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疯狗 拉着一张脸,忒难看了
“你是给人当儿媳妇的, 哪里有儿媳妇不干家务活的。”杨母道。
“那也没有把儿媳妇的东西收回去的道理,借别人的东西过来, 让儿媳妇丢脸。”鲁冬香道,“怎么着,我能干活,你不能干活,你是七老八十,不能干活了吗?一定得要我捧着你吗?你们要是不想要我, 那我就滚蛋。”
“妈。”杨炳亮随即看向他妈,不能让他媳妇回去,他媳妇真要是回去的话,他们那些钱就白花了。
杨炳亮想到的事情, 杨母也想到了。杨母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自己去洗碗筷。
“你要是不想做,别做,这些活伤手,让妈做。”杨炳亮转身哄着鲁冬香, “妈还能做的。”
“早这么说, 不就得了吗?”鲁冬香道。
杨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洗碗,她以后都得做这些活,不能指望鲁冬香做。苗桂凤听到了杨母那些人对话,前世, 苗桂凤失去孩子,她觉得对不住婆家人, 她努力地做那些事情,杨家人都当那些事情都该是她做的,他们都不觉得她辛苦, 还觉得就那么一点事情,能辛苦到哪里去。
“你妈对你弟弟还真是不错,我嫁给你,她就要让我干活,我干活了,还得要说我。”苗桂凤道,“鲁冬香站在那边说了那些话,声音还那么大声,你妈说几句就去干活了,都不敢多说话。你爸妈就是瞧不起你,他们瞧不起你!”
杨炳荣坐在旁边,他微微低着头,他们已经吃过饭了,他去收拾碗筷,没有让苗桂凤收拾碗筷。杨炳荣想自己多做一点,妻子的心情是不是就能好一点,事情也能少一些。杨炳荣不想让妻子总说那些尖酸刺耳的话,是,他妈是做错了,可他们都已经分家了,那些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何必非得揪着那些事情一直说。
苗桂凤就是要说,她要是不说的话,杨炳荣怎么可能会记着那些事情,他只会努力地对父母好,让父母能多看他一眼。苗桂凤已经看明白了,不论他们夫妻把事情做得多好,杨父和杨母都不可能多看他们一眼,杨父和杨母只会想法设法从他们的手里拿钱,压榨他们,让他们多干活。
前世,他们已经吃了那么多亏,今生,苗桂凤不能再让自己吃亏。
当杨母看到杨炳荣来洗碗的时候,她又有话说,“你平日里都要出去工作,你媳妇在家里,她还不能干一点活?她以前能干活,现在不能干活了?生了儿子,就精贵了?”
杨母不好多说鲁冬花,她还能说杨炳荣夫妻。
“就几块碗。”杨炳荣道,“我一下子就洗了。”
“你一个大男人能把碗筷洗干净吗?”杨母道。
“能的。”杨炳荣道,“我以前也有帮着家里洗碗。”
“……你这是那话掖我?”杨母道,她以前确实有让杨炳荣做一些家务,“谁家不让孩子做一点事情的?”
“……”杨炳荣想说杨炳亮就不用做那么多事情,但是他不敢。
江父江母没有听到杨家那边的动静了,他们刚刚没有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大,甚至还关了电视机。
“杨家那边有得吵了。”江母感慨。
“你今天见到那个盛嘉豪,一点都不意外。”江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茉莉跟我说了,我忘记跟你说了。”江母道,“他们才刚刚交往,又没有多久,这不还是被你知道了。你今天要是不知道,过一两天,我也得要跟你说,总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茉莉是跟人正常交往的,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嘉豪还算是不错的,条件好,还是大学毕业的。”
“茉莉条件也不差。”江父道。
“茉莉条件是还不错,可她真要找一个像嘉豪这样的男人,不容易。”江母道,“这是她老师的儿子,这才遇上的。”
“还没有到法定结婚的年龄,还能拖一拖。”江父道,“现在没找到这样的男人,以后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你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江母道,“都在一个地方,稍微打听打听,也就能打听清楚了。”
“杨炳亮他媳妇也是南城的,他们家把杨炳亮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吗?”江父随即拿样家的事情举例子。
“这不一样。”江母道,“杨家他们藏着掖着的,周围邻居也不敢多说。”
“我们去查,也是这样的情况。”江父道。
“……”江母看向江父,江父现在就是一个舍不得嫁女儿的心酸的老父亲,“以前,怎么没有见到你这么钻牛角尖呢?”
“这不是钻牛角尖。”江父道,“这是细致,婚姻,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情,得多注意一点,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不能放过任何细节。”江母点头,她曾经担心江父太过关注江玉琴而忽略江茉莉,而现在,不用江母说了,江父自己都多关注小女儿的事情。
前些天,江大伯父夫妻还过来过,江家其他的亲戚还有打电话给江父,一个个都怕江父太过伤心难过。一个大男人被戴了那么多年绿帽子,还给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这人该有多丢脸。
这事情不能怪江父,可别人笑话的就是江父,那些人还会说金蔓枝跟她的情夫好本事。
“你多看着一点。”江父道,“别让茉莉被人骗了,你是当妈的,茉莉会听你的。”
“茉莉都这么大了,哪里还可能都听我说的话。”江母道,“说还是要说一些话的,放心吧,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还能不跟她说?”
江母不好跟江玉琴多说话,她可以跟江茉莉说。
这一会儿,江玉琴苦哈哈地带着孩子,孩子哭了,她得哄着孩子。孩子换下来的脏衣服,江玉琴还得去洗,不只是孩子的衣服,还有丁超的衣服,江玉琴自己的衣服,这都得她自己洗,丁超不可能帮忙洗衣服。丁超能带一带孩子,那就不错了。
“别哭了,别哭了。”丁超见孩子哭,他就头疼。
江玉琴赶紧抱过孩子,孩子到了江玉琴的怀里,他很快就不哭了。
“孩子亲你。”丁超道。
“当然,我都带他一阵子了,还经常背着他。”江玉琴道,“我可不是我那个后妈……”
江玉琴说到这话又停顿了,江母不再是她的后妈了。
“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也不是我亲生的,都不是,也就不用怨怪谁。”江玉琴道,“我们也算是平等了。”
要是江母听到江玉琴这话,一定会很无语,什么平等不平等的。这不还是给别人养孩子吗?
“我说了,会把他当成亲生的孩子,那就是会。”江玉琴道,“我以前在后妈手底下过活,真心不容易的。”
“我信你。”丁超道。
“天气渐渐热了,改天,我扯两块布,给你做一身衣服。”江玉琴道。
“我们家没有缝纫机。”丁超不大好意思,很多人结婚,家里有缝纫机之类的。丁超跟江玉琴结婚,真的就是什么都没有,这没有,那也没有,还是租房子住。
“没事,我妈他们家里有。”江玉琴倒是想去江家用缝纫机,更想直接把江家的缝纫机搬走。
在原著里,江玉琴就把江家的缝纫机搬走了,搬走的时候都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还说家里给她准备的嫁妆不够,这缝纫机就相当于嫁妆了。江玉琴去江家拿走很多东西,江母想着江玉琴是江父的亲生女儿,也就没有阻止。等江玉琴搬的东西稍微多一点,江母再跟江父发脾气。
江母赚的钱确实不如江父多,但家里的那些东西,江玉琴把东西搬走了,他们其他人用什么?
“好。”丁超道,“你妈再婚了,你过去方便吗?”
“以前是不大方便,现在会方便很多。”江玉琴道,那些人都不想自己把身世说出去,那么那些人就该配合她一点。要是那些人不想自己过去用那些东西,他们就直接把东西给她呗,那么她也就不用过去了。
“……”丁超知道江玉琴大体是怎么想的,他没有去说江玉琴。只要自家能占据好处,说那么多没有用的话做什么。
清早,鲁冬香在房间里睡得晚一点,她没有起来做早饭,还得杨母去做早饭。杨母心酸,她还是去做了,小儿子好不容易娶了儿媳妇,这个儿媳妇又是城里的,识字也多一点,杨母告诉自己有所得有所失,别太去计较了。
杨母做早餐,苗桂凤看到了,只当杨母活该。杨母不是那么喜欢为杨炳亮着想吗?那就让杨母多为杨炳亮夫妻做一些事情。
“拉着一张脸,忒难看了。”杨母瞥了一眼苗桂凤。
苗桂凤才不管杨母说了什么话,杨母说什么话都好,反正她苗桂凤不可能为这么一大家子去做饭。苗桂凤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她前世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些人都不感激她,都当她在家里吃白食的,都觉得她应该去做那些事情。
“你一张老脸就好看了?”苗桂凤道。
杨母生气,终究还是没有多说苗桂凤,她说一句,苗桂凤就要说一句。杨母不想一大早就跟苗桂凤吵吵吵,不想左右邻居都听到他们争吵起来。
当江茉莉等人在戏剧团排练的时候,贺静娴跟人吵起来了。
贺静娴跟别人一起练习的都是第三女的唱词,贺静娴总觉得自己唱得不错,还觉得别人唱得不是很好。有个别人认为贺静娴要成为齐二姑姑的侄媳妇,有人就跟贺静娴走得近一点,跟贺静娴当朋友。
贺静娴那一张嘴巴本身就很能说,还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她跟那些人才当几天的朋友啊,那些人跟别人又一起共事多久。这就导致贺静娴前一天跟别人说的话,当事人后一天就知道了。
“你都还不是我们单位的,就说我唱得不好,你这是迫不及待要顶替我啊。”
“你说我唱不好,你去唱啊,看看你唱得能有多好。”
“靠着你对象的关系进来,现在都还没有真的进来就这样,等真的进来,你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今天,你想顶替我,明天呢,顶替谁?”
“小小年轻真会去争,一点都没有把前辈放在眼里。”
……
演第三女的那个人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人,戏剧团里面的竞争不少,矛盾也不少,很多人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温和。别以为这些人没有关系,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有的人不当出头鸟,那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到他们的头上。江茉莉就是这样,多管闲事干嘛,别人又没有来跟自己争,别说唇亡齿寒。贺静娴也就是一个人,她能抢一个角色,难不成还能把所有的角色都抢了去?
不是的,贺静娴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她现在就是尝试挑选软的柿子去捏,能捏得过最好,捏不过的话,大不了就是换一个软柿子捏。
在贺静娴选择练习第三女唱词的时候,别人心里多少就有一些想法了。齐二姑姑可能让侄媳妇一直当备胎吗?就算齐二姑姑愿意,贺静娴也不可能愿意,贺静娴也要跑去前头。
江茉莉跟周雅然站在旁边看那两个人吵起来,她们没有去拉架,心里还在想:打起来,打起来!
“就算我要顶替你,那又什么样?”
“技不如人,就该退位让贤。”
“我年纪小又怎么样,年纪小就唱得不好了吗?江茉莉的年纪比我还小!”
……
贺静娴特意去说江茉莉,“江茉莉不是还演了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吗?你们怎么不说她?”
“你能跟她一样吗?她很早就来我们单位了,我们很多人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你算个屁啊,你跟她比。”梁彤道。
梁彤演第三女的,都演出了好几场,有时候是跟别人换一个角色演的。梁彤知道江茉莉是什么样的性子,别人不惹江茉莉,江茉莉也不去对付别人的。江茉莉在戏剧团都有很长的时间了,好几年了,梁彤在贺静娴来的时候就知道江茉莉和周雅然不喜欢贺静娴,贺静娴这个时候还拿江茉莉说事情,可见贺静娴用心险恶,贺静娴想让他们其他人去对付江茉莉。
江茉莉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不是靠着人脉关系上来。江茉莉功底扎实,一点都不比那些前辈差。
梁彤将近三十岁了,她本身也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淘汰,她当然还是想要演年轻的重要角色,而不是去演那些上了年纪的角色。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靠关系,我看江茉莉才是靠关系。”贺静娴看向周雅然,她本来想说周雅然的,想了想,还是说江茉莉,周雅然演的角色不如江茉莉的角色重要。
“我靠什么关系,靠我南城的户口吗?”江茉莉嗤笑,“贺静娴,你跟人吵架就吵呗,拿我作筏子啊。你还真是好本事,想拉人当垫背,你当我愿意给你当垫背吗?”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贺静娴道,“你更早来单位,那些人都看重你,都来欺负我,你开心吗?”
“开心,非常开心。”江茉莉点头,“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你非得这么说的话,我要是不开心,那就显得我不对了。”
“茉莉,甭搭理她。”周雅然道,“她就是一条疯狗。”
周围的人听到周雅然的话,那些人都笑了,有的人不敢笑,那就憋着。
贺静娴气极了,她又不好去找齐二姑姑,齐二姑姑说了,让贺静娴别出了一点事情就找长辈。齐二姑姑知道贺静娴能被地方推荐过来专项委培,这说明贺静娴还是有点能力的,贺静娴在地方单位应该也混得不错。但不同的单位,不同的人际关系,齐二姑姑还是得看看和静娴如何跟这边单位的人相处。
齐二姑姑不希望贺静娴总是仗着她这个姑姑的关系肆意得罪人,有的人也不是齐二姑姑得罪得起的。齐二姑姑还想让贺静娴受点磨难,让贺静娴别觉得进了这个单位就了不得了,贺静娴进了单位之后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贺静娴看到周围人笑话,非常伤心难过。贺静娴转头就冲出去了,没有继续待在那边,她不想再被那些人嘲笑。
“就这样,她就受不住了。”梁彤走到江茉莉的身边,“确定她跟你们是同学吗?”
“同一个班级,但关系很普通。”江茉莉道。
江茉莉不想站队,不站梁彤,也不站贺静娴。不是说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江茉莉本身就不爱卷入这些事情,傻子才兴冲冲地去站队,还非得说中立迟早要完蛋,得找点站队才能得到好。这又不是站队看谁能夺得皇位,不是非得站队,不站队就得杀头。
梁彤明白江茉莉的意思,她也不是非得要江茉莉站队,不随意乱站队才好。有的人就是墙头草,一下子站队这个,一下子站队那个,也不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都继续练习吧。”梁彤道。
周雅然拉了一下江茉莉,转头看看出口,小声地道,“你说贺静娴会不会去找她对象的姑姑了?”
“不一定。”江茉莉道,“但是她一定很快就回来。”
“那么快回来,她不要脸吗?”周雅然道。
“就是因为要脸,才得回来。”江茉莉道,“工作又不是过家家,哪里能甩手就不干了的,还是得回来练习。不练习,怎么能跟得上进度?”
贺静娴原本就才来单位练习的,她要是总是生气离开,不高兴了,就不练习,那么贺静娴永远跟不上大家的进度。
“她的脑子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江茉莉道,“她还是懂点事情的。”
贺静娴不敢去找齐二姑姑,也不好总是对她对象说这些话,她去吹吹风。吹了一下风,贺静娴又回去了,不能让别人觉得她脾气大,不能让人认为她一下子就要走,她没有一下子就要走,她还能回去继续练习,得让那些人知道她的强大,她有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周雅然看到贺静娴那么快就回来了,她想江茉莉说的话果然没有错。
江玉琴的婆婆丁母还有别的儿女,丁母之前就不愿意帮着丁超带养子,现在就更不愿意了。丁超夫妻带着丁宏旺去丁家,江玉琴只能先让丁超抱着孩子,她得去后厨帮帮忙。作为儿媳妇的,哪里能一点忙都不帮。
“你们还打算养着这个孩子?”丁母看着丁超怀里的丁宏旺。
“养着。”丁超道。
“她没有说让你送走这个孩子?”丁母道。
“没有,她说了,把孩子当成我们亲生的孩子。”丁超道,“妈,我们两个都有工作,能养活这一个孩子的。”
“你们当养一个孩子容易吗?孩子得读书的,孩子读书之后,花的钱更多,你们自己还得有孩子。”丁母道。
“妈,你们以前生那么多个孩子,不是照样养吗?”丁超道,“孩子的亲爸已经没了,亲妈改嫁了。孩子只能跟着我们,他没有地方去了。”
“孩子的爷爷奶奶呢?”丁母问。
“孩子的爷爷奶奶还有别的孩子,有别的孙子孙女,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他。”丁超道,“况且,他爷爷奶奶都是在乡下,哪里能让他去遭罪。”
“实在不行,一个男孩子,送给别人养,也是有人养的。”丁母道。
“妈,真不行。”丁超道,“他没有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生活,他受苦受罪了,我们都不知道。”
江玉琴隐约间听到丁母跟丁超之间的对象,她希望丁母能成功劝说丁超,但她又想着丁超坚持下去养孩子。如果孩子被送走,别人不就说她不能当一个好后妈,说是她在背后怂恿的。
前些日子,江玉琴就听别人说了,那些人说她迟早要设法让丁超把孩子送走的。江玉琴一方面有点不想养这个孩子,想让丁超自己把孩子送走,另外一方面又不想送走孩子,她不想被人说。
江玉琴想不管这个孩子的最终结局是怎么样的,反正她就不能主动张嘴去说孩子以后如何如何,还是得让丁超这些人自己做决定。江玉琴听说了就当自己没有听说,没有过去。
丁大嫂看着在一旁摘菜的江玉琴,她都听到了丁母说的话,她想江玉琴一定也听到了。丁大嫂想有几个女人愿意养别人孩子的,估计江玉琴也是这样,只是江玉琴装表面功夫,不愿意主动张嘴说。要是江玉琴真想留下那个孩子,江玉琴就该在这个时候冲去客厅,直接大声地跟丁母说:这个孩子,我养了!
江玉琴是怕丁超不高兴,她不想做恶人,得让别人去做恶人。
“大嫂,土豆是切丝吗?”江玉琴问。
“对,切丝,不要切得太厚了。”丁大嫂道,“切得太厚不好吃,还是得切细一点,也好炒熟。”
“好。”江玉琴点头。
吃饭的时候,丁母直接问江玉琴,“玉琴,你想养这个孩子吗?”
“我……养啊。”江玉琴都不敢去看丁超,不敢说不,她没有想到丁母会直接问自己这话,“我跟丁超结婚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不说你们结婚之前是不是已经商量过了,就说你现在想不想要继续养这个孩子?”丁母问,“你要是不想养,我们就把孩子送走,你要是……”
“养,当然得养。”江玉琴听到这话,生怕丁超不高兴,“妈,我会把这个孩子当亲生孩子养的,我说到做到的,不可能不养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以后可别后悔。”丁母道,“孩子还小,不大记事,现在把他送走,别人还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他记不得以前那些事情。等过些年,他稍微长大一些,你们再要送走他,可就不好送走了。孩子有了记忆,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那就养不熟了。”
“我们自己养,我们两个都有工作,我们能自己养。”江玉琴道。
“养了,那就得一直养下去了,半中间要想丢,可就不好丢。”丁母想自己也是给江玉琴机会了,江玉琴非得这么说,那就怨不得别人。
“不丢。”江玉琴手心微微出汗,又转头看向丁超,“我们一起养着好。”
“好。”丁超点头。
江玉琴暗骂丁母不仁义,丁母直接做决定不就可以了吗?干嘛非得问自己,丁母问自己,自己就只能是这个回答,不可能有别的回答。江玉琴认为丁母是故意的,丁母不想做恶人,就要让江玉琴去做。
“你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办婚宴的钱?”丁母又来了一句。
“不是你们给钱办婚宴吗?”江玉琴下意识说了一句,很多人结婚,都是男方的父母出钱办婚宴的。
丁母听到这话不是很高兴,“你要不要从我身上割下两斤肉,你拿回去炖来吃?”
“妈,玉琴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丁超连忙道,“我们要办婚宴,我们自己会攒钱,不用家里出钱的。”
“我没有工作,你爸他们工作,也赚不了几个钱的,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丁母道,“你侄子他们年纪都还小。你们呢,都有钱养别人的孩子了,就没有钱给你们自己办婚宴吗?”
丁母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江玉琴夫妻要是想要钱,那自己没有钱给他们,他们也别想着丁家其他人给钱给他们。丁母瞥了一眼江玉琴,江玉琴就是一个上赶着倒贴男人的女人,丁母不怕江玉琴不高兴。江玉琴要是不高兴,那就滚蛋,丁母知道江玉琴不会滚蛋的,江玉琴还怕丁超不高兴。
“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都说你们蠢,非得去给别人养孩子。”丁母道,“你们自己都还没有生孩子,就给别人养孩子的。养孩子,那也不需要拿别人家的孩子练手。”
别人都当丁超是冤大头,丁母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管丁超的那个同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修建大坝死了,那人总有抚恤金的,而丁超没有用那个同事的一分抚恤金,那些抚恤金都给同事的父母以及同事的前妻。丁超不敢去拿那些钱,要是他拿了,别人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丁宏旺的爷爷奶奶也不可能让丁超拿安心钱。
单位食堂,周雅然跟江茉莉坐在一起吃饭,贺静娴一个人坐着吃饭。之前跟贺静娴走近的人又稍微远离贺静娴一点,贺静娴今天跟梁彤吵架了,梁彤不喜欢贺静娴,直接表明了态度,别人怕他们跟贺静娴走得太近,被梁彤认为他们在挑衅她。
贺静娴不是单位的人,还没有办调入手续,她本不应该在单位食堂吃饭的。可有齐二姑姑在,贺静娴也就能待在这个食堂吃饭了。贺静娴倒是想身边有些人,她跟别人坐在一起,别人瞧见她,那些人立马拿着餐盘去别处。
这样一来,贺静娴也就不好再凑到那些人的面前,她在喜欢暗骂:可恶,真真是太可恶了。
周雅然用眼神示意江茉莉看贺静娴的方向,小声地道,“我听说他们那一组原本要在今天排演毕业大戏,她这个关键人物没有在的话,怕是不好排。”
“那是他们的戏。”江茉莉道,“我们也得参与毕业大戏。”
“你的戏份少,我的戏份也不多。”周雅然道,“我们也不是没有练习。等毕业后,会轻松很多,不用两头跑。现在要两头跑,还是比较累一点。”
“快了。”江茉莉道,“这都五月了,五月很快就过去,就要六月。”
“这倒是,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周雅然道。
下午,江玉琴从丁家回来,她带着孩子去汪春芬的家里,她去汪春芬家里还算方便,不是很远。
汪春芬听到江玉琴说的话,她就知道丁母那些人不可能直接把孩子送人。要是丁家人真想那么做,早就做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装模作样问你几句,你男人在那边,你哪里可能说把孩子送人,只能说把孩子留下来。”汪春芬道,“你那么一说,你婆婆的目的就达到了。”
“唉。”江玉琴叹气,“过去的时候,我还得去做事情,手都不能停的,嫁人都是这样的吗?”
“你没有跟你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偶尔过去一趟,你想让他们把你当成客人对待?”汪春芬道,“你又不是丁家的亲生女儿,你是儿媳妇。有几个当婆婆的会对儿媳妇好,都想着让儿媳妇当牛做马的。你呢,别怪我说话难听,他们就是认为你是上赶着倒贴嫁给他们儿子的,他们更不可能重视你,只会轻视你。”
在江玉琴嫁给丁超之前,汪春芬让江玉琴好好想想,说丁超不是真的喜欢江玉琴,丁超只是需要一个人照顾孩子。江玉琴不那么觉得,她说丁超有稳定的工作,丁超还是很受欢迎的,怎么丁超不去找别人就找她呢,这说明丁超需要她江玉琴,她江玉琴跟丁超才是最为合适的。
“是有那么一点感觉。”江玉琴道,“我婆婆说让我们自己攒钱办婚宴,说我们有钱养别人家的孩子,也该有钱办婚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们有钱就办婚宴,没有钱就别办婚宴了。”
“瞧见了吧。”汪春芬道,“人家压根不怕你跟丁超分开,有恃无恐的。对,你这姓要不要改,还姓江?”
“不改。”江玉琴道,“我能改什么姓?”
“姓……”汪春芬心想江玉琴的亲生父亲是江玉琴的二姨父,那么江玉琴确实不能跟二姨父姓,江玉琴也不好跟着继父姓,继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江家人没有要求你改姓?”
“没有。”江玉琴摇头,“他们让我妈赔偿,也不是让我赔偿。”
“兴许他们还是有点在乎你的,毕竟你在他们身边生活那么多年。”汪春芬道,也有一种可能是江家人觉得他们无法强逼着江玉琴给赔偿,江玉琴的手里没有那些钱,江家人才只能找金蔓枝那些人。
“他们怎么可能在乎我?我是我爸女儿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乎我,现在更不可能在乎我了。”江玉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不可能对我好的。我得对自己好,不能等着他们对我好。”
“你的想法也没有错,你亲生父母各自都已经有孩子。”汪春芬道,“你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污点。”
“是污点。”江玉琴嗤笑,“我去他们面前……他们还让我少去。以前,我还是江家的女儿,我妈也说让我少过去,但会比现在好一些。”
“你婆家人有没有说话?”汪春芬问,“你今天不是过去吗?”
“他们能说什么?我跟丁超租房子住,又没有住在他们那边,我还没有要彩礼钱,还有嫁妆带过来,他们哪里好意思不满意?”江玉琴道。
“……”汪春芬看向江玉琴,江玉琴过去丁家都做了那么多事情,江玉琴还这么说,汪春芬心想:傻姑娘,丁家人分明就是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不知道。
汪春芬没有多去说丁家的事情,她怕江玉琴不高兴。江玉琴现在正在兴头上,她疯狂地爱慕着丁超,汪春芬不好说那些话,免得让江玉琴以为她在挑拨离间。
江玉琴正要说话,孩子哭了,她只好哄一哄孩子。汪春芬看着江玉琴哄着孩子,她叹了一声气。
“你妈……”你妈当初也是在你很小的时候跟人跑了的,汪春芬想说这话,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说了。
汪春芬说那话,会让江玉琴觉得她是为江母说好话。汪春芬跟江玉琴当了多年的朋友,她知道江玉琴有多不喜欢江母,纵然江母在江玉琴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江玉琴,江玉琴还是厌恶江母。主要是金家那边的人经常在江玉琴的面前说江母的不是,那些邻居也说,这就导致江玉琴跟江母的关系很不好。
“怎么?”江玉琴稍微哄哄孩子,又看向汪春芬。
“我是说你妈给你的嫁妆还算可以。”汪春芬道。
“这算什么。”江玉琴道,“他们给我那个妹妹的嫁妆才是真的多,就是我继父的亲生女儿,我妈生的。他们给她找的婆家是真的好,有钱有势的。他们还说我嫁给丁超,他们要是早早给我找一个厉害的婆家,我至于自己去找对象吗?”
江玉琴不认为自己有错,分明是那些人不够重视她,这才导致她嫁给丁超。况且,江玉琴并不觉得丁超有多不好。丁超懂得关心她,江玉琴觉得自己跟丁超是平等的,两个人能相互抱团取暖,这日子一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她跟丁超只是暂时没有很多钱,但他们是双职工啊。
过了将近一周,贺静娴的调令还没有下来,她跟齐世新已经领证了。贺静娴怕齐二姑姑到时候没有把事情办好,她要齐世新去催一催齐二姑姑。
“二姑怎么还没有把事情办好。”贺静娴问。
“不用着急,二姑会把事情办好的。”齐世新道,“走程序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办好。”
“要多长时间?”贺静娴又问,“还有,我们一定要租房子住吗?”
贺静娴跟齐世新还没有办婚宴,贺静娴住在学校宿舍,而齐世新父母家里已经有齐世新的大哥大嫂那些人在住。齐世新和贺静娴要是继续住在家里,家里的房间不够。
齐副厂长的意思是让齐世新夫妻出去租房子住,别看他是副厂长,他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的。齐副厂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分房子,会被人抓住把柄。
“爸妈说了,让我们出去租房子住。”齐世新道,“爸妈会给一些钱,让我们过渡一下。”
“你大哥大嫂他们都能住在家里,我们就不能住在家里。”贺静娴有些不满,“就算我们不能住在家里,那给我们买一套房子也行啊。”
“卖房子的人少,算是稀缺的。”齐世新道,“租房子要不了多少钱的,买房子得要很多钱。我们手里头没有那么多钱,要让爸妈他们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钱,这也不现实。”
“……”贺静娴原本以为齐世新是副厂长的儿子,齐世新家里应该很有钱,自己未来的生活一定能过得很好。而现在,齐世新却说他们得出去租房子住,这让她心里不大舒服。
“反正你调入南城戏剧团,那是板上钉钉的时候,变不了,二姑会把事情办好。”齐世新道,他知道贺静娴跟自己在一起都是为了什么,为了南城的户口,也为了拿到调令。
“房子的事情,真不能想想办法吗?”贺静娴道,“我们以后还要生儿育女的。”
“暂时没有法子。”齐世新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继续跟爸妈一起住,等我们生了孩子,再搬出去。这样的话,多少还是能省一点钱。就是我睡的那个房间小一点,不是很大,当婚房差了一点。”
如果他们去租房子的话,也许还能租大一点的房间,光线方面也会好一些。
“先跟你爸妈住在一起?”贺静娴道。
“住在一起的话,你跟大嫂……一个屋檐下,容易发生矛盾,你愿意?”齐世新问。
“……”贺静娴忧愁,怎么就不能直接给她一套房子。
“你愿意,我就去跟爸妈说。”齐世新道,“爸妈他们会答应的。”
“等等。”贺静娴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好?跟你爸妈住在一起,我又怕惹他们不高兴了。我们直接住在外面的话,各方面的开支都很大。”
贺静娴在想自己是不是需要跟公公婆婆稍微培养一下感情,又怕到时候感情没有培养起来,而把人得罪了。真要是把人得罪了,那可就不好办。贺静娴得罪齐父齐母,齐二姑姑不可能不管不问的,而齐二姑姑到时候还算是贺静娴的领导,等于贺静娴在生活上在工作上都得依靠着齐家人。
“不够钱,回去找爸妈要,不就得了。”齐世新道,“我们有困难,爸妈不可能不闻不问,什么都不管的。”
“都结婚了,他们还能管?”贺静娴问。
“能啊,绝对能管。”齐世新道,“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一定能管。要的不多,没有要太多的话,他们会帮忙的。大哥大嫂住在家里,不还是要他们帮忙的吗?”
“……”贺静娴看齐世新那么肯定,可她觉得儿女成家之后,有很多事情都跟以前不一样。
贺静娴跟齐世新领证结婚的消息,很快在学校跟南城戏剧团传开。大家都知道贺静娴是为了留在南城,从处对象到结婚,前前后后都还没有到一个月的时间。
校园里,周雅然跟江茉莉一起走在河边的时候,周雅然还道,“有人说她结婚早,她说别人相亲几天就结婚的,有人比她更快,她这算是慢的。”
“我还真不知道她说了这样的话。”江茉莉道,她在那边弯腰,压腿。
“她这是觉得别人在嘲讽她。”周雅然道,“贺静娴也真是奇怪,别人说什么,好像都是错的。没有几个人去说出身不好的,还有人羡慕她定向委培的,而她呢,她心态……她是野心太大了。”
“等看她的野心能让她变成什么样子。”江茉莉道,“女人要混出头,总是更难的。有的人难免会使用一些手段。我们不去用,我们看着就好。说实话,要换成我,我也可能为了留下来不择手段。我们不是她,不知道她的心理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她曾经遭遇什么。没有惹着我们,我们就看着。”
“这倒是,看着就好,看看她能变成什么样子。”周雅然道,“你这么说,不怕别人认可她的做法,以为你也是那样的人吗?”
“我说的是实话。”江茉莉道,“我们又不是贺静娴,我们是她,确实不能保证我们就能做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了,只要她不牵扯我们,随便她。”
“听说省小百花要把你调过去。”周雅然道,“都已经在走手续了,过些天,调令应该就会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江茉莉惊讶。
“我妈说的啊。”周雅然道,“这个调令又不是秘密调的,那是公开的。”
“等调令下来再说,还没有尘埃落定,就怕到时候出岔子。”江茉莉道。
“出什么岔子,贺静娴能抢了你进省小百花的名额?她对象的姑姑有那么的能耐吗?哦,现在是她男人的姑姑,也是她的姑姑。”周雅然道,“手伸太长了,容易被剁掉手的。”
乡下,赵国栋跟牛翠花从田地里插秧回来,他们把孩子放在牛家。牛翠花非得要插完秧才去城里,赵国栋只能同意。
“你跟你妈打电话,让你妈再弄一些奶粉啥的。”牛翠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趁着回去之前,再让婆婆出点钱,省得他们去城里之后,就得要他们自己出钱,“插秧种地多辛苦,我哥他们还过来帮忙,总得给他们补补。”
第22章 得寸进尺 下达调令
赵国栋刚刚脱了鞋袜, 在院子里冲洗一下鞋子上的泥土。赵国栋听到牛翠花说的话,他明白牛翠花的意思, 一是在他们回城之前给牛家人留点东西,二是他们现在让江母寄东西,江母不收他们的钱。
“等我们回去,再买东西寄过来。”赵国栋不想总让他妈去买那些东西,要知道他妈给人当后妈,江玉琴的脾气又不好。要是江母总给赵国栋买东西, 江玉琴会有意见。
江茉莉是赵国栋的亲妹妹,她没有意见,她甚至还买东西让江母寄过来。
赵国栋在江家待了好些年,他知道江父一向防着江母, 也知道江父更心疼江玉琴。当初,江母想要拿钱给赵国栋买一份工作,她更想让江玉琴直接嫁人,江玉琴嫁人了就能留在城里。而江玉琴不愿意靠着嫁人留在城里,她就盯上了那一份工作, 非得要家里把工作给她。
到最后, 工作给了江玉琴,赵国栋不想让他妈夹在中间难做。赵国栋想自己是一个男人,男人下乡吃点苦头没有什么,就别让他妈为难了。
“等我们回去, 不是还需要时间吗?”牛翠花道,“也就是这一次了, 再让你妈寄这么一次,以后,我们自己去城里了, 不可能让他们给我们邮寄东西。国栋,我爸妈还让我们到时候把那些干货带回去你家给你妈呢,我爸妈对你们那么好,你们……”
“我们到时候给爸妈多寄一点东西。”赵国栋道。
“就是这个时候得补补的。”牛翠花道,“你不去打电话,我去打!”
牛翠花说着就要出去,她爸妈给那么多东西,自家不表示一下,这不是让自己的娘家人白白吃亏吗?牛翠花非得要逼着赵国栋,就这么一次了,赵国栋就该按着她说的话去做。
赵国栋没有办法,他只能去给江母打电话。牛翠花为了防止赵国栋不说,她还特意跟到了村委大队,她要听赵国栋跟江母说。
赵国栋自然不好说拿东西给岳父岳母补补,让他妈花钱给他的岳父岳母补补,这不合适。赵国栋只能说岳父岳母对他不错,他想要在离开之前再留下一点东西。
“妈,您帮我买了寄过来,我回去给您钱。”赵国栋道。
牛翠花听到这话,她不大高兴,小声嘀咕,“怎么还要给钱呢?”
赵国栋看向牛翠花,又对电话另外一头的江母道,“妈,您手里要是有钱,就帮我们买点,要是没有钱,那就等我们回去买。”
“我给你们买了寄过去。”江母没有拒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回去。”赵国栋道。
“行,我明天买了东西就给你们寄过去。”江母道。
母子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了,牛翠花没有跟江母说话。牛翠花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江母说话,她不想让江母觉得是她逼着赵国栋去要那些东西的,当然得是赵国栋自己说要那些东西的。
牛翠花见赵国栋挂断电话,这才道,“你怎么还说给钱,那是你亲妈,你还要给钱吗?”
“亲妈,也得给钱。”赵国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你妈给人当后妈,知道当后妈不容易。”牛翠花知道赵国栋要说什么话,她没少听赵国栋说那些话,“那是你亲妈,你不要点东西,让你亲妈给你继妹吗?你小妹跟你有血缘关系,另外一个妹妹跟你可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妹妹待在城里了,你下乡了,怎么着,你就不能稍微得到一点东西吗?”
牛翠花一直都认为赵国栋吃亏了,特别是当她知道江父江母拿钱给江玉琴买工作的事情。江父江母要么就别给孩子买工作,要买就该买两份工作,没买两份工作,那就该让赵国栋顶替一份工作。即便赵国栋没有下乡就不会遇见牛翠花,牛翠花还是要那么认为。
“回城以后,你千万不要说这些话。”赵国栋担心牛翠花说的话会引起家庭矛盾,他怕他妈夹在中间难做,江母会被江父说的。
“这还没有回城呢,你就想着你妈,生怕我欺负你妈。”牛翠花道,“你妈才是当婆婆的,我是给人当儿媳妇的。我哪里敢在婆婆的面前折腾,我妈早就说了,让我跟你回城之后,做一个勤劳能干的好儿媳妇。”
牛母是怕牛翠花做得不好被赵国栋给甩了,赵国栋回去城里又有了工作,也许他就嫌弃牛翠花没有文化,嫌弃牛翠花长得不好看……那些抛妻弃子的男知青多半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不想要乡下的妻儿,都想着在城里再找一个。赵国栋的岁数又不算特别大,男人四十一枝花,赵国栋回到城里还是能找到新的对象的。
牛家人在乡下,牛翠花跟江家人发生矛盾的话,牛家人很难去城里给牛翠花撑腰,就算他们知道牛翠花受了委屈,也不好打电话说江母的不是。给人当儿媳妇的,多多少少都是得低点头的。
“我都跟你一起下地了,我还不勤劳吗?”牛翠花道,“我跟你结婚后,你下地,我不是就待在家里不干活的,我也跟你一起干活。”
这一点,赵国栋没法说牛翠花的不是,牛翠花确实经常下地干活,她是一个特别勤快的女人,养鸭喂鸡,她会干的活多。
“回去城里,不用种地,我也不是不能干其他的活,家里总得有活要干,我们还有孩子,我不得带孩子啊。”牛翠花道,“这些年,我爸妈没有少帮我们带孩子,孩子还经常在我爸妈那边吃饭,这让我们省了多少心,省了多少钱。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的,我爸妈怕我跟你回去被你妈小瞧,他们才想着给我多准备一些东西带回去。”
牛翠花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赵国栋听牛翠花说。赵国栋不能说牛翠花说的不对,牛翠花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女人,她确实为他牺牲了很多。赵国栋不能让牛翠花吃太多苦,能忍一忍的,还是得忍一忍。
“妈会寄东西过来的。”赵国栋道,“妈一向都是那样,我们开口了,她就知道我们是真的需要那些东西。我们没有开口的时候,她也有给我们寄东西。”
赵国栋让牛翠花放心,东西总是会有的,不用担心没有那些东西。就算江母没有及时把东西寄过来,他们还能把手里的钱留下来一些,不用都带去城里。
当江茉莉回到家里,她得知赵国栋让江母邮寄一些东西过去,她没有说她哥哥嫂嫂的不是。
“你哥说要回来了,得送他们一点东西,也算是感谢他们的照顾。”江母道。
“要的,是要的。”江茉莉没有说会不会是牛翠花怂恿的,赵国栋跟牛翠花是夫妻,这对夫妻回来城里,他们也不可能跟江茉莉住太久,她可不想当一个恶毒的小姑子,“奶粉啥的要买,再买一些布匹之类的,好给他们做新衣服。嫂子会缝纫机吗?买布,能多买一点,买现成的衣服,又不知道他们穿多大码的衣服。”
江茉莉一向都比较大方,她不去跟亲哥哥计较这些东西,亲妈要寄东西,江茉莉还会帮忙准备一点。别人开玩笑跟江茉莉说,说江母更心疼赵国栋,江茉莉都懒得理会他们,那是她亲哥,又不是别人。她亲哥都已经下乡了,江茉莉哪里还可能去说亲哥的不是。
赵国栋在南城的时候,他对江茉莉还算是不错。那个时候,江茉莉还有把好吃的分给赵国栋吃,赵国栋的亲生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关心他的,江茉莉从自己的亲奶奶那些人手里得到东西吃,自然也就会悄悄地分给赵国栋。江茉莉还让赵国栋快点吃,不要让江玉琴知道。
江茉莉闯祸的时候,赵国栋还会护着江茉莉,兄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好。赵国栋没有想着妹妹是不是占了妈妈的爱,他是不是不要对妹妹那么好。
“一下子买这么多……”
“哥跟嫂子都要回城了,他们以后去乡下的次数也少的。”江茉莉道,“这一次多邮寄一点,也就是这一次,后面不用您邮寄,哥跟嫂子他们会邮寄。既然就这么一次了,总得做好一点。当然,您以后想要邮寄东西过去,还是行的,但以后再邮寄的时候,不可能这么频繁,也不可能给这么多东西的。”
江母邮寄东西主要是给亲儿子亲孙子亲孙女的,而不是给牛家人的。
“要是你姐……”
“我可没有姐。”江茉莉道,“表姐是有。”
“唉。”江母叹气,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江玉琴。要是江玉琴看见那些东西,江玉琴一定要在江父的面前对江母冷嘲热讽。
江玉琴见不得江母这些人过得好,非得要刺几句,让江父心里对江母有疙瘩才可以。
“江玉琴没有在我们家了,不用担心。”江茉莉道,“您也不用怕爸说,爸要是说了,我还在呢。您就说,我一个弱女子,有哥哥护着总是好的。您有一定的分寸,爸也就不会多说了,您又不是把整个家都给哥搬空了。您真要是自私一点,您当初就该让哥留在南城。管她江玉琴好受不好受,就让她滚蛋!”
以前,江茉莉就觉得赵国栋跟江母太过让着江玉琴了,可能是因为江茉莉是江父的亲生女儿,所以江茉莉能肆无忌惮一点。即便江茉莉敢跟江玉琴对着干,江父有时候也会说江茉莉两句。
江母听着江玉琴的话,心里暖暖的,女儿还是很孝顺她的,女儿也懂得对哥哥好。
“那就这样,多买一点东西寄过去。”江母道。
“您要过去一趟吗?”江茉莉问。
“不过去了,还得工作,等他们过来就行了。”江母道,“我以前不是没有去过,有这个路费,还不如给他们多买一些东西。”
江母舍不得把钱花在路上,那些人都要回来了,自己何苦再过来。一个偏远的小乡村,是真的很苦的,江母以前过去的时候都红着眼睛,还掉眼泪了,总觉得赵国栋过得太苦。
“行,您怎么安排都行。”江茉莉道。
当江父回来看到桌子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微微皱眉,“这些东西……”
“给哥寄的。”没等江母开口,江茉莉就说了,“哥在乡下那么多年,没少靠他岳父岳母的。他要回来了,买点东西寄过去,给他岳父岳母那些人送一点,人家也会说我们家家教好,说我们人懂事的,哥的脸面也能挂得住一点。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又不是天天表示的。”
“寄吧。”江父听到唯一的亲生女儿说这话,他当然不能说不。
“是要寄,得多寄一点。”江茉莉道,“就是邮寄要时间,不然,还能多买一些别的东西寄过去。哥对我不错,他们以前还寄过果干给我吃。他们那边的果干味道真不错,乡下日子不好过,哥还记得我喜欢吃。”
江茉莉故意这么说,赵国栋知道把东西留给江茉莉吃,江玉琴可不知道。江茉莉没有说江玉琴的名字,她这么一说,江父还是知道江茉莉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们快要回来了。”江父道,“让他们在家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你跟他们好好玩玩。”
“哥回来后,就得接替妈的工作了,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玩。”江茉莉道,“爸,哥他们刚刚回来,手里头没有那么多钱。他们出去租房子的话……”
“你要让他们一直住在家里?”江父皱眉。
“不,不是。”江茉莉连忙挥挥手,“我是想着到时候爸妈你们哥和嫂子出两个月的房租钱,帮他们安顿一下。不够钱,我们凑凑,我还攒了一点钱。”
江茉莉明白江父多么重视亲生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孩子,江父不可能多重视的。江茉莉没有想着跟赵国栋的妻子一个屋檐下,大家生活习惯不一样,难免会有矛盾。江父又不是赵国栋的亲生父亲,到时候更容易有其他问题。
江父确实想为江茉莉多着想,但他还是不能留着赵国栋夫妻住在家里太久。要是让他们住在家里久了,他们是不是觉得家里的东西就是他们的。赵国栋夫妻必须早点搬出去,江茉莉一个弱女子,江父担心自己的女儿干不过赵国栋夫妻。
江茉莉也不傻,亲爸为自己考虑,自己当然得接受,她不能踩在他爸的心上。
“你哥要是知道,他一定乐开了花。”江母笑着道,“你帮他考虑这么多,你就不怕你哥有了媳妇忘了你这个妹妹?”
“妈都不怕,我就更不怕了。”江茉莉道,“何况,哥跟嫂子是要过一辈子的,他们是一家子,他们关系更加亲近,那不是应该的吗?妹妹跟老婆之间,哪里可能一碗水端平。”
江茉莉不指望赵国栋还能跟以前那般对自己那么好,也没有想着非得要赵国栋帮她做事情。
妹妹就是妹妹,妻子就是妻子,当小姑子的得有一定的分寸,不能什么都管的。本来人家过日子过得好好的,小姑子非得要插一脚,那多不好。
“您要不要问问爸爸,妹妹跟老婆,谁更重要?”江茉莉道。
“谁更重要?”江父有点懵逼。
“妈,您看看爸,爸的表情都僵了,傻了吧?”江茉莉朝着她妈妈挤挤眼,掰着手指头数,“婆媳问题,姑嫂问题,那都是千古难题。让爸选择,爸站在中间当夹心,表面平静,内心甭提多慌乱了。爸一定会想着,能不能不问了,不要管了。”
“你呀。”江母伸手轻轻地戳戳江茉莉的脑袋,“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这就是事实,怎么不敢说?”江茉莉道。
“你这个直肠子,你以后出嫁了,那该怎么办?”江母道,“太实在的人容易吃亏,别人还觉得你虚假。”
“无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我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江茉莉道,“我好不好,不需要那些人去说的。好也好,不好也好,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哪里管得了。”
清早,盛嘉豪过来接江茉莉,他们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
“我哥我嫂子他们快要回来了,还有他们的孩子。”江茉莉道,“他们回来,我也得给小侄子小侄女准备见面礼。不知道他们的尺寸,不买衣服,买其他的东西,买书吧,他们年岁小,不一定看得懂,他们可能不喜欢书。买其他的东西,买吃的?买玩的?还是这两样都买?”
“想买就买。”盛嘉豪问,“够钱吗?”
“够,当然够钱。”江茉莉道,“我不是每一次都月光,还是有存一点钱的。”
江茉莉跟盛嘉豪一起去看玩具,小坦克、小汽车、布偶……各种各样的小玩具,还是有很多花样的。
“我房间里也有一些玩具,有的玩具都是我很小的时候玩的了,放在箱子里面。”江茉莉道,“东西的质量还是不错的,有的东西还好好的。你呢,有没有玩具?”
“有一些。”盛嘉豪道,“有一些都很破烂了。”
“买新的。”江茉莉道。
“买新的?”盛嘉豪看向江茉莉。
“对啊,小孩子能玩玩具,长大了,也能玩,十岁是一百二十个月的孩子,二十岁,那就是二百四十个月的孩子。”江茉莉道。
“说的不错。”盛嘉豪认可江茉莉的说法,“是可以玩。一会儿,我给你买两个玩具。”
“我当真咯。”江茉莉道。
“真的。”盛嘉豪握紧江茉莉的手。
江茉莉跟盛嘉豪开开心心地去逛街,而贺静娴跑去南城戏剧院练习。贺静娴要做给其他人看,别人玩的时候,她在练,别人练的时候,她也在练。
周雅然自然也没有在戏剧院,放假了,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的,而不是一直待在单位里面。有一些勤劳刻苦的人,他们确实还在单位里面练习,单位的人没有说放假了,那些人就不能待在单位练习。
齐二姑姑得知贺静娴在单位练习后,她心里多少知道贺静娴的一点想法,贺静娴真的是想要取代别人。齐二姑姑去找人办手续的时候,院长还开玩笑说她找了一个好侄媳妇,说贺静娴年轻轻轻还那么厉害。
院长知道了贺静娴跟齐二姑姑之间的关系,齐二姑姑明白,院长那么说也是在点她。齐二姑姑对贺静娴已经够好的了,贺静娴跟梁彤两个人之间的竞争,齐二姑姑不能对梁彤下手,不能让贺静娴顶替梁彤。要是梁彤生病了,贺静娴顶替几场也就顶替了,却不可能一直顶替。关键是人家梁彤还好好的,梁彤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下来。
齐二姑姑没有在院长的面前说江茉莉抓住机会,江茉莉的实力有目共睹的,江茉莉来单位的时间长。齐二姑姑现在还没有跟贺静娴说角色的事情,且让贺静娴练着,到时候,贺静娴没有上场,梁彤的心里也能舒坦一点,贺静娴再努力也就是那样。
能在戏剧团当一个小领导,还有一定的权力,齐二姑姑很有眼力劲儿,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那都得把握分寸。他们这样的戏剧团,也算是地方戏剧团,只是南城是省会城市,更加繁荣,这才导致很多人想要进南城戏剧团。南城戏剧团的人又更想进省小百花,那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非常大。
齐二姑姑多多少少知道江茉莉要被调到省小百花,她现在没有说。免得贺静娴到时候觉得进南城戏剧团还不够,还非得进省小百花。齐二姑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安排贺静娴去省小百花,省小百花不是普通人说进就能进的,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出去。
这个时候,齐世新跟父母说他跟贺静娴打算先住在家里一阵子,等年底再看要不要搬出去住。
“就你那个小房子,她愿意?”齐母问齐世新。
“愿意的。”齐世新道,“我也说了,房间不大,没有大哥大嫂他们的大。我也不可能让大哥大嫂把房间让给我,我跟她就住在我现在住的房间里面。”
“如果是这样,你们先住在家里。”齐母道,“你们考虑好了就行,别到时候又有话说。”
“没话说的。”齐世新道,“她自己想着先住在家里,她自己愿意,她要是有话说,我就说她。”
“你舍得啊?”齐母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齐世新道,“她是我老婆,也是这个家的儿媳妇,是当弟妹的。二姑还帮她调到南城戏剧院,她该满足了。”
齐世新没有那么深爱贺静娴,他就是觉得贺静娴长相还可以,他二姑挑选戏剧团的姑娘跟他相亲,有的姑娘迫于他二姑的威慑跟他相亲,但那滋味不好受。齐世新感觉到人家对他不够重视,有种被敷衍的感觉。
而贺静娴对齐世新,更多的是利用,没有那么多爱情。齐世新却觉得贺静娴这样也不错,懂得往上爬好。贺静娴需要齐世新,她必定会表现得好一点。
“要不是你们领证了,你二姑不可能帮你办的。”齐母道,“就你那个对象……你老婆,她野心大,我们家要是帮不上她的话,她一定会找其他人帮忙。你们没有结婚,你帮了她,你们的婚事能不能成,都还不一定。”
“不会,我们就在南城,她的事情办成了,二姑还是她的领导。”齐世新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齐母道,“凡事还是得多想想。”
齐母不大喜欢贺静娴,齐世新喜欢,齐母只能顺着儿子。齐母不只是齐世新这一个儿子,她不想什么事情都管,该让儿子自己做主的,自己这个当妈的就不多管。
对于贺静娴住在齐家的事情,齐母没有多高兴,她在想贺静娴可千万别给她折腾出事情来。
“等她毕业了,从学校搬出来了,再过来长住。”齐世新道,“现在可能是在这边住几天,时间不长。”
“你们夫妻商量好就行。”齐母道,“你们在家里吃饭,提前说一声,家里也不缺你们这一口饭。”
齐母不想多管贺静娴的事情,可贺静娴真要是到跟前,她又会想一些事情。齐母跟齐父说起贺静娴的时候,她多有不满,只是这话不好说太多。
盛嘉豪听说江茉莉要买一些东西寄去给乡下的哥哥嫂嫂,他还买了一些补品。盛嘉豪手里有钱,出手大方,他要是不知道的话,也就不买了,知道的话,稍微买一点,赵国栋以后是他的大舅哥,盛嘉豪还想好好表现一下。
“你的钱多得没处花吗?”江茉莉看到盛嘉豪买了那么多东西。
“不能光光给你哥买,还得给叔叔阿姨买。”盛嘉豪道。
盛嘉豪是叫江父江母伯父伯母呢,还是叫叔叔阿姨,还纠结过一番。后面,干脆就叫叔叔阿姨,显得年轻一点。盛嘉豪又想着江母江父给人当继母继父,会不会不喜欢叔叔阿姨的称呼,好在江父江母没有不喜欢。
当盛嘉豪提着东西去江家的时候,大院里有人看到,还有人说江茉莉的这个对象真有钱,也有人说江茉莉都还没有嫁给盛嘉豪,江茉莉怎么就让人家拿那么多东西过来。
江茉莉可不管那些人都是怎么说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留下来吃饭。”江母身上绑着围裙,“家里炖了肉,就是我的厨艺可能不大好,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行,那我就好好尝尝。”盛嘉豪道,“您做的饭菜,一定非常好吃。”
江茉莉拉扯一下盛嘉豪的衣袖,“你刚刚不是还说晚上有事吗?”
“是做策划书。”盛嘉豪道,“大不了,晚上晚点休息。”
未来岳母都发话了,盛嘉豪当然要留下来吃饭,又不是急事。要是急事的话,盛嘉豪也就回去了。至于江家的粮食是不是够吃,盛嘉豪想着他改天还能送一些粮油米面过来,毕竟他跟江茉莉处对象,江茉莉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他们还没有结婚。
就算江茉莉跟盛嘉豪结婚了,盛嘉豪也不好双手空空过来吃饭,多少都是得带一些东西过来的。
“……”江茉莉斜眼看一眼盛嘉豪,盛嘉豪很懂得讨未来岳母关心。
吃过晚饭后,江茉莉送盛嘉豪到门口,目送盛嘉豪坐上车离开。江茉莉还没有走到家门口,江母就把江茉莉拉到客厅里。
“你跟人去逛街,怎么好意思让人买那么多东西?”江母道。
“他自己要买的,又不是我让他买的。他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多买一些东西,不愿意对我好,以后,我就更不能指望他了。”江茉莉道,“既然他愿意买,那就让他买呗。”
“你就不怕他父母觉得你不好,你们还没有结婚,就要让花这么多钱。”江母有些忧心,“你们万一分了,这些东西是不是要给人还回去,你拿什么还?”
“要是他还不错,我就继续跟他谈,不跟他分手。要是他自己要跟我分手,我又没有犯错,我怎么还那些东西给他?那是我的青春损失费!”江茉莉道。
“你还有道理了?”江母道。
“本来就是这样的。”江茉莉道,“妈,您这个时候说让他不要买,以后,他就真的不买了。”
“我那是客气话。”江母道,“总不能说让人家以后多买一点。”
“这不就得了吗?”江茉莉耸耸肩,“你们当长辈的说几句,他要是当真,那就是他的问题。”
多少长辈都是这样,嘴巴上说着不要如何如何,别人真要是当真了,长辈又要说人家。
“你这一张嘴巴。”江母笑笑,自己的这个小女儿确实比较能说一些。
“宁可委屈别人,都别委屈自己。”江茉莉道,“委屈自己,那多难受啊。人的悲苦互不相通,别人难过,我们感觉不到多少的。”
江茉莉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她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受委屈了,她还得自己哄着自己,还得想着要报复回去,得让父母都帮衬自己。
在杨炳亮的妻子鲁冬香明确不多做家务之后,杨母只能自己多做一点事情。杨母在鲁冬香面前要是板着脸,鲁冬香还会嘲讽两句。
前世,杨母手头有钱,杨炳荣夫妻又没有说分家,杨母拿着钱给杨炳亮夫妻置办了不少东西,让他们风风光光的结婚。杨炳亮结婚后,苗桂凤依旧去做那些家务,鲁冬香不用多做。这也就导致鲁冬香还会多哄着杨母几句,杨母越发觉得苗桂凤不好。明明是苗桂凤做更多的事情,到头来却成为苗桂凤有问题,这让苗桂凤十分伤心难过。
今生,苗桂凤夫妻分出来了,杨母只能借钱借东西给杨炳亮结婚,杨母跟鲁冬香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苗桂凤有时候看见鲁冬香对杨母的态度不大好,她心里就有些雀跃,就该这样。苗桂凤只要想到自己前世受的气,她就十分难受,凭什么自己就得受那么多气,凭什么鲁冬香就能过得那么好。
其实,鲁冬香没有要卖苗桂凤的儿子,她在婆家生活,当然是想着公公婆婆对她跟她丈夫好,这也没有多大的错。鲁冬香瞧不起苗桂凤,苗桂凤自己都把姿态放得很低,别人自然就会低看她。
只是苗桂凤还是想着鲁冬香能受点委屈,又想着鲁冬香给杨母难堪。
房间里,苗桂凤看看已经睡着的孩子,又看看她男人。
“我想弄个炉子,去医院或者火车站附近卖烤红薯。”苗桂凤道。
“烤红薯?”杨炳荣没有想到苗桂凤竟然说要去卖烤红薯。
“对。”苗桂凤道,“我本来想着要是有人找我做衣服,我也能给别人做,还能赚几个钱。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没有那么时尚,那些人还问我有没有看过杂志,我哪里懂得那么多。他们给我看了,留下图片,我照着做还能,我自己看得又少。”
前世,苗桂凤靠着给人做衣服没有赚大钱,她今生想去做一点别的事情,都做做,什么能赚钱,她就做什么事情。
“你去工作,我背着孩子,能去的。”苗桂凤道。
“这……外面有拐子的。”杨炳荣不是很想苗桂凤出去做事情,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理由,“我们家这个娃又是一个男娃,更容易被人贩子盯着了。”
“我背着孩子,抱着孩子,把孩子绑在身上,那些人要偷走我的孩子,也得把我带着。我这么大块头的人,他们不敢。”苗桂凤道,“我是去人多的地方,不行的话,大喊一声,还是有人帮衬的。”
苗桂凤都想过了,她不能为了怕孩子被拐了,就不去做事情。苗桂凤知道杨炳荣在想什么,杨炳荣没有大能耐,又想着让她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她前世就是多听杨炳荣的话,基本都是在家里多做事情,可公公婆婆觉得她吃闲饭,他们都给她脸色瞧。苗桂凤要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能再跟前世那样。
“我们儿子长大以后,他要读书,要结婚生娃,样样都是要钱的。”苗桂凤道,“我们住在这边,说是房间给我们了,有一个字据。但是房本上的名字不是我们,还是你爸妈,指不定什么时候,你爸妈就把房子写上你弟弟的名字,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苗桂凤又想到房子拆迁的事情,前世,她亲生儿子刚刚回来没有多久,杨家那些人都说她亲生儿子是为了拆迁款而来的。苗桂凤想到那些事情,又开始心疼,就算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拆迁款而来的,也没有错,那些东西就该是自己儿子的。
如今,苗桂凤亲自养着她的儿子,她要尽力给她儿子最好的东西,不能让她的儿子受苦。
“我们多赚一点钱,赚了钱,买一套房子,省得以后被你爸妈赶出去。”苗桂凤道,“你愿意睡大街,我们的孩子不能睡大街。”
“成吧,我给你找一个炉子。”杨炳荣道,“天气热了,烤红薯,能卖得出去吗?”
“总有人愿意吃的。”苗桂凤道,“烤红薯比蒸红薯好吃多了。红薯,也扛饿。”
苗桂凤不是没有想过去做别的,比如卖面之类的,卖面更加复杂,就算买现成的面,还得煮,得有各种调料。苗桂凤要带着孩子,一下子没有办法去做那么多事情,等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她就能多做一些事情。等她后面再生女儿的话,还能让女儿帮衬做一些事情,她的女儿还是比较能干的。
至于让儿子做事情,苗桂凤没有想过,她前世欠了儿子的,让儿子在外面受苦,她今生不能再让儿子受苦,得争取让儿子过上更美好的幸福生活。
“过两天,我就出去试一试看。”苗桂凤道,“人总得迈出这一步。”
“我是怕你辛苦。”杨炳荣道。
“怕我辛苦?”苗桂凤听到这一句话,真的很想笑,杨炳荣真要是害怕她受苦的话,他前世就应该多帮帮她。
“对,怕你受苦,你刚刚生了孩子没有多久。”杨炳荣道。
“生了孩子也得干活,你妈之前不是还说,我这样的乡下女人哪里要坐月子的,我们乡下女人生完孩子几天就能下地干活的。”苗桂凤嗤笑。
“妈随口那么一说……”
“随口?她分明就是故意的。”苗桂凤道,“你妈都那样了,你还为她说好话?”
“没,没有的事情。”杨炳荣连忙道。
“在我的面前,少说你妈的事情。”苗桂凤道,“在我们的孩子面前,也一样。要是我们的儿子以后知道他奶奶做的事情,你说我们儿子会怎么想?”
“别跟他说了。”杨炳荣皱眉,“孩子还那么小……”
“你就知道这么说,粉饰太平。”苗桂凤道。
当贺静娴得知自己的调令下来之后,她特别高兴。贺静娴想着自己也就算是南城戏剧院的成员了,不用再回去原本的单位,她以后就能留在南城。要是混得好一点,贺静娴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可以申请分房子,有齐二姑姑在,她跟齐世新要是想要申请分房子,应该会容易一点。
贺静娴早前就已经去过齐家,这一次她跟齐世新一起回去吃饭,齐二姑姑也去。齐二姑姑在桌上跟贺静娴说了调令的时候,贺静娴十分高兴。
“多谢姑姑。”贺静娴道,“我敬您一杯。”
“上进是好事情,但你刚刚进单位,有的事情,还是得多注意一点。”齐二姑姑道,“我去院长那边,院长提醒我了。你跟梁彤,别争了,你换一个角色。江茉莉要被调到省小百花了,调令都到我们单位了,她可以等她毕业后就过去。她过去省小百花了,也相当于空出一个好角色。”
“她要被调到省小百花了?”贺静娴睁大眼睛,自己辛辛苦苦想尽办法,好不容易进了南城戏剧院,而江茉莉却要进省小百花了,这让贺静娴不大能接受。
“对。”齐二姑姑道,“省小百花的人很欣赏她,江茉莉最近几年又发展得很好,演出效果很好。”
“怎么就是她去呢?”贺静娴道,“不是别人去吗?论资排辈……”
“这一行,不是简简单单论资排辈。”齐二姑姑打断江茉莉的话。
“是不是因为她跟吕老师的儿子在一起了?”贺静娴已经听人说了,何况,江茉莉跟盛嘉豪在一起又没有瞒着大家,没有刻意隐藏。
“不是因为这一点,省小百花早就想要把她调过去了。”齐二姑姑道,“她年纪轻,身段也好,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她要是没有去省小百花,单位也要把她当台柱子培养。”
“台柱子……”贺静娴想自己怎么就没有那样的待遇。
“与其跟梁彤去争,你倒不如想想江茉莉演的角色。”齐二姑姑道,“她去了省小百花,不在我们单位,她要演也是演省小百花的戏。”
省小百花的竞争十分激烈,内部有很多优秀的人。
齐二姑姑不认为江茉莉很难混出头,她反而觉得江茉莉过去的话,江茉莉很快能冒头。那些人再优秀,跟江茉莉比,还是差点。特殊年代导致的人才短缺,像周雅然那样的在单位都能算是比较好的戏曲演员了,更不用说江茉莉。
“二姑,我能不能……能不能进省小百花?”贺静娴忍不住问。
齐母正准备拿着筷子夹菜,她听到贺静娴说的话,她都愣住了。
“你才刚刚进现在的单位,又想着进更好的单位?”没等齐二姑姑说话,齐母说了,“为了调到现在的单位,你二姑忙前忙后的,我们家也搭进去不少钱和人情,你还想上天啊?”
齐母看看齐二姑姑,她自然不希望齐二姑姑不高兴,贺静娴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
“你当省小百花是你们二姑开的吗?”齐母又说了一句。
“妈,我就是说说,没有别的意思,一时间嘴快,一时间嘴快。”贺静娴看到齐母冷下脸,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贺静娴那么说,是想试探一下齐二姑姑能不能办到,要是齐二姑姑能办到的话,也许她在南城戏剧院待几个月就能去省小百花。
“吃饭,吃饭。”齐二姑姑道,“静娴,你要去省小百花,得靠你自己,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帮不了你咯。”
“哪里的话,您这么厉害,能帮我的。”贺静娴道,“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先踏踏实实干活吧。”齐二姑姑道,“省小百花,你想去没问题,多努力,你真要是有能耐,迟早都能去。”
齐二姑姑说这些话,是不想让齐母觉得脸面上过不去。齐二姑姑能帮助贺静娴到南城戏剧团,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也用了她自己的人脉关系,再要让她帮忙让贺静娴去省小百花,这不可能。齐二姑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在现在的单位能说上几句话,却别的单位,那就不行了。
吃过饭后,齐世新夫妻送齐二姑姑去门口,齐二姑姑挥挥手,“不用送了。”
齐二姑姑表面还笑,一副没有跟贺静娴计较刚刚的事情。贺静娴心想这一件事情是不是过去了,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往上,只有往上,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关注,她也能更加出名,她要成为名角。
“进去吧。”齐世新道,他没有去说贺静娴,他一个大男人,不觉得那些话有什么不妥的,那是他的亲姑姑,没事情的。
等齐二姑姑走后,贺静娴跟齐世新回去客厅,齐母劈头盖脸地对贺静娴就是一顿说,“你才进的南城戏剧团,你还要怎么样,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还在你们二姑的面前说?你们二姑不傻,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能为了你去得罪别人?要是能进省小百花的话,她自己就去了,哪里轮得到你?”
第23章 对峙 你们全都瞧不起我
“你当你是谁?你嫁给我们家世新了, 你们姑姑就非得要帮你吗?”
“你到底是来嫁人的,还是来当千金小姐的?”
“一点分寸都不懂得, 要让你们姑姑笑话我们的。”
……
齐母说了好几句话,她对贺静娴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意,这显得贺静娴很不懂事情。
贺静娴站在旁边,她心里委屈,她就是想要去更好的单位而已,水往低处流, 人往高处走,不都这样的吗?贺静娴真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都是自家亲戚吗?”贺静娴小声嘀咕。
“没说不是自家亲戚。”齐母道,“自家亲戚,你也懂得分寸, 不能随便乱说话。这亲情,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你都已经嫁人了,该懂得一点道理了。你嫁给世新,是为了什么,我们大家都知道, 我们也都帮你了。”
“妈……”贺静娴有些委屈, 她不觉得自己比江茉莉差太多,她跟江茉莉是同学,年纪比江茉莉大一些,她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去更好的单位。
别人就能有所谓的前辈压制她, 她就不能说自己是别人前辈吗?
是,贺静娴不能算是江茉莉的前辈, 但是,她还是想着更进一步。
“你刚刚进现在的单位,一点表现都没有, 你拿什么跟人比?”齐母道,“你二姑算是给你脸面的,都没有多说你。要我说,你在想屁吃呢。人家好歹在现在的单位待了几年了,人家是南城人,跟你不一样。”
“妈,我送静娴回去。”齐世新看看贺静娴,他示意贺静娴别继续说下去。
齐世新本来想让贺静娴今天住在这边,但就目前的情况,还是别让贺静娴住在这边。齐世新怕自己的亲妈嘴巴说个不停,怕贺静娴一忽儿火了。
“去去去。”齐母道,“又没有不让你们去。”
走出齐家之后,贺静娴吹吹风,脸颊没有那么发烫,她在想着刚刚的事情,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错?
“二姑早已经出嫁,她有儿有女的。”齐世新道,“一点小忙可以让她帮帮,有的忙,她确实帮不了的,别为难二姑。”
“我刚刚就是顺嘴那么一说。”贺静娴道,“我想着大家是亲人,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的。”
“自家人,也得有分寸。”齐世新道,“别难过,妈是怕你不懂得,这才跟你这些话的,妈是把你当自家人。二姑不一样,她来家里,就是客人了。”
“我……”贺静娴张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别担心,妈很快就消气了。”齐世新道,“妈在二姑的面前说那些话,也是不想二姑说你。二姑帮我们帮得够多了,要是我们再得寸进尺,二姑会不高兴。二姑现在也就是一个小领导,不是很大的领导。二姑要是不高兴,她就会直接那么说。你以后在单位,还得多靠着二姑。”
“嗯。”贺静娴点点头。
“你在单位,用点心,先好好表现,别给二姑丢脸。”齐世新道,“别让二姑难做。”
今天,齐二姑姑说那些话,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贺静娴得罪了前辈,那个前辈也想办法为难了齐二姑姑。只是齐二姑姑没有直接说别人为难她了,而是说让贺静娴脚踏实地。要是齐二姑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她直接让贺静娴顶替梁彤了,而不是让贺静娴退而求其次。
“二姑说的也对,你们单位有人要调走,有角色空出来,这是你的机会。”齐世新道。
“是我的机会,也是其他人的机会。”贺静娴道,“单位那么多人,他们……谁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关系,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在食堂吃饭,他们都不愿意跟我坐在一起吃。”
“你不是还有毕业大戏吗?”齐世新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做好毕业大戏吗?那你就好好做好毕业大戏,你的调令下来了就好,你能直接进这个单位了。我们又领证结婚了,你户口能迁到南城,很多事情都很好办。等到后面,再想想法子能不能进省小百花,现在就别想了。”
齐世新不想得罪他二姑,就算他得罪他二姑,他们也不可能把事情办好。
“只能这样了。”贺静娴心酸,江茉莉出生好,一出生就是南城人,江茉莉才能快速往上爬,而自己想要进南城戏剧团都这么艰难。
贺静娴跟江茉莉的调令前后脚下来,江茉莉要去省小百花,江茉莉演的角色空出来了,不只是贺静娴想要去争,很多人也想要争。
原先定好的几场演出还是得江茉莉演,都已经发出去预告人物角色了,再换人,怕别人不满意。还有就是南城戏剧团想着在江茉莉去省小百花之前,让江茉莉把那几场演出都唱了,江茉莉演得好,很多人都很喜欢的。要是一下子换成其他人,其他人未必一下子就能顶上。
中午,周雅然跟江茉莉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在那边说角色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法?”江茉莉问,“争取一下我这个角色?”
“争取?那是我能争取得到的吗?贺静娴虎视眈眈呢。”周雅然道,“我的能力是差她一点,估计争不过她。”
“试一试呗。”江茉莉道。
“我能力不如她,我去争,上了,她该说我是靠关系的。”周雅然道,“不过她自己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很多人都不想她一下子能演上好角色。她去争,未必能争得过别人,实力是一方面,人情是另外一方面。”
“这不是说明你有很大的机会吗?”江茉莉觉得周雅然可以去争一争。
“我就不去争了,看他们争。”周雅然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有一份工作,混一口饭吃。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靠着我妈去争抢重要角色,我真要是去争了,没争上,是我没本事,争上了,我妈的名声都要被我败坏了。”
周雅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
“你这还算关系户吗?”江茉莉道。
“我是关系户吗?”周雅然道。
“你自己考上的,不算关系户。但是,别人都觉得你是关系户,你又没有占到关系户的好处。”江茉莉感慨。
“也不是没有占到,至少别人不敢多说我的不是。”周雅然道,“他们还会觉得我这样不争不抢,都觉得我还行。”
“……”江茉莉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正因为周雅然太有自知之明了,周雅然只去做合适的事情,能争的她会去争一争,她感觉不太行的就不去争,也不给别人造成精神上的压力,别人当然就觉得周雅然好,“我还记得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小,别人跟我说,瞧,她是周老师的女儿。”
江茉莉始终都记得别人当时说的话,她年纪小,听到那些话,还是有点被吓到。江茉莉早早开始学习唱戏,她知道师承、家学渊源的重要性,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被周雅然比下去了,就算自己有实力也得被比下去。好在那个时候的江茉莉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还小,很多东西都敢大胆去想。
好在周雅然没有去抢夺别人的名额,也没有因为有一个厉害的亲妈,她就碾压别人。
那个小比赛,江茉莉还得了第一名,这让江茉莉特别高兴。
“是吧,多少人都是这么说的。”周雅然耸肩表示无奈,“要是我是个天才就好了,可惜我不是天才,中等之姿。上不上,下不下的,没有办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就只能中庸一点。饿不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够了。”
周雅然很容易满足,没有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你跟盛嘉豪怎么样?”
“处着呗。”江茉莉道,“我还没有到领证的年纪,谈谈恋爱。要是不合适,后面再分手也来得及。”
“分手?你还真是大胆,不怕别人因为他给你穿小鞋吗?他可是吕老师的儿子。”周雅然开玩笑道。
“吕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江茉莉道。
“怎么不说你对象,说吕老师?”周雅然挑眉。
“盛嘉豪是吕老师的儿子,他多少会听吕老师的话啊。”江茉莉道,“分手了,只要我不去纠缠人家,不做坏事情,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吕老师的儿子,品性不会太差的。”
“你就是天真。”周雅然道,“不过吕老师确实可以,要是换成别人,那就不一定了。”
江茉莉要被调走了,调令都下来了,等到了时间,江茉莉就要过去。周雅然不去争江茉莉现在这个角色,贺静娴要去争。齐二姑姑让贺静娴不要去跟梁彤争,让贺静娴争江茉莉现在的角色。戏团里要去争这个角色的人不少,大家都想着更近一层。
有的人比贺静娴更早进戏剧团,他们有练习江茉莉演的角色。由于《五女拜寿》到底是今年新出来的戏,有些人的体悟没有多大的差距。
梁彤见贺静娴去争别的角色,没有盯着自己。梁彤依旧不高兴,她跟贺静娴在同一个单位,贺静娴比她年轻,指不定哪一天贺静娴还是要跟她争,等到以后,她梁彤还真不一定能竞争得过贺静娴。梁彤还是想给贺静娴使绊子,她跟另外一个要去竞争的人说,说她更看好那个人。
不管这些人要怎么竞争,这跟江茉莉没有关系。江茉莉不是裁判,她决定不了谁去演这个角色。
戏剧团决定进行一个比赛,把几个想要竞争的人放在一起比。先定下比赛的时间,等贺静娴等人从学校毕业后那一周进行比赛,大概是六月下旬。江茉莉七月去省小百花报到,这个时间正好衔接,等这些人毕业大戏之后,贺静娴等人的压力也小一点。
这个时间是齐二姑姑等领导定下来的,有领导说早一点,齐二姑姑就说贺静娴还没有从学校毕业,那些学生还得要准备毕业大戏,这会影响贺静娴的发挥,对其他还在学校的学生也不公平。齐二姑姑那么一说,院里其他领导也就同意了。
周雅然没有去报名参与竞争,这是贺静娴所没有想到的。
“二姑,周雅然不参与吗?”贺静娴看到名单之后,她问齐二姑姑。
两个人正在单位的一个角落说话,贺静娴对单位的那些人还不是很了解。
“她不参与,她一向都比较踏实。”齐二姑姑道,“能力不够拔尖,又不算太差,她要上也是能上的,她没上,也没有让她妈帮她。院里的人都说她们母女做得很不错,没有抢别人的名额。”
齐二姑姑故意说抢别人的名额,贺静娴进南城戏剧团了,这意味着原本要招的名额得少一个。名额都是固定的,有人进来,那么另外招的名额就得少。贺静娴没有参与相关考试,就直接通过齐二姑姑的关系调进来。
“江茉莉抢别人的名额了吗?”贺静娴有时候怀疑是不是吕老师帮衬江茉莉的。
“不是。”齐二姑姑道,“她去参与考试了,在她考试之前,省小百花的人就已经看上她了。她不知道,还去参加了考试,考试成绩非常好,排名第一,省小百花就更想要早早把她调过去。要不是最近的《五女拜寿》很火,戏团还需要江茉莉顶一阵子,江茉莉现在就已经过去了。”
省小百花跟南城戏剧团的领导都已经商量过了,等到江茉莉毕业,江茉莉七月初再去省小百花报到。在那之前,江茉莉还能在南城戏剧团参与演出。
“你别去乱说话,别让人笑话。”齐二姑姑道,“这边的人都是人精,谁好,谁不好,他们一下子就能看穿。你的那点本事和手段,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齐二姑姑不想让别人说自己让一个蠢货进戏剧团,贺静娴把那些野心表现出来,说好听一点是上进,说难听一点,那就是贺静娴刚刚来,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要去跟别人争。
傍晚,盛嘉豪来单位接江茉莉,两个人吃完晚饭,盛嘉豪送江茉莉去学校。
“今天晚上要排练到什么时候结束?”盛嘉豪询问。
“估计快要九点。”江茉莉道,“我爸会过来接我回去。”
“这样,我过来接你。”盛嘉豪道,“黑灯瞎火的,叔叔骑着自行车过来接你,不容易。”
“你就不是黑灯瞎火的了?”江茉莉好笑地道。
“车有灯。”盛嘉豪道,“我一会儿先去叔叔那边一趟,跟他们说一声。我有空,我来接你回去,多好。我年轻,自己做生意,不累,时间也好安排。”
盛嘉豪想要多见见江茉莉,他们是情侣,总不能好几天见一次。盛嘉豪基本每天有空就过来找江茉莉,他还是觉得不够,见面说说话,还是差点,不够亲近。
“好啊,你去跟我爸说,我可没有空说。”江茉莉道,“要是让爸跑空了,不只是他会不高兴,我妈也会不高兴。”
“放心,我来安排。”盛嘉豪道。
江茉莉去参与毕业大戏的排练,周雅然也在。
贺静娴是在另外一组,大家都是同学,又是在相邻的教室训练。有人闲暇的时候就会说几句,自打贺静娴跑去南城戏剧团多练习之后,贺静娴对毕业大戏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之前,贺静娴各种指手画脚的,话很多,她觉得别人的戏不好,还给自己加戏,说她是为了整个团体考虑,而不是她非得要唱那么多。现在,贺静娴要去争南城戏剧团的角色,她需要更多的练习时间,她生怕被别人比下去,自然多耗费时间在南城戏剧团的角色上,而不是学校的毕业大戏上。
当贺静娴姗姗来迟的时候,她跟同组的人吵起来了。那个人之前没少被贺静娴说的,她逮到贺静娴迟到,当然要说几句。
“我迟到就不行,你迟到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