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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阿琉斯回到了城堡里,他现在的感情很复杂。

今天,如果菲尔普斯和他的未婚夫正式结婚了,或许他就能将菲尔普斯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删去,连同相处的记忆也会在刻意的遗忘下一点点抹去。

但菲尔普斯偏偏没有。

阿琉斯原本不是很相信命运,但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又不得不感叹,命运有时候挺可怕的。

他把那些雌虫送到他的身边,又把那些雌虫送离他的身边。

在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时候,从未预想过,现在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但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倒也称不上坏。

坦白说,阿琉斯和菲尔普斯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时候也会产生菲尔普斯其实很喜欢他的错觉。

如果他不喜欢他,那他为什么那么地包容他、照顾他、时刻站在他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从来都不曾伤害过他。

即使他们闹得最僵的时候,阿琉斯依旧能够很松弛地躺在菲尔普斯的身边——他从来都不会担心他会趁他熟睡、对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阿琉斯很清楚,他对菲尔普斯而言是不一样的,只是或许,菲尔普斯对他只有怜悯和爱护。

——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倒也还不错。

阿琉斯相信菲尔普斯能够通过考核、重新回到第六军团。

刚好马尔斯离开,空出了相应的位置和权限。

未来,菲尔普斯跟在他雌父的身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总比成为一个并不体面的雄虫的“后宫”之一、接受种种规矩与束缚、遭遇各种磋磨和利用,要痛快得多。

而在另一方面,相比较一些不太熟悉的新进的或者从其他军团调来的将领,菲尔普斯做他雌父的部下,至少在忠诚这一块,阿琉斯还是比较放心的。

至于其他的,那就看菲尔普斯自己的表演和命运的指引了。

阿琉斯回到了城堡,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了一觉,梦中没有什么过往的雌虫,倒是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雄父。

他其实和雄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雌父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说过雄父的那些“烂事儿”,但阿琉斯自己会观察、会分辨、会询问。

他在很小的年纪就知道了雄父对雌父的背叛,也知道了雄父对他便宜弟弟的偏爱。

在这种大前提下,他很难对雄父产生过多的亲情。

好在他雄父也没有表现出父爱爆棚的模样。

有时候阿琉斯来得不巧,还会撞见雄父和一些雌虫暧昧不清的模样。

他总是很厌烦这样的情景,别过脸,但在想离开前,又总是会被雄父叫住名字。

“阿琉斯。”

阿琉斯转过身,看向雄父那张艳丽的、纵情的、笑着的脸。

“雄父。”他不太情愿地打了个招呼。

“你雌父还好么?”雄父随意地问。

“他当然很好……”阿琉斯有时候会多说上几句雌父在战场上的功绩,有时候会多说上几句雌父最新培养的爱好,但更多的时候,他什么都不会说,吝啬向这个背叛了他雌父的渣虫泄露更多的信息。

雄父会“啊”一声,赤裸着的脚踩过木质的地板,像没骨头似的抱住阿琉斯、然后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依靠在他的身上。

阿琉斯会抱怨“你好重啊”,然后撑住他雄父的身体。

雄父的身上总是沾染着各种各样的香气,传闻中,雄父很喜欢香水味,于是他那些雌侍和雌宠就喷洒了各种香水、用来讨好他。

但阿琉斯对这个传言不置可否,在他看来,雄父像个“种马”,不管那些雌虫喷洒什么样的香水、喷不喷洒香水,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只要靠近他,他就来者不拒。

阿琉斯不喜欢雄父身上的香水味,但对雄父的靠近倒也没那么讨厌。

有时候,他甚至会摸一摸对方的脊背,蹙起眉头,说:“你好像又瘦了。”

“有么?”雄父笑着反驳,“哦,最近在减肥。”

“不能再减了,再瘦下去就要成皮包骨了……”阿琉斯还想继续再劝,但被雄父打断了。

“阿琉斯,有喜欢的雌虫么?”

“没有。”

雄父好像问了这个问题好多次,直到有一次,阿琉斯没有立刻反驳,雄父就轻笑出声:“你有了喜欢的雌虫。”

“什么是喜欢?”阿琉斯有些茫然。

“想要得到,那就是喜欢,”雄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想要的话,就要一定得到,不然会后悔的。”

——会后悔么?

阿琉斯再次扪心自问。

——不会后悔。

他对过去的所有的选择,都没有后悔过,或许在现在看来很愚蠢,但在当时的情境下,他的确想那么做,不做才会后悔吧。

阿琉斯睁开了双眼,等他结束了洗漱,推开房门的时候,新雇佣的管家弯着腰告知他,有一位不愿意提及名讳的年轻雌虫,来找他做客,因为对方表现得非富即贵,暂时被佣人们安排到了会客厅。

管家已经亲自去见了一面,也告知了对方阿琉斯正在午睡、无法立刻得知他来访的消息。

那位雌虫却并不介意,直言“让他继续睡,我等多久都没关系”。

阿琉斯听到这里,对管家已经有了些许不满,但他也清楚,新雇佣的管家已经算得上“不错”了——只是和拉斐尔相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些。

拉斐尔熟悉每一张贵族及子侄的脸,能精准地说出对方的关系链,如果他不熟悉,也会立刻去想办法查询,而不是等他醒来后,告知他一个“我不知道他是谁”的结果。

拉斐尔也不会告知一个陌生雌虫,有关于他的任何讯息、更不会亲自去见对方、将对方安排在他惯常接待熟人的会客厅。

拉斐尔做管家的能力是够的,只是忠诚度不够,最后选择了背叛。

阿琉斯将他送进监狱后就没怎么关注过他的动态了,也直到此刻,才想起了些许有关于他的过往。

——应该死不了吧。

阿琉斯在心底腹诽了一句,开始询问管家有关于年轻人的容貌特征,听了几句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托尔,军部大佬的长子,为他偷拍过成绩单、带他进入军部的“发小”。

他怎么来找他了?!

阿琉斯进会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托尔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然在欣赏他雇佣的雌虫歌舞团的表演。

他选的还不是纯观看的选项,而是带着些亲密互动的。

阿琉斯看着左手右手各抱着一个雌虫的托尔有些哭笑不得,揉着太阳穴问:“好看么?”

“还不错,”托尔笑着回答,“阿琉斯,你每天就在家里过这样的神仙日子吗?”

“还好,”阿琉斯挥了挥手,雌虫们很有眼色地从托尔的怀里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客厅内,“表演虽然不错,但每天都看这些、已经有些无聊了。”

“啊,那一起出去玩儿一下。”托尔兴致勃勃地提议。

“算了吧。”

阿琉斯说完这话,托尔又笑,边笑边揶揄他:“你也知道害怕。”

“我当然知道,但为了父亲不得不这样做,”阿琉斯的话风一转,“倒是你,就这么直接过来看我了,难道不怕回去吃顿竹笋炒肉吗?”

托尔站了起来,张开了手臂、旋转了一圈儿。

“阿琉斯,我已经长大了。”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长大了。”阿琉斯有些不明所以。

“我已经过了那个任由父辈们摆布的年纪了。”托尔的语气很认真。

“怎么,你开始叛逆了吗?”阿琉斯以手扶额。

“那倒也没有,”托尔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很多的事情上,我开始有选择权了。”

“比如过来见我?”

“比如过来见你。”

阿琉斯能够感觉得到,托尔想说的“很多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但直觉阻止他进一步问下去了。

他思考了一下在自己的家里,托尔可能会感兴趣的区域,最后决定向对方发起了游戏的邀请。

托尔欣然同意,显得兴致勃勃。

两人耗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打游戏,阿琉斯赢的次数竟然很多。

托尔越战越勇、越勇越败、越败越战。

阿琉斯没法子,在劝说对方休息一会无果后,只好伸手拔电源,强行结束了托尔的“自虐”之旅。

托尔倒是好脾气,也只是“啊”了一声,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阿琉斯。

阿琉斯只叹气,明知道对方是装成这模样的,还是出声安慰:“我们一起去骑个马吧?”

“你还会骑马?”托尔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你教会我的吗?”

托尔轻轻地笑,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疯狂加班,能更新我尽量更新,但时间应该很不固定,大家随机来看看,不要等太晚。

第62章

阿琉斯其实对托尔突然来找他这件事很迷惑的。

从他参加参军考试,到今天也过了好几年了,而托尔与他也断联了好几年了。

当年,在成绩发布的前一天晚上,托尔很突兀地将成绩单拍给他,阿琉斯的第一反应是给对方打过电话,问他:“你疯了么?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托尔接通了电话,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你来电了,也听到了你想说什么,但我什么都不能说。

阿琉斯看着被挂断了电话,又低头看着那个显示自己已经通过的成绩单,下意识地心头发凉。

他有种去找雌父的冲动,但刚刚向外迈出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明天公布的成绩单上究竟是什么分数,贸然去让雌父质询军部,一来他的成绩一定会被取消,二来还会连累托尔和雌父。除此之外,能够变更他入军考试成绩单的势力,也不会是雌父能应付得了的。

他只能装作没有收到这张照片,“茫然无知”地等待明天降临。

第二天的成绩单依旧签着上将们的名字,但分数却与昨天托尔拍给他的“大不相同”。

阿琉斯表现得很伤心、很难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在伤心难过什么。

阿琉斯在情绪平静之后,给托尔打过一次电话,托尔没有接,他也去军部找过对方,然后从门卫的口中得知,托尔已经通过了入学考试、现在去封闭的军事基地加训去了。

阿琉斯并不清楚对方是真的去加训了、还是以此为理由不想见他。

但他站在军部的大门口,也突然意识到,他们不应该再见面了。

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托尔能拍照这张照片,也就意味着托尔的雌父同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

为他好,为自己好,阿琉斯都不该再找他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阿琉斯和托尔断了联系,也和当年在一起玩得好的共同作为军部家属的同龄人们都断了联系。

他开始深入简出,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宅在家里。

直到前些日子,他与托尔再次在军部相遇。

阿琉斯收回了拓展思维,和托尔一起去挑马、骑马,托尔一眼就看到了阿琉斯常用的白马“王子”,还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嗨~”。

白马瞥了他一眼,叫了一声,看起来还认得他。

托尔就很高兴,亲自拿了草料喂马,边喂边说:“没想好你还养着它。”

“我们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联系,又不是绝交了,”阿琉斯停顿了一瞬,又很自然地说,“就算绝交了,你送我的马,我既然养了,也绝不会弃养或者送人的。”

托尔抬起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假哭着说:“我好感动。”

阿琉斯非常镇定地劝他:“你冷静一点。”

尽管“王子”还认得托尔,阿琉斯也表示可以将马借给他骑一下,托尔还是额外选了一匹黑马,用的理由也有点离谱——“王子和你比较配,你骑白马好看”。

阿琉斯也不和他推辞,上了马,两个人先是绕着马场跑了三圈,然后才让骑在马上、让马散步,继续聊天。

“埃文家族的事我听说了,”托尔试图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情绪,但呈现的效果更偏向于“八卦”,“你当年选雌君的时候,军部的青年才俊也有不少报名的,但最后全都落选了,江湖传言,你不喜欢军雌,就喜欢埃文家族的雌虫那样的……”

“这都哪儿来的小道消息,”阿琉斯有些无奈,“我对军雌没有任何偏见,之前有个准雌侍还是军雌呢。”

“那你为什么不娶个军雌做雌君?”托尔攥紧了缰绳,“同在军部,大家也都知根知底,以后相处起来也很愉快。你是尤文上将唯一的孩子、又不在军队任职,即使是那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一开始想娶马尔斯来着,”时过境迁,阿琉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分享的了,“后来遇到点事,马尔斯不合适了,我放弃了他、如果再娶别的军雌,他怎么办呢。”

托尔一点就通:“你是想把家族所有的军部资源,都堆给他一个人?”

“当年的确是这么想的。”

阿琉斯一边这么说,一边很有预判地向右方调转了马头。

果不其然,托尔听了这话,直接上手想捶打阿琉斯几下——阿琉斯躲得快,叫托尔捶了个空。

托尔几乎被气笑了:“从前可没见你这么沉迷情情爱爱的。”

“从前我多少还有点事业心,”阿琉斯用手抚过白马的鬃毛,“后来无事可干、天天待在家里,也就只剩下谈谈恋爱了。”

“然后你这么精心养着的雌虫,背叛了第六军团,跳槽去了第四军团?”托尔看起来做了很深的功课,骑着马又靠近了阿琉斯一点,“兄弟们都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我们的阿琉斯可不是好欺负的。”

“兄弟们?”阿琉斯扬起下巴,尽量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起几个名字,只能轻轻地感叹一句,“难得你们还记得我。”

“大家心里都有愧疚,”托尔叹了口气,“那时候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也都有难处,总不能和家里反着来,”阿琉斯当年能看清楚,现在也不会觉得遗憾,“我欠了你一句谢谢。”

“我还欠了你一句对不起呢,”托尔又问了一遍之前的提议,“我们去给马尔斯找些麻烦?”

“可以啊,”阿琉斯笑着说,“就是别做得太明显了,最近军部也是多事之秋,先保护好自己。”

“那我可就去干了,”托尔的脸上露出了阿琉斯很熟稔的那种干“坏事”前的表情,“还以为你会心疼呢。”

“他在我和雌父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背叛了我们,我又怎么会心疼他?”

“那就好。”

托尔笑了起来,又问阿琉斯:“原本的订婚取消了,最近有在物色新的雌君么?”

“没有,”阿琉斯扫了一眼托尔光秃秃的手指,“你呢?你也差不多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家里没帮你定下来?”

“相亲过几次,不来电,也就这么拖下来了,”托尔打了个哈欠,“你手上怎么戴了枚戒指?”

阿琉斯抬起手指,看了看金加仑家族的徽戒,随意地说:“男朋友送的。”

“……”托尔沉默了三秒钟,追问了一句,“求婚的戒指?”

“不算,我们两个人的家族不太适合联姻,现在就这么交往着。”

“他在城堡里?”

“出差去了。”

“哪家的雌虫?”

“不太方便说。”

托尔看着阿琉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琉斯很平静地看着对方、等着对方说出口的话语。

但阿琉斯等了一会儿,只等来了托尔强行扭转的话题:“听说太子殿下,身体又不太好了。”

“是么?”阿琉斯上次见到太子出行的车队,还是在科学院的门口。

“千真万确,雌父这几天都眉头紧皱,比我生病了还要担心。”

“的确是要担心。”

——虫皇坐拥无数后宫,但也只有两个孩子是雄虫,老大是金加仑的钱未婚夫,已经死去多年了,老二便是现在的太子。

如果太子有个三长两短,虫皇和虫后可能要从近三位数的雌虫中选出下一代的继承人,然后为继承人招婿。

届时虫皇的位置将空悬,雌虫为王,雌虫的雄主为王夫,直到他们产下新一任的雄虫,雄虫即位才能称皇。

雌虫之间如果角逐继承人,同时也意味着无数的鲜血、死亡、权力倾轧,军部也会被彻彻底底地卷进去、进行下一轮的洗牌。

也难怪托尔的雌父会如此关注太子殿下的身体。

阿琉斯其实也关注,并且衷心希望对方能活得久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熬通宵了,白天也没睡好,楼上有装修,今晚的更新又努力写完了,加油!

第63章

跑完了马,阿琉斯本想继续邀请托尔在城堡里吃个晚饭的。

但托尔家族的人已经备好了车队,甚至专门派了管家“请”托尔回家,尽管托尔不情不愿,阿琉斯也没有办法,只能和对方告别。

托尔信誓旦旦地表示过几天就会来,阿琉斯表面答应了,但心底并不怎么相信,原因无他,尽管托尔认为自己在军部有所建树、已经脱离了家族的部分掌控,拥有了能够见昔日旧友的底气,但事实上,他也只敢低调地来见他,一旦家里人来接他,即使不情愿他还是要跟着离开。

贵族的家族和头衔,在某种程度上,是馈赠也是枷锁,而目前的托尔,并没有离开家族、独自成长的能力。

阿琉斯独自吃过的晚饭,又找到管家敲打了一番,对方面上倒是谦虚谨慎地接受了,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阿琉斯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就换管家。

但好的管家也比较难找,首先能通过层层审核、身家清白这一点就刷下去了很多人,不能太老,太老无法持续工作很多年,也不能太年轻,太年轻又不够稳重,更不能太完美——太完美的管家有很多的更好的工作机会,来到阿琉斯的身边,那就要考虑对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了。

阿琉斯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头痛,索性就不想了,他将自己陷入了最近刚重新布置过的、软绵绵的床褥里,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阿琉斯这一觉睡得很甜,醒来之后,还有一种如在空中的悬浮感。

他缓了一会儿,起床之后,管家又告知他,有雌虫送来了厚礼。

“哦?哪家的雌虫?”

最近没有年节,又不是阿琉斯的生日,怎么会有雌虫送来厚礼。

“是马尔斯先生,”管家低声汇报,“马尔斯先生目前还未改姓,仍然挂着霍索恩家族的后缀。”

“首先,给他发函、让他改姓,如果他不配合的话,就向户管所发送公告、收回他的姓氏;然后,他做了什么,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礼物本就不该收、现在收了、今天就退回去,”阿琉斯几乎不用思考,就给出了处理的方式,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新任管家的身上,“最后,亲爱的管家先生,我对您的职业修养报以怀疑,这是第二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我希望您能够主动离职。”

“……好的,少爷。”

昨天托尔刚来,今天马尔斯就送上了厚礼,结合他们对话的内容,阿琉斯猜测他身边仍有马尔斯留下的“眼线”。

或许,马尔斯得知他仍和军部的那群“少爷们”保持联系,特地送上礼物“缓和关系”。

又或许只是一个巧合,马尔斯在第四军团待得不够痛快,突兀想起了他这个“前任”。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阿琉斯都不想再收这份礼物了。

他没后悔过曾经对马尔斯那么好,总归他救过他,这些年对他的栽培、为他堆砌的资源,权当是还了这救命之恩了。

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付出的并不虚假的真心,最后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又怎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算了算了”。

阿琉斯想起了前些日子里,他看的那些歌舞剧,雌虫们在台上演绎“爱情故事”,唱了句许久以前就听过的诗词。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阿琉斯没后悔过对马尔斯好,但的确后悔在当年遇到了他。

或许他不该为了给菲尔普斯生日惊喜、而支开他、独自去了专门出售黑市武器的偏远街区,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因为看起来很富裕、但身边没有护卫,而被黑市的混混“盯上”,毫无防备地喝下店长放在店内“自取”的凉茶,被迷药晕倒、又被关押起来。

那群混混并不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而是看他是雄虫,想把他通过黑市卖给贵族雌虫充当“雄宠”。

但当时的阿琉斯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陷入了绝望之中,才在马尔斯推开那扇窗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天使”。

或许他也分不清,那一瞬间,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吊桥效应”。

一个并不美好的相遇,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

阿琉斯又派人将城堡里他曾经赠予马尔斯的东西、马尔斯曾经购置的、送给他的东西全部都清理出来,同马尔斯的礼品一起,退回到第四军团。

等做完了这件事没多久,马尔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阿琉斯任由电话铃声响起、又赶在电话铃声即将自动停止时按下了挂断键。

马尔斯的讯息随即而来,他说:“对不起,我身不由己。”

阿琉斯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他看了看光脑里,他与马尔斯多年以来的讯息,过去的甜言蜜语还在,现在看起来,倒是只剩讽刺。

阿琉斯点击了一键清空,像是想把这个人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删除干净似的——

阿琉斯去了金加仑开的那家图书馆。

金加仑虽然忙得要命,很少能陪他聊天,但“小礼物”倒是绵延不断。

前天,金加仑派虫将他名下的这家图书馆转给了阿琉斯,并对他说:“无聊的时候,就过去转转,那里很安全。”

图书馆的确是安全的,帝国的“各方势力”也有默认的潜规则,凡是涉及到文化和历史的相关场所,一般不会安排太过残忍的行径。

“看心情。”阿琉斯当时是这么说的,不过昨天他就想去,因为里奥来访耽搁了,今天过去看看,倒也合适。

阿琉斯依旧在路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了图书馆附近,才发现图书馆竟然围绕起了大批的雌虫。

前方开道的工作人员通过光脑传来讯息:“阿琉斯殿下,图书馆附近有新派雄虫在演讲。”

“新派雄虫?”阿琉斯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描述。

“是的,最近在星网上很流行的、通过直播方式安抚雌虫情绪的雄虫。”工作人员的消息回得很快

“网红么?”

“……算是吧。”

“我不记得图书馆周边开放了可供演讲的区域,这么多虫聚集可能会引发安全问题,联络酒店的相关人员、劝说他们离开,如果还不愿意离开,那就去报警局和交管委吧。”

“是,阿琉斯殿下。”

阿里斯关掉了沟通的窗口,用光脑玩了一盘二十多分钟的游戏,屏幕界面上提示“WIN”,但车队依旧被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消息递到了阿琉斯车上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斟酌了一下言语,沉声说:“阿琉斯殿下,暂时不能做到驱逐那些新式雄虫。”

“为什么?”阿琉斯抬了抬眼皮,“对方出自哪个家族?”

“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安保人员“硬着头皮”回答,“在场的雌虫状态不太对,近乎狂热地支持那些雄虫,如果强行驱逐,可能会引发武斗。”

“那就算了,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回来,直接报警。”

“已经报过了……”

“怎么?”

“警局的雌虫似乎收到了某位大人物的指令,非但没有驱逐他们,反而为他们的演讲提供庇护和声援。”

“……”阿琉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仿佛嗅到了风雨欲来、阴谋培育的前兆,但他个人的身份太低、雌父的身份又太敏感,也无法做出什么及时的应对。

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回去吧。”

“是,阿琉斯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金加仑回来。[爆哭]

第64章

金加仑抵达城堡的时候,阿琉斯正在按照之前找到的书籍模糊提及的方法、训练自己的精神力丝线。

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先于他本人发现了金加仑的踪迹,暗红色的丝线轻轻地点了一下金加仑的额头,又亲昵地缠绕上了他的脖子,等阿琉斯放下手中的书、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精神力丝线已经探进了金加仑的脖子以下,白色的衬衫下、暗红色的丝线蔓延流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似的。

阿琉斯正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丝线,金加仑却抬起手,像弹钢琴似的弹了弹线,顺着阿琉斯的方向大步走去,边走边说:“帮我做个精神力疏导?”

“这么久没回来,回来就想让我帮忙?”阿琉斯话是这么说的,却起身张开了双手,很自然地和靠近的金加仑来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秋夜微凉,金加仑的披风上甚至带了些许寒露,阿琉斯近距离地看了看,才问他:“回来之前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其实不止回来之前没有消息,自金加仑出差以来,消息是越来越少,如果不是经常能收到各式各样的礼物,阿琉斯甚至要怀疑金加仑准备慢慢疏远他、进而结束与他之间的关系了。

那样的话,倒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毕竟阿琉斯只遇到过“断崖式分手”,的确没遇到过“细水长流式”的缓慢分手。

“我的光脑里被植入了监听软件,身边也被安插了人。”

金加仑只用一句话就解释了这些天的疏离。

阿琉斯倒是不惊讶,但很担心地开口:“现在都解决了?”

“不解决的话,怎么舍得来见你。”

阿琉斯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让我多抱一会儿。”金加仑像吸猫似的,一边抱着阿琉斯、一边“吸”他。

阿琉斯倒也不觉得难受,他想了想,从身体里探出更多的精神力的丝线——没用金色的那根,他有点怕金加仑“虚不受补”。

金加仑的精神力场不算紊乱,阿琉斯很快就“打扫干净了”,他开始往回收精神力丝线,金加仑却偏要“捣乱”,用手抓住了一根,说:“不准走。”

“……你抓不住它,大不了我让它直接消散了、再吸到身体里。”阿琉斯已经很多年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金加仑松开了丝线,下一瞬,紧紧地抱住了阿琉斯,说:“抓住你了。”

阿琉斯再一次闻到了金加仑身上熟稔的香水味,他忍不住笑着调侃:“你是得了分离焦虑症么?”

“或许。”

金加仑竟然没有否认,阿琉斯收敛了笑意,用掌心轻轻地拍了拍金加仑的脊背,安抚似的说:“我在呢,你抱着我呢。”

金加仑抱了很久,直到阿琉斯打了个哈欠,他才松开了手,问:“吃过晚饭了么?”

“还没有,一起吧。”

阿琉斯很自然地用左手牵起了金加仑的右手,通过光脑发布了相关的命令,等着底下人直接将餐食送过来。

管家或许是为了“亡羊补牢”,竟然亲自带着佣人送来了食物,阿琉斯所有的心神都在金加仑的身上,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没给予更多的关注。

酒足饭饱之后,金加仑和阿琉斯手牵着手在城堡的花园遛弯,漫无目的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金加仑才捏了捏阿琉斯的掌心,说:“你那位新管家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阿琉斯的确认为对方的能力不太行,但总归也是家族成员推荐、又经过层层筛选的,总不至于……

“应该是间谍,”金加仑给出了近乎肯定的答案,“他看到我之后的表情管理不太到位,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足够我确认,他认识我了。”

“会不会对你造成麻烦?”阿琉斯看向了金加仑。

金加仑几乎被逗笑了,他反问:“你完全不怀疑我会骗你,或者我的判断过于主观、存在错误的可能么?”

“我需要怀疑么?”阿琉斯话语里带了点孩子般的天真,“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配合表演一下。”

金加仑抬起手,捂住了阿琉斯的双眼,在对方“你怎么又这样”的轻声抱怨中,放纵自己的情绪短暂失控。

阿琉斯不太喜欢黑暗,但被金加仑遮住双眼时除外,他的眼睛贴着对方温热的手掌,想象着对方此刻的表情。

他有一点小小的“得意”,看吧,这个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如此冷漠的雌虫,总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举动和言语而失去冷静自持。

——他很在乎我。

——他很爱我。

阿琉斯的嘴角微微扬起,下一瞬,他的唇被温热的唇覆盖了。

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感觉就会格外敏锐,阿琉斯听到了远处的钟声响起,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整个人沉醉在了这个近乎偏执的、绵延不休的深吻里。

最后的最后,阿琉斯重获了光明,但却被金加仑直直地抱了起来,抵在墙壁上亲吻。

这个姿势有点羞虫,阿琉斯用脚踢了踢金加仑,但没什么用,金加仑吻得很凶,而他明明会在接吻时呼吸,却依旧有了无法呼吸的错觉。

等到结束的时候,星星都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金加仑仍然想抱阿琉斯,阿琉斯坚决拒绝,最后两个人还是手牵着手回到了房间,这次没有见到管家——金加仑随口说:“我派下属处理了。”

“什么时候?”

“捂住你的眼睛,亲吻你之前的几秒钟。”

“合理合法么?”

“当然,”金加仑笑了笑,“一个合格的议员,当然要遵循帝国的法律。”

真的么?此时的阿琉斯不太相信了,可惜他没有证据——

久别重逢,金加仑没提去客房睡的事,阿琉斯自然也没有提,事实上,如果他们之间发生点什么,阿琉斯也不介意——非但不介意,还有点跃跃欲试。

洗澡、吹头发、换睡衣,躺在同一张床上,而床上只有一床柔软的棉被。

阿琉斯在床上滚了几圈,躺在被窝里等金加仑洗完澡出来——对方倒是出来得很快,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露出了训练有素的好身材,阿琉斯向上拉了拉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头,闷声说:“你去客房睡吧。”

过了几秒钟,他的被子果然被已经上床的金加仑扯了下来,金加仑隔着被子覆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很有仪式感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压在了床头上,脸上甚至还是微笑着的。

他笑着说:“我不要在客房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睡一觉,醒了的话再继续写,这两天的三次元对我的摧残有点大,不好意思、更新太乱了。

第65章

——那就睡地板。

阿琉斯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他读闲书的时候,那些骄纵雄虫,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雌虫的,虽然不知道那些雌虫在书中的表现很奇怪,但或许是一种很严厉的“惩罚”吧?!

阿琉斯不太忍心。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发觉金加仑并没有握得很紧、一点也不痛,于是轻轻地说:“这么举着有点累。”

金加仑松开了他的手腕,略低下头,亲吻着阿琉斯的嘴唇。

阿琉斯不是没有亲吻经验的雄虫,甚至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也做过不少,虽然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不代表他全然无知。

但金加仑是不一样的。

倒也不是对方的亲吻多么熟稔,动作多么诱人。

硬要说,一方面金加仑很聪明、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并做出对应的调整,另一方面,则是阿琉斯也很喜欢金加仑,属于情感加成了。

总之,阿琉斯被金加仑亲得意乱情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他们之间只剩一条扎得严严实实的浴巾。

“……”

阿琉斯的左手抓着柔软的床单,右手抓着金加仑的头发,整个人隐隐有些发烫。

金加仑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绚丽的虫纹已经覆盖了他三分之一的身体,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亢奋,似乎在失控的边缘反复徘徊。

大量的汗水滚落,空气中挥散着奇异的香味,阿琉斯按着金加仑的头,温声哄他:“……可以的。”

“不……”金加仑很艰难地抬起了头,“我会失控。”

阿琉斯吻了吻金加仑的嘴角,说:“没关系的,对象是你的话,我愿意的。”

金加仑闭上了双眼,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滚落,他有些艰难地从阿琉斯的身上撤了下来,躺在了他的身侧,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阿琉斯偏过头,明知故问、温声细语:“为什么不继续?”

“我不想伤害到你。”金加仑依旧紧闭着双眼,身上的虫纹却有了更加蔓延的迹象。

“我以为,吃亏的人会是你,而非我。”

“我不能草率地夺走对你而言很珍贵的东西。”

“不草率的话,是怎么样的情形呢?”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自阿琉斯的身体里蔓延而出,熟稔地插在了金加仑的身体上,“要结婚么?或者说,我们能结婚么?亲爱的金加仑先生。”

阿琉斯的话语是甜蜜而温和的,金加仑沉默了片刻,睁开眼说:“我很想。”

“但是不能,对不对?”

阿琉斯伸手揽住了金加仑的腰身,用牙齿在对方的肩头咬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给我一些时间。”金加仑搂紧了阿琉斯。

“何必要等那么久,”阿琉斯很自然地扯下了金加仑腰上的浴巾,“不如及时享乐?”

下一瞬,阿琉斯自己被厚实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好了。

金加仑隔着被子抱着他,沉声说:“我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好耳熟的话语,”阿琉斯平静地看着金加仑,却不像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向了那些远去的背影,“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雌虫。”

“那我就做最后一个向你说出这句话的雌虫。”

此刻的金加仑真的金光闪闪,阿琉斯差一点就要相信他的话了。

“有句很老的话。”阿琉斯的手脚被裹在被子里,感觉自己有点像个蚕宝宝。

“什么?”金加仑侧着身抱着他、近距离地看着他。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真就这么盖棉被纯聊天了?”

“我听过另一句老话。”金加仑轻轻地亲了亲阿琉斯的脸颊。

“是什么?”

“爱是克制,而非放纵。”

阿琉斯盯着金加仑看了几秒钟,说:“可我想放纵。”

“不,你不想,”金加仑像哄小孩似的,轻轻地隔着棉被拍着阿琉斯的后背,“已经很晚了,你该睡了,阿琉斯。”

阿琉斯这次有点生气了,他也不说话,就是盯着他的男朋友看。

金加仑被看得没办法,只好凑到阿琉斯的耳畔,温声哄他:“我用……帮你?”

阿琉斯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将就。”

金加仑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解开,自己钻进了被子里,抱住了阿琉斯。

阿琉斯的手把能摸的地方、不能摸的地方摸了个遍,金加仑也纵着他,甚至还会配合他的动作移动四肢。

等阿琉斯玩够了,金加仑才低声说:“很晚了,睡吧?”

“不是说要帮我?”阿琉斯的眼睛清凌凌的,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金加仑没有提“你拒绝过”这件事,他拉高了被子,钻了下去。

阿琉斯的目光看向了他卧室的顶灯,灯光的亮度刚刚好,柔和而迷人。

在这顶灯下,为阿琉斯提供过服务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阿琉斯本该理所应当、变得麻木,但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像是极度兴奋,又像是极度恐惧。

他兴奋与金加仑亲密相处,恐惧金加仑终将与他分别。

爱是盔甲,爱是软肋,爱是阿喀琉斯之踵。

阿琉斯的手指缓慢地松开了手下的床单,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插进了他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快乐、炙热、亲昵、恋慕。

幸福仿佛唾手可得,又仿佛离他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