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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人间 三千世 9568 字 6个月前

八哥呆滞了。

人类的爱是不是过于复杂了?连他这个天魔残渣集合体都无法理解了。

“昆吾。”

就在八哥呆滞之际,之前站在墙边的谢琳琅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八哥面前,他堪称温柔地掐住了八哥的两个翅膀根,拎起了这只鸟。

“当初我将你孕育出来,你帮我保留遗产,你我间的恩怨已然两清了。”

谢琳琅身上散发着无数天魔横死后残留的憎恨与不甘气息,柔柔地说:“今天我运气不错,又新得了一批天魔残渣,反正芥子境内天然有造化之气,要不要我用新得的天魔残渣帮你升级一下?重新再孕育一次?”

“你看啊,我都转世重修了,作为我的芥子境灵,你也重修一次,很合理吧?”

谢琳琅这么说,纤细白皙的手指猛地用力,狞笑道:“请天魔降临!!”

“啊啊啊啊啊——”

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静室废墟间响起,昆吾之灵本就以天魔残渣为主体而成,诞生出的芥子境灵意识在某种程度上也可称为天魔。

当谢琳琅发动宝树经后,昆吾之灵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冲入了谢琳琅体内,继而被早就有准备的谢琳琅直接撕扯成了碎片!

昆吾之灵直到意识消失之际,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败。

谢琳琅碾碎了昆吾之灵后,他掌心突兀多了一枚钥匙。

这正是仙品芥子境的入口。

失去了芥子境灵的操纵,芥子境成了无主之物。

谢琳琅反手将天魔残渣一股脑塞进去,面无表情地收起了这枚芥子境。

下一秒,他突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废墟外围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穿长袍,黑色长发自然下垂,鲜红色的眼眸正静静看着他。

是裴寂夜。

对上谢琳琅的视线,裴寂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显然看到了刚才谢琳琅手撕【裴寂夜】的情形。

谢琳琅冷笑,“你都看到了?”

他握着七星剑,很不客气地耍了一个剑花,漠然地一甩,剑刃泛着冰冷的光,直刺裴寂夜的胸膛。

裴寂夜抬手一压,掐住了七星剑的剑刃。

他无视剑刃上缠绕着的蓝色星光,半是无奈,半是哽咽地说:“……我回来了。”

谢琳琅全身震动,如遭雷击。

他的眼眶突兀酸涩,眼尾发红,泪水几乎顷刻间要涌出去。

那一年,裴霁笑着说我出门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结为道侣,再不分离。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出门时间久了点,但无论如何,我回来了。”

裴寂夜轻声说:“我们、我是说,当初我们说好的,等我回来,我们就举行道侣仪式……”

他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可还是坚持说完了迟到一百年的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谢琳琅再也撑不住了,他泪如雨下。

“……我愿意,我愿意啊,我一直都愿意!”

他愿意啊,他从始至终都愿意,只是裴霁这混蛋,没有给他说出我愿意的机会啊!

裴寂夜心中大定,一直震动不停的七星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怆和难过,发出铿锵之声,继而熄灭了星光。

裴寂夜快步上前,终于拥住了他朝思夜想了很多年的人。

“对不起,我来迟了。”

谢琳琅扑在裴寂夜的怀中,嗷嚎大哭:“你这个混蛋!裴霁你是混蛋!!”

他呜咽着,死死环着裴寂夜的脖颈,“你怎么才回来啊?!”

他等得很辛苦。

第114章 第 114 章 我们今日结为道侣,生……

谢琳琅哭得很惨。

他几乎将这近百年的悲伤、痛苦和忍耐全都发泄出来, 还毫不客气地狠狠捶了裴寂夜两拳。

裴寂夜没躲,老实地挨了。

毕竟比起刚才谢琳琅那愤怒的横扫一击,再对比倒霉蛋昆吾之灵被迫重修, 只是两拳头而已, 洒洒水啦。

裴寂夜顺着谢琳琅的话, 一个劲说自己不对, 是我错了, 都是我实力太弱, 在九灵宗被两个元婴一个化神打成了狗,是他太菜了才踩中陷阱云云。

谢琳琅条件反射地骂道:“那是九灵宗卑鄙无耻,和你没关系!”

裴寂夜失笑,他甜蜜地说:“是啊, 和我没关系, 都是别人的错。”

在他师弟眼里, 他这个师兄永远是最好、最完美的。

裴寂夜的笑声震动着胸腔,心跳声砰砰作响, 谢琳琅紧紧趴在裴寂夜怀里, 听着这坚定的心跳声,原本虚幻的、轻飘飘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他终于有了裴寂夜还活着,就在眼前的真实感。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交友不慎, 不小心中了暗算, 被激活了妖族血脉,抽走了三分之二的血脉力量……”

谢琳琅听得心疼极了, 他忍不住说:“你的洞灵剑是不是也落在那了?”

“你怎么知道?”裴寂夜有些不好意思,“我输了,失手被擒, 洞灵自然落在了他们手中。”

谢琳琅抿唇,低低地道:“有人带回了洞灵,可是在我碰触到那把剑的瞬间就消散了。”

裴寂夜叹了口气,他不想说自己这些年的事,因为他不想再惹谢琳琅伤心和难过,于是他换了话题:“你呢?你怎么渡劫失败了?是不是师叔做了什么?”

谢琳琅轻哼了一声:“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裴寂夜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伸手抚摸谢琳琅的脸颊,吻如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不,你要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能坚持下去,你一定要活着,琳琅。”

“那你当初从上古坟场出来,却完全没想过给我送个消息?为什么?”

“……你和别人结为了道侣,我……”

谢琳琅听后又怒了,他正要骂人,就见裴寂夜的脸色微微扭曲着,鲜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凌厉与厉色,在意识到自己与谢琳琅对视后,裴寂夜连忙微微别开脸,似乎害怕自己吓到谢琳琅。

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挡住了裴寂夜的半张脸,将这狰狞而扭曲的败犬神色藏了起来。

谢琳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没有和别人结为道侣。”

裴寂夜怔了怔,勃然大怒:“应啸天那狗东西骗我?”

他简直出离愤怒了,就是因为他以为谢琳琅喜欢别人了,才没去找谢琳琅,继而蹉跎了这么多年的!

谢琳琅轻轻道:“你那把玄魄剑就是我的道侣。”

裴寂夜听后眼睛微微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黑发少年,看着那轻颤如蝶翼的长长睫毛,终于没忍住,再一次吻了上去。

“琳琅……琳琅……”

他哽咽着说:“我不该相信那种离谱的消息,无论如何我都给去到你面前,找你要一个答案,是我的错,对不起……”

怪不得谢琳琅这么愤怒,他明明如此爱他,他却以为谢琳琅有了新欢,居然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爱,真的太蠢太不该了!!

“要不你捅我两剑吧,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裴寂夜语无伦次地说:“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去找你呢?”

谢琳琅跟着附和:“是啊,都是你的错。”

他的语气里恢复了曾经的骄纵,那是终于有人在他身后的安全和踏实感。

“好歹也是寂夜宫主,居然这么胆小!”

“……我这寂夜宫主是个意外。”

提到寂夜宫,裴寂夜总算恢复了点理智,他苦笑道:“我为了从上古坟场逃生,只能转换了上一任宫主身上的债务契约,欠债还钱,但凡老天爷还不想让寂夜宫这笔债务消失,就一定会保证寂夜宫的正常传承……”

“保证击鼓传花这个游戏可以进行下去?”

“差不多是这样。”

裴寂夜叹了口气,他拢了拢谢琳琅耳边的发丝,慢慢道:“我在上古坟场探索时,无意间遇到了破损单同心玉璧,那是玄商王朝的商君权柄与功德圣器,商君残魂凭依于上,我为人族,却又觉醒了妖族血脉,我是人族修士,却被人族修士抽走了三分之二妖族血脉……商君用他的权柄帮我当稳定的了状态,抱住了我这条命。”

裴寂夜已经不愿去回想当初在商君冢发生的事了,反正他活着回到人世间,将培风老儿留在了坟场里。

“我见到那位培宫主了。”谢琳琅好笑地说:“我干掉了他。”

“什么?”裴寂夜不可置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活着?!”

谢琳琅淡淡道:“他说要回来找你的麻烦,我一怒之下就送他上路了。”

“琳琅真厉害,琳琅最棒了。”

裴寂夜虽然有心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对上自家师弟那越发黑白分明的面容和神情,他明智地咽下了疑问,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说。

“总之,商君有着独特的【商】权柄,我凭借着他的力量,坐稳了寂夜宫的宫主之位,继续推迟债务到期的时间,但因为我是用特别手段推迟了债务,所以我无法离开寂夜宫势力范围之内。”

谢琳琅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提前开启寂夜长吟?”

“我没打算开启寂夜长吟。”裴寂夜苦笑道:“我只是打算以此为理由,让整个寂夜宫的修士提供足够庞大的法力,以打开上古坟场,将你救出来……”

谢琳琅怔了怔,神色柔和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寂夜长吟已经开始了,你能熬过这一关吗?”

若是寂夜宫被无数上古海妖覆灭,天道清算寂夜宫过往债务,哪怕裴寂夜侥幸在大战中活下来,作为寂夜宫之主,也逃不过天道清算。

裴寂夜道:“我下来之前,将有商君残魂的同心玉璧交给了姚黄,她暂时主持阵法中枢,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顿了顿,他语气微妙起来,“如月在渡劫,他渡劫的劫云带出了我的天劫,我的天劫是级别最高、威力最强的诛魔神雷,劫云之下,众生平等,很多海妖都死在了劫云之下。”

说到这里,裴寂夜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有些急躁地问:“对了,你也要渡劫了,没事吧?”

谢琳琅垂眸,他细细感受了一番体内的魔气,缓缓道:“问题不大,我有渡劫的特殊办法。”

这一世他以宝树经重修,外修魔气、内修天魔之力,而宝树经最后一卷里有一些独特的妙法,比如以人之身幻化为天魔之形。

天魔本就是天劫中的一部分,会有天魔来考察修士的心境,谢琳琅自己变成天魔,再将劫云之力转移到降临的天魔身上,找个替死鬼就行了。

这是唯有以宝树经为修行根本才能施展的秘法,曾经谢琳琅虽然会这一招,但因天魔之力不足,无法骗过劫云,这才陨落于上一次天劫之下。

“但天劫和天劫相互联系。”裴寂夜坚定地说:“我先渡劫,等我渡劫结束后你再渡劫吧,妖蝶前辈有暂时模糊天际、推迟天劫的秘法,有她庇护着你,你当无事……”

谢琳琅猛地抓住裴寂夜的手,目光有些发直。

“你什么意思?你要去渡劫?让我等着?”

裴寂夜正想说我去去就回,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琳琅那隐隐泛红的眼神牢牢锁定着,那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有商君帮忙,第一波攻击已经扛过去了,如月自己在渡劫,我现在冒出去只会增加他的劫云难度,也就是说正好有这么一个空隙……”

裴寂夜郑重地说:“琳琅,我们举行道侣仪式吧!”

谢琳琅仿佛产生了幻听,他下意识地问:“什么?”

“我们举行道侣仪式吧!你来布置会场,我去上面叫点人下来帮忙!”

裴寂夜越说越兴奋,“这本就是我欠你的,我们请商君为司仪,请妖蝶前辈为见证,请诸多同道来观礼,我们、我和你在此结为道侣,生死与共,白首相约,不离不弃!”

说到最后,他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哪怕天劫降临,哪怕生死相隔,哪怕我们都不在人世间了,我们依旧永远无法分割,始终为一体,好不好?”

谢琳琅大恸的同时又格外激动欢喜,他的眼眶也湿润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今日结为道侣,生死不离。”

……

寂夜宫前,众多寂夜宫修士正在趁着这段休息时间赶紧补充丹药、调息魔气。

姚黄仙子正在和师妹魏紫仙子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远处海面上正在渡劫的倒霉蛋如月尊者,再催一下林郁,让他赶紧去将地宫下面的裴寂夜叫出来。

“要不是他的诛魔神雷劈死了最厉害的三头海兽,极大缓解了这么多上古海兽的攻势,我们全都完蛋了!”

姚黄仙子烦躁地叱骂,“他不赶紧和真界道友们好好协商后续事宜,自己跑到地宫不知道做什么,简直有病吧?”

她刚骂了两句,就见一条白色骨链从山门大殿里侧的一个口子冒出来,继而化为了人型,正是林郁。

林郁一副天塌了的木然表情:“出事了,宫主说想要在这时候成婚?”

姚黄:“……什么?他真病了?”

魏紫:“师姐,这你就不懂了,打完这一仗回老家结婚这种话非常不吉利,寂夜宫主这是害怕失败,才提前将婚结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 道侣仪式。

“成婚?这个时候?”

“他要成婚?他忘记自己还在渡劫了吗?”

“不是, 就算不提渡劫的事,眼前这一大堆烂摊子被他无视了吗?”

“哈哈哈如月还在渡劫呢,他裴寂夜想成婚?我第一个不答应!!”

“……”

果不其然, 诚如姚黄仙子所想, 本来真界诸多修士正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接下来的寂夜长吟, 安排各门派值守时间, 轮换批次, 再让寂夜宫这边开放休息的安全点, 将部分阵眼交给真界修士进行轮换呢,结果你寂夜宫主要干什么?成婚?

你怎么不上天呢?

不等真界的修士们怒发冲冠再一次集结起来一起找裴寂夜的麻烦,裴寂夜自己从流萤岛的出口冒泡了。

谢琳琅在下面布置会场,裴寂夜出来找人帮忙。

“所谓的成婚是一种仪式。”

面对真界诸位同道的质疑, 裴寂夜怡然不惧, 他如此解释道:“成婚, 两个人气运相连、生死与共,神魂永不分离, 换言之, 债务也将用共有。”

此言一出,诸位道友们都安静了,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这是自己债务上限无法再延期了, 就想将债务分给道侣?好卑鄙啊。”

一个白面书生站了出来, 他一脸愤怒地说:“我不同意!裴寂夜,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裴寂夜心中冷笑, 正想说你谁啊,有资格质疑他和谢琳琅的婚事?但等他定睛一看,瞬间闭嘴了。

夕死门的李平湖啊!

这次谢琳琅重修后就披了夕死门的马甲, 李平湖还是谢琳琅后来认识的、关系不错的朋友,看在李平湖对谢琳琅多有援手的份上,裴寂夜就不好发火。

他只能耐着性子说:“我和他已经说开了,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正因为我上次失信于他,这次才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李平湖狐疑地盯着裴寂夜:“那谢玉呢?你让他出来,我要问他怎么回事!”

裴寂夜只能憋屈地说:“他在地宫准备仪式,要不你自己去问他吧。”

李平湖这才阴鸷地瞪了裴寂夜一眼,一闪身消失了。

裴寂夜松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出了作为寂夜宫主的傲然,他道:“姚黄,你找几个新得过的人暂时看护阵法,你和林郁过来参加婚礼……”

姚黄仙子冷笑:“婚礼?作为你的好闺蜜,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当伴娘啊?”

裴寂夜:“……”

哦咯,糟糕,刚才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宫主,如、如果你要和谢师兄成婚,那我们这些与谢师兄同年的师兄弟能去观礼吗?”

一个略显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正是沈鹤。

沈鹤先向林郁行礼,“弟子沈鹤,是林师尊的弟子,谢玉是我们这批同时入门的师弟,我们想去帮忙……”

帮忙是假,沈鹤迫切地想要见到谢琳琅,他想问问谢琳琅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裴寂夜算是他的亲戚,可玉佩师尊更重要啊!

裴寂夜的目光落在了沈鹤身上。

哦他想起来了,这就是一直缠着谢琳琅,还总是能得谢琳琅的青睐和照顾的新入门弟子吗?炼丹天赋极佳,也有一两分谢琳琅的风采和神韵的小家伙。

裴寂夜脸色缓和了几分:“哦,那你和你那几个师弟也去看看他吧。”

沈鹤躬身行礼后,立刻招呼着洪奎和乐清屏去地宫,洪奎倒是乐颠颠地去了,他算是寂夜宫主的嫡系,如今宫主要成婚,他这个徒孙肯定要好好捧场啊。

乐清屏倒是不太乐意,她注意到自家师尊姚黄仙子脸色铁青,总觉得下一秒师尊就会暴起伤人。

姚黄仙子注意到了乐清屏的眼神,面前收敛了怒色:“你也去吧。”

乐清屏懂了,这是让闲杂人等先滚,大佬们自己处理内部矛盾吗?

那赶紧溜!

地宫已经大变模样。

原本地宫内黑色墙壁黑色地面,到处都是行走的黑甲修士,然而现在墙壁和地面居然变成了玳瑁一样的白,上面时不时流过五彩炫光,美丽而梦幻。

黑甲修士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乐清屏顺着炫彩廊道来到前方一扇巨大的殿门,打开殿门后,就见眼前这巨大的宫殿空间垂着九条布幔,布幔上流动着巨大玄鸟、幻化天魔以及无边火焰的纹路。

场地中心有个古朴的祭坛,此刻谢琳琅正跪在地上快速刻画着符文。

李平湖站在一侧,一边快速扇着扇子,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裴寂夜的坏话。

“他上次假死跑来搞事业,有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你别在他一株歪脖树上吊死。”

谢琳琅抿嘴笑,他温和地说:“谢谢你,李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这么说的。”

李平湖见状更痛惜了,他连忙绕到谢琳琅另一侧:“那你还要和他成婚?你这符文……我怎么看着不太像是道侣仪式用的白首契?”

谢琳琅沉默了一下才道:“这是上古时代用于两个种族间、无法毁灭更无法消除的契约。”

他眼中恍惚间闪过了在商君冢时见到的仪式片段。

“你说的对,我的确很担心他在放我鸽子。”

谢琳琅嫣然一笑:“所以我打算用点更为保险的仪式,在天地见证下,结为永远纠缠、再也无法分割的盟约,哪怕最终我们可能拔剑相向,甚至生死相隔……”

但人族和妖族的血脉依旧永远交缠着、流淌着,源源不断、涓涓不息。

“这样他就再也没法甩开我啦!”

李平湖:“……”

对不起我错了,原来男鬼不是他,是你啊!

乐清屏没敢靠近,她很清楚谢玉本就是某个转世的大佬,而现在大佬归来,龙王归位,她这种小虾米站在旁边当壁花就行了。

但沈鹤大无畏地冲了过去。

“谢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鹤眼中的忧虑几乎化为了实质,他紧紧拉着谢琳琅的袖子,眼中满是惊喜和庆幸。

“那天山腹爆炸后,我又回去找你,但怎么都找不到,我还以为……”

谢琳琅看了沈鹤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啊,他怎么没发现呢?其实沈鹤和裴寂夜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也许是血脉的缘故,沈鹤与裴寂夜的眼睛有相似的地方,但裴寂夜经过各种突变,又遭到了种种人生痛苦之事,他的眉心已然出现了细细的纹路,裴寂夜的眼神也变得深邃、漠然和冰冷,只是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有点温度。

而沈鹤的眼神过于明亮热烈,就像是未曾遭遇挫折的裴霁。

谢琳琅轻轻叹息道:“我怎么会出事呢?他还在人间,我就是死了也要想办法回来。”

沈鹤听后抿唇,他小声道:“师兄,你确定要和他再续前缘了吗?”

谢琳琅随口道:“怎么?你有意见?”

他正想说你有意见也没用,这是他和裴寂夜的事,哪里轮得到沈鹤插嘴。

下一秒就听沈鹤雀跃地说:“不,我没意见,我很高兴,因为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的亲人了。”

他重复着,语气坚定而激动,“我能叫你叔叔吗?”

谢琳琅哑然,他看着眼神亮亮的沈鹤,温和道:“当然可以,随你怎么叫,你都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这孩子依旧一片赤忱,真好啊。

沈鹤大喜:“叔!”

养魂瓶里的高淳秋颇为郁闷,按照血脉辈分推测,他才是沈鹤的叔叔好不好?

高淳秋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尽快想办法重塑真身,他也要重修!

也许是心有灵犀,在谢琳琅画完最后一笔符文时,恰好裴寂夜带着一群真界和魔域的修士进入地宫。

这群人脸上和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手和打斗的痕迹,应啸天甚至变成了本体,白色骨头串成狗的形态,走路时骨头碰撞着,发出了叮当之声。

应啸天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有病啊!大敌当前自己人先打了一架,起因居然是一个想成婚一群人想阻止,这样的真界和魔域就算被上古海妖全部冲击成渣滓,也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裴寂夜倒是看上去毫发无伤,或者他用术法遮蔽了脸上的伤势,甚至因为即将与谢琳琅结为道侣,整个人反而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我回来了。”

裴寂夜现在特别喜欢说这句话,“观礼的人都到了,我也请来了商君,妖蝶前辈也来了。”

随着他这句话,无形的、半透明的薄纱轻轻落下,谢琳琅隐隐听到了一丝铃铛般的笑声。

谢琳琅起身,他还是那身漆黑长衣,宽大袖袍拂过写满符文的地面,谢琳琅笑着指了指祭坛:“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裴霁先是一愣,继而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语气郑重地说:“没问题,难为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出这样的祭坛。”

谢琳琅眼中有些湿润,他想笑,眼角却不争气地落下了泪水。

“因为我在芥子境里储存了很多很多关于成婚用的东西,做梦都想有一天能用上啊。”

嗡——

金色的玉璧凭空而出,一个身穿玄色长衣、气势恢宏之人浮现于祭坛旁。

“在诸神神佛见证之下,以玄商之名,你们今日将结为道侣。”

他头戴高冠,金色竖瞳中带着淡淡笑意,张开了双手,同时对着谢琳琅和裴寂夜。

“谢琳琅,裴霁,你们愿意吗?”

谢琳琅和裴寂夜对视了一眼,同时道:“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光从同心玉璧上流淌而出,链接了谢琳琅和裴寂夜的神魂。

浓烈的爱与情在两人心田来回流动,再也无法将两人分离。

金色炫光之下,裴寂夜紧紧抱住了谢琳琅,郑重而珍惜地吻了上去。

恨不得此时此刻化为永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人大喊道:“寂夜宫主,寂夜长吟第二波攻势开始了!你这婚结完了吗?亲够了吗?避开什么必死节点了吗?赶紧上去渡劫!让天劫继续劈海妖啊!!”

原本还算肃穆围观的众多修士轰然大笑起来。

裴寂夜没有理会周围修士们的笑声,他不舍地松开谢琳琅,迟疑着说:“……我们一起?”

他再也不敢、也不会说,你在这里等我了。

谢琳琅重重点头:“我们一起,不管是天劫还是灾厄,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再也不敢、也不会让裴霁一个人离开了,他要死死抓着裴霁的手,永远不放开。

“好,我们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纵然前方仍然充满了荆棘险阻,纵然生死难料,可这一刻,他们心中充满了勇气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