乌风尘仆仆从大陆北端赶回来,现在又叼着她飞去无人地,妙诀躲着他在风中磨咬的吻,和他说正事:“——我们得去大陆看看。”

当然不只是因为东方耀天和公玉秋两位气运之子重出江湖,而是妙诀意识到,时间如同车辙,轮毂总会倾向于已经印好的轨迹。

没了东方、公玉,谁知道会不会有西方、南方。

她要去扫清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顺便,把困仙石矿全都给灭了。

“嗯,”烬十低头,带着她滚入一座密洞,灰烬羽翼立刻铺了满穴,“你先看看我再说。”

妙诀仰头,落入他怀抱中,知道无论这次还是上次,都是他带着冰衣而来,于是十分知恩地抱了抱他,“辛苦了哦,小鸟。”

头顶的男人笑了声,被她甜得哆嗦。

转眼又一脸危险地靠近,“什么小,什么鸟。”

妙诀往后退了退,落入柔软乌雪的羽蓬里,避而不答,“所以冰衣呢?唯一姐姐让你带给我的。”

烬十低头封口,不知何时叼来了一块北泠的冰,咬着和她含化。

“不穿了…”他低声说。

冰凉又滚烫的水迹蜿蜒淌下,顺着两人的唇角蔓延到脖颈,“下次穿在外边。”

妙诀纤薄的脊背收紧起来。

不敢想象那画面。

北泠的冰亘古不化,这块冰被玩得很花。明明森寒的气息弥漫,可怎么也压不住面上耳上的热意,一路向下。

一只鸟衔着冰远渡而来。

冰水打湿衣襟,谁在隔衣啄吻樱桃。

妙诀克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心口又被咬疼。

从体型气势和逸散的灵场上看,就像是一只通天巨鸟在啄一颗小树苗,这幅画面,完全就是在欺负人。

妙诀脸通红,鼻腔之中柔软地哈气,很快就成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啄到红涨,这只坏鸟才退开,声音回味无穷:“现在能让我知道你的灵骨了吗?”举世无双的时骨小树苗。

原来还在报复她和别人说悄悄话。

妙诀委屈闭眼,抱着胸口,“你真过分。”

可却被人笑着拢进怀里,烬十语气恶劣,“我都这么过分了,你怎么还不回溯。”

还在报复。

讨厌的鸟。

妙诀别开脑袋抗议,发烫的眼皮却被冰凉的薄唇亲了亲,听见他说。

“这样我就可以重做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