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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作自受◎

国庆回家探亲这件事早在八月的时候就已经写信通知过温向荣她们了。

当时她们的回信自然是高兴的,话里也没有任何拒绝让她回去的意思。

而温向荣现在突然变卦,温淼摸也不准她奶奶想的是什么。

见她拧眉冥思苦想,季白青伸出手将她眉心抹平。

“也许只是突然有事不太方便,没关系,国庆没法回去我们春节回去也行,探亲假还能够多几天。”

在原书中,温淼奶奶出事的时间也并不是在今年,目前不必生出没头没尾的担心。

听她这么说,温淼吐出一口气,调整一会儿心*态后仰头对她一笑:“你说得对。”

况且既然温向荣都已经在信里明说了让她们不用回去,她再怎么多想都不能回去。

温淼知道温向荣一向是个强势的人,决定好的事情不允许别人违背。

她说这话一定是有原因的,温淼贸然回去也许会给她们添乱。

温向荣也在信里说了让她们春节再回去,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原本要去京市的计划现在被临时取消,季白青顿时多出了不少的时间,有了精力去做其它的事。

将准备带到京市去的不能保存太久的山货都挑了出来,剩下的还能够春节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在国庆节的前几天,原本下降了的温度顿时又升了起来,只不过时节不同,村里后山的树有的还是翠绿,有的已经变黄变红,成为一抹亮眼的点缀。

后山原本已经隐匿起来的蛇类也悄悄冒出了头,在藤蔓、枯叶和枝条上盘踞。

季白青去拿上麻袋,又挑了一把好用的铁钳,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严实后就去了山上。

南方的蛇类很多,也有不少一部分的毒蛇。

多亏原主记忆的加持,季白青才能够简单辨别出毒蛇和无毒蛇。

一到山脚,就看见了一条黑眉锦蛇,正盘踞在草地上慵懒地晒着太阳,看起来无所设防,有些傻。

季白青眼疾手用树杈按住它的七寸,随后将雄黄水喷了上去,蛇身挣扎幅度变弱后立即收进袋子里。

用同样的手法又装了二十多条蛇后,季白青拎着手里颇有分量的布袋,唇角微扬,可那双黒沉的眼睛里却并没有带什么温度。

将蛇带到了半山腰废弃的屋子里,她把布袋放在墙角,开始用黄泥将土坯墙的缝隙堵上,简单修缮一番,她拉了拉木门,风吹雨打下,门早已经褪了色,好在没有腐烂,还是结实的,就是裂开几道缝。

不过也可以用黄泥堵上。

屋子的面积不大,是十几年前云水村的猎户为了方便上山打猎而支起来的休息的小地方。

大家伙都是晚上出来,所以她们需要在晚上过夜,仅仅是一个歇脚的地方,面积不大,一前一后只能供双手展开。

季白青很满意。

现在天黑的要早了一些,一顿忙活下来现在已经到了傍晚,晚霞晃晃悠悠地落下来,看着透过顶部毛草照进来的黄色光线,季白青眯了眯眼睛,将手上的灰泥掸下。

将布袋的口袋扎紧,季白青回去的路上心情不错,还顺带摘了个蜂窝,到家后将蜂蜜滤出来装进罐子里。

温淼炒菜,她弄清楚后坐到了一边给灶眼里添柴。

“你去山上了?”温淼有些疑惑。

季白青点头,脸上十分自然:“我看蜂蜜快没了,上次的蜂蜜排骨你不是喜欢吃吗?到时候我再留点排骨回来做给你吃。”

听她这话,温淼想起了上次尝到蜂蜜排骨时的惊艳口感,矜持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炒菜,一个人生火,两人分别是站着和坐着的姿势。

季白青抬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吃完晚饭,温淼洗完澡之后让季白青去洗。

季白青抬水去了澡间,去房间拿衣服的时候温淼坐在桌前打着手电筒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淡定走过去,将手电筒拿起来。

“给我用用,你刚洗完地太滑了。”

温淼随意点了点头,将煤油灯点上。

拿着手电筒,季白青将澡间的门关上后,往知青点走。

她们平时饭后消食散步会路过知青点,大概也能知道知青们的大概作息。

季白青在门口蹲守了一会儿,如愿听到了“嘎吱”一声。

知青点的门被打开,光是看着高大的身形可以确定出来的人是陆延。

身子微微往一边藏了藏,等到陆延从自己面前路过的时候,季白青干脆利落一手刀劈在了他的后脖。

陆延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跌落在地。

看着地上的男人,季白青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男人还在昏迷,但也溢出了一声闷哼,挣扎着似乎是要醒来。

时间不早了,季白青又一劈一掌,把叶子往他嘴里一塞,扛起人绕过大半个村子就往后山跑。

打着手电筒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屋子里,她将人丢在了地上后见挣扎扭曲的布袋打开,各色的蛇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看着还在昏迷的陆延,季白青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这次直接落在了下腹,疼得男人的身体下意识一扭,双手捂住了裆部。

他要醒了,用强光照着陆延的脸,看到他发颤的睫毛,季白青得出这个结论。

见蛇慢悠悠地要往陆延的身上爬,季白青无声冷笑,将门一关,用锁锁了起来。

陆延幽幽转醒,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是脑子还是懵的。

他不过是尿急想要去茅房而已,怎么突然昏过去了?而且……身体还那么痛,尤其是隐秘之处。

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耳朵微动,突然听见了“嘶嘶”的吐信声音。

什么鬼东西!

陆延的手往身边一揽,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细长的东西。

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到了他带着温度的手,手下那玩意儿好像突然兴奋了起来,开始尝试往他的手上绕。

结合刚才的声音,猜到了这大概是蛇。陆延瞬间神魂俱裂,将手上的东西一甩。

他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身体发软,地上踩着的东西也是软的。

身边的“嘶嘶”声仍然没有消失,黑夜中无论看向哪处视线都无比模糊,陆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谁?!到底是谁!谁把我弄过来的!”陆延将嘴里的叶子吐出去,发出一声怒吼,嗓子几乎都要扯破。

一些残留的碎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整个人已经开始暴怒。

“贱人!给我出来!滚出来!”

无能狂怒的话语一句一句敲在季白青的耳边,最后听着里面突然响起的尖叫,季白青满足地转身,哼着歌往家走。

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原书里陆延作的孽这辈子让他还一下不过分吧。

回家简单把身上冲了冲,她才回了卧室。

温淼已经躺在床上了,听见动静艰难地撑开眼睛,语气绵绵软软:“怎么洗了那么久?”

季白青挠了挠头,显得十分人畜无害。

“不小心打了个盹,太困了。”

“……真是服了你了。”哪有人洗个澡都能睡着的,又不是泡澡。

她往床内侧挪了挪,声音渐渐低了几分,还聚集着困意。

“困就睡吧。”

季白青上了床,看着她的睡颜,最后在她的泪痣上吻了吻-

陆延算是度过了这么多年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不知道是谁将他带到了这个鬼地方,身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下腹也憋胀,但他却被困在屋子里不能出去。

房间黑乎乎一片,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照进来,唯一能让陆延看清楚的就是地上扭曲的蛇。

吐信子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耳边回放,一条又一条蛇锲而不舍地想要缠着他的脚往上爬,最终被他白着脸甩下去。

他不知道蛇有没有毒,每一次举动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咬了一口,从此丧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的脑子始终紧绷着一根弦,紧张到全身都汗淋淋的。

就连将他弄到此处的罪魁祸首是谁他都没精力再细想。

怒气和恐惧在内心积攒,最后他脚一踹向了墙,泥灰簌簌地往下落,感受着摇摇欲坠的墙壁,陆延又担心屋子倒塌后他会被压在废墟之中,最后只能在巨大的恐慌中僵直。

嗓子早就哑了,无论说些什么,屋外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没人回应他。

除了蛇在地上蜿蜒爬行的沙沙声和吐信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快,突然听见了门外咔哒一声。

陆延的身体瞬间一动,一个动作保持久了,四肢的麻都涌上了大脑。

他试着张了张嘴,最后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放我出去!”

天色朦朦亮,屋子里的景象能够看清楚几分。

四面糊的黄泥,地上铺着一层腐败的茅草。

十几条蛇类在上面盘踞,其它的零零散散散落在他的脚边。

看着那些蛇,想到它们在身上攀爬过留下的湿黏冰冷触感,陆延瞬间崩溃。

“快放我出去!”

屋外的声音停了,陆延有些恐慌,害怕对方走了自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饿死或是被毒蛇毒死。

他去推门,却发现门一推就开了。

门前散落着一堆腐叶,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而在屋子里饿了一夜的蛇也纷纷往外爬,蛇身落在叶子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冷湿的气息灌入鼻腔,陆延恍惚地站在外面,一向挺背的被微微躬起。

到底是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是人……还是鬼?

在原地站定一会儿,陆延最后顺着山路往下走,回了知青点。

今天是国庆节,村里没有安排上工,现在是还早,村里没几个人。

陆延回到了知青点,要去茅房的方海洋见着他狼狈的样子被吓了一跳,瞌睡都醒了。

他现在衣服皱巴巴的,脸色苍白,活像是被吸了精气。

“陆哥,你、你昨天一晚上不在,去哪了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海洋的眼睛往下溜了一圈,嘿嘿一笑。

“不会是……”

陆延直接踹了他一脚,将人踹倒后又补了几脚,内心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一些。

“滚!”

等到洗了个冷水澡,又吃了个早饭后,陆延的大脑才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村里唯一能够将他打晕再把他带到山上的人不多,有这个能力而又与他结仇的人却只有一个。

季白青。

除了她,陆延想不到其她人。

自己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延气得说不出话来。

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后起身出了屋子,往村长家走。

见到了村长后,陆延立马道:“村长,昨天晚上有人把我打晕了带到山上的茅草屋里去,村里只有季白青对我有意见,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李向东的唇角抽了抽。

还村里只有季家丫头对他有意见,那他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嫌弃他嫌弃得不行。

他没有明说,只是板着一张脸公事公办道:“你有什么证据?”

陆延一噎,“除了她还能够有谁!”

李向东:“陆知青,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啊。”

陆延皱着眉,“那就去找她当面对峙清楚!”

李向东一笑,“她和温知青一大早就去杀猪了,哪有时间和你对峙?”

想要让村长为自己找回公道的目的没有达成,最后陆延沉着一张脸回了知青点,就连沈念念都没有搭理-

季白青在实施行动前计划了不短时间,确定好万无一失才行动的,自然也不会给他留下证据。

这件事就连温淼她都没有告诉,即使陆延怀疑自己,拿不出来准确的证据那都叫污蔑。

更何况,他既然在原书里对温淼那样,那他自己再经历一遍原书中温淼所经历的,那也没问题吧。

反正季白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将茅草屋的锁解开之后季白青就回了家,虽然今天是国庆节,但碰上了周三,她还是要老老实实去上班。

温淼今天要去荷花家给小米和满满几个小家伙讲课,难得没有粘着季白青,季白青一个人去了食品站。

杀完猪后,夏主任特意留住了她和王宝珠,给她们发了一斤的富强粉还有一兜子青皮橘子,光是看起来就让人只咽口水。

季白青提着一兜子青皮橘子推着单车走在路上,走进巷子里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买点什么东西回去。

突然她抬起了头,往四周望了望,眉心皱起。

有人在看她,或许还跟踪了一段路。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红砖屋后的一小截衣摆,季白青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厉声道:“谁?出来!”

那人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体一哆嗦。

没多久一个人就立马从屋后出来,双手扭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季白青。

见是个女同志,季白青的脸色才好一些。

她声音缓和几分,问:“同志,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女同志咽了口口水,给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我就是看你手里的橘子,想问你是在哪买的。”

她声音压下来一些,见周遭没有人才敢问出声:“同志,你这是在哪个黑市买的?我都没见过。”

季白青眉头一扬,不动声色回答:“咱们这儿还有黑市呢。”

见她和自己装傻,那女同志有些着急了。

“嘿,同志,虽然我们素未相识,我肯定不至于干出举报那种黑心肝的事。只是我嫂嫂有了,就想吃点酸的,不然老吐,你告诉我在哪买的我也买点回去。”

钓鱼执法后,季白青认真解释:“同志,我真不是在黑市买的,这是我们单位发的。”

“不过……你说的黑市有几处啊?能带我去看看吗?我还没去过黑市呢。”

听她这么说,女同志有些犹豫,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往上掩了掩。

季白青微笑,“你想要橘子的话,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一兜子的橘子有二十多个,分出去一半家里的人也能每人分上两三个。

这话一出,女同志瞬间不再犹豫。

“行!”

她掏出口袋里缝制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又将手上的草帽往头上一按,见季白青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给出了建议:

“不然同志你去供销社买个帽子和口罩?”

季白青欣然接受,去供销社买了个低调的黑色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后才跟在女同志的身后。

女同志走在她身边,小声介绍自己:“我叫胡蝶,家就在那边的巷子口。”

季白青点头,“我叫温青。”

胡蝶带她往前走,路过了季白青唯一知道的那个黑市巷口后对她解释:“这其实也是个黑市,但是进去还得交钱,不划算,门口守着的人太凶了。”

季白青十分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不去最好了。”

胡蝶带着季白青一共去了三个地方,其中一个还是接近镇上回云水村的路,从那俩来往往路过了几次,季白青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那一处的交易也是最全的,前后都有遮挡,很隐蔽,在交易中,所有东西都被东西盖起来,等到有人询问清楚交了钱后卖家才把货给对方。

来来往往的人都捂得严实,就是夏天可能有点遭罪。

不过看起来安全系数挺高的。

季白青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这里直接做好的吃食卖得少,大部分都是粮食,也有钱票交易。

她想着,过几天可以做些吃的来看看到底有没有销路。

民以食为天,如果第一次的生意就能好的话,那以后做吃食生意就更方便了。

和胡蝶一起回到了大道上的时候,季白青看着对方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倒出来一半的青皮橘子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筐里,另外一半连带着兜子都直接给了胡蝶。

胡蝶拿着橘子,也是一脸感谢。

“太谢谢你了温同志。”

季白青弯了弯眼睛:“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胡蝶很热情地和她挥手。

骑着自行车回去的路上,季白青已经在思考做什么吃的了。

不需要等多久,明天就可以直接去试试。

此时此刻她真的无比庆幸她上辈子穷,去各色的餐馆打过工,能够做出不同的吃食。

做饭的技能现在刚好能用上。

回到家后,把东西规整好,季白青将米饭蒸上,炒菜的时候想着明天可以准备一些什么。

思考得太投入,差点把菜给炒糊了。

往锅里又添了点水,季白青决定晚点再思考。

现在要做的是做好中午饭。

饭后,她拿着张纸写写画画,列了几个糕点最后想到了成本还是划去了。

温淼从她的背后贴近,低头看她在写什么。

见到了一大串的糕点名单后有些茫然。

“你这是要干什么?”

季白青将今天上午的经历和温淼说了一番。

“我先去黑市看看做吃的能不能赚到钱。”

温淼拧着眉,有点担心。

“风险会不会太大?”

季白青撑着下巴,“风险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我感觉好像也还行,到时候有警察来了我拔腿就跑不久行了。”

温淼知道季白青是个财迷,倒也没有反对,沉思一番最后给出一个建议:

“或许可以做菜盒子?”

面皮里面裹着各种蔬菜,可以饱腹,不过有点废面粉。

季白青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好像也行。

富强粉里面可以添一点红薯芋头,这样吃起来味道更丰富,也节省了富强粉。

下午季白青就去地上摘了各色的菜,炒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馅料。

一个是韭菜鸡蛋,一个是蒸茄子。

将切碎的红薯和芋头掺进面粉中,最后煎得焦香,再分别包上韭菜鸡蛋和蒸茄子,将菜盒子切开还能够不同口味双拼。

她尝了一口,面饼带着红薯的甜和芋头的糯,馅料的味道也不错,吃了半个后让人觉得还想吃。

而每个菜盒子的面皮都薄如蝉翼,需要的富强粉不多。

当晚家里的晚饭就是菜盒子和拍黄瓜,见她们都尝了一口后,季白青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味道好吗?”

温淼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好吃。”

何香月和季伟也都评价不错。

季白青觉得明天去卖菜盒子应该也能稳了。

如果实在是卖不掉的话,那她还可以拿回来自家吃。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轻轻跪下[爆哭]

没存搞了,在裸更中。

大朋友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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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52章

◎报纸◎

晚饭吃到了一半,突然听见了李向东的声音。

“白青啊!”

乡下的大门除了晚上睡觉或是家里没人,其它时候都是大敞开的,季白青往外一看,李向东正带着陆延站在院子外。

何香月她们还觉得奇怪,“村长怎么来了?找你有什么事?”

季白青大概能猜到是陆延找村长来和自己对峙,她淡定地站了起来,安抚她们:“应该没什么事,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吃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何香月她们还是担心自己女儿的,都跟在她的身后出去了,温淼也不放心地跟在一边。

“叔,什么事啊?”季白青问李向东。

李向东正想着怎么和她明说,一边的陆延就怒气冲冲地开了口,神色愤怒。

“季白青,你别给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季白青的脸色有些茫然,“昨天晚上?晚上你怎么了?”

陆延脸色一白,有些不愿意回想昨天的情景。

他避重就轻回答:“昨天晚上我被人打了。”

“你被打了也不能就莫名其妙地给我按个罪名啊,我昨天一晚上都和温淼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收拾你。”

她将面前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面露嫌弃。

“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晦气,怎么可能还去打你,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温淼在一边也点头:“昨天晚上我一直和阿青在一起,我也可以证明,很早我们就睡了。”

陆延:“……你!”

李向东听完,看向陆延,板着脸问:“陆知青,都说了不可能是白青,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可能,肯定是季白青做的!”陆延死死盯着季白青,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来一个洞一般。

这人太固执了,当面对峙找不出来什么问题偏偏还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李向东也没什么心思和他继续耽误下去。

脸色一沉,他开口:“陆知青,你不要胡乱揣测,有些事情不是你嘴上一说就是对的,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季白青在一边乐得看热闹,弯着眼睛慢悠悠补了一句:“不知道陆知青到的是惹了谁,不过谁没事这么坏心眼对付你啊?你该不会是在做梦梦到自己被揍吧。”

“怎么可能是做梦!那么多条蛇。”他立马反驳,亲身经历过的事虽然他不愿意回忆但也有实感。

那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哪里是做梦!

闻言,季白青的脸上有些疑惑,“什么蛇?你确定不是记错了,现在的温度哪来的蛇。”

陆延见她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一时间心里也在犯嘀咕。

难道真的不是她?那还有谁呢。

难不成……真的是鬼吗。

毕竟他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也没有找到对方留下来的痕迹。

还有莫名奇妙出现的……那么多条蛇。

一切都无迹可寻,难不成将他带到山上的人真的是鬼?!

想到了这个可能,陆延的脸色更白了,转过身把李向东丢在身后,面色恍惚地往知青点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李向东暗骂一声。

麻烦他那么久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瘪犊子玩意儿!

“叔,没事的话我们就继续回去吃饭了。”季白青和李向东打了个招呼,一家人回去继续吃饭。

晚上躺在床上,温淼戳戳季白青。

“你没事去打陆延干什么?”

季白青面对着陆延的演技即使再浑然天成还是能被温淼看出来破绽,陆延的事就是季白青做的。

“啊?什么?”季白青懒懒地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声音困顿。

还在和她装!

黑暗中温淼瞪了季白青一眼,“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猜不到。”

季白青亲她,“想打就打了,看他不顺眼。”

“老婆,明天还要早起做菜盒子,困了。”

温淼想要问的话堵在了嘴里,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

最后还是往季白青的怀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还没亮,季白青就起来了。

去地上摘了十几条茄子和一把韭菜,清洗干净后下锅炒好馅料,做好面皮后一口气包了三四十个菜盒子。

因为加了红薯,面皮晶莹掺杂点黄,光是看起来就觉得味道不错。

留了几个在家里当做早饭,季白青在木桶里垫上了一层纱布,又往木桶外裹了一层结实的棉絮,盖上盖子后将木桶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趁着天色还早,绕了个圈往昨天蹲好点的黑市去。

口罩和帽子将她的脸遮掩得严严实实,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季白青戴着个手套,将脸上都抹了一层草木灰。

她是这一处的新人,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人敢过来问,后来季白青将一个韭菜味的菜盒子切开装在碗里,香气在四周漫开。

不少人吸着鼻子,找了一圈才看到季白青和她摆着的大木桶。

见是个生人,暂时没人敢主动上前。

倒是一个围着头巾的婶子肘着个篮子,几步上前来,压低声音问:“这是卖的什么东西?”

季白青压着嗓子说话,声音比往常要低上不少,雌雄莫辨。

“婶,这是菜盒子,韭菜鸡蛋的一毛一,茄子的一毛,都不用票,吃一个就顶饱。”

闻言,婶子有些犹豫,念叨了一句:“这也太贵了。”

但是那股霸道的香味像是在鼻尖萦绕不去一般,让她想要买来尝尝。

季白青来的时候特意削了几根竹签,将竹签插在被切开的菜盒子上。

“婶,你尝尝就知道了,可香了。”

那婶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上成,能吃出来很舍得下料,一口下让人还想吃。

她没太犹豫,“那给我来一个茄子的,一个韭菜的,挑个大的,家里有两个小孙女。”

季白青看了眼她篮子里的饭盒问:“饭盒还有位置吗?有的话我给你装上。”

接过了递过来的饭盒,季白青挑了两个大的菜盒子装进去,两个菜盒子就把饭盒塞满了。

收了两毛一之后,季白青心想开了个好头,后面大概就好卖了。

没准今天一上午就能够把菜盒子全都卖完。

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直接给季白青扇了一巴掌。

婶子走后,还有几个人上前来问价的。

一听到价格,再看了眼桶里的菜盒子,什么话也没说,一脸嫌弃地离开了。

有几个人来试吃,吃了也不卖,一言不发地走了。

从七点多到了十一点,季白青只卖出去了两个菜盒子。

看着桶里还剩下的大半桶的菜盒子,季白青有些绝望。

怎么想象的和现实差距那么大。

女主在黑市卖东西不是两个多小时就能够卖完吗?怎么到了她这里都一上午了只卖出去两个。

眼见着黑市的人越来越少,季白青蔫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将木桶绑上了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季白青的后背突然被拍了拍。

转过头一看,面前的人不是胡蝶是谁。

胡蝶见到她被抹黑的脸,顿时也是一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温青,你怎么弄成这样?”

季白青将挡在眼前的发丝拨到耳后,淡定问:“你怎么来了?”

胡蝶说:“我想谢谢你给的橘子,我嫂子吃了之后孕吐好多了,想着你可能在这里,就来看看。”

“你卖的什么?”她好奇道。

季白青将桶盖子拿来,给她看里面的菜盒子。

“菜盒子,不过今天生意不太好。”

胡蝶大手一挥:“给我来五个!”

季白青微愣,最后笑了笑。

“没必要特意照顾我生意。”

“这不是挺香的吗?买回去给我娘爹和嫂子哥哥她们尝尝。”

听她这样说,季白青也不和她客气了,将报纸包好五个口味的菜盒子,收了她五毛二。

“那我先回去了。”

简单告别了胡蝶后,季白青绕了一大圈回了家。

路上时不时会碰到村里的村民,回到家后,季白青就想,下次得换一个工具,不那么显眼才行。

回到了家里,温淼正准备做饭。

季白青停好车立马拦住她:“蓁蓁,别煮了,中午吃菜盒子吧。”

温淼:“……”

“都吃两顿了。”

再好吃也要腻了。

季白青耸了耸肩,有些惆怅:“今天没卖出去几个,生意不好。”

总不能就这样被浪费掉。

中午吃着菜盒子,即使是何香月也觉得脸有点绿,最后去舀了一碗辣椒酱,裹着菜盒子吃。

季白青见她这样的吃饭,也试着沾了点辣椒酱,发现菜盒子的味道在辣椒酱的加持下好像更加丰富了。

她眼睛一亮,让温淼吃了一口,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温淼有些懵,“什么?挺好吃的,辣椒酱也没那么辣。”

家里的辣椒酱都是何香月亲手熬制的,不同于剁辣椒的咸辣,辣椒酱是香辣,温淼这种不太能吃辣的也觉得好吃。

季白青突然站起来:“我知道了!”

何香月给了她一巴掌:“又在发什么疯。”

她娘打得不痛不痒的,季白青丝毫没在意,匆匆几口将菜盒子吃完。

“我知道晚上怎么能不继续吃菜盒子了。”

说完这句话,她去地上拔了点萝卜,又从坛子里掏了点腌制的豆角,起锅炒了个酸菜,最后加了一勺辣椒酱,锅铲一拌,红艳艳的酸菜就炒好了。

装了满满一饭盒后,季白青来不及和她们说些什么,装上菜盒子就骑着自行车往黑市去了。

找了个荫蔽的地方,季白青将饭盒盖打开,又切了个菜盒子试吃。

现在的正午,黑市的人竟然也有几个。

现在的时间段卖东西的人不多,很快就有人上前问价了。

“这个怎么卖?”

季白青笑眯眯回答:“茄子菜盒子一毛,韭菜鸡蛋的一毛一,买菜盒子送一勺酸菜,拿回去可以送粥送饭吃都好吃。”

“要不要尝尝?”

原本那人还有有些犹豫,菜盒子的味道是不错,但也没到她一定要买的地步。

但是吃到了入味的酸菜后,她瞬间改了主意。

两样东西口味都好,买一送一的好事她怎么能错过!

“同志,我回去拿个饭盒,你给我留两个菜盒子!”

季白青爽快应下,见她这样,其她人也有些好奇,这到底是多好吃?

“同志,我带饭盒了,给我三个菜盒子,酸菜给我多一点!”

“我也要一个菜盒子!”

“今天我回娘家,给我装十个菜盒子,多装点酸菜!”

季白青在食品站训练得手速飞快,此时这么多人也很快就弄清楚了,给她们装好之后还不忘发展长久顾客。

“以后记得常来啊。”

下午三点不到,季白青的菜盒子就卖完了。

数着手里赚的两块多,季白青总算是振作了一些。

虽然赚的不多,但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目前唯一的感悟就是买一送一的促销手段无论在哪都不过时。

将东西收拾好,看着显眼的木桶,季白青想了想,最后推着车去了巷尾,找到了胡蝶之前所指的地方,她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是个小腹微凸的圆脸女人。

见到了季白青,她有些疑惑地开口:“同志,有什么事吗?”

季白青对她一笑,“同志,我是来找胡蝶同志的,她在家吗?”

闻言,女人的眉心舒展开,朝屋内一喊:“小蝶,有人来找你。”

胡蝶很快出来了,见到了季白青后还有些奇怪。

“温青,你怎么来了?”

季白青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我想把木桶放在你们家,每天早上来拿行吗?每个月给你一块钱。”

还有这种好事?胡蝶瞬间点头。

“可以!我每天帮你洗的干干净净!”

听她答应得爽快,季白青瞬间放下心来。

她将木桶给了胡蝶之后,又提前给了一块钱就推着车回家了。

时间还早,她在想着除了菜盒子外明天还可以卖些什么。

今天的生意还不错,明天继续的话多做点肯定也可以卖完。

想了想,最后她上锅蒸了一锅的饭,将火架好后就拎着筐往塘边走。

趁着现在水快干了,去摸点螺蛳。

除了螺蛳外,小鱼小虾这些季白青也没有放过。

螺蛳和鱼虾捡了大半框,又去小河道挖了点野生茭白。

现在正是吃茭白的时候,每个茭白挖出来*的时候都是白嫩又饱满,两三根就能够吃一餐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多挖了些。

晚上吃的清炒茭白,吃完饭后锅里还装了大半锅的饭,不过都是散的。

温淼收拾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煮了那么多的饭?明天熬粥吗?”

季白青摇头,“做个冻米糖去卖。”

温淼有些茫然,但还是在一边帮忙烧火。

煮熟凉透的米饭在下午的时候被暴晒了一番,现在已经是微微发硬的状态了。

锅热后季白青那个倒了浅浅一层的油,将米饭倒进去翻炒。

几下后锅里开始响起噼啪的声音,跟放鞭炮一样。

半个小时后,米饭都被炒得微微发胀。

将米饭铲起来后,将在黑市买的古巴糖下锅融化成糖浆后,季白青又将米饭倒进去混合。

糖浆和米饭裹在了一起后,她将找来的两块木板洗干净,下午的时候她将四周都钉上了木头,也打磨光滑了。

现在看来就是个模具。

米饭在木板上被摊开,再用木板一压,石头压在上面等着明天取出来就好了。

做完了一系列事情,季白青伸了个懒腰。

搂着温淼:“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做了五十个菜盒子,炒了个酸菜,最后又用剁辣椒炒了螺蛳鱼虾,用干净的纱布装好,她骑着车最先去胡蝶家拿了木桶,随后才去黑市。

今天一到位置的时候就有人来上前问价了。

每个口味都尝了一遍,面前的姑娘要了五个茄子的菜盒子。

最后指着季白青脚下被盖住的东西,她问:“这是什么?”

“冻米糖,昨天刚做的,用的可是古巴糖。”季白青掀起一脚给她看,棕色的糖浆混合着白色的米饭,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甜蜜。

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要了半斤。

提着手里的东西,她又看向红艳艳的螺蛳鱼虾,闻到喷香扑鼻,里面还那么多肉。

“这个呢?”

季白青笑了,这姑娘是个大客户啊。

“五毛钱半盒,给你打得满满的。”

最后对方还是买了。

今天做的都是黑市里罕见的东西,尤其是螺蛳鱼虾,除了辣椒和紫苏叶外,其它全是肉。

不仅直接做好了,还不要票!

还没到十点,季白青的东西卖的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菜盒子被人买走,那人尝了口酸菜,问:“同志啊,你们这辣椒酱卖不卖?我家媳妇就爱吃这一口。”

闻言,季白青愣了愣立马回道:“现在还不打算卖,以后更多人问了再说。”

听了这话,男人哈哈一笑。

“你要是卖的话有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季白青低头收拾东西,着急回家:“以后再说吧同志。”

敷衍完对方后,季白青收拾好东西,把桶放回了胡蝶家。

到家后,温淼还没下班。

她将今天赚到的钱摆在桌上数了数,零零散散的毛票,抓在手里一大叠。

除去成本,今天赚了差不多二十三。

一时间,身体上的劳累瞬间都消散了。

赚那么多钱,累一点好像也值得。

季白青瞬间精神了。

不过她本来就算是高能量人群,早睡的话早起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将装吃的用的纱布清洗干净后她在想着做辣椒酱卖的可行性。

潇南省这地方的人都爱吃辣,不同的地方辣椒酱自然有不同的做法。

她娘做的辣椒酱还是挺多人喜欢吃的,如果真的做出来一罐一罐地去卖的话,能卖出去吗?

还是等何香月回来的时候问问她。

温淼回来之后,季白青将留下来的冻米糖给她吃了一块。

古巴糖并不是纯甜,还有些苦味,和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说不出来该怎么形容,倒也不难吃。

剩下的她给何香月和季伟她们留了点。

每个人都甜甜嘴。

接下来的几天,季白青都是在卖这些吃食。

一段时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的老客户。

不少人第一天来买了第二天还回来买点什么。

来黑市的大多数都是些不太差钱但差票的,季白青的客源十分稳定。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十一月里,气温又降了不少。

季白青手上的钱也攒了一千多差不多两千了。

也终于不再像是前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么拼命。

温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怕季白青故态复萌,在前一天晚上撒娇让季白青陪她去逛供销社。

其实两个人都忙,温淼十月份也在忙着小学的考试,两个人基本都是沾床就睡,颇有些老妻老妻的熟悉感。

温淼半跪在床上,亲亲季白青的脸颊。

“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季白青想想也是,看着面前姝丽动人的老婆,明天去黑市卖东西的想法瞬间打散。

还是陪老婆重要。

她捏了捏温淼细瘦的指骨,“好。”

见温淼脸上瞬间绽开笑颜,她凑上去亲了亲。

拍了拍胸脯,颇有些土大款的气质:“想买什么我付钱!”

温淼睨了她一眼,“你有票吗?”

这话问得季白青瞬间有些心虚。

钱,她赚了不少。

但票,确实没有多少。

至于带老婆逛黑市?那太不安全了。

她瞬间躺平做咸鱼状:“那我肉|偿,老婆尽管蹂躏我,我不会反抗的。”

温淼:“……”

她在季白青的肩膀上一拧,季白青瞬间发出夸张的吃痛声。

“你就装吧。”温淼哼了一声。

第二天倒是没有刻意起得很早,在家吃了个早饭才去的镇上。

何香月现在看她们天天往镇上跑都习惯了,什么话都没说。

镇上也没什么好逛的,两人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挑了点小家伙们爱吃的糖块,季白青又给温淼大朋友拿了她喜欢吃的点心,就准备去付款了。

今天温度骤降,两人穿的是之前温知意寄来的情侣款大衣。

售货员都已经认识这一对登对的爱侣了,最开始还觉得惊讶,但转念一想,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相配,感情也一直很好。

每次来供销社都是手牵着手的。

没有一次吵架。

付账后,季白青买了两份报纸。

报纸看完之后还能够用来包吃的。

把报纸卷好之后,季白青就带着温淼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小米和满满她们抓了虫子来喂鸡,温淼将兜子里的糖抓出来几块分给她们,又和她们说了会儿话。

见状,季白青先把东西提到了房间,收好之后把报纸展开简单扫了一眼。

等扫到了黑色加粗的大标题后,她瞬间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其实我没做亏心事也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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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53章

◎梅女士让你进去一趟◎

温淼原本还在和小米满满她们说着话,季白青突然冲了出来。

趁着她不备,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温淼手里攥着的东西都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掉在了地上,等到脚落了地后才反应过来。

见小米和满满都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看着她们,她有些恼怒瞪着她:

“你干什么?”

季白青咳了一声,唇角的笑都藏不住,看了眼满眼好奇的小家伙们,打发人离开。

“快回家吃午饭吧,下午再来找温老师。”

说完她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拉着温淼进了屋子。

等到卧室的房门一关,温淼将自己的手挣出来,没好气地看着她:

“说吧,是什么事?那么激动。”

她咕哝:“以后不要在小孩面前那样,影响不好。”

季白青笑吟吟地道歉:“对不起蓁蓁,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

她指着桌上展开的报纸,指尖点着标题让她看。

标题名为:从好友到妻妻——同性领证合法对她们的影响。

同性领证合法了!

即使温淼提前知道了一些消息,但是看到了眼前的文字还是感觉有些许的恍惚。

终于合法了……那离迷雾彻底被拨开还远吗。

见温淼呆住,季白青此时也还觉得自己还有些头重脚轻,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雾里。

喜悦来得太突然,让人觉得有些没有实感。

原本在房间里踱步的季白青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见了温淼的话。

温淼抬起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看她,卷翘的睫毛轻颤,低声问她:“你、你怎么想的?”

季白青将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开口:“我都听你的。”

这是她的心里话。

两人的事都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季白青唯一想的便是依着温淼,温淼怎么高兴怎么来。

听了这话,温淼垂眸,浓密的长睫挡住眸中微荡的水光,几乎是毫无迟疑的,她说:“那春节我们一起见过奶奶和姑姑她们再说。”

不是不想现在就和季白青领证,但是她们对这份感情都格外真诚。

温淼想要她们的感情能够被奶奶她们承认和祝福,她的阿青是很好的人,只要见面了,温向荣肯定能够摆脱对她的偏见看法。

季白青走到桌边,低头去亲她,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唇边,她用气声道:“好,我都听你的。”-

这段时间,陆延对沈念念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原本高大俊帅的男人最近几天整日不修边幅,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疑神疑鬼,嘴里念叨着的都是什么“蛇”、“鬼”。

还是被沈念念提醒了好几次,他才不再说什么神鬼。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念念每次和他说点什么他都丝毫不搭理。

热脸一直在贴冷屁股,沈念念也会觉得有些烦。

觉得这男人可能是疯了。

在心灰意冷想要放弃这个目标之际,陆延终于恢复了正常,开始好好收拾自己。

她也能够好好地和陆延说上几句话。

两人又恢复了从前有着似有若无的暧昧的氛围。

周日,沈念念和陆延一起坐上了牛车去镇上。

因为最近黑市的人变少了,沈念念原本做得好好的生意现在惨淡了一些。

以往一两个小时就能赚五六块钱,多的时候十几块,而现在可能一天才能够赚到那么多钱。

虽然手里已经攒了一两百,但她总觉得如果遇上了好的机会的话还能够在再赚点。

两人去供销社买了一些调料后,沈念念带着陆延去了二楼,看着一件黑色的确良的外套,问了价格后一咬牙便开口:“陆延哥,我看你的外套都破了,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一边看着衣服的售货员闻言鄙夷地看了陆延一眼,腹谤,花女人的钱,算是什么男人。

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这一眼自然被陆延发觉了,他有些恼怒,将衣服推开。

“不用,我又不是没钱!”

说完,他自觉丢了脸面,转身就往楼下走。

被落在原地的沈念念抱着衣服有些懵,那售货员才安慰她:“同志,那个男的也太给脸不要脸了,你别伤心。”

沈念念眼睛红了一圈,将衣服往售货员怀里一甩,跺了跺脚恼怒道:“你知道什么!你就是忮忌我!”

说完,她就小跑着要跟上陆延。

好不容易追上了陆延的脚步,沈念念小声哄他:“对不起啊陆延哥,都怪我要带你去买衣服。”

陆延环抱双臂,哼了一声。

“以后我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了。”

他语气中含着高傲,颇有些不可一世。

而沈念念闻言则是抽了抽唇角,镇上就这么个供销社,不来这买东西还能去哪?

当顾忌着男人的颜面,她还是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陆延见沈念念这么乖,心气终于顺了几分,开口说:“行了,回去吧。”

步行路过了回收站的时候,沈念念看了眼牌子有些心动,拉着陆延的衣角。

“陆延哥,我们进去看看吧。”

现在初冬,天气冷了些,回收站的味道没有夏日里那么重,但还是不好闻。

陆延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垃圾堆有什么好看的。”

见沈念念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陆延最后往后退了两步:“你进去看吧,反正我不进去。”

陆延真宠她,沈念念的心里美滋滋地想。

都那么嫌弃了,还要在门口等着她。

进了回收站之后,翻翻找找,几乎都是一些没什么大用处的东西。

沈念念找出了一身的汗,最后放出来一本书。

打开随意一看,一目十行扫过去,最后她的眼睛微微瞪大。

立马掏钱和管理员买了这本书。

出了门,沈念念有些激动地对陆延道:“陆延哥,我翻到了一个宝贝!”

看着沈念念手上的脏污,陆延忍无可忍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再说!”

大概是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沈念念耷拉着头一言不发地坐牛车回去了。

到了知青点,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手洗干净。

见潘红霞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她理直气壮使唤:“红霞,帮我把这本书擦一下,有点脏。”

潘红霞呐呐答应下来。

等到书和手都清理干净,沈念念才进了陆延的房间。

方海洋今天不在知情点,也不知道哪去了。

将门掩上,沈念念兴奋地翻开了书给陆延看:

“陆延哥,你看,这本书写了喝了用蛇泡的酒可以延年益寿,我们如果抓了蛇来泡酒,把蛇酒放在黑市卖的话,不就是可以赚更多钱了!”

听到了“蛇”,陆延的脸色一白,像是一只暴怒的老虎,瞬间将那本书打落在,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

“书上写了什么你就信什么?沈念念,你是蠢货吗?!”

他拧着眉,不受控制地对着沈念念大吼。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赞同,沈念念有些无措,更别提还被男人凶了一嘴。

她站在原地,试着解释:“陆延哥,你不是知道吗?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我有预感,如果真的拿能够蛇泡酒的话,我们的生意肯定会更好的,能赚更多的钱。”

“你不是也需要更多的钱吗?”

沈念念劝得苦口婆心,而陆延却什么也听不见去。

一想到蛇,那天晚上和数不清的蛇共处一室的记忆再度浮现。

他神色狰狞,指着门口吼道:“滚!快给我滚!”

沈念念被他恐怖的神色吓到了,捡起地上的书就走。

回到了房间里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陆延的声音洪亮,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潘红霞都能够听见。

见沈念念灰溜溜地进来了,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快意。

沈念念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坐在床边失神想,难道真的赚不到钱?陆延的反应怎么那么大?

季白青自然不知道自己把男主和蛇关了一夜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心理阴影,不过她要是知道的话,也只会是拍手叫好。

那天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去黑市卖吃食,居然有人早早地在那等着了。

听着买家说她们前一天专门来这找她买东西结果没等到人后,季白青有些受宠若惊。

之后的一段时间都准时出摊,周三和周日需要杀猪的时候就让胡蝶给她看着摊子,季白青额外给胡蝶支付一部分的钱。

要不是心疼那点钱,季白青高低要守摊这份活儿承包出去。

不过让别人帮忙看黑市的摊子,还是有风险,怕被警察发现后卖了个干净,也怕找到的人手脚不干净。

好在守摊就是枯燥一点,也没多累,数着每天赚的钱,季白青觉得可以接受。

将今天的菜盒子卖完之后,季白青就打算后面的时间不再卖了。

天气冷了下来,地上的菜也没剩下多少。

原料不够了。

将今天剩下的冻米糖装好,季白青正想着带回去给温淼哄小孩用。

一个穿着褐色褂子的大娘走了过来,端着饭盒笑呵呵对她开口:“同志,这个酸菜能卖点给我吗?”

菜盒子卖完了,还剩下一些送的酸菜,原本打算拿回家的,见大娘想要,季白青点头,象征性收了一分钱。

等到大娘将饭盒壁上的辣椒酱刮干净后,感叹了一句:“你家这个辣椒酱炒的酸菜好吃,我家那个捡完了菜吃还要把这个辣椒酱再炒一遍菜。”

“同志啊,以后有辣椒酱千万要告诉我啊,我一定照顾生意!”

这话已经不是季白青第一次听了,第一次听了这话,她就去镇上的玻璃罐厂找关系买了百来个罐子,又让何香月收了村里的辣椒,腌了一大缸子的辣椒酱。

现在应该已经好了。

季白青应了下来,粗声粗气回复:“明天来吧,明天我带点来,大娘你来早点。”

闻言大娘拍了拍大腿,瞬间眉开眼笑。

“那这感情好啊!”

回去的时候,季白青又去地上看了一眼,十一月算是辣椒的淡季了,辣椒枝叶枯黄,几个焉焉哒哒的辣椒挂着,将地上的辣椒摘了一遍,才摘了小半筐,开春前应该也是没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季白青和何香月说了要开始卖辣椒酱的事。

对于自家闺女在黑市做生意这件事,何香月和季伟她们自然是不放心,但是时间久了也知道再多的担心也不能让自己闺女回心转意。

她们只能够尽可能的配合。

何香月埋头吃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随你,要我干什么提前和我说就行。”

下午的时间,季白青又给自己打扮一番。

黑脸黑手,加上故作粗粝的嗓音,挑着个担子,穿着季伟的旧衣服,她半弓着背,问温淼:“怎么样,像不像男的?”

温淼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眼,捂住了眼,有些不忍直视。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像。”

真的挺像的。

闻言,季白青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挑着担子决定出门了。

她直接步行去了四周的村子,从后山绕过去的村落和云水村几乎都不相熟。

到了第一个村里,季白青拉住蹲在路边的小丫头,“小同志,辣椒换糖,快让大人来换糖。”

她将簸箕上的布掀开,露出里面的冻米糖。

小丫头一看,咽了口口水,重重点了点头后立马拔腿就跑。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人,背着背篓谨慎地问她:“换糖?真的假的?”

季白青将冻米糖展示给她们看,声音微微压低。

“如果缺……也可以换。”她比了个钱的动作。

闻言,不少人都心一动,把辣椒都换好了钱或糖后就立马去通知村里的其她人。

季白青发现,村民们都很淳朴,找她换的辣椒全都是硬实的,鲜红亮实,个头也挺大。

她多说了一句:“只要没坏的都可以来换,发现有坏的那我之后就再也不会来了。”

说完,不少人又去了地上。

第一个村子就让季白青的担子上的两个大竹篓装了小半筐。

去到了后面的几个村子后,季白青如法炮制,收了慢慢两大框的辣椒。

其实收购之路也不是那么顺利,她也遇上了看似回去给村民报信实则去告诉村长来抓她的人,见到远处气势汹汹朝她走来的人,季白青自然是拔腿就跑。

肩上的担子虽然装的挺满,但好在辣椒本身就轻,她的力气大,负重狂奔几公里将她们甩在身后也毫不费力。

只能在事后暗戳戳骂要来抓她的那群人是狗爹养的。

收完了辣椒后,季白青也有些累。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挑着小路走,回到了村里的时候天色黑了下来。

她时刻注意着四周,一直到家才放下了心。

家里已经吃上饭了,闻着喷香的米饭味夹杂着红薯甜香,季白青这才迟钝地觉得饥肠辘辘。

听到了动静,温淼放下了碗筷,走到了院子里。

见季白青浑身上下都狼狈,她打了一瓢水给她先把手冲洗干净。

灶房正在烧着水,又打了热水让她好好擦擦脸。

“怎么回来这么晚?”温淼专注帮她擦掉脸上最后一点脏污,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季白青轻描淡写回复:“去了后面的几个村子收辣椒。”

“今天收了两大筐呢,能做百来瓶辣椒酱了。”

温淼抿唇看着她,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快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

季白青笑眯眯地应下。

吃完饭后,把门关了,一家人都在挑辣椒。

将坏掉的辣椒挑出来,好的和压坏的放到一边。

打了井水清洗一遍后何香月和季伟开始切辣椒。

季白青和温淼就将缸里的辣椒酱倒出来,分别装到了玻璃罐子里。

辣椒酱装了五十多个罐子,季白青摆好,将数量数了一遍后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辣椒酱她打算卖一块五一罐,罐子并不小,一罐的分量舀一勺做菜也够吃上两个月,更何况黑市本就比其它的地上要贵。

玻璃罐是她八分钱买的全新的,只不过是有些轻微的瑕疵,但都很实用。

如果能把罐子回收可以少一毛钱。

见明天的事想好后,季白青打了个哈欠,何香月见状连忙催促。

“快去休息,剩下的我和你爹来弄。”

入冬了,天色转凉,风也呼呼地刮,这几天地上的活儿都不多,基本都是在磨洋工,再有几天就彻底空闲下来放假了。

季白青第二天还要早起,也没和自己的娘爹瞎客气,和温淼一起回房间休息了。

今天几乎一天都在和辣椒打交道,季白青嗅了嗅自己的手,觉得上面还有股辣椒味。

洗都洗不干净了。

她拒绝了温淼的贴贴请求,无奈给她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

“红了,我一碰你你要过敏。”

本地辣椒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温淼的手也有些热,刚才挑辣椒被辣椒水辣到了,闻言只能缩在被子的一角。

第二天,季白青起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是酸的。

估摸着昨天走了十万步都不止了。

清醒点后她去了灶房,灶上放了一小罐花露水。

季白青擦了擦,手上的辣意缓解了些。

她眼睛一弯,摸了摸那瓶花露水后开始准备今天要卖的吃的。

中秋节的时候她和温淼一起摘了桂花,加上蜂蜜熬了点桂花蜜。

她今早做了个米糕,再用刷子在雪白软糯的米糕上刷了浅浅的一层桂花蜜。

将两个竹篓捆在了前杠上,季白青把米糕和辣椒酱放了进去。

到了黑市的时候,天色朦朦亮。

风一吹,直直往人的脖子里灌。

季白青掖好温淼给她的黑色围巾,揣着手等着顾客上门。

没多久就有人提着饭盒来了,是熟客,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光是看衣着就能看出不凡。

她一来就熟稔地问:“今天做了什么吃的?”

季白青将上层的布打开:“是桂花米糕,上面刷了一层桂花蜜,三毛钱一小块。”

米糕只有半个巴掌大,这个价格算高。

不过有蜂蜜,蜂蜜是稀罕物,加上季白青的手艺向来不错。

女人眼都不眨,将饭盒递给了她。

“那给我先来三块钱的,另一边是什么?”

季白青利索给她装上后见饭盒关上,以免米糕冷得太快。

“辣椒酱,秘制的,要试试吗?”

女人有些犹豫,她不太吃辣,但看着玻璃罐子里色泽红艳的辣椒酱,又有些想尝试。

“会不会很辣?”

“香辣,不过不太能吃辣的没准也会觉得辣。”季白青回的很谨慎。

“拿给我拿两罐。”

这向来是个大客户,季白青收了她的钱后提醒道:“罐头回收可以少一毛钱。”

女人提着罐子和饭盒和她摆了摆手,“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她走后,生意好了些。

米糕虽然贵,但还是第一次做,有不少人都想要尝尝鲜,很好卖,辣椒酱更算是季白青菜盒子的招牌,一罐装得满满当当的,她们付钱也很爽快。

季白青原本以为今天要卖一上午,十点的时候筐里还有些米糕,还有十几罐的辣椒酱。

哪知一个男人过来后直接说要买她的全部东西。

季白青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嘴,得到了相同的回答后才敢确定。

她看了眼身形纤瘦的男人,“同志,你能拿回去吗?”

她把辣椒酱都放进了布袋里,盖子拧的很紧,罐子也结实,不至于几步路就碎了或是漏了。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东西装起来。

米糕放在了最上面,季白青收了钱手示意他可以拿走了。

男人的手拎着袋子,罐子连带着辣椒酱有几十斤。

见男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勉强将袋子提起来。

想着这是大客户,季白青很善解人意地替他解围:“同志,我刚好没东西了,你家在哪,我给你捎回去。”

男人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季白青将东西又放回竹篓里,骑上单车后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也是骑的二八大杠,绕了大半个圈子,最后才到了地方。

在路边停下,季白青将东西放在了门口。

男人没说一句话,勉强将东西提进了屋子里。

季白青四处看了看,这是没来过的地方,屋子好像比别的地方要建得更有气势些。

暗戳戳羡慕一番,她正打算走,突然被折返的男人叫住了

男人脸上的遮掩已经去掉,看起来斯文清秀。

只是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似乎对季白青有什么意见,脸色难看的对她开口:

“梅女士让你进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忽然想到了晓燕老师的名言——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会是风险还是机遇捏[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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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54章

◎盖新房◎

听见这话,季白青瞬间感觉有些懵。

梅女士是谁?

为什么要见她?

她蹙着眉心,说实话,心里有些不情愿。

被男人盯着,季白青还是进了屋子。

在男人的带领下跟在他后面进了一个房间,听见了敲门声后,办公桌前的女人抬起了头。

女人盘着利索的头发,显得鹅蛋脸越发端庄,眼角带着点细纹可以看出来无声的岁月。

男人开口介绍道:“这是我们副县长梅叙女士。”

梅叙微微颔首,淡淡看了一眼男人:“小张,你先下去吧。”

小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恭敬地点头,退出去后将门带上。

被留在屋里和梅叙共处一室的季白青才反应过来,想要见她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室内安静了一瞬间,梅叙按了按眉心,神色温柔些许。

看着面前的人,她声音和缓:“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到这来走一趟。”

她失笑,“我也没想到小张看着高高大大的,那么点东西都提不起来。”

叫她进来就只是说说这个?季白青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回答了。

“没事,这也不远。”

梅叙轻笑一声,站起身来将为她拉开椅子。

“别紧张小同志,坐吧,只是和你简单聊几句而已。”

季白青只好顺势坐下。

梅叙这才解释:“我娘昨天就说今天要去买辣椒酱,但早上出门不小心扭了脚,我这才让小张过去买。”

她看着放在桌边摆开的辣椒酱,笑说:“看起来很好吃,也难怪我娘心心念念。”

原本没想过要见她的,只是都到门口了,她也有些好奇是谁做的吃食这样合她和她娘的口味。

“只是我记得她和我说是个小伙子,我倒是没想到见到的是个姑娘。”

季白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馅被她看出来,最后也没再压着声音。

不过她真没想到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娘居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大娘和梅县长你喜欢就好。”

梅叙本就对因为她出众的手艺季白青有好感,知道这是个胆大心细的女同志之后好感更甚。

她眉眼弯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的手艺我们一家都很喜欢,特意来表示一下。”

“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上忙的,可以来找我,当然,在那种地方,小同志也要谨慎行事。”

季白青对她的好感多了几分,也没有推脱,十分干脆地应下。

“既然梅县长和梅大娘喜欢,那我下次单独给你们多做一份点心。”

“回去吧,路上小心,以后叫我梅姐就行。”

季白青站起身来对她摆摆手,“那梅姐再见。”

出了屋子,在回去的路上季白青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没想到梅叙那么温柔,她在黑市做交易的事情也是一句没提,最后还给了她可以帮忙的承诺。

真是撞了大运了。

回到家后,温淼也下班了。

她连钱都没数,这才没有了在梅叙面前的淡定,有些兴奋地和温淼说着今天的遭遇。

温淼也有些惊讶,听完描述后弯唇道:“那看来她很喜欢你。”

季白青伸出了食指晃了晃,十分有自知之明:“她不是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手艺而已。”

激动的劲儿一直到了吃完晚饭才缓下来。

下午温淼没课,趁着她在睡觉,季白青这才开始数今天的钱。

将这些钱都数了一遍后季白青决定安详躺下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在黑市赚了不少钱,她想,该抽出来一点时间陪陪温淼了。

昨天腌制的辣酱也需要过一点时间才能继续去黑市卖,这么一想,季白青躺平的理由得更加理直气壮。

等到温淼醒过来之后,就对上了季白青亮晶晶的眼睛。

温淼疑惑:“看我干什么?”

“今天下午我们都没什么事,老婆。”

闻言,温淼眼睛微微一亮,还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边,最后得到了肯定后瞬间清醒了,弯了弯眼睛正想着要让季白青下午和自己去约会。

只不过还没想到去哪,就听见了对方雀跃的声音。

季白青眨巴着杏眼:“老婆,我们下午去山上怎么样?多给奶奶她们准备点东西。”

温淼发现,两个人每次单独相处除了在家里好像基本都是在山上。

她想要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心里有些复杂,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季白青想干什么就依着她吧。

见她同意后,季白青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剧烈晃了晃,套了一件打满补丁的外套厚背着锄头在院子里等温淼收拾好。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金色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后感觉骨头都要酥了。

温淼换好了衣服,背着背篓、拿上个小锄头和季白青一起往山上走。

靠山吃山,一年四季云水村后面的山上能找到不少吃的。

季白青决定去挖葛根粉,在这之前设了几个陷阱。

温淼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

季白青解释:“看看能不能抓到兔子,兔子肉好吃。”

用落叶将绳索微微掩盖住,季白青和温淼又往山上走了点。

今天主要是来挖葛根。

三月份的时候挖过一次葛根,这个时候葛根也生长得差不多了

山上的葛根大多是群聚生长,春夏的时候绿色的叶片团簇,一直到初冬,叶子只剩下寥寥几片。

两人走到一处地方,看着三角形的叶片后停了下来。

顺着藤蔓找到了葛根所在处,季白青将藤蔓挖断,顺着那一处挥着锄头开始挖。

温淼在离得远一些的地方挖另外一根。

山上的土肥,葛根也长得好,挖出来几乎都有手臂粗,有的都能够比得上大腿粗了,中间的肉鼓出来,长势十分喜人。

她们挖的是粉葛,用来做葛根粉。

仅仅只是八|九根,很快就将背篓装满了。

领着温淼先下山一趟,将葛根放在家里,季白青才又上了山。

上上下下几趟,大概挖了百来斤的葛根。

这玩意儿几乎都几斤十几斤一根,挖起来麻烦,上下搬运也要花时间。

粉葛挖够后她们又挖了几十斤的柴葛,柴葛的药用价值高。

再挖了些黄精,季白青她们就准备下山了。

下山前去看了眼设下的几个陷阱。

一共五个陷阱,两个套中了兔子。

一只瘦巴巴的灰兔子,一只雪白的母兔,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大概是怀了崽。

她将兔子抓在手里,温淼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

两只兔子都还活着,大睁着眼睛,耳朵竖得高高的。

回去后,季白青找了个箱子将兔子放了进去,又扔了些菜叶子。

太瘦了,养养再吃。

回家后,将挖来的葛根和黄精全都清洗干净,黄精放在通风处晾开,两个人端着张小凳子开始处理葛根。

先把表皮清楚,季白青就将大块的根块切开。

将家里的大石臼和木榔头清洗干净,葛根块放进去,用力捶打出汁液,最后再用干净的纱布装起来过滤,下面用个装了水的水缸接。

还没将所有的处理完,天色就暗了下来。

吃了晚饭后一家人继续忙活,将粉葛全都处理好后才各自回屋休息。

洗漱完后,温淼坐在桌前按了按肩膀。

见状,季白青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按摩,感受到肩膀上轻重合宜的力道,温淼的身体放松了一些,眼睛微微眯起。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靠上季白青的小腹,声音带着嗔意。

“别人谈对象都是一起去约会的,风花雪月,你倒是好,天天带着我去山上干活。”

季白青一呆,想要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一细想,好像还真是。

她的手停了下来,打在温淼的肩膀上,好一会儿才有些纠结地问:“你不喜欢这样吗?”

其实季白青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将这些搞定,只是温淼一向喜欢跟在她身后当小尾巴,况且,有她在身边的时候季白青才觉得自己更有动力。

所以每次上山,只要温淼有时间她都要问问对方的意见。

温淼的头微微侧过去,脸颊贴着季白青的小腹,隔着一层布料也能够感受到她的腹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等着自己回答的时候可以明显感知到对方有些紧张。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有过恋爱经历,也只是在校园时期偶然撞见过几次别人约会。

更何况,其实季白青做的好像也没什么错,镇上也没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而且季白青要去上班,温淼也几乎每天都要上课。

两人之间浪漫气氛并不浓烈,更多的爱意都藏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中。

想到这,温淼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不喜欢。”

听了这话,季白青还是拧着眉,一言不发地继续给她按着肩膀。

两人睡到了床上后,季白青最后才慢慢贴近温淼,试探性地勾住了温淼的手指。

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温淼的心瞬间软了些,轻轻搭住她的手。

这时候才听见季白青说话。

“蓁蓁,我只是想着多做点葛根粉到时候一起带过去给奶奶她们。”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闻言,温淼转过了身去,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温淼却能想象出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应该是如何水润,大概是会想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想要求一个原谅。

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想要什么,但是此刻听了她的解释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无理取闹。

明明季白青什么都没做错。

唇瓣被咬得发白,温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手里的那根手指突然间被抽走,温淼下意识一慌,最后却被紧紧抱进了季白青的怀里。

季白青的下巴抵着温淼的头发,语气可怜巴巴:“老婆,理理我。”

温淼揪着她的衣服,手下的布料皱起后她又将那处抚平,思绪混乱,一缕一缕打了结。

季白青有错吗?真的没有。

最后,温淼放低了声音。

“对不起,好像是我想多了,可能最近生理期快到了。”

这么一细想,她的经期就真的在近期,或许毫无由头的烦躁便是由其引起的吧。

季白青听后,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够感受到她掌心的炙热温度。

“难受吗?我给你揉揉肚子?”

温淼轻轻点了点头,最后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随着意识的放轻一点点散去。

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争吵,甚至都没有吵起来,一夜过后,什么糟糕情绪都烟消云散,温淼对季白青又恢复了原本的态度。

季白青接下来几天都在家里窝着,过了小半个月后,新一批的辣椒酱做好,她将百来瓶的辣椒酱卖出去之后就没再去黑市。

数着手里的钱,季白青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现在手里有两千多,已经够盖一间新房了。

之前给温淼许诺过要让她住上的青砖瓦房。

当晚,窝在被窝里,季白青便打算将这件事和她商量一番。

帮温淼擦着湿润的头发,她卖了个关子。

“有一个好消息,猜猜是什么?”

温淼仰头看了眼她,皱了皱鼻子,最后猜测:“你又赚到钱了?”

季白青啧了一声:“我是这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这话说完,就见恋人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

季白青磨了磨牙,最后只能开口:“我赚到够多的钱了,这几天和娘爹她们商量一下,我去村里批一块地就可以盖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了。

属于她们的家?温淼的眼睫一颤,突然有些紧张。

“婶子她们会不会不愿意?”

季白青想了想:“又不是分家,有什么不愿意的。”

女儿还是女儿,娘爹也还是娘爹。

话虽然这么说,温淼还是有些担心,总有一种自己将何香月她们的女儿拐走了的心虚感。

不过内心的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喜悦占了上风。

她和季白青的家,属于两个人的小家,怎么听都有一种安心感。

季白青给温淼大概擦干了头发后,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

黏黏糊糊的水声响起,唇舌交织,涎水落到唇边收都收不住。

最后季白青推了出来,眼睛微微眯起,有些餍足,拇指抵在温淼的唇边,替她擦去唇边湿漉漉的水色,声音泛着哑:

“好了老婆,不要乱想。”

公社已经正式放了假,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有活干。

季白青在餐桌上就自然提出了要盖一间新房的事。

闻言,何香月一愣,看着自己日渐成熟的脸还有些恍惚。

女儿也养到那么大了,要有自己的家庭了。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最后没多说,只是道:“知道了,待会儿我和你爹看看哪块地皮最好。”

这样一想,吃完饭后她撂了筷子,风风火火地拉着季伟去找村长看村里的地皮。

李向东听着何香月她们说要看地皮,也是一惊,手里的烟叶子快要烧到手了才赶紧按灭。

他问:“怎么突然要挑地皮了?”

季伟回:“我家那俩丫头,总要为她们的事做准备。”

听他这么说,李向东又是一阵抽气。

“老季啊,不是我说,你和弟妹也应该为白青想想。”

“那温知青——京市来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愿意以后就和你家白青过日子呢。”

“我们都是些泥腿子,哪里能真的被城里姑娘看上,温知青对你家丫头说不定只是消遣而已。”

为了个知青,要建一间新房,最简陋的也要花上小一百。

“两个丫头能有多长久。”

听了这话,何香月的脸色微变,声音冷了几分。

“村长,我们家的事就不劳烦你掺和了,淼淼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们做母父的都同意了,你就放下心吧。”

李向东看着她不快的脸色,自知理亏,最后将村里登记地皮的册子拿了出来。

何香月和季伟商量了一番,最后挑了四个位置要好一些的地方。

和李向东打了一声招呼后她们就拿回去给季白青和温淼看。

温淼不大看得懂,季白青将四个地方都看了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娘,我们想住偏一点,免得成天被盯着看。”

她之后再去黑市做生意,确实需要掩人耳目。

最后季白青挑了一处和小石村相近的地皮,背靠一小片竹林,面积大,后面还能开个菜园子。

和李向东交代好后,季白青写好了建房申请,上交公社后没多久就被通知可以去国营砖厂把材料运回来了。

季白青花钱雇了生产队的拖拉机帮忙运输,将砖石和瓦片全都运到了村里,又将房梁敲定好,何香月和季伟招呼着村里的其她人,就着手开始安排盖新房了。

十二月初,温度又降下来了,潇南省的风一向狂傲,呼呼地卷着枯枝败叶,或是毫不留情地往人的脸上刮,几天过去脸就被刀子似的风吹得焦红。

之前季白青去修建学校说她是为了学习经验也没说错,有了之前的经历,她现在动起手来也快,青砖堆砌之间泥浆抹得均匀,一眼望过去,她所砌的那一面墙让人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村里有人盖房子村民没事都是要去帮一把手的,不需要钱和公分,每家都多少出一个人,轮到下一家盖新房的时候也是如此。

十几个人一起帮忙,基本都是些年轻人,或是有经验的泥瓦匠,温淼和何香月两个人就负责做每天的中午饭给十几二十个人吃。

虽然帮忙不需要钱,但是管一顿饭是共识。

天气冷下来的唯一好处就是饭菜不容易坏,十几个人加在一起的饭量大,干得还是体力活,她们蒸饭的时候放米更多些,吃着热乎乎的红薯饭,炒的菜也有油水,再加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吃完饭后身体暖和起来,干起活儿来也更有力了。

季伟还会木工活,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挑选合适的木料,晚上就给季白青她们打家具。

一群人忙活了二十多天,最后总算是赶在一月前将新房盖好了。

从外看过去,青砖简约,配上黑色瓦片更有几分古韵。

屋子一共留了三间房,泥地也被抹得平整,从外到内看起来十分气派。

不过她们都没有打算直接住进去,虽然不知道这个年代新房盖好之后有没有甲醛,但季白青和温淼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先通风一两个月再住进去。

再则一整套的家具还没有完全打好,季伟这边自己做一部分,大的家具像是床架、柜子这些还是找的专业的木匠。

新屋外还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季白青打算用竹片编个栅栏将前后院围出来。

在前院照样搭上架子,把季家门口的花和葡萄移过来,后院到时候就种菜。

还特意让季伟打了个小木屋,先前抓回来的兔子已经生了,一口气生了七八只兔崽子,到现在活下来六只。

另外一只灰兔子也成功混进了她们的大家庭。

温淼每天都给她们喂菜叶子和萝卜,见她那么喜欢,季白青决定再养养,之后小兔子长大些再吃。

季白青白天上山将竹条砍好,一捆一捆地背下来。

此外,天气越来越多变,还需要攒些柴火才能好好过冬。

眼见着事情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她们才有时间让全村的人一起来吃个暖房的饭。

季白青前一天去杀猪特意给自己留了两条棒骨和一斤肉,今天早上准备午饭时刚好切了炒。

将肉剁碎成末,再把酸萝卜从坛子里取出来冲洗一番,切进锅里翻炒,再加上一勺辣椒酱,又香又辣。

笋干泡发炖大棒骨,又放了些冬瓜白萝卜进去,骨头汤喝了全身都暖了。

加上几碟子其它的菜,村里的人吃了个滚瓜肚圆。

临走前还夸她们这菜做得好。

晚上,季白青把她们今天随的钱数了数,都是五分一毛地随,关系更近的随个两毛。

一起一共两块不到。

不过本就没想着一顿饭要回本,请她们来吃暖房饭只不过图个寓意好。

今天空下来,季白青顺带将盖房子的花费也算了算,最后算出来的钱和她所猜测的差不多。

盖新房一共花了八百五,算着手里剩下的钱,季白青自己留了零零散散的毛票,将大团结塞给温淼。

温淼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大团结,抿着唇又推了回去。

她辛辛苦苦赚的钱,怎么能给自己呢?

“我不要,你自己收着。”

季白青捏捏她的脸颊,又退回去,催促:“收起来。”

“这叫上交工资,赚了钱不交给老婆那要我交给谁?”

听了这话,温淼的内心瞬间有些动摇,最后纠结一番还是收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抽出来一些给季白青:“这些给何婶她们。”

季白青弯起眼睛,温声道:“放心吧,给娘爹她们的我已经单独拿出来了。”

她给温淼看了看这段时间的花费,看着上面一笔一笔被扣除的数字,温淼觉得心疼。

这些钱对以前的她来说她没有多大的概念,但是这么多天的日子里,温淼是亲眼看着季白青每天早出晚归的。

八百多块钱,还没算是盖房每天买菜的钱,加在一起可能有九百。

这得季白青去黑市卖好多天东西才能赚到。

【作者有话说】

青青还是太穷了,浪漫不起来。

其实我有点纠结,感觉养了的兔子又吃好像不太好,但我又想想鸡,养了那么久还不是得被吃。

那还是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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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55章

◎杀年猪、分粮食◎

光是看着温淼的表情,季白青就能够猜到她内心的想法。

心脏塌陷一角,季白青凑过去,坐在她身边,不同的体温通过接触互相传递。

“可我赚钱本来就是为了你和娘爹,不然的话就不会那么拼了。”

她提起温淼的唇角:“高兴一点蓁蓁,给你你安心收着就是了。”

“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只给你。”

被季白青温温柔柔地哄着,温淼的心情总算是没那么低落。

只是在睡前还在强调:“既然是我们一起的家,那我也应该出一半的钱,我把数目给你记着,你的钱和我的钱分开记账,以后结婚了再放一起。”

季白青打了个哈欠,只想着先敷衍着答应,没多想其它,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拍,软绵绵应了声好。

夜里的风更大了些,叫嚣着拍打在窗户上,吹着树枝叶片晃动。

哗啦啦的声音和落在窗户上闷闷的撞击声交织,一方小天地里,两人裹在厚实的棉被里,即使有风狡猾地透过墙缝钻了进来,被窝里的温度也依旧不减。

温暖、安心、舒适,是属于季白青和温淼两个人的巢穴。

季白青的最近的睡眠状况不错,也很久没做过梦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和往常一样安然入睡,闭上眼睛没多久却被扯出了巢穴,来到了绵绵阴雨之中。

灰蒙蒙的天、银针似的雨拌着细细的雪,像是冰棱一般尖锐,落在人的棉衣上,却能直直冻住被遮掩的皮肤。

季白青灵魂的状态轻盈又沉重,说起来很奇怪。

走在街上,天色一片昏沉,她的身体轻盈,身上的破旧的袄却被打湿,过于厚重,拖拽着整个灵魂,难以前行。

天空是葡萄灰,一层一层的云交叠,被雨水浸透,沉甸甸的,立马就要往地上缀。

阴郁环境的影响之下,季白青只觉得呼吸不畅。

心情阴晴变幻,从周身的氛围中只感受到了悲戚。

这是一个悲怆的梦,季白青下了定义。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温淼的踪迹——每一次做梦,都是温淼所走的原剧情线。

无论温淼现在是什么处境,她现在想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能够陪在她身边。

雨越来越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聚成一处水洼,晕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雨夹雪。

季白青没有实体,却还是能感受到刺骨的阴冷。

冰棱顺着风向往她的脸上刮,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天地苍茫,放眼望去,建筑物突然拔地而起,面前的景象变换。

浓云散去,澄澈的天展现,缀着个黄澄澄的太阳。

日光直晃晃的刺下来,季白青抬头望天,眼睛被刺得发涩。

面前不是她所熟悉的溪宁镇,陌生的地方就连自行车都成了俗物,路上几乎人手一辆。

还能见上几辆小轿车。

季白青按着胸口,面前的一切太陌生,未知让她有些恐慌。

身上还穿着被浸湿的棉袄,沉重冰冷,就连太阳都不能晒干,此时的季白青却顾不上这个。

她想,她现在到底在哪?

温淼呢?温淼又在哪?

恍惚间,耳边出现了细微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哭声,交杂着尖叫。

季白青的耳朵发疼,像是被针刺。

“闭嘴!”她捂着耳朵在人群中蹲下,人来人往,无人为她驻足。

却有一人的声音奇异地和她混合在一起。

“闭嘴。”

时空突然扭曲凝滞,周边所有的人被圈进旋涡。

高楼林立,最后只剩下季白青一个人。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来,她听清楚了最开始细微的话语。

“求求你——”

“我错了——”

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呼吸急促。

天,雪茫茫的一片。

头越来越痛,胸口越来越闷,最后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再次醒来,房间里昏昏暗暗,静得只能听见房间内呼啸的狂风。

季白青的头脑昏沉,身体也软,提不起任何冷气。

几乎一位还是在梦里,突然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心。

“没那么热了。”

女人的声音柔软轻缓,周身也突然被一股熟悉的蔷薇暖香笼罩。

是温淼。

季白青吸了吸鼻子,张口:“我怎么了?”

出声后,才发觉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了。

喉咙刺痛,唇瓣干涩。

温淼这才发觉她醒了,帮她掖了掖被角,避免再次着凉。

“你还说呢,晚上睡觉姿势也太不老实了,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今天烧了一天。”

听了这话,季白青才反应过来,原来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大概是傍晚。

鼻腔堵塞,她还有些呼吸不过来,微微张开了嘴。

温淼见状,去倒了一杯热水进来给她喝。

温水润过之后,才好受许多。

看着身边耐心温柔的人,季白青突然觉得委屈。

无端的冰冷的梦,她明明是在自己的梦里却总是保持被动。

这次梦里还没有温淼。

她攥着手上的杯子不肯给温淼,拉了一下没拉动,温淼垂眸看着季白青有些无奈:“怎么了小朋友?”

季白青抬眸,眼眶泛着薄粉。

“陪我睡一下。”

“我害怕。”

生个病好像真的变成了小朋友,温淼轻声咕哝一句,最后还是依从。

“把杯子放开,放好之后我陪你。”

脱了棉袄和毛线衫躺在床上,季白青的手脚很快缠了过来,将她箍得紧紧的。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她的身上很热,传到温淼身上,让温淼觉得像是置身火炉。

将人抱紧,季白青的呼吸总算是缓和下来,脸往她的胸前埋,呼吸属于她的气息。

一时间除了风啸,只能够听见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抱了好一会儿,确定了怀中之人的真实性,季白青说:“你不在。”

放在她头上给她顺着的手一顿,温淼有些疑惑。

“嗯?”

季白青呼吸急促几分,落在温淼腰上的手微微圈紧。

“我的梦,你不在。”

在梦里,季白青感受到的是由衷的恐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剖出了心脏。

她想要见的人不在。

听她带着哽咽的声音,温淼瞬间无奈几分。

“你的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见季白青的脸色瞬间又委屈了几分。

这话说完,温淼声音又温和几分:“好了,这次不在,下次就会在了。”

“就算梦里不在,你醒来的时候我也会在。”

“不许骗我。”季白青在她的锁骨上轻咬一口。

冬天衣服穿得多,也不用担心这一处的痕迹会被人看到。

但牙尖抵在那一处多少有些刺痛,温淼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上微微用力,扯她发根。

“轻点。”

不知道是头皮处的刺痛还是温淼教训般的语气让她放轻了力度,最后用柔软湿润的舌头舔了舔。

“对不起。”她很乖地道歉。

温淼本来也没和一个病人生气,哄她:“好了,再睡一会儿,待会吃饭再叫你起来。”

安睡了几个小时,季白青再次醒来时身体的不适症状减轻不少。

温淼将衣服递给她,看她一件又一件地套上去,觉得有些可爱。

将自己包裹后像个圆鼓鼓的小企鹅。

落地的那一瞬间,季白青还有些头重脚轻,险些要往地上栽。

好在温淼在一边扶住了她,季白青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这才出了房间。

何香月她们已经做好了饭,屋子里充斥饭菜香。

桌上点了盏油灯,细微的风窜进来,卷着火苗四处摇摆,火光明明灭灭,几个人影被放在落在墙上,风一吹就剧烈一晃。

何香月看着也有几分心烦,让温淼她们坐下吃饭后商量道:“不如我们花钱给家里通个电吧。”

闻言,季白青手里的筷子差点甩掉。

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娘能够说出来的话。

要知道,何香月除了在衣食上大方一点但不多,其它地方可都是能省则省。

她早就想给家里通电了,还去问过李向东,公社里牵了电网,村里也有电杆,不过电线迁到每家需要额外花七十块钱,每个月还需要出电费。

她还以为何香月肯定不会同意,都想好了直接瞒着她让电工上门,倒是没有想过她会主动提出来这回事。

季白青试探性开口,声音还有点涩:“那娘,新房那边我也要牵个电线过去。”

因为生病,她的声音还有些发哑。

何香月干脆点头,“牵,反正钱花了再赚就是了。”

温淼在一边轻轻点头:“婶子说得对,通电之后方便多了,还能够省下来煤油灯的钱。”

闻言,何香月眉开眼笑。

“对啊,我也是这么寻思。”

看了眼正在吃蛋羹的闺女,何香月偏头叮嘱季伟:“明天烧一袋炭回来,天气越来越冷了。”

季伟点头。

吃了饭,季白青还在生病,不能洗澡。

她窝回了被子里,没多久温淼也钻进了被窝。

将人抱在怀里,闻着温淼身上的气息,季白青有些不敢入睡。

眼睛缓慢地煽动,漫无边际地想着后面的打算。

探亲、过年、原剧情……各种想法将脑子塞满。

头疼,额角隐约抽痛。

她压在温淼腰上的手离开,按了按太阳穴。

温淼睡梦中感受到了动作,凑近她几分,声音绵绵柔柔,是听不出具体内容的喃喃呓语。

不过可以听出是在哄着季白青。

季白青的眉心舒展开,睡意突然涌现,不顾身体主人的主观意愿,阖上了眼。

这一病三天才好,好在温淼足够耐心,也让季白青享受了一把被照顾的待遇。

病刚好没多久,李向东就上门让季白青去杀年猪。

一年里,每天猪草投喂,把猪喂得膘肥体壮,把规定的重量上交给公社后,还剩下两头猪,一大一小。

把猪杀了后,这些肉就可以供村里的人平分。

季白青应了下来。

杀猪那天,她穿的比平时要薄一些,一大早就拿着刀就往养猪场走。

温淼跟在她身边,挎了个篮子。

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村里的人比季白青来的还要早,一群人聚在一起杂七杂八地说着话。

见季白青她们来了后,人群的声音又嘈杂了几分。

离得最近的一个大娘牵着自己的小孙女,被冷风吹得直缩脖子,开口说:“白青你可终于来了,就等着你了!”

分肉这在村里可是大事,按照人口数量,每人少的时候能够分上几两肉,多的时候能有一两斤。

今年能剩下的猪有两头,是属于后面的那种情况。

每个人都期待着今年过年能够多吃几口肉。

季白青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放在温淼的口袋里给她暖着手,到了冬天,即使每天裹得严严实实,温淼的手大多数时候还是冰凉的。

季白青身体的火力旺,手心热烘烘,很轻易能够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温淼,让她的手多几分热。

闻言,她揉了揉温淼的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挽起袖子回道:“马上了,大娘别着急。”

众人给她让出位置,几个人一起合伙用麻绳将猪捆猪手脚,最后抬到空处。

硕大的肥猪嗷嗷叫唤几声,季白青瞧准时机,干脆利落地下了手切开猪喉管。

用将猪血放完,其她人将准备好的几大桶开水往猪身上浇,刮完毛后季白青把肉切开。

第二头猪也用同样的方法解决,肉案前就已经排了一长条的队了,

记分员文秀梅将每家的人口登记册子拿出来,在一边辅助季白青分肉。

一共四百多斤的猪肉,每人可以分上一斤。

季白青切肉有足够的经验,每次切下的肉的重量都和所需的大差不差。

将肉分给排队的村民,很快就分得差不多了。

除了村民外,被安排到村里插队的知青也能分肉。

沈念念她们就排在最后。

等到她们的时候,好的肉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看了眼案板上的肉,沈念念抿着嘴,正想随意指着一处的肉,突然眼尖地看到了案下篮子里的两副大肠。

她眼睛一亮,胡乱指了一处后臀肉后对季白青说:

“猪大肠给我切一点。”

季白青莫名看她一眼:“那是我的。”

沈念念一噎:“你的不能分我一点吗?更何况这里不止有一斤了吧。”

篮子里还放上了鲜红的肉。

她眼睛一转,威胁:“你藏肉,小心我告诉村长。”

本以为这样季白青就会害怕,哪知季白青神色还是分外镇定,看起来无动于衷。

“那你去告吧。”

她们的话被还没走的孙大娘听见,瞬间笑了。

“沈知青,你不知道吗?这是给屠妇的报酬。”

“又不是不合规的。”

闻言,沈念念讪讪地拎起自己的肉,灰溜溜离开了。

将肉和猪血分完,季白青和温淼回去将东西放好,又拿了几个袋子准备去仓库领粮食。

今天除了杀猪外,还会分粮食。

将一年中的每个人的公分折算成粮食和钱。

过去的时候,仓库前已经挤满了人,一众人围着门口,一看到领粮食的人要出来后她们就争抢着往里面挤。

李向东和季伟提高声音:“排队、排队!都有秩序一点!”

人群还是置若罔闻,一直到李向东真要生气,不准备再分粮食后她们才乖顺下来,自觉排成一条长队。

季白青温淼她们的公分没换钱,全都换成了粮食,细粮和粗粮七三开。

虽然季白青平日不怎么上工,但有盖学校和参加双抢的公分在,她账上的几分也不少。

温淼在学校当老师,每天的公分都是满的,算下来比季白青还要多。

光是背粮食就来回好几趟,看得其她人都觉得眼红。

领完了粮食,将粮食堆放在堂屋,一看时间,下午两点了。

何香月她们还在忙着分粮食,季白青将今天拿回来的大肠洗干净,从酸菜坛里挖了一点缸豆,加上剁辣椒爆炒。

又用小肠打了个汤,加上鸡蛋又是一个菜。

留了些在锅里热着,季白青和温淼先吃。

吃完饭后她翻日历,今天是23号,明天过小年。

她和温淼商量过,小年在溪宁镇过,25号再出发去京市。

吃过晚饭后,两人一起去村长家请假。

听到温淼要去探亲,李向东倒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假。

但是知道季白青也要去后,他皱起眉,训斥:“人家温知青回家,你凑什么热闹。”

劝不动大的,李向东想要劝劝小的。

季白青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指指点点,但还要面前这人批假,只能耐下心来解释:“我和温淼去京市见家长。”

李向东明显还想说些什么,见状季白青直接打断他道:“村长,要是我和你说不通的话,我让我爹来和你说。”

听了这话,李向东瞬间哑炮。

“行了,给你假就是了!”

将介绍信和假条写好后,盖上章,李向东打发她们离开。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季白青没有和李向东多计较。

出了门,寒风瞬间往人的脸上吹。

季白青把温淼护在怀里,头发往后张牙舞爪地乱飞。

白日里风就大,晚上又大了几分。

往前走了几步,除了呼啸的风声外,季白青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了女人娇俏的声音。

扭过头一看,黑乎乎的一*片,手电筒的光微微一晃,照出来人的身影。

是沈念念和陆延。

她们大概也是看到了自己,脚步一顿后继续往前走,最后进了村长屋里。

见人消失在视线里,季白青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温淼催她:“好了,回去了。”

她出门的时候穿得厚实,脖子上也戴了围巾,头被帽子裹着,不冷。

但是这才一会儿,季白青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耳朵已经被冻得通红了。

季白青点头,到了家后见介绍信放进抽屉,两人用热水泡了脚后才躺进被窝。

棉被是去年新打的,压在身上是沉甸甸的厚实,让人觉得很心安。

只是被窝里还是凉的,两个人的身体贴近才能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到温度。

想到刚才遇见的女男主,季白青说:“沈念念和陆延应该也要回京市。”

温淼闭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多惊讶。

只是季白青有所预感,在京市的时候该不会也能遇见她们吧?

最好不要。

将被子网上拉了拉,遮住露出的一截脖子,季白青小声和温淼说起其它的:“其实我有点紧张。”

“感觉好神奇,原本以为离过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这话温淼都听季白青说了一百遍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

她揉了揉耳垂,拍拍季白青的后背。

“放心吧,没什么好担心的,有我在呢。”

“奶奶她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季白青还是紧张:“如果奶奶她们偏要给我钱让我离开你怎么办?虽然我肯定不会收钱。”

这不就是小说里经常有的情节。

温淼:“……不会的。”

季白青还想开口,最后温淼有些不耐烦,捂住她的嘴。

“好了,有什么是明天再说。”

“睡觉。”

季白青被迫闭麦,眨了眨眼睛,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同意了。

第二天食品站要杀猪,季白青起得早,温淼也准备和她一起去。

冬天出门,单车骑在路上,感觉大风能够连人带车一起吹走。

风能把手吹得红彤彤,身体发冷,到室内好一会儿都不能恢复温度。

但温淼倔,一点也劝不动。

她最后只能让温淼穿厚一些,戴上了手套、围巾和帽子。

温淼也盯着她,见她穿得厚实两人才出发。

没时间吃饭,风大,自行车蹬起来也更为费劲。

天还没怎么亮,温淼打着手电筒给她照着前面的路。

带着手套的手在口袋外被吹了一会儿就凉了下来。

温淼为她带着手电筒,一边傲娇开口:“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去镇上的话,都没人给你打手电筒。”

潜意思就是,她很有用。

风太大,季白青的耳朵还被帽子捂着,只能感受到身后的人说了点什么话。

她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嘴的冷风,凉飕飕地直通腹部。

“你说什么?”

怕温淼听不清,她的声音特意提高了一些。

温淼:“……没什么!”

还是到了地方再和她说话吧,不然扯得嗓子疼。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太好,踩着点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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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56章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小孙女!◎

到了食品站,将自行车放在屋内锁好,季白青这才问:“蓁蓁,刚才路上你说什么呢?”

温淼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不太想再次重复一边,但见她实在是好奇只能够将之前的话再次重复一遍。

闻言,季白青瞬间就笑开了。

摘下手套,胡乱塞进了口袋里,她伸出指尖点了点女人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确实很有用,不过就算没什么用也没关系,不让你跟着是怕你冷而已,其它时候什么时候不让你来了。”

冬季实在是冷,呼出一口气都还变成了蒙蒙的白雾。

温淼的脸已经够冷了,没想到季白青的手指比她的鼻尖还要冷下几分。

左右看看,王宝珠还没有来,她将季白青的双手拢在手心,轻轻呼出两口气,给她搓着冷得快要僵掉的手指。

感受到温淼用柔软的手心将自己的手搓热,季白青的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眼尖地看到了王宝珠的身影,知道温淼脸皮薄,将手抽了出来。

“好了,待会儿就不冷了。”

温淼拧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王宝珠爽朗的声音。

“哟,你们俩今天来这么早!”

她赧于在外人面前和季白青表现得太过亲密,默默将手揣回了口袋。

“宝珠姐,早啊,今天真是够冷的。”季白青和王宝珠打了个招呼。

拿上刀,两人打算去杀猪了。

“包里有吃的,你先垫垫肚子。”正式工作前,季白青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