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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回去亲◎

将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菜放到篮子里装着吊在井水上方保存,季白青又将她和温淼今天在供销社买的裙子给洗了晾上,这才空闲下来。

季伟的腿还没好,现在还需要在家里继续休息,大概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才能继续上工。

因为分配任务过重造成的伤情在前,李向东也承担一部分责任,所以即使他心里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毕竟现在季家的情况和前段时间相比,也有所不同,没有了温淼奶奶黑五类的那一层身份在,季家不能再被他随意捏圆搓扁了。

何香月实在是被他突然受伤给吓怕了,耳提面命让季伟少动弹,在家里好好养伤。季伟是闲不住的性子,只能闷头坐在门口的树下做木工。

何香月自己倒是吃了午饭就上了山,和老姐妹们一起摘了不少八月瓜和野葡萄回来。

回屋后,见着季白青和温淼都回来了,她关切询问:“温婶子的情况怎么样?”

温淼道:“婶子别担心,奶奶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住一段时间院就可以回来修养了。”

闻言,何香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正好今天刚摘了葡萄和八月瓜,现在新鲜着呢,山上还很多,过几天又成熟了,淼淼和白青下次去探望婶子的时候别忘了提前告诉我,我再去山上一趟,带过去给温婶子甜甜嘴。”

闻言,季白青有些无奈:“大热天的,哪里需要你还专门选这么热的时段去山上,小心中暑了。”

听季伟的说法,何香月一吃完饭没多久就上山了,下午一两点刚好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太阳能把人晒得脱一层皮。

温淼点头,也和季白青一起劝她:“是啊婶子,我们自己上山就行,要是你真想去的话还是等着太阳小点再去,不然很容易中暑。”

何香月嘿嘿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她摆了摆手,将晒干的衣服收进屋里。等到看见在她屋里床上放着的崭新衣物后立马出了房间,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我和老季都快有一柜子的衣服了,怎么还给我们买!”

温淼买衣服的时候会给她们买,季白青赚钱之后,也陆陆续续将家里缺*少的物件置办好了,也给她们添置了不少衣物。

温淼笑眯眯道:“这是我和阿青孝顺你们的,婶子和叔就收下吧。”

“更何况村里其她婶叔想要都没几个能有呢。”

何香月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到底还是喜欢的,只是有些心疼那钱。

但随后一想,温淼说的话确实在理,想到前段时间对她们家冷嘲热讽的那些村民,她顿时没再犹豫。

何香月哼了一声,一手叉着腰:“淼淼说的对,待会儿我就去把这衣服给洗了,让老季明天和我一起穿着出去村口转一圈!”

叫她们狗眼看人低!

闻言,季白青和温淼对视一眼,眸中都如出一辙地带了几分笑意。

何香月一向是这样风风火火、不肯吃一点亏的女同志。

季白青愿将其称为楷模。

下午也没什么事,两人便去了新房那边,将三个房间用过的床单都拆下来准备清洗一番,凉席也需要刷刷。

在河边,将最后一床搓好的床单拧干放进桶里,季白青问温淼:“今晚想睡哪?”

两个屋都有她们的房间,以前闹别扭分开住还好,现在和好了小情侣肯定是要继续睡一间屋子的。

季白青觉得睡哪都无所谓,主要是看温淼的意愿。

温向荣不在家,也不用一定住在新屋那边打掩护。

想了想新房所蕴含的的寓意,温淼的眼睫一颤,没有多做犹豫,很快回复道:“就在老家那边睡吧。”

新房她们虽然也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先前各自心里带着隔阂,又有分手那一层原因在,两人还从来没有一起在新房睡过。

在新房的主卧里一起睡这件事对温淼来说又有着格外不同的寓意。

或许……结婚之后会更合适

季白青倒是没有猜到对方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听了温淼给出的答案后便点了点头。

洗好了床单和凉席,挂在院子里,不过是一下午就烘干了水分,晾干后将不需要的收进柜子里,又给房间再铺上凉席,她们锁好新屋的门,准备再去河边抓两条鱼。

养两天,到时候炖了给温向荣补补身体。

水冰冰凉凉,踩下去一身的热意都散了几分。

温淼捞着裙摆,不想打湿裙角,便没动手,看着季白青熟练地抓了两条大鱼。

见她一手抓着一条鱼,温淼眉宇间狡黠一闪而过,随后使坏地往季白青的脸上撩水。

一时不察,水珠扑在脸上,打湿鬓角的碎发,就连纤长睫毛上都挂上了两滴水珠。

季白青眯着眼睛晃了晃头,水珠甩下。

她斜着眼看了眼温淼,磨牙道:“坏女人。”

将两条鱼用衣摆兜住,季白青作势要去泼她。

见温淼紧紧闭上了眼也不知道跑,季白青一步步靠近,路过她时屈指弹她额头。

“笨。”

“不泼你,我们现在回去了。”

将鱼放进鱼篓里拿上,温淼见她没打算还手,对她甜兮兮一笑。

“阿青真好!”

一切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季白青看她一眼,没说话。

金色太阳即将落于高山之后,天空是橙色调,橘色混杂着粉色、红色的霞光普照大地,晚霞倒映在河道,风一掠过,波光粼粼。

回去的时候两人站在高耸古树的荫蔽之下,抬头望向绚丽的霞光。

两人站在一起,十指相扣,温淼微微倚着季白青的肩头,季白青一侧过头去便可以看见温淼琥珀色瞳孔中倒映的璀璨。

她忽然觉得一阵心安。

今年心里有过太多的阴霾,她们好像总是被面前的阻碍与困难遮挡,以至于忽略了很多的能和温淼一起去看的景色。

“蓁蓁。”

季白青轻声叫她的名字。

温淼原本看得认真,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反应慢半拍地侧过头去看着青年,眸中有些疑色。

怎么了?

季白青扬唇,飞快低头在她鼻尖啄吻一下。

温淼的漂亮眼睛瞬间瞪大,脸颊漫上红霞,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镇定几分。

她一拳打在笑得有些恶劣的人的肩膀上,小声指责:“你讨厌。”

喵喵拳落在身上是轻飘飘的,根本感受不到疼。

季白青讨好似的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掌,一阵温热的风恰好在此时吹来,将两人的长发吹得翩飞。

发丝交缠间,季白青突然扣住温淼的后脑勺,低头和她交换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霞光照着层层叠叠的树叶,透过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发丝和眼睫都镀成淡金色。

画面顿时显得有些神圣。

原本温淼还在担心会有别人来,但她一向喜欢接吻,尤其是这样温温柔柔的频率,轻易就沉浸进去,很快就忘了心中所担忧的。

季白青放开她的时候,她还仰头追着想要索吻。

见状,季白青弯着眼睛,满足她的愿望,在她的红唇上再次亲了一口。

她慢悠悠道:“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再亲下去,只是待会儿被人看到……”

温淼睁开水光潋滟的眼,睫毛颤颤,声音是沙哑的软。

“回去亲。”

季白青挑眉,欣然接受。

看来面前的女人还真是接吻狂魔,喜欢接吻喜欢得不行。

虽然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面对她带了几分笑意的眼,温淼低头,倒是难得没有炸毛,只是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晃了晃。

在回去的路上,不用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用再担心被爱人被她人言语中伤,温淼心情带了几分雀跃。

跟个小女孩似的。

季白青看着她,眉眼带笑。

或许一开始两人的路都走错了,她们同时做下自认为为对方好的决定,想要将对方推出泥泞,但最后两人却还是越陷越深,实际上被困在痛苦中的也是两个人。

她们或许合该就是天生一对,不能分开。

所以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学会去信任对方,和对方一起向前走,一起共同面对困境。

这样无论是对温淼还是对季白青,都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她们应该学会向对方坦白、倾诉,最后再讨论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温淼牵着季白青,忽然见人停在了原地,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和她对视,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

她也被感染着笑了出来,随后问:“怎么了?”

季白青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不告诉你。”

温淼睨她一眼,作势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见状,季白青攥紧,举起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抓的很稳,才不会放开。”

温淼哼了一声,再度询问:“在想什么?”

季白青弯唇,声音轻盈:“在想……好像更爱你了。”

温淼耳尖微红,故作面无波澜。

“噢。”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孙大娘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俩可真是腻歪,我都在这等了十几分钟了,你俩怎么还没走?!”

“来来来,大娘背着柴,快没力了,给大娘我让个道。”

季白青:“……”

也不知道孙大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揉了揉眉心,无力道:“大娘,我帮你背回去吧。”

她把鱼篓递给温淼,接过孙大娘肩上的柴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温淼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孙大娘乐呵道: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就是怎么在外面也那么腻歪,老婆子我都要脸红了。”

季白青侧过头去看温淼红得快要蒸熟的脸,心想,大娘,你还是别说话了。

没看出来温淼脸皮薄吗?头都快埋到地下去了-

周六那天,温如嫣在医院照顾着温向荣,因为有空出来的床位,她当晚便没回去。

第二天一早,去国营饭店吃过早饭后她买了份清淡的粥带给温向荣。

上午还需要输液,温向荣自己能看着,和隔壁大婶也能够相互照应。

她想着国营饭店的饭菜多少都有些辣,想到昨天季白青说的话,心里有了打算。

她先去买了些菜,又买了兜点心,这才根据尚敏留下来的位置找到她家门口。

去的时候不过是十点多,温如嫣站在门口犹豫一番,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脸颊圆润富态的妇人来开的门。

这应该是尚敏的母亲。

温如嫣对她温软一笑:“尚阿姨你好。”

尚母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顿时愣住。

怎么突然有陌生人上门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饭时女儿说的话。

尚敏这两周她可能会有朋友来借用厨房,还专门让她们照顾着。

原本尚母以为她口中的朋友是曾经见过几面的季白青,但是面前的人全然陌生。

她没见过。

这么标志的姑娘见过一面她是不可能记不住的。

女儿的朋友她都是认识的,更何况尚敏一向待人进退有度,熟悉到能带回家的朋友根本没几个。

而女儿的性向她也是知道的,所以面前的人是……女朋友?!

女朋友上门她竟然不在家!尚母内心嗔怪。

尚母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连忙将门打开:“同志,你快进来!”

亲昵地挽住温如嫣的手臂,她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对尚父使了个眼色,“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如嫣也没想到尚敏的母父会这么热情,她一愣,下意识回答:“尚姨,我叫温如嫣。”

温如嫣。

尚母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毫不犹豫夸赞道:“可真好听!”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和她家小敏十分登对!

尚父接收示意后很快倒来了一杯水,将水杯放在温如嫣面前。

“喝水,嫣嫣。”尚母的称呼变得很快。

温如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将水杯放回桌上后,又将买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她弯唇笑道:“尚姨,这是我在供销社买的点心,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尚母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这姑娘还真是有礼貌!

“嫣嫣啊,我们家小敏现在还在厂里,这孩子就是太忙了,老不着家,让你一个人上门。”

“你和小敏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啦?”

问题越来越不对劲,温如嫣硬着头皮回答:“没事,本来我来就是打扰了,不好麻烦小敏。我和小敏是几个月前认识的,在医院碰上了。”

尚母拍了拍手:“哪有你这么客气的,女朋友上门,小敏本来就应该回来看着的!她那个木头,这点礼数都不懂。”

这句话一出,温如嫣一怔,瞬间明白是尚母误会了。

她无奈一笑,语气柔和地解释:“尚姨,我和小敏不是那种关系。您知道淼淼吗?我是淼淼姑姑,我和小敏就是普通的朋友,今天上门……是来借厨房的。”

闻言,尚母也懵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温如嫣不是尚敏的对象,她闹了场大乌龙。

看了眼温如嫣,她面上生出几分尴尬,正不知道怎么回复。

温如嫣眉眼弯弯,提她解围:“看来是小敏太久没找个对象让尚姨着急了,回头我就看看有不有合适的女同志,给她介绍介绍。”

她这一番话没让因为误会产生的尴尬继续蔓延下去,尚母哈哈一笑,立马回答:“那感情好啊!”

“要用厨房是吧,来,在这。”

尚母把她带到厨房,看她熟练地上煤、切菜这才退出去。

将午饭做好之后,温如嫣将自己和温向荣的那份饭菜装出来,留下够三人份吃的菜。

出来时对尚母开口:“尚姨,我留了一份菜在锅里,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

尚母嗔她一眼:“这么客气干什么?快都拿去给你娘吃,她还病着呢!”

温如嫣看了眼手里满满当当的饭盒,眉眼间有些无奈。

“真装不下了,而且胃就那么大,吃不完就是浪费了。尚姨,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尚母目送温如嫣离开后,去看了眼锅里留下的菜。

炖鸡、清炒豆角和一个蛋花汤,只是单看卖相便觉得好吃。

她坐回客厅,语气可惜地和尚父交谈:

“那么好的姑娘,竟然不是小敏的对象,真是可惜了!”

尚父眼都不抬,慢悠悠地回答:“现在不是,努努力就不一定了。”

尚母没好气拍他一巴掌,“这也要看你闺女喜不喜欢啊,而且人嫣嫣也不一定愿意。”

她坐了一会儿,将尚父的话在心里回味几遍,最后还是有些不死心。

“不行,待会儿让尚敏回来吃饭。你去把她叫回来!”

尚父没反驳什么,将手下的东西放下后,就径直骑车去了罐头厂。

尚敏中午下班见到尚父后,还有些惊讶。

“爹,你怎么来了?”

尚父木着一张脸,没有说明缘由:“你娘让我叫你回去吃饭。”

尚敏有些莫名,以为是尚母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交谈,原本打算去食堂的方向一变,回了家。

到家后,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她有些诧异。

尚母将碗筷摆好,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见她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尚母问道:“味道怎么样”

尚敏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她,如实评价:“好吃,娘的手艺进步了。”

尚母看了她一眼,语气恨铁不成钢。

“这可不是我做的,这是嫣嫣做的!”

见尚敏还有些疑惑,尚母解释:“温如嫣,淼淼的姑姑!”

闻言,尚敏恍然大悟。

“今天姑姑她来了娘,她就是我昨天和你说可能来借厨房的朋友。”

“……我还以为她是你对象,害我白高兴一场,还好那孩子性格好,还给我台阶下。”

说完这句话,她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提高:“你管她叫姑姑?!”

尚敏又夹了一筷子菜,不得不说,温如嫣做菜的手艺确实很好。

面对她娘的责问,她镇定回复:“对啊,她是温淼的姑姑,我和白青淼淼都是朋友,不叫姑姑叫什么。”

为此,听到尚母叫温如嫣嫣嫣,她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叫温如嫣。

“她不是我对象,娘你想到哪去了?我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对象”

整天在罐头厂忙都忙不过来,她也淡了找对象的心思。

一切都只能看一个缘分。

尚母听见这回复,没忍住抚了抚心口。

也难怪尚敏说喜欢女人但这么多年来一个人都没往往家里带。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女儿就是个实打实的木头!

温如嫣这么好个姑娘,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动心!

尚母咬牙道:“你知道你比嫣嫣就小三岁吗?你还好意思叫人家姑姑。”

尚敏一愣,凤眼微微睁大,上挑的眼尾有些疑色。

“……她只比我大三岁?”

这一点尚敏确实没有想到,毕竟虽然温如嫣看起来年轻,但她是温淼的亲姑姑,尚敏便以为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肯定有一些。

没想到她们的事实年龄差距这样小。

只差三岁。

……那自己还叫了她那么多次姑姑。

想到这,尚敏觉得心里有些尴尬。

见她还一副木头的样子,不说话。尚母最后还是没忍住明着开口提问。

“这孩子这么好,你不喜欢?”

只是短短小半天不到的接触,尚母就对温柔知礼的温如嫣有了不少好感。

她不信尚敏没有其它心思。

听她娘这么说,尚敏突然想到昨天吃饭时温如嫣给她剥的虾。

虽然她的本意不是想吃虾,但确实被温如嫣照顾了。

温如嫣确实很好,这话尚敏不否认。

只是……尚敏认真对尚母开口道:“娘,姑……温如嫣她很好,但是她不一定喜欢女人,而且我对她也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下次她再来的话,娘你别说这些话,会让她尴尬的,这样不好。”

也对,温如嫣不一定喜欢女人。

尚母看了尚敏一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娘知道,就是觉得你们俩也挺合适的,如果有机会能够在一起那多好啊。”

她和温如嫣在一起?尚敏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她们不可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化了][化了][化了]今天的居住环境太过恶劣,妈妈我想回家[爆哭]

应该有错字,明天回学校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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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102章

◎冰粉◎

陆霁最近焦头烂额地忙着养捡回来的大麻烦,过了好几天才想到要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季白青寄给她的信。

取到了信后,犹豫了一会儿,她在想是回自己的住宅还是回陆家。

说实在话,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上次她没收住脾气,在陆家和陆有德大吵了一架。

因为陆有德想要把陆霁介绍给同级的同事那有残疾的儿子,跟她说的时候,陆霁并不愿意,陆有德觉得她不听话,将她狠狠骂了一顿,陆霁脾气上来,也没收着,直接当他面骂了回去。

即使最开始是陆老爷子想要卖孙女求荣,但最后陆母陆父却都劝她去找陆有德道歉。

陆霁难得没有按照她们的想法去做,也不想继续在陆家待下去,便干脆去了自己买的另一处住宅。

恰巧刚走到住宅的巷子口见到个长发圆眼,长得乖乖巧巧的姑娘被推出门外。

一句“快滚”落下之后,行李也砸到地上,门被快速关上。

面前有些深熟悉的一幕让陆霁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她想起了自己半大的时候,也被陆父他们用这样的话责骂过,只是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孩子,除了陆家,并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所以她不服气,也只能憋在心里,讨好了长辈才能够留在家里。

这也是在存够了钱后陆霁立刻就在京市买了一处住处的原因之一。

此时看着面前愣愣盯着大门的姑娘,她忽然想到幼时无助的自己,一向冷硬的心也难以避免地生出恻隐。

她听到她自己开口:“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我那将就一段时间。”

反正地方够大,两个人住着也不挤。

面前的姑娘闻言,瞬间转身看着她,眼中闪着光,笑容惊喜,圆圆的眼睛瞪大,看起来像是一只无害的动物幼崽。

她问:“姐姐,真的可以吗?”

如果当时就能够知道面前的女孩是表面乖巧的话,陆霁肯定不会把她领回家。

想到最近李从瑾在她那作的幺蛾子,陆霁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决定先回陆家躲躲,反正家里还有吃的,饿不死会做饭的小孩。

在外面将季白青寄来的信看完,得知陆延被关进了监狱,陆霁挑了挑眉,心情明朗了些。

将信收好,她去找了个朋友,吩咐她几句,给了钱后便往陆家走。

一回到陆家,刚推开门,就隐约听见了陆老爷子暴怒地训斥陆父的声音。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好儿子!说出去都是给我们老陆家丢面子!”

她走到书房前,陆母正将耳朵贴在门上,满脸担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见到了陆霁来了之后,陆母的眼睛一亮,也没有问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去哪了,而是直接道:

“阿霁,你快进去拦着你爷爷,别让你爷爷打你爸。”

陆霁弯唇看她:“妈,你就不担心我被老爷子打?”

毕竟全家谁不知道陆有德急起来的时候,无论男女都无差别动手。

再气一点,亲孙子陆延也照打不误。

陆母闻言,一噎。

她眼神里带了祈求:“你放心吧,爷爷最喜欢你了,不可能打你的。”

听了这话,陆霁在心里冷笑一声。

陆有德喜欢她就有怪了。

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这话还有一定的可信度,但她可是陆老爷子最嫌弃的孙女。

但在陆母祈求的眼神下,她还是敲了敲书房的门,门没有锁,她推开进去,语气一瞬间就变得带着慌乱。

“爸,爷爷,我听别人说陆延他进监狱了?这是真的吗?”

闻言,屋内的两个男人同时看向陆霁。

陆有德黑着脸,声音发沉:“你从哪里听到的?!”

自从收到了陆延因为纵火入狱的消息后,陆有德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陆延竟然这么蠢。

放火对付温向荣,还能被人抓到把柄。

这件事说出去,陆有德都觉得面上无光。

所以得到了消息之后,他立马就耳提面命让知情的人不能将这消息说出去。

“大街小巷都是。”陆霁的神色有些无辜。

在听了陆霁的话后,陆老爷子立马看向陆父。

这件事就只有他和陆父两人知道。

“孽子,我不是让你不要说出去吗?!”

陆父也有些茫然,唇瓣嗫嚅一番,在陆有德阴鸷的注视之下低下了头。

“我、我没有说出去。”

陆霁在一边看热闹,此时即使多嘴道:“可我就是在路上听到的消息,说我们陆家出了个纵火的坏种,还说……”

她小心看了一眼陆有德。

陆有德的脸色越发沉了,他道:“说什么?!”

陆霁道:“说爷爷你教子无方,枉为首长。”

这话一出,陆父的身体一抖,下一秒一个杯子摔在他面前,碎片炸开,弹在他的腿上。

“陆志杰,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的面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儿子这点秘密都守不住,现在事情被传播出去,损坏了陆家的名誉也就算了,还连累他的名誉也跟着受损。

陆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没说出去,爹。”

陆霁上前一步,站在了陆父的身边,开口为他求情:“爷爷,爸他现在没印象,肯定是喝醉的时候不小心和别人说的。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怪爸了。”

这段时间,陆父确实去了不少的酒局,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喝得醉醺醺的。

他醉了之后也全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听了陆霁的解释后,陆父虽然疑惑,但再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陆有德拍着桌子站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陆父的身上砸。

其中一本书的书页锋利,站在他身边的陆霁被误伤,雪白的脸颊被划出来一道血痕。

陆霁在心里啧了一声,没去管那伤势,只是走到陆老爷子身边,扶着他的手温声安抚道:

“爷爷,别气了,爸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喝多了而已,因为这气坏了身体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陆延入狱的消息被传出去了,但是之后他出狱,有机会回来的话,他还是我们陆家的继承人,到时候京市的人只要亲眼见到陆延就能知道陆延有多优秀了。不过是两三年而已,爷爷你的名誉也就这段时间被影响,但谁不知道你做出来的贡献。”

最后一句话说得陆老爷子的心情舒缓了几分,他慢慢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之后沉吟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阿霁,你有什么法子吗?”

陆霁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不过是个女人,能有什么想法。”

陆有德皱着眉头,此时一改以往的说法,只道:“我们陆家的孩子,不管什么男男女女。”

“阿霁,你弟弟没本事,以后还这样的话,陆家还是要交给你的。”

“毕竟你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你才是我养大的孩子,陆延没出息都是你妈爸给惯的!这样,我们登个报,就说陆家以后的继承人就是你。”

说到最后,陆有德越发觉得这是可行之计。

这年头哪有女人做继承人的?但他陆家就是这样做了!那还不能被夸赞吗?!

更何况,陆有德不愿听别人对自己的非议,他只想要听见自己的好话。

陆延没本事,那他就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在明面上换一个继承人便不用被人批评了。

至于以后到底要怎么样,还是要看陆延出狱后到底能不能长点记性,不能的话……那他只能在陆家的旁系挑出一个人来了。

陆有德心里那点想法,陆霁猜的透透的。

她笑着拒绝:“爷爷,我哪有这本事,您还是等着陆延出狱吧,别瞎折腾了。”

说完,她没管陆有德突然变得难看的神色,推开门出去。

陆母见到她后,立马往里探:“你爸怎么样?没事吧?”

热风往陆霁的脸上刮,她能感受到脸颊处的刺痛,而陆母却对此视而不见。

陆霁有些心冷,冷淡道:“死不了。”

陆母瞪她一眼:“你这孩子!”

还没说完,陆霁就走了。

出了陆家的大门,陆霁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完了热闹,还是回去吧。

虽然家里有个爱闹事的小孩。

走着回到家,刚将门拧开,喷香的饭菜气味涌出,她就听见了李从瑾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了,吃饭了!”

李从瑾一抬头,见到她后皱着眉,立马将手里的菜放下。

“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陆霁换了鞋绕过她:“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李从瑾脸色微沉,找了碘伏出来,不顾陆霁的反抗,按住她的手后帮她上药。

见小孩难得发沉的脸色,陆霁有些恍惚。

她妈都没有注意到的伤,这小孩竟然这么关心。

好吧,这段时间不算白养-

周一,温如嫣要在卫生所值班,照顾温向荣的事就落在了温淼和季白青身上。

其实也不用特别费心,毕竟温向荣虽然受了伤,但拄着拐杖自己一个人也走得利索。

只不过目前是被人按着不许乱动弹而已。

在医院守了温向荣几天,实际上能做的事也不多。

每天温向荣有隔壁床的大婶陪着说话解闷,只需要有人递个水,擦身、洗漱这些事她自己就能够完成,季白青和温淼干得最多的就是每天给她送饭。

几天之后,季白青又开始琢磨着继续上黑市做生意。

虽然手里剩下的钱还有不少,但是钱不嫌多。

多赚点钱养老婆是季白青的最终目标。

和温淼商量了一番后,她们两个人每天上午一起上镇里,上午温淼就在医院守着温向荣,季白青去黑市卖吃食,等她卖完之后便去做好饭送来。

温淼没有异议,虽然也有些好奇黑市,但害怕自己会给季白青添麻烦,便没有提出来。

更何况,温向荣这边还需要她守着。

现在夏天天气炎热起来,季白青没再打算做热食,而是打算做冰粉。

她前段时间上山摘山葡萄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颗冰粉树。

现在的天气做热食不容易保存,吃食卖不完很容易就馊掉了。

如果做凉粉的话,不仅不容易坏,还能够解暑。

这玩意儿在后世畅销,不过季白青倒是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卖。

她决定先尝试一天,从供销社买了一个带盖的铁桶,又买了红糖。

提前一天去山上摘了冰粉籽,将冰粉籽用干净的纱布包裹住,再打一盆清凉的井水,反复揉搓到水变浑浊后再倒入提前澄清好的石灰水,搅拌均匀后她放在阴凉的地方静置,再有几个小时就凝固成冰粉了。

将冰粉划开,季白青将其放在了井水里镇着。

要睡觉之前,她盛出来给何香月和温淼她们盛了一碗,自己也咕噜咕噜喝了一碗。

被冰镇过的凉粉沁凉,只是喝着没有加红糖水和薄荷水的凉粉就觉得分外解暑。

温淼的那碗她加了些红糖水和薄荷水,又甜又凉。

她喝了一口,对季白青竖起大拇指。

“好喝,肯定可以卖出去。”

见她面上的笑,季白青心里成就感满满。

她想,就算是明天卖不出去也没关系,那还可以单独做给温淼她们吃。

反正老婆爱吃。

想到这里,她嘿嘿一笑。

不过她提醒:“好喝今天也只能喝这一点。”

这玩意凉,喝多了可能会腹痛。

温淼扁了扁嘴:“好嘛。”

季白青揉她头发,笑眯眯夸人:“我们蓁蓁最乖了。”

温淼将她手拍开,白她一眼。

哪有这样夸人的,她又不是小孩儿。

她用勺子挖起来一块冰粉,喂到季白青唇边。

“甜的,你尝尝。”

季白青吃下,甜的确实要比无色无味的要好吃些。

就是在她不爱吃甜的情况下觉得有些太甜了。

见她脸颊皱起,温淼有些奇怪。

“不好吃吗?”

季白青煞有其事开口:“我吃着怎么是苦的?”

温淼的秀眉拧起,狐疑看她一眼。

“苦的?”

她低头又尝了一口,冰凉甜爽,并没有尝出来苦味。

季白青凑过去,噙住她的唇瓣。

刚刚吃过冰粉,女人的唇面上都带着几分甜。

缠着她的舌尖将其带到自己口腔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季白青的嘴里漫开。

比刚才吃的凉粉都要甜几分,但季白青却很喜欢。

黏黏腻腻地拉着人亲了好一会儿,唇都热了起来。

最后放开温淼,看她眼里不自觉蒙上几分水雾,季白青问:“是不是苦的?”

温淼的反应慢半拍,抿了抿唇后,感受到口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凉味道。

过了一分钟,她作势要去打季白青,眼睛睁圆怒视她。

“根本不是苦的!”

骗人!

季白青面不改色说土味情话:“那都是因为你太甜了,所以一亲到就不苦了。”

温淼不语,只是在她身上梆梆打了两拳。

“烦死你了。”她咕哝。

季白青看她气鼓鼓的脸,伸出手指戳了戳。

“好啦,”她脸色有些无辜,“不过是想要找个理由和你亲吻而已。”

又哄了她几句,温淼才别别扭扭地又开心起来。

明天要早起,两人吃了凉粉后洗漱完很快便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季白青上了山摘了些新鲜的野葡萄,洗干净后用另外的东西装好,将桶放在车后座固定好。

季白青叮嘱温淼道:“灶房留了早饭,待会儿自己上镇里多小心。”

温淼在她脸颊上亲一口:“知道啦,放心吧。”

季白青弯唇,骑着车往黑市赶。

到地方的时候将准备好的灰往脸上一抹,带上口罩和帽子,她将东西摆开。

太久没来黑市,几个月的时间,来这里摆摊的人又多了些。

她刚到没多久,便有人认出来是她,笑盈盈问:“同志,今天卖些什么?”

季白青那个给她打开桶盖,看里面的凉粉,声音低沉:“冰粉,解暑,大热天喝一碗冰冰凉凉、还可以消暑气啊!”

此话一出,又有几个人凑了上来,七嘴八舌讨论。

“这玩意儿能凉快吗?真的假的?”

“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吃。”

“可以试吃吗?”

季*白青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今天的不方便试吃。”

她解释:“这个在井水里冰过一夜的,现在很凉快,加上红糖水之后味道是甜的。”

听到还有红糖水,季白青以往的老顾客没再犹豫,“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三毛钱。”季白青笑眯眯收下钱,利索地用带来的碗给她盛上一碗。

淋上一勺红糖水后,又往里加了几颗山葡萄。

那女同志尝了一口后,只觉得被太阳晒出来的浑身暑气都消散不少,她微微眯起眼睛,对季白青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很凉快!”

闻言,其她有些心动的人也没有再犹豫,将自己的饭盒递上去。

“我要一碗,就在这吃。”

“我要两碗,带回去,同志帮我多加点红糖水。”

“同志,我也带回去,我的这一碗要多加点山葡萄。”

……

季白青一一将冰粉盛好给她们,见有人愿意买单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来之前想过卖不出去也没事,但到底还是能够卖出去更好。

这么一大桶,最大的成本在红糖水上,算起来一桶也能够赚上二三十块。

冰粉生意都是断断续续的好,一有人凑过来就能开张好几单,偶尔又无人问津。

一个上午,桶里还剩了点儿底,季白青没有继续在黑市卖下去,将剩下的冰粉倒在饭盒里,准备待会儿拿去给温向荣她们尝尝。

桶和碗则是被她暂时拿到了胡蝶家放着,她顺带进去洗了把脸,将脸上的灰和汗擦干净。

到了医院的时候,温向荣和邻床大婶聊天,温淼拿了本书在看。

听见了季白青进门的动静,温淼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季白青将饭盒递给温向荣:“奶奶,我买了点冰粉,你和大婶分着吃。”

大婶笑呵呵地拒绝:“哎哟,你这孙女媳人可真好,不过婶子我就不吃了,你们花钱买的呢。”

季白青拿过她床边放着的碗,将冰粉分开两份,递给大婶:“婶子,你就吃吧,这没多少钱。”

大婶见状,只好收下。

温淼拉着季白青悄悄出去,两人在走廊上说悄悄话。

“卖完了吗?”

季白青摇头:“还剩一点,不过不多,明天也许会好卖一点。”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但温淼看着她被晒得发红的脸,就知道肯定不像是说的那么轻松。

拿出手怕,温淼抿唇帮她擦着额角鬓边的汗,心疼道:“脸都晒红了。”

季白青挠挠头,“太久没去了,今天选的地方不太好,明天就选个阴凉的地方。”

温淼点头,虽然知道她自己心里有打算,但还是没忍住叮嘱:“如果实在是太热了,就别卖了,身体最重要。”

季白青点头,“知道了,放心吧蓁蓁。”

冰粉生意连续做了几天之后,名声渐渐打开,不少人来黑市都是为了买冰粉回去解暑。

现在本来就是八月份,天气热的不行,走在街上晒一会儿,汗出得像是洗了个澡。

城里人虽然日子也都过得紧吧,但手里多少还是存了点钱,也就在夏天多买几碗冰粉的事,便也没心疼那点钱。

现在正值暑假,不只是大人喜欢吃,小孩也想着这一口甜丝丝的冰粉。

而且冰粉本就凉快,滴上薄荷水后更增了解暑的功效,夏天吃上一口格外畅快。

赚了一个八月的凉粉钱,转眼就到了九月。

九月天气仍旧炙热,温向荣修养了一个多月,腿伤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在恢复期,但是现在走路已经看不出什么别扭。

季白青将温向荣接回了新房那边修养,还没和何香月商量好什么时候让温向荣在村里露面,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学校那边的意思是,温淼现在可以复工,继续去小学教书了。

闻言,温淼和季白青倒是都挺高兴的。

毕竟温淼本就挺喜欢教书这一份职业,能有工资拿,活也不算太累。

现在家里的情况也有所缓解,温向荣也不再需要人另外照顾,这个时间点继续回学校上课,倒是正好。

不过温淼到底还是有些心结,没有立马答应校长,而是跟她说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季白青和她回屋的时候,有些疑惑。

“蓁蓁,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温淼看她一眼,轻轻点头。

“阿青,我……”

“对不起。”

季白青拧眉,“又在胡说什么呢?你哪对不起我了?”

温淼抿着唇,在内心将语言组织一番后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当时因为我和奶奶的影响,让你工农兵推荐大学的名额没了。”

季白青揉了揉眉心,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就解释过一遍的事还能让温淼这么耿耿于怀。

不过这也确实附和温淼的人设。

她无奈一笑:“蓁蓁,我不是安慰你,只是我真的不在意这个名额,比起我自己一个人去上学,我更想要和你一起去上学。”

温淼眨眼,有些奇怪:“可是我……推荐名额只会有一个。”

虽然偶尔会有两个,但是那是再少见不过的事了。

所以季白青所说的两个人一起去上大学的假设根本不会成立。

季白青看着她,眸中带了几分认真。

“高考会恢复,或许就在这几年,陆霁跟我说的。”

她只能拉上陆霁当做挡箭牌,毕竟她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是却实在是不希望再让温淼想起那些糟糕的记忆。

这是她的一点私心。

温淼现在开开心心的就好,坏的回忆季白青自己承担。

闻言,温淼顿时怔住。

她话语中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真的吗?”

季白青点头:“应该是真的。”

温淼慢慢抿出个笑,扣着季白青的手,柔声道:“我也想要和你一起上大学。”

既然这样,那她也愿意继续回到学校当老师。

见温淼的心结被解开,季白青舒出一口气,和温淼一起去找了校长。

办好了复职手续后,等到周一,温淼便正式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了。

前一段时间的议论早就淡了,加上她背后有季白青撑腰,现在她在学校教书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多说什么,又恢复了原本平淡的生活。

季白青则是趁着温度还没有降下去,这段时间仍在卖冰粉。

偶尔有空便会去学校门口接温淼下班。

这天上午提前将冰粉卖完后,季白青将东西带回家洗干净,蒸上米饭,又备好了菜,见还有时间,便准备去学校接人。

在去学校的路上,季白青眼神余光瞟过河边,却突然看到河里有个人在扑腾。

看身形像个女同志。

见有周围有人要过来,顾忌着女同志的名誉,她没多犹豫,跳下去立马将人捞上岸。

看清人是谁后她才微微皱了皱眉,将人侧过去让她好将呛进去的水吐出来。

将人拽到隐蔽些的地方,季白青问:“没事吧?”

潘红霞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面色苍白,断断续续地咳嗽。

她喃喃道:“谢……谢谢你。”

季白青直接发问:“沈念念推的你?”

见她点头,季白青在心里暗骂一句。

沈念念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那么喜欢把别人往水里推。

陪了潘红霞一会儿,见她镇定了几分,周围的人也离开了,季白青便道:“你等衣服烘干了再回去吧,我先走了。”

潘红霞抱着膝盖,看她慢慢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后才低下头来。

季白青回去换了身衣服,将湿发的水拧干,见没耽误多少时间,这才准备再去学校。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多带了件薄外套,路过那处地方的时候,潘红霞果然还在那,她将衣服丢给她,没再继续耽误时间。

温淼出学校的时候,看见季白青半湿的头发有些奇怪。

“大中午你洗头发了?”

她凑过去小狗般耸着鼻尖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什么洗发膏的味道。

季白青无奈解释:“刚过来的时候看有人掉河里的,见义勇为把人给救上来了。”

温淼没多说什么,和她一起回去,盯着她洗了个澡和头才放心。

饭桌上,何香月道:“这几天阿青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带婶子去镇上,我再把她带回来,到时候再跟村里人解释这是我城里来的婶就行。”

季白青点头。

只是温淼有些犹豫,回到房间后对季白青道:“我们村里还有个人见过奶奶。”

“谁?”

“潘红霞。”

听到这个名字,季白青忽然庆幸自己今天把人给救了。

“今天我救的人就是她,看着这份上她应该不会没良心地指认。”

闻言,温淼也终于放心几分。

第二日,季白青就将温向荣带到了镇上,两人在荫蔽之处等人,又过了一段时间,何香月坐着牛车慢悠悠地到了镇上。

季白青先带她们去了供销社买东西,何香月大半年没上过镇上,看见不少东西倒是都想买,又有季白青在一边劝:

“奶奶,娘,你们买什么都行,赚钱不就是花的,我有钱。”

最后,两人挑挑拣拣买了点心和日用品,付了款后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去。

季白青骑着自行车先一步回到村里。

何香月带着温向荣上了牛车,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走。

牛车上都是同村的人,见到温向荣一个陌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老太太将自己打理得齐整,但她们却都没见过的。

最后还是跟何香月走得近的一个老姐妹先开了口:

“香月,这是谁啊?”

何香月笑着介绍:“这是我婶子,我叔前段时间没了,她又没有个儿子,一个人在城里住着孤单,所以我接她来我家住一段时间。”

“以后要是住得习惯的话,就在村里定居了!”

闻言,老姐妹怜惜看了眼温向荣,立马道:“婶,我和香月是朋友,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就行!”

其她人闻言,也都在七七八八的搭话。

“婶子,我们村里的人都可好了,你遇上什么难事尽管开口。”

“对啊,香月的婶子就是我们的婶子。”

……

等到温向荣和何香月回到家的时候,村里已经传开了与温向荣有关的事。

何香月的婶子准备要在云水村住下了!

毕竟自己的地也不会被影响,对此,没人有意见,只是不少人十分好奇温向荣的长相,便在成群结队季家门口走走停停。

温向荣见状,干脆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的树下,和来人聊天。

没多久就拉近了和村里人的距离,不少人在之后都对这老太太挺有好感。

谁也不知道,面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便是前一段时间她们无比唾弃的黑五类!

【作者有话说】

想吃冰粉,以及我回学校啦!芜湖!

对惹,之前开了个百分百订阅的抽奖,明天开,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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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103章

◎“你的手是不是坏了?◎

温向荣没有被下放前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严,看着严厉、不好接近,但在云水村的村民面前,又显现出截然不同的另一副面孔。

她原本也是乡下人出身,因为身体素质强硬,被选拔到部队,靠着一身的战功才到了首长的位置,所以在云水村生活、对着云水村的村民她适应得比当初温淼刚来的时候快得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温淼和季白青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继续在季家这边住着,季家还有一个空下来的房间,原本堆放了一些杂物,她们收拾出来,让温向荣住了进去。

九月初的农活还不算多,温向荣虽然腿脚还不大方便,但身份发生变化、生活有了盼头之后,她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每天格外有干劲,虽然她现在没有在云水村落户,并不需要去上工,可她却还是闲不住。

在季家住下后,也就在家呆了一天,当晚就和何香月商量想要跟她一起去上工。

别的不说,至少帮她多干点活可以减少点何香月身上的负担。

何香月只以为她是因为不好意思在家住下的客套话,宽慰她几句后便笑着拒绝了。

没想到第二日何香月上工,温向荣也搬着一张小凳子跟在她身后。

何香月见她跟着来,脸上有些无奈,只能开口劝道:

“婶子,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腿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就别瞎折腾了,等着修养好以后再说。”

温向荣现在骨折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走路仍旧带了点跛,只是走路走得慢、或是不仔细看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

温向荣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香月,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好着呢,一点小伤,不会影响什么的。”

以前上战场的时候,她什么重伤没有受过,这和以往比起来都不算是什么。

见何香月仍旧目含担忧,温向荣给她看自己手里的凳子:“我拿了凳子来的,待会儿就坐着凳子,一点都不累,而且嫣嫣都允许了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温如嫣强调她不能久站,一定要带一张凳子来,否则她只能待在家里,温向荣肯定不会这么老实地听话。

闻言,何香月也只能勉强点头,放慢了脚步,和她一起往地里走。

今天的活不重,主要是将地里的芋头都挖出来,放进筐里,之后再统一放到仓库里。

何香月给温向荣拿了个小锄头,让她坐在凳子上慢慢挖。

原本也没想着温向荣能够做多少,可她的干活速度快,手脚利索,锄头拿在手里,等何香月一转头,就发现跟她比起来,温向荣也就落后她一点。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分配下来的任务在两个人的合力之下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干完了。

温向荣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看了何香月一眼。

“怎么样,我的体力还不错吧?”

何香月点头,夸她:“温婶子可真厉害。”

她这话确实不是客套。

何香月拉着温向荣站起来,把板凳藏到地里,两人去河道边将手脚清洗干净,准备回家吃午饭。

路上遇到了知青点一行人,何香月拉着温向荣特地避开,小声在她耳边道:“婶子,这些都是知青点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见着她们就绕道走。”

这些都是村里人公认的事实了。

除了温淼之外,一共就只有五个知青,其中一个被送去了农场改造,一个进了监狱,怎么说都让人觉得晦气。

温向荣看着他们,最后锐利的眸子落在最边缘的人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她总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没等她想起这人的身份,何香月就扯着她的衣袖催促。

“婶子看啥呢,别看了,该回家吃饭了。”

温向荣这才转过脸去,温温和和对何香月一笑,跟着她一起回去。

留下刚才被盯得心脏怦怦跳的潘红霞愣在原地。

前天何香月有个亲戚要来村里久住的消息她也听到了,原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去季家门前转转,再顺带看看能不能遇上季白青。

毕竟季白青的外套还在潘红霞这里。

可是犹豫了良久,她还是心生胆怯,没敢往她们面前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今天就能够见到传闻中何香月的亲戚。

回想起刚才那人的样貌,潘红霞死死咬住唇。

她不会记错的,看那人的长相分明是……温淼的奶奶!

潘红霞的家挨着温淼家很近,经常能够看到温向荣去温淼那看她。

沈念念见着何香月面露嫌弃拉着一个老太太走远,眼睛往上一翻,低骂一声:“真是狗眼看人低。”

被两个老女人用这样嫌恶的眼神看着,方海洋也面露不悦,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最后也只能道:

“念念,我们回去做饭吧。”

沈念念应下,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潘红霞没有跟上来,远远落在身后,

她眉头一皱,提高声音,有些不耐烦:“潘红霞,走了!傻愣着干什么!”

潘红霞回过神来,几步跟上去,心神不宁地走在沈念念的身后。

她在想,所以何香月所说的亲戚是温淼的奶奶,也就是说——温淼的奶奶根本没有被烧死!

从黑五类变成身世清白的贫民。

季家的人愿意这么配合,那其中肯定少不了季白青的功劳。

潘红霞的心思有些微妙。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温淼,季白青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愿意为了她的亲人不继续受到压迫,步步为营,开始不顾名声帮着温向荣干活,最后又来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帮温向荣摆脱黑五类身份。

她真的就那么喜欢温淼吗?潘红霞想,温淼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又有什么优点?

季白青怎么就那么肤浅,只看人的外貌。

想到柜子里被她叠得整整齐齐的那件外套,潘红霞的心有些泛酸。

到了知青点,沈念念见一回到屋里,潘红霞就坐下了,越发没好气道:

“你坐着干什么?不知道还要做饭吗?”

知青点一向都是潘红霞帮忙生火,沈念念做饭,其他的重活落在方海洋身上。

潘红霞想着刚才的事,现在内心仍旧心乱如麻,开口道:“念念,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你让方海洋去帮你生火吧。”

方海洋闻言,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头苍蝇。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哪里不舒服?这又不是我的活,你别想着我会干!”

平日里念着这是两个女人,他各种脏活累活都只能硬着头皮去干,现在这么简单的事都要他干?怎么可能!

沈念念也附和:“对啊红霞,你刚刚看着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不舒服了,要是不想生火的话直说不就好了,哪里需要找这种借口。”

潘红霞的脸皮最薄,原本以为听了这话,潘红霞肯定就不会推脱了。

哪知道一向都是唯唯诺诺的潘红霞在她说完后却冷不丁地开了口:“好,我今天确实不想生火,你找方海洋帮你生火或者自己来都行。”

说完后,她紧紧抿住了唇瓣,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

沈念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

潘红霞竟然有胆子敢对她说这种话了?

求助的眼神落在了方海洋的身上,方海洋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最后还是跟着她进了灶房-

何香月原本跟温向荣的接触不算多,所以也并不熟悉,相处久了之后,却很喜欢这个为人处世都十分爽朗的婶子,更何况这还是温淼的亲奶奶。

知道女儿非温淼不可,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未来女媳。

温向荣和何香月虽然隔着辈,但在一起久了之后关系也逐渐变好。

看着温向荣将村里的生活适应得很快,身体也慢慢恢复,季白青和温淼都放下了心。

温向荣和温如嫣现在都慢慢适应在云水村的生活,日子越过越好。

趁着热气温还没有彻底褪去,季白青准备继续先做下去冰粉生意,等到天气转凉后就可以将存下来的百来罐辣椒酱给卖出去。

她也在琢磨着天冷后做其它的生意了。

这天晚上,将冰粉做好放在井里冰着,季白青和温淼洗漱一番后回到床上准备休息。

明天温淼没有课,她撑着脑袋看着季白青,另一边的手和腿都搭在了她身上,海藻般曲卷浓密的长发垂下来,衬得肤白似雪,红唇娇艳,格外明媚。

身上的睡裙松松垮垮,因为动作随意,原本就宽松的领口大开,一片柔软的雪白呼之欲出,隐约可以瞧见粉蕊,格外媚人。

季白青把玩着她纤细柔嫩的手指,也就只是克制地看了一小会儿,随后开口问道:“看我干什么呢?”

温淼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啄吻一口,有些不乐意:“不能看吗?”

季白青挑眉,“当然能。”看一会儿又不会少一块肉,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自己未来老婆。

刚把手搭在女人的腰肢上,她揉了揉,炽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腰上,温淼瞬间软了身体,下意识缩着身子往后躲。

季白青收回手,对此,她只能评价,又菜又爱玩。

她眼皮垂下,懒懒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说吧,要和我说什么事?”

温淼见她没有别的意思,又别别扭扭地打了个滚,滚进她怀里,猫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撒娇似的在她的下巴上亲了两口,她这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明天没课,所以……”

“所以什么?”季白青看向她。

温淼慢吞吞回答:“所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卖冰粉。”

她很好奇。

还没去过黑市,不知道黑市到底是什么样子,此外,还存着想要给季白青帮忙的心思。

更何况,她本就有几分粘人,空下来的时候总想要跟在季白青后面,这份心思两人都明了,只是温淼从不明说。

出乎温淼的意料,原本因为要跟季白青磨好一会儿她才会答应,但她还没有将祈求的话术想好,就听到了季白青干脆的回答。

“可以。”

温淼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仰头有些惊喜地看着她,还没说出来什么话,忽然心里又生出几分担心:“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影响你?”

季白青拍拍她的脑瓜子,“不会,安心吧。”

温淼想去就让她去吧,体验体验也好,据她观察,最近黑市也挺安全。

垂眸见温淼的眸中闪烁着星光,季白青看得心里发笑,不就是去个黑市,就这么高兴?

没忍住在她眼角亲了一口,她柔声问:“想了多久了?”

温淼扁扁嘴,委委屈屈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多月。”

可真能憋。

好在她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口,不然季白青都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她。

前一段时间气温实在太热,现在倒还好,晚上凉下来都还需要盖一张薄毯。

“那明天我们就去,不过你得伪装一下,要穿得低调点,说话的声音也要变变。”

温淼点头,她经常看着季白青扮成男人模样去黑市,所以她早有准备。

嘱咐完后,见温淼还没有想睡的意思,她在温淼下巴上轻咬一口。

“还不睡?明天要早起。”

温淼幽幽看她一眼,细算起来两人和好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明明先前两人也不算是节制,但是这段时间对方却像是突然清心寡欲下来一般,对她各种明暗撩拨都丝毫不为所动。

将季白青的手举起来左右看了看,季白青疑惑:“看什么?”

温淼幽幽道:“在想你的手是不是坏了。”

她刚才不过是害羞一下而已,季白青完全可以继续,可她不继续代表着什么。

并不是温淼对季白青没有吸引力,毕竟这人平日里还是很喜欢抱着她亲亲抱抱的,温淼对这一点还是挺自信的。

所以她在想,难道是每天做冰粉把手给累着了?

季白青:“……”

她颇为无语地将手抽了回来,一下拍在女人丰腴的臀部。

“乱说什么呢。”

见女人的面上瞬间泛起酡红,季白青磨磨牙。

“明天不是要跟我一起去黑市,真做了,你能起来吗?”

温淼不说话了,老实窝在季白青怀里,小声嘀咕:“那好嘛,快点睡觉,不要说话了。”

季白青:“……倒打一耙。”

哪有她这样的。

第二日一大早,或许是有些兴奋,温淼倒是起得要比季白青还早一些。

见着季白青垂着长睫安安静静地睡着,她轻手轻脚起床,将长发随意扎起,洗漱一番后开始做早饭。

橱柜里还剩下一包挂面,温淼看着量煮了,最后敲了两个鸡蛋进去。

煮的两人份,何香月她们没起那么早,做多了等她们醒来面该坨了。

季白青醒来的时候温淼已经做好早饭了,她洗漱完亲了温淼一口,坐下吃了饭后,将井里的冰粉提上来,准备去镇上。

现在准备的冰粉分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多,但季白青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减少分量了,不然太多卖不出去实在浪费,当老农民久了,她见不得浪费。

帮温淼挑了身衣服,又给她将长发扎成丸子头,给她帽子和口罩,两人出门。

到了黑市的时候,季白青找了个凉快点的位置,将两张凳子拿出来,两人在小摊后坐下。

等到六点多后,日光出来,有几分刺眼,很快有熟客来买冰粉了。

“要两份冰粉。”

那同志说完后,将饭盒递给她。

温淼帮着将桶打开。

顾客看了眼温淼,稀奇道:“哟,这是你媳妇?今天舍得把你媳妇带出来了?”

季白青笑了声,没说话,利索将冰粉打包好递给她。

随着日头逐渐大了,两人面前的顾客越来越多。

温淼聪明,很快就上手了,两人一个人挖冰粉,一个人收钱找钱浇红糖水,让季白青没有先前那么忙乱。

两个人还是要方便一些。

季白青的冰粉生意也积攒了不少的熟客,因为季白青为人大方,舍得放料,大多数与她的关系都不错,见到她媳妇来了,不少人都愿意看在这面子上多买一些。

只是多少都要出言调笑季白青或是温淼一两句,季白青和温淼最开始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最后听着都麻木了。

等着前一阵的顾客散去,季白青吐出一口气。

卖到十点多的时候,冰粉还剩下一半,看着这分量,季白青心想今天一上午应该就可以卖完了。

没多久,一个黑瘦的男人走了过来,露出来的脸憨厚。

现在黑市的环境确实没有以前紧张,不少人因为天热没再掩饰面孔,细想再有几年政策就放开了,只是季白青担心有意外,一直坚持着将头脸掩盖住。

没想多久,一个黑瘦男人走到冰粉摊面前,道:“同志,我媳妇怀孕在家,就想着吃你这一口,给我来一份冰粉带走。”

说完,他将手中的饭盒递给她,季白青打上。

男人递了三张皱巴巴的毛票给她,声音忽然低下来。

“那个同志,我想问问……就是这玩意儿是怎么做的?我家媳妇老是想着吃这一口,但是家里……”

他有些拘谨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接过季白青递过来的饭盒,最后才继续道:

“家里再有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钱也不剩多少,总是来买的话,实在是有点困难。”

温淼抬头看着他,微微拧起了眉。

原本因为她不会答应,但季白青却道:“可以。”

男人闻言,瞬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太感谢了!”

季白青简单几句将方子说清楚,看着男人点头哈腰道谢不停,随后离开。

温淼低声问她:“这人是骗人的还是真的啊?把做冰粉的法子告诉他真的没关系吗?”

季白青摇了摇头,“没事,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也算是帮到了那个怀孕的女同志。”

孕妇想吃什么东西确实不能委屈,看那男人的衣着似乎家境确实不算好,还愿意掏钱买一份给她媳妇吃,那告诉他也无妨。

更何况……

“假的也没关系,冰粉生意做不了多久了。”

眼见着气温要降下来,季白青都已经在琢磨着其它的吃食了。

民以食为天,还是做吃食生意更容易赚钱。

温淼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季白青所说的确实没错。

中午十二点,刚好将冰粉卖完。

两人骑车回家。

今天何香月她们没有上工,下午温淼和季白青去山上摘冰粉籽准备明天卖的冰粉的功夫,何香月和温向荣从鸡圈里抓了一只公鸡宰了晚上吃,一半炒一半炖。

一个月前季白青刚往家里带回来两只鸡崽子,现在长大了不少,养到过年也能宰了。

此外,季伟还去田里抓了条稻花鱼,清蒸着吃格外鲜甜。

今天的菜式格外丰富,小炒鸡、板栗炖鸡、清蒸鱼还有一个干笋炒腊肉。

何香月顺带将温如嫣也叫了过来改善改善伙食。

晚饭时,季白青把年初酿的桑葚酒倒了出来。

红色的酒液盛在搪瓷杯中,清透,还透着浓浓的果味。

这玩意儿度数低,跟喝果汁似的,季白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温淼抿了一口,发现味道甜滋滋的,她还挺喜欢的。

季白青少见她喝酒,怕她会醉,低声提醒道:“少喝点,多吃菜。”

说完,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

温淼瞪她一眼,也压低声音回复:“我又不是小孩。”

意识是让她不用那么担心。

季白青眉眼间带了几分迁就,语气含笑:“好,不是小孩就行。”

饭桌上,随意聊着天,先前买来的收音机也被打开,播放着新闻播报。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氛围融洽。

某个说着自己不是小孩的家伙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还是一连喝了好几杯桑葚酒,季白青见她面色如常,才微微放下心来。

饭后,季白青和温如嫣一起将碗筷收拾好,将温如嫣送到门口,回到堂屋的时候见温淼靠在椅子上,眼皮垂下,似乎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她心一软,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轻声道:“蓁蓁、蓁蓁,洗个澡回房间睡。”

温淼撑开眼皮,眼神在面前的青年身上落定。

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慢吞吞重复:“回房间……睡觉?”

女人摇了摇头,唇瓣扯出笑。

“我不睡哦~”

季白青被她可爱到,此时也明白这人多半是醉了。

也夹着声音软绵绵问她:“不睡要干嘛呀?”

干嘛?温淼晕晕乎乎地想了想,看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

最后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出言道:“要……”

【作者有话说】

要干嘛?好难猜。

让我看看是哪些幸运鹅中奖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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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看了评论区之后不要觉得我有病[化了][化了][化了]我不是有病……我只是回评论的时候忘记点没点红包了……沉默[托腮]补药觉得我在发神经

104

第104章

◎宝宝◎

要干什么?只是说出了短短一个字,醉意漫开,温淼的脑子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要说的话再也回想不起来。

她一双迷蒙漂亮的眼睛*睁开,盯着面前的季白青,脑袋微微一歪,露出一个漂亮却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我……忘记了……抱我。”女人的声音软糯,伸出手就向季白青讨抱。

季白青看着面前醉呼呼、不知道到底乱七八糟说些什么的撒娇精,拿她有些没办法,只能用抱小孩似的姿势托着她的臀将人抱起来。

温淼也顺势圈住对方的颈脖,在她肩膀上依恋地蹭了蹭脸,没多久又立马开口道:

“要洗澡……”

季白青嗅到她身上浅淡的果酒气息,没忍住笑,问她:“你现在能自己洗吗?”

一整个醉猫,怕是没走到澡间就直接倒地上了。

哪知女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指挥起她来字正腔圆,听不出丝毫醉意:“要阿青帮我洗。”

季白青没回答,先将她抱回房间,以免待会儿两人这样亲昵的姿势被何香月她们碰见会尴尬。

房间门轻轻被关上,季白青将人放在凳子上,看她坐稳后去柜子里给她找换洗的衣物,嘴上却还是逗她的话术:

“阿青才不想帮你洗,谁让你喝这么多的?自己洗。”

温淼闻言,扁了扁嘴,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随后扶着凳子站了起来。

将衣服找好,季白青一扭头却发现,醉鬼此时正在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她在一边看得有些提心吊胆的,好在温淼的步子迈得很稳,脸色也如常,若不是眼中迷蒙,脸颊微粉,没人能看出来她此时已经醉了。

看着她花了几分钟,终于走到了自己身前,季白青垂眸与她对视。

温淼看着她十分娇气地哼哼一声,霸道命令:“不想也不行,必须要帮我洗。”

气势十足地将一番话说完,她也不听季白青的回复,低头开始认真地尝试解开身前的扣子。

原本灵巧的手对上一颗小小的扣子却失了力,每下都对不上扣眼,无论怎么样都解不开,她抿着唇有些生气。

季白青看着和扣子较上劲的人有些无奈,只能开口:“……我帮你洗,快别折腾了。”

将衣服拿上,她看着温淼,问:“现在还能走吗?乖乖跟在我后面好不好?我带你去洗澡。”

温淼看着她,清媚的眼一眨,立马否定。

“不能,要阿青抱。”

说完,女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季白青:“……”

她就多余问那么一句。

将人打横抱起,带着人往澡间走,温淼挂着她的脖子,靠在她胸前乖乖巧巧安静下来。

季白青将灯拉开,让她在矮凳上坐下,去打了个热水回来的功夫,就见温淼又和身前的扣子较起劲来。

见她似乎是打算用蛮力将扣子扯开,季白青的额心一跳,连忙将水提进去,上前制止。

“行了,你坐好,我给你解。”

温淼看着低头认真给自己解开扣子的人,有些委屈的控诉:“它欺负我。”

季白青头也不抬,温声安慰:“这样啊,我们蓁蓁受委屈了。”

听着青年的柔声低哄,温淼眸中的雾气浓郁,几乎要溢出泪来了。

季白青刚把她的上衣脱了,一抬头就对上她朦胧的泪眼,顿时觉得更好笑了。

这是委屈得要哭了?

怎么这么娇气?不过是解不开扣子而已。

她耐心捧住温淼的脸,问:“这么难过啊?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委屈?”

温淼吸了吸鼻子,声音绵软,尾音也微微拖长,撒娇意味浓郁。

“要亲亲。”

季白青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可以了吗?”

温淼摇头,点了点自己的唇,语气不满道:“要亲这里。”

还没等季白青亲,就被温淼用有几分粗暴的力道按着肩膀往她的方向推,随后唇瓣被快速咬住。

尖尖的犬齿磨着季白青细嫩的唇肉,细密的疼痛散开。

罪魁祸首咬完之后,也不忘记伸出舌尖给她舔舔,像是事后抚慰,然后……就这么潦草地亲完了。

季白青被推开的时候,看着她的杏眼微微圆睁。

“就这样?”

“嗯?”温淼歪着脑袋,唇瓣莹润还带着水迹,眼神疑惑地看着她,像是不懂她在说什么。

季白青咬牙,将她的脸颊胡乱揉了一通,看她软白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才消了气。

这小坏蛋,哪里是想要和她接吻。

明明就是想要将她咬一顿才对。

“自己把内衣脱了。”季白青声音清冷几分。

温淼乖乖将衣服脱了,就连裤子也很快褪了下来。

雪白柔软的身体呈现在她面前,季白青兑好了水,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却生不出什么绮思,只想要快点帮醉猫洗好澡。

毕竟面前这只不怕水,反而很爱玩水,指尖撩起温热的水珠一个劲往季白青的身上、脸上撒。

季白青帮她把头发打湿,给她抹上香味浓郁的洗发膏,瞥一眼她还大睁着的眼睛,只是身体像是炸毛的猫,僵直不再乱动,出言提醒道:“闭上眼,不然待会儿水会进到眼睛里。”

温淼闻言,睫毛怯怯一颤,慢慢阖上了眼。

季白青柔软的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按,将浓密的泡沫揉出来,季白青听她嘤咛几声,似乎是舒服了,唇角微微翘起,舀了水简单将她头上的泡沫冲洗掉,趁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帮她身上打上香皂冲洗。

将人身体擦干套上睡裙的时候,季白青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给温淼的湿发拧掉水分,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温淼,她拍拍对方脸蛋:“宝宝先别睡,回房间我帮你擦干头发再睡。”

温淼艰难撑开眼皮,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伸出手想要抱,却被季白青提前预料到,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肩头。

她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裤子,说:

“你看我身上被你弄得多湿,这怎么抱?自己走回去。”

温淼看着她身上的湿块,都是她弄的,下意识地生出几分心虚。

最后还是乖乖被季白青牵着回到了卧室。

季白青帮她把头发擦得半干,嘱咐:“自己擦擦,等干得差不多再睡。”

说完,她找了衣服也去澡间洗澡了。

洗完澡后顺带将她和温淼的衣服给洗了晾上,回到房间,温淼已经上了床,睡在季白青平时的位置,背对她,薄毯盖着肚子,裙摆因为动作滑到腿根。

季白青过去将她裙摆往下拉,往里面爬,刚躺下,怀里就硬塞了个人。

温淼揉着眼睛,娇声问:“你怎么才回来?”

季白青将人抱着,拍拍她单薄的背,温声道:“刚才洗了衣服,在外面把头发擦干了。”

说着,她的手指插进温淼的黑发之中,感受到柔顺的触感,这才放心。

“怎么还不睡?”她问。

温淼声音软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在等你。”

季白青心软成一滩春水,弯起眼睛哄人:“那现在我回来了,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醉酒后的温淼确实有些出格的可爱,不过还是得少喝。

才被她在心里夸了可爱的温淼闻言却叛逆起来,摇头拒绝。

“不要,不想睡。”

季白青撑起头看向她,问:“为什么不睡?现在都几点了。”

给人洗澡花的时间有些多,她自己又收拾了一番,现在已经十点多,早就到了平日里温淼该睡的点。

她的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向显得冷淡,此时眼睛微微下垂看着女人的时候又多了几分疏冷。

可温淼却不害怕,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然后亲了一口。

她忽然扬唇道:“我想起来我要做什么了。”

季白青唇角微扬,在她唇边点了点,反问道:“你要做什么呀?”

温淼皱着鼻子,侧过头去咬住她的中指不放,湿黏涎液将季白青的手指裹住。

“我要……唔、吃掉……你。”

说完,她垂眸,眼睛微微眯起来,显得有些妩媚,舌尖搅着季白青的指尖慢慢舔|舐|吮|吸。

舌尖的凸起擦过季白青的指尖,带来几分不深不浅的痒。

季白青一顿,看她微张的唇瓣里透露出来的舌尖。

将中指含得更浅的反义词了些,温淼又多咬住她的食指,女人的眼角坠上了浅浅的粉色,显得艳丽灼人。(审核,这是脖子上……手啊!别闹了行吗)

酥麻感似乎从手指一路蔓延至全身,季白青发出一声柔软鼻音,脸颊潮|红,眉头浅浅蹙起,想要将手往外抽。

“蓁蓁,别这样,不舒服。”

只是还没等她将手指抽出来,就被女人含娇带媚地一瞪,尖牙抵在指腹落下个牙印才让她拿出来。

唇边不自觉被带出一些含不住的涎液,泛起湿漉漉的水光,温淼的胸膛轻微起伏,红唇微张,能看出舌尖变得艳|红,雪白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疲色。

季白青拿着手帕将她的唇角水渍擦拭干净,又按了按自己的手指。

指腹的湿润被擦拭干净了,但似乎还仍旧存留湿意。

正想凑近看看温淼的情况,女人蝶翼般的睫毛一颤,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撞上。

“难受吗?”

季白青想要下床去给她倒杯水,最后却被人圈住手腕。

女人的声音柔软中带了些许沙哑无力,透出丝丝缕缕的柔|女眉,尾音挠着她的心尖。

“不难受。”

女人的手指松松圈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腕间摩挲,又轻又痒,只是伸手一拽,轻易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胸前。

脸顿时与柔软凑近,季白青一怔,还没等反应过来,鼻腔最先涌入大股馥郁甜腻的馨香,脑中也不受控制地挤入了几分旖|旎|绮|思。

温淼的手落在她的长发上,轻轻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像是在鼓励她将心中所想实施出来一般。

季白青眼角上挑,眼尾也漫上湿红,看她一眼,问不知是清醒还是迷糊的醉鬼:“真的想要?”

“嗯……”醉鬼应下。

听见这话,她也没再忍着,侧过头去,在软白上不轻不重咬一口,留下齿痕。

从锁骨处开始吮吻,吻痕一处处绽开,最后裙子被揉得皱巴巴,捞在胸前,什么也挡不住。温淼的手攥着布料,手背绷紧,细白的皮肤下青蓝色血管清晰可见。

“嗯……”她另一只手突然猛地抓紧了枕头,眸中噙着一点泪珠,唇瓣也被咬着,有些无力地看着胸前毛茸茸的头,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

吻逐渐落在了小腹,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温淼的手指在青年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落入她的发丝间,手指攥着发根轻轻发力,却还是没能阻挡她的下一步动作。

季白青将脸往下挪。

她总喜欢这样。

但温淼容易害羞,阻止道:“不、不可以这样……”

回答她的只有空气中含糊的声音。

到最后,几乎全身都失了力气,大脑发白,任何思绪都难以继续延续,温淼圆润的脚趾紧紧蜷着,一直到被季白青放开后才松懈下来。

季白青见她这副柔弱模样,去亲她的唇,却被人下意识的避开。

捏着她的下巴吮吻好一会儿,她放开人,哑着声音开口:“自己都嫌弃?”

温淼看着她,没有说话,仍在失神中。

见状,季白青出了房间,倒了杯水,又将手仔仔细细清洗干净,最后回到房间,扶着温淼坐起身,让她半倚在床头,给她喂水。

见她将大半杯的水都喝完,季白青将杯子随意放到一边。

手再次落在她腿上的时候,修长有力的手衬得雪白腿肉越发柔软。

季白青低笑一声,手腕微转,也没给女人多少时间做准备。

下一刻,女人手指扣在她的肩膀上,指甲陷入,掐出痕迹。

绵绵密密的感觉慢慢上涌,温水潮汐般将人淹没,几乎要让人溺毙于咸湿海水中,只能勉强浮上海面喘上一口气。

随着海浪的拍击,眼神漂浮不定地落在季白青的黑发上,见她额前碎发都被潮汐冲得带了些湿润,心中的羞耻情绪更甚。

“呜……要喘不过气了。”她的话语破碎,向在岸边见到的唯一一人求救。

见人睫毛濕漉漉,整个身体都失了力,季白青让她适应海水上涌,给她看自己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的指腹。

她语气有些恶劣:“怎么这么濕……”

温淼猛地闭上眼睛,呜咽一声,闭上了眼,无助地将身体蜷缩起来,浑身泛着粉意,黑发凌乱贴在脊背胸前,纯洁又带了几分冶艳。

“不许、不许说……”

她声音软绵绵,压根不带任何威慑力,看起来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可怜猫崽子。

季白青还是很乐于在这种事之后哄她的,温声道:“不说了。”

无论是季白青身上的睡裙还是温淼身上的,都带着东一块西一块的湿痕,季白青将两人的衣服换下,触摸到温淼的腿根的时候,对方仍旧心有余悸,哄了好久才相信她不会继续。

季白青给她换好了内裤和睡裙,又将凉席擦了擦,好在先前就在她身上垫了张毯子,否则凉席下的褥子都得湿掉。

简单收拾一番,夜已经深了,窗外漆黑一片,偶尔传来一声虫鸣,夜凉如水。

看出来温淼脸上的倦意,季白青将人往自己怀里搂,哄她睡觉。

“乖,快睡。”

眼皮沉重的温淼却还是强撑开眼皮,看了季白青一眼,语气接近呢喃。

她说:“要什么时候才嫁给我?”

季白青闻言一怔,唇角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意,将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就快了。”

只是她原本以为温淼还不愿意太早结婚,可没想到温淼醉了后却将这话主动问出了口。

她也想结婚。

不过怎么不是温淼嫁给她?算了,这也不重要。

季白青的心中多了些雀跃,看她没多久就熟睡的脸,又在她脸颊上啄吻几口。

大脑一时间多了些兴奋情绪,季白青花了不少时间才按捺住,最后抱着温淼沉沉睡去。

第二天,虽然季白青睡得晚,但她还是按照往常的生物钟时间醒了过来。

今天不用去杀猪,这个周三周五都去了一次,周日便没有分配肉猪到食品站。

起来换了身衣服,昨晚就把冰粉做好了,所以今天早上肯定也要继续去黑市卖。

想多陪陪温淼也没时间,只能下午回来补偿。

她想着杂七杂八的事儿,有些神思不属地出了房间,刚洗漱完,就听见身后传来本该在熟睡的女人的声音。

“怎么没叫我?”

转头一看,温淼揉着眼,脸上仍旧带着几分粉意。

季白青快步走到她身前,“还没累吗,醒这么早干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温淼就感觉身体的酸意传遍了全身,那一处还带着过度的饱胀感。

温淼抬起眼,对上季白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昨晚……怎么了?”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喝了几杯桑葚酒之后,结果一醒来,到了第二天早上不说,还全身都泛着酸意。

季白青与她四目相对。

“……”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喝醉了,昨天一直缠着我要干什么不知道了?”

即使她没有明说,温淼也能够从身体的异状和对方的无奈神色中看出几分端倪。

温淼的脸颊攀上粉意,“我……”

她刚想否认,可、可……说有的话被堵在喉咙,她低头看向地面,无端委屈。

昨天做了什么事她都没有丝毫印象。

但现在却是浑身泛酸,很不舒服。

季白青叹了一口气,“都忘了?”

以后还是得少喝点酒,伤身不说,还断片。

“头痛不痛?”

季白青问。

温淼摇了摇头,“不痛,就是身上酸。”

季白青将人打横抱起,回到房间,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摸了摸她的脸,“帮你上点药好不好?吃了早饭再睡着好好休息一会儿。”

昨晚睡前是给她上了药的,但是早上起来后还暂时没有。

温淼点头,却抱住她没有放开。

被人黏了一会儿,季白青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便开口:“好了,乖宝宝,现在上药,下午回来陪你,你再撒娇。”

温淼抱着她晃了晃,“才不是宝宝——我上午也想要跟你去。”

“不是不舒服?”这样还要去呢。

温淼又不说话了,还是坚持刚才的想法的意思。

季白青眉心软化,迁就道:“好吧,想去就去,但是去之前先擦药?”

温淼将抱着她的手松了松,季白青将她抱下来,放到床上,给她细细抹上了药。

等待着冰凉的药膏化开的时间,季白青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她去做了个早饭,做了早饭后才让温淼起来开始吃饭。

吃了早饭后,季白青给她找了身柔软的衣服,让人穿好了衣服后,便准备去黑市卖冰粉。

时间已经比平时要晚上一个小时左右,她准备骑车去镇上前,问已经坐在后座的温淼:

“真的不在家休息吗?”

温淼摇了摇头,将脸贴上她的腰,不言而喻。

见状,季白青无奈一笑,嘱咐:“那坐稳了。”

说完,她蹬着车往镇上去。

今天去的时间有些晚,到地方的时候昨天的好位置已经没了,季白青一眼扫过去,找了处有些荫蔽的地方,将凳子放下让温淼坐着。

在这之后,她才开始将冰粉摆开。

温淼坐在后面撑着脸,眼神落在昨天摆摊的地方。

那边有人占了,也是用桶装着的东西,她眯了眯眼睛,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昨天那个黑瘦男人?他身边站着个小腹隆起的妇人。

见到季白青将东西摆好之后,那黑瘦男人也开始大声吆喝:“冰粉!”

“两毛钱一碗的冰粉!”

闻言,原本站在季白青面前准备买冰粉的人纷纷有些心动。

“两毛的冰粉?那么便宜?”

“不如我们去那买吧。”

“走,我们快去看看。”

有人想要省下那一毛钱,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那对妻夫的面前。

也有季白青的常客还在犹豫,看着季白青笑着问:

“同志,别人卖两毛,你这边有优惠吗?”

季白青看了那黑瘦男人一眼,也认出来他的身份,两人对视一眼,男人心虚地垂下了眼。

看来,有怀孕的老婆是真,馋冰粉是假,套冰粉方子赚钱抢生意才是最终目的。

她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顾客微微摇头:“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一直都是这个价格,没有其它优惠了。”

闻言,那同志也没犹豫,“行,那给我来一碗。”

她在季白青这里买习惯了,也没有再为了心疼那一毛钱去另外个地方,这边的口味有保障。

季白青对她一笑,利索帮她盛好。

寥寥几个顾客买了冰粉离开后,她这边一时间便没有再来人,而那对妻夫摊前却挤挤攘攘站了不少人。

都是奔着那便宜的一毛钱去的。

温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季白青身边,开口说:“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不怀好意。”

季白青露在外面的那双眼弯起,“没事,今天卖不完的话回去分给小孩儿吃。”

只要不浪费就好。

说到底,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方子,后世凉粉遍地都是,季白青没想着自己一家独大,有人见她卖得好,想要来抢生意也是迟早的事。

见季白青也没有烦恼,温淼戳戳她的肩膀,哼了一声。

“你就是脾气太好。”

季白青哄她:“好了,别操那么多心,快去坐着好好休息,这里晒。”

一上午过去,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那对妻夫俩的冰粉已经卖完了,男人带着东西,路过季白青的时候有些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同志,我们就先收工了啊。”

季白青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把玩着温淼细白的手。

她不太爱同人争执这些。

见季白青和温淼毫无反应,黑瘦男人轻嗤一声,拉着他媳妇离开了。

等人走了之后,季白青摊前的生意才好了一些。

差不多十二点,桶里的冰粉还剩下小半,估摸着回去分一分也差不多了,季白青和温淼回家。

两人到家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小米,一年过去,小米的性格越发开朗,荷花靠着给别人缝补衣服、做衣服的话也都赚了些钱,够养活两个人,母女俩在村里的处境好了起来。

让小米叫上几个嘴严的小家伙来家里,到家后季白青将凉粉分成几份,浇上红糖水,让小孩们吃得津津有味。

温向荣见状,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还没有卖完?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往日里最多也就剩下一片底,今天倒好,还剩下小半。

温淼将今天发生的是说给她听,闻言,温向荣摇了摇头。

“小季做的没错,只是那男人心肠太坏了。”

季白青见祖孙俩面色都不悦,觉得有些好笑。

“好啦,奶奶、淼淼,你们都别担心了,就算是对方赚钱也赚不到多久了。”

中秋后气温肯定是会降下来的,天气不热,凉粉的生意就不景气了。

吃过午饭,季白青帮温淼又擦了次药,身体不适又在黑市守了一上午,饭后温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

季白青将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发顶,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内心有几分甜蜜又无奈。

昨天还说着要让她嫁她,结果一起来,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只剩下季白青自己一个人还将那句话记在心里。

不过不记得也好,这种事情季白青也没想过让温淼先开口,她趁着醉意先自己一步开口已经够惊喜了,这也给季白青那个提了个醒,她确实应该准备准备,争取早日给温淼一个惊喜。

温淼被她亲着,头往一边挪了挪,将手搭上季白青的腰,声音柔软:“睡觉,别弄了。”

季白青拍拍她的背,“嗯,睡吧。”

人睡着之后,季白青起床,将藏在柜子深处的戒指找出来,左右看了看。

原本觉得还算是满意的戒指此时再看,却只觉得有些简陋。

这原本想的也只是个逗温淼开心的玩意儿。

好像应该挑更好的,可这时代什么玩意都还没有,似乎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还得再仔细想想。

出了房间,恰好碰上了何香月。

何香月被季白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愣。

“你看我干什么?”

季白青开口:“娘,你有没有什么传家宝,送给你未来女媳的。”

何香月:“……”

她在季白青的背上一拍,没好气道:“你老娘我三代贫民,又不是大地主,哪来的什么传家宝?!”

季白青幽幽叹出一口气,好吧,她就猜到了。

何香月挨她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你和淼淼的婚事能定下来了?”

季白青摇了摇头。

何香月白眼一翻,“那你问个屁!”

季白青看她一眼,挪开视线,声音含笑,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不过淼淼跟我说想结婚了。”

何香月虽然见不得她那嘚瑟样,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的。

毕竟之前两人的婚事她也想了很久,结果最后却一直拖到了现在,她都打算不再管了,但在今天又听见了好消息。

沉吟一会儿,她道:“既然要定下来,那就把东西准备好,新房那边的东西全都添置好,再给淼淼把她喜欢的东西买齐。”

毕竟温淼是城里人,城里人都更注重这些礼数。

何香月叮嘱完后又开口:“你现在手里钱还有多少?我给你补贴点。”

季白青:“……娘,你放心吧,我手里还有钱。”

她每天去黑市做生意,这样存不下来钱,那一天天到底是在瞎忙个什么。

平时也没地儿花钱,顶多买点吃的用的,哪里还用得上何香月给她掏钱补贴。

闻言,何香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有钱就好好准备着,早点把日子定下来也好。”

说完,她去温向荣房门口叫她一起去老姐妹家唠嗑了。

看着两人离开,季白青感叹,温向荣真是在村里混得如鱼得水。

她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想出到底该新找个什么样的戒指,用什么方式求婚才能够让温淼喜欢。

只能暂且将这想法搁置下来,戴上帽子,背上背篓去山上摘冰粉籽。

想着明天那对妻夫肯定也会去卖冰粉,季白青只摘了半桶的量,回到家后下地窖看了看存放着的辣椒酱,打算明天再带一部分辣椒酱去卖。

这段时间也一直有人在问辣椒酱,毕竟去年卖的辣椒酱,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都已经吃完了。

何香月做的辣椒酱味道格外好,让人心心念念地记挂着。

周一,温淼去上课,季白青提前起床,在自行车后座放上冰粉和辣椒酱,今天比以往更一点到了黑市,原本以为自己来的已经算早了,毕竟就连太阳都还没出来。

但到地方的时候再定睛一看,那对妻夫比她来的还早,还是站得昨日的位置。

季白青沉默一瞬,扯了扯唇,心想,起得可真够早的。

她找了个好些的位置停下,将今天要卖的东西摆出来几份。

冰粉摆在一边,辣椒酱摆在另外一边。

昨天晚上让温向荣她们都尝了尝加了辣椒酱的冰粉,除了温淼,她们都觉得味道不错。

虽然季白青也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但万一真的有人喜欢。

她便也调了这么一份辣椒水,甜口冰粉加上山葡萄,辣口冰粉加上酸菜。

她将一碗辣口冰粉摆出来看着,主打一个博人眼球。

那对妻夫离季白青有一段的距离,只是人想要找茬就靠着这几步的距离明显挡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面前投下阴影,季白青抬头看向走来的瘦黑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眉眼间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你今天还敢来?昨天没卖完吧!今天又来,小心一碗也卖不出去!”

“就算你降价到和我们一样,我们照样可以降价,难道你能降过我们?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拾东西走人吧。”

男人说着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精明,看起来和那天问方子时的憨厚截然不同,季白青还是惊叹于他优异的演技,但凡那天他露出一点破绽,季白青都不会把冰粉方子给他。

给狗都不给他。

她觉得有些没意思,垂下眼睫,淡淡道:“关你什么事?”

“你!”男人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个不咸不淡的态度,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下一秒看向季白青腿边的桶,被人轻视的怒气上头,立马想要将其踢翻。

季白青余光飘到他的动作,站起来迅速将他一推,重力失衡之下,男人瞬间跌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捂着面的瘦高男人一步步走近,即使看不到遮掩下的脸色也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不好惹的气息,顿时腿软了些。

“你……你要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吼道。

季白青没说话,反手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收了些力,将人扇得脑袋嗡嗡作响又不至于出什么大毛病。

她沉着声音:“下次再敢来找茬……”

后面的话,就留给对方自己想象。

瘦黑男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斯文爽朗的人居然也会出手打人,而且力气还不小。

原来他踢到硬茬了,男人瞬间有几分后悔。

在场的人看着两人发生的争执,自然也知道是男人先惹的事,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的。

反倒是男人的媳妇看着自己男人被欺负的那么惨,扶着肚子匆忙走过来将人扶起,开口嚎叫:“有人乱打人了!”

这一嗓子嘹亮,瞬间几个人打了一激灵,有个大娘出来捂住她的嘴:“同志,小声点!你想要把警察招来吗?!”

黑市做生意本来就是灰色地带,最怕招来了警察,实在是这女同志的声音太嘹亮了。

其她摊主也都纷纷附和。

“对啊,本来就是你丈夫不对,怎么能怪别人小同志。”

“就是说!下次再这样,别来我们这边了!”

“到时候我们都要被连累了!”

说到这,妻夫俩已经激起所有人的怒气了。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再惹事就滚出去!”

听了这话,女人只能将黑瘦男人扶起来,两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冰粉摊前,像个鹌鹑似的缩着头不说话。

“明明是那个贱人先动的手!”黑瘦男人喃喃。

他媳妇附和道:“就是,她们一点都不讲理,联合起来针对我们!”

看着她们嘴巴蠕动,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但季白青还是顺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坐回原本的位置。

毕竟她真的很烦总是喜欢来找茬的人。

她什么都没干,这都什么事啊!

此时也有了几个准备来买东西的顾客,见着那对妻夫这么不讲理,甚至差点就将整个黑市都拖下水,对她们顿时没有了好感。

即使知道那边的冰粉便宜了一毛钱也没去买,反而光顾了季白青的小摊。

见着除了冰粉外还有辣椒酱后,她们更加惊喜了。

“一年了,终于开始卖辣椒酱了。”

面前的大婶笑呵呵道,“还是之前的价格吗?那我要一个辣冰粉,一瓶辣椒酱。”

见季白青点头,她数好钱递给她。

她走后,一个女同志看着两份不同的冰粉有些奇怪。

“同志,这是两个口味的吗?”

季白青笑着介绍:“对,这个是辣冰粉,加的辣椒油和酸菜,这个是甜口冰粉,加的红糖水和葡萄。”

闻言,女同志有些纠结,最后道:“那我都要一份,甜口的在这吃。”

季白青收了钱后给她装好。

她的辣椒酱摆出来后,陆陆续续的有人来问价、购买,买的时候多少有人顺带捎一碗冰粉走。

尤其是辣口的冰粉,不少人都好奇味道,便都想着来一份。

这一点季白青也有些诧异,看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猎奇的人居多。

而黑瘦男人他们那只有甜口的冰粉。

到了九点多,冰粉和辣椒酱都卖完了,季白青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

刚准备走,她突然想起什么,提着东西走到那对妻夫的摊位前,笑眯眯道:“同志,我收工了。”

“哟,你们还有这么多没卖完啊?卖的比我便宜还卖不出去,找块地种去吧,明天别来黑市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让*两人的脸一顿青一顿红的,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毕竟事实摆在这。

说完之后,季白青心情颇好地提着东西,骑上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筐没绑稳,直往下掉。

到了半路又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季白青停下车,将筐捡起,用绳子捆好,刚准备离开,耳朵忽然一动,听见了什么动静。

顺着声音往草丛边走,将遮挡的草丛扒开,看着面前的东西,季白青的瞳孔微微睁大。

这!

【作者有话说】

谁说的我要完结?其实我想多写点来着

下本开八零,什么时候破千收呐[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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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105章

◎“给你女儿取个名字。”◎

绿茵茵的草丛被扒开,一眼就能看到地上那只正在嘤嘤叫着的橘白猫崽子。

眼睛都还没睁开,胡乱蹬着四只爪子,身上脏兮兮的,粘着草屑和泥渍。

季白青倒是在村里偶然见过几次野猫,但都很怕人,一听着什么细微动静都跑得飞快。

也不知道一只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猫崽子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

她有些犹豫,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猫儿被猫妈妈丢在这,大概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可云水村里也没人养猫,有人吃饱饭都难,更别说还多养个小东西,贸然带回去是不是太高调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将草丛复原,还是骑着车走了。

回了家,温淼正在厨房做饭。

将炒熟的菜盛起来,才端到桌上,就见季白青手里捧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她有些奇怪,问道:“你捧的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季白青将芭蕉叶上的橘猫给她看,小家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没再叫了,爪子一下一下踩着空气。

她原本是狠下心来不打算管,但才骑出去十几米的距离,耳边还响着猫崽子细嫩的叫声。

虽然她对毛茸茸无感,但总会在心里偷偷猫塑温淼,此刻见着女朋友的“同类”也确实狠不下心将其直接丢在原地自生自灭,干脆就近摘了片大的芭蕉叶,将小猫裹起来放在车篮里带了回来。

看着还没有青年手掌大的幼崽,温淼盯了季白青一会儿,板着脸问:“你从哪偷回来的?都还没有睁开眼睛。”

这样的小猫离开了猫妈妈,不太容易活。

季白青:“……”冤枉啊,好大一口锅。

“这猫是我在路边碰到的,周围没有看到大猫,应该是被丢下了,怕活不了,才带回来的。”

闻言,温淼的脸色才变得和缓一些,伸出手指戳了戳橘猫的粉色鼻尖,她惊叹:“好可爱。”

季白青就知道她会喜欢。

“你去羊圈那换点羊奶回来,我给它擦一下,脏兮兮的。”

也不知道身上有不有跳蚤。

兑好了温水之后,将手帕打湿,一点一点将它身上的脏污擦拭掉。

等到橘白色毛发彻底焕然一新时,温淼换了一碗羊奶回来了。

找了个平筐将猫和羊奶放进去,嗅到了那点奶腥气,原本安静下来的小猫又嘤嘤叫了两声,往前挪动几步,前爪直接踩进了碗里,大口大口地喝起奶来。

温淼蹲在一边,脸颊抵在膝盖上,软白脸颊肉挤得溢出一点,专注地看着小猫喝奶。

季白青的视线从温淼身上再度挪回橘白身上,道:“还不给你女儿取个名字?”

刚刚仔细看了看,虽然还看不出什么性征,但长得瘦瘦小小还十分秀气,季白青暂且把它看成小女猫。

温淼闻言一怔,抿唇笑了起来。

她嗔她一眼,“难道不是你女儿吗?”

两人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于是便都很自然且快速地接受了将猫看做女儿这一设定。

猫都快把脸埋进羊奶里了,季白青伸出手提着它的后脖颈,小声道:“笨猫,喝个奶要把自己泡进去。”

温淼盯着两人的互动,眉眼弯弯。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叫棉棉怎么样?它的白毛像棉花一样白。”

有一点温淼没有明说,小猫崽子看起来太过孱弱,不知道能不能好好长大,她希望它能像是棉花一样有旺盛的生命力。

“温棉棉,这名字真好听。”

戳了戳小家伙的脑瓜子,她叫了一声:“棉棉。”

原本正在埋头苦喝的棉棉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一般,又嘤嘤叫了一声。

“好可爱。”温淼再一次惊叹。

棉棉似乎是已经饱了,没再舔奶喝。

季白青找了个木箱,垫上一块没用的布料,将小家伙放了上去,棉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家人都回来了,准备吃午饭后,温淼才从猫咪幼崽的可爱攻势中脱身。

得知季白青带回来一只小猫,家里也没人有任何异议,何香月道:“那是不是要抓点鱼回来给它吃?”

季白青动作一顿,哭笑不得。

“它还没有鱼大,现在只能喝奶,应该要过段时间才能吃其它的东西。”

闻言,何香月有些遗憾。

“养只猫也好,以后抓老鼠,村里也没狗,不用担心被咬。”

想着那只瘦小的橘猫,季白青还是带了些在二十一世界云吸猫视频中得来的刻板印象。

别以后把自己吃得胖到跑不动了,到时候别说抓老鼠了,看见老鼠在自己面前跑都不为所动。

但是想到能和温淼一起将捡回来的小猫养大,季白青突然生出来几分期待。

吃了饭,将碗筷收拾好,温淼和季白青一起蹲在装着猫的箱子前,两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季白青的手上拿着块布料,正在纠结着到底要怎么下手。

吃完饭后她才突然想起,猫咪幼崽是需要大猫舔舐才能排泄的,可家里没有大猫,只有两个临时上岗的准妈妈。

季白青把棉棉放在手心,将它带到屋外的树下放着,用布料擦拭那处,看着它排泄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将猫崽子擦干净,放回箱子里,箱子带到卧室内,季白青和温淼没再管。

原本见到季白青想说的话这时候才迟迟被想起,温淼看着季白青,有些好奇地问:“今天的冰粉好卖吗?”

“……挺好卖的,她们好像都挺喜欢辣口的。”说这话的时候,季白青有些哭笑不得。

温淼也沉默了一瞬,“或许是真的很好吃吧。”

只是她嗜甜,不太能感受到辣口冰粉的美味之处。

季白青诡异地和她对上脑电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人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多做点,气死那男的,她们太过分了。”

骗了别人赚钱的方子不说,哪里还带这么不要脸,耀武扬威地在她们面前炫耀的啊?

季白青将今天在黑市发生的事说给温淼听后,温淼才解了一口气。

她哼了一声:“她们都是活该。”

季白青见她拧着眉,神色生动,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不睡?下午第一节课不是有你的课吗?”

闻言,温淼蔫了下来。

“别催,待会儿就睡啦。”

往季白青的胸前埋了埋,她忽然扬起头,再一次发问:“我上次喝醉酒真的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她总觉得那一夜不应该是她和季白青胡闹了一夜那么简单,记忆零碎,她回忆起来的全都是些让人光是听着就暧昧恒生、脸红心跳的记忆。

但总觉得,好像听见了季白青温柔的回复她的声音。

这话温淼问了几遍,季白青都怀疑她是回想起来了,在暗戳戳提醒自己呢。

但是低头一看,女人的脸上确实是一片茫然。

也是,没有喝醉的温淼一向都矜持,只会将这种念头憋在心里,等着那天季白青当了她肚子里的蛔虫的时候才能够感知到,倒是做不到她所想的这么弯弯绕绕的暗示。

她拍拍温淼的脸颊,一本正经开口:“其实说了挺多的。”

温淼的眼睛睁大,竖起耳朵听她继续说。

“嗯……比如,说要吃掉我。”

“还有,要我叫你宝宝,不叫就哭……唔唔!”

温淼捂住她的嘴,耳朵红得快要冒烟。

眼睛睁圆瞪她:“你胡说!”

她不信,就算是喝醉了,自己也不可能说这些话吧?

季白青的眼神有些无辜,将她的手轻拿开,叹出一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消失的,我听了你的话,让你舒舒服服,手和嘴都用上了,宝宝宝宝叫个不停。”

她斜了温淼一眼:“结果宝宝你就是这么不信任我?”

温淼红着脸,默默捂着耳朵转了个身。

看着女人羞到后颈都泛红的模样,季白青强忍住没笑出声。

她维持刚才的语气,继续道:“你还让我快一点,说这么慢一点也不舒服,如果我不加快,你就不让我把手抽|出去,其实我也不想那么折腾的,但是你太磨人,而且很粘人,要我和你接吻,要我给你揉胸口,还要我的手也快,拜托,宝宝,这我该怎么兼顾?”

温淼已经羞赧得不成样子了,纤长睫毛一颤又一颤,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能够回想起来的却还是十分零散的碎片。

她和季白青接吻。

季白青好像也确实给她揉了胸口。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温淼不说话,咬着唇,才慢慢憋出一句话。

“那对不起嘛。”

“但是你也有错。”

季白青挑眉,从身后抱住她,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温热的气息柔柔地落在她红翡般的耳垂上,问:“我哪里错了?”

温淼指责:“你刚才说的话少儿不宜。”

“?”季白青将屋子里打量了一番。

“你是少儿还是我是少儿?”

温淼转过身去,和她面对面,雪白手指点着她的胸口。

“棉棉在,棉棉还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不能听这种话。”

把刚添的女儿忘了。

季白青眼都不眨,立马反驳:“可棉棉已经睡着了,它不算。”

温淼拧眉又瞪她,样子和季白青提着棉棉后颈时的炸毛模样如出一辙。

“我说算就算!”

季白青语气软下来,“好吧,那我也有错,我们抵销了。”

“对不起。”她乖乖道歉。

和她闹了一番,温淼生出了几分困意,眼皮有些沉,声音也低了几分,绵绵软软。

“我也有错,不应该那么缠人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之后会那样,分明以前在家醉过一两次,但每次都被夸酒品好。

季白青见她还真的信得差不多了,一时间内心又有几分愧疚。

虽然她说的并不全然是假话,但真假掺半,也确实有不实消息。

只是现在告诉温淼的话,她大概要被气得睡不着。

季白青有些心虚地拍拍她的背,没什么底气地回答:“我就喜欢你缠着我。”

等和人一起睡了二十几分钟,季白青起床,先看了眼屋子里的棉棉,戳戳它鼓起来的肚子,小声道:“对不起,妈妈不该和妈咪说那种话的时候还不避着你。”

成年人之间的事,幼崽确实不该听。

给棉棉道歉之后,季白青帮温淼把水壶里的水装满,看着时间将人叫起来。

温淼坐在床上,脸颊处还带着些红印,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眼神迷蒙。

季白青低头和她接了个吻,黏糊糊的水声从双唇贴合处漫开,浅藏辄止,将人放开后,她道:“快点起来。”

温淼清醒几分,将床边的衣服换好,出门前看了眼棉棉。

季白青笑眯眯替她开口:“棉棉,你妈咪要去上班咯。”

温淼抿唇浅笑,也戳了戳小猫喝得鼓鼓的肚子。

只能说,两人在一起久了之后,即使不在同一时间段,干出来的事儿也差不多。

下午没什么事,季白青将温淼送到门口,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着还有一段时间才上课,她清了清嗓子,叫住温淼:

“淼淼。”

温淼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季白青覆在她耳边轻言几句。

听完后,温淼气得直掐季白青的腰。

“你讨厌!”

“嘶,”这温淼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手劲不小,掐得人生疼。

季白青没躲,一双圆钝的杏眼看着她,眼尾微微下垂,道歉:“对不起淼淼。”

温淼看她的可怜样,忽然又有些后悔刚才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道:“回去再和你算账。”

说完,进了学校。

看着她的背影,季白青撩起衣服看了眼,腰侧冷白的皮肤已经发红。

她低头一笑,往回走。

下午还得去摘冰粉籽,棉棉一个小时左右没有进食,大概也饿了。

念此,她加快脚步,准备回去。

哪知路过晒谷场的时候,却被人叫住。

转身看是潘红霞,季白青拧眉,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

潘红霞将锄头放下,看着对面衣着干净整洁的季白青,有些窘迫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泥,脸色微红。

她呐呐道:“季同志,你、我……”

见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季白青没有更多的耐心,准备回去。

潘红霞见她要走,心一晃,连忙开口道:“季白青,我、我是想说,你的外套还在我那,你什么时候在家?我还给你,已经洗干净了。”

季白青没回头,话轻飘飘地传到了潘红霞的耳中,随后被风吹散。

“不用还了。”

她定定站在原地,有些失落。

回了家,季白青还觉得有些纳闷,只觉得潘红霞有点奇怪。

她对知青点的人始终维持着厌恶,愿意在看到潘红霞落水的时候救她也不过是因为在前世温淼的死与她没有直接关系,她没有迁怒。

在决定将外套给她的时候,季白青就没准备再要回来。

被自己讨厌的人穿过的衣服,已经脏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看了眼房间里的猫,没再睡觉了,饿得嗷嗷叫唤。

季白青有些嫌弃地将它托在手心,将剩下的羊奶给她喂了些,又协助排泄后,看它一只猫也乐得高兴,便随它去了。

她去山上摘冰粉籽。

晚上,吃了饭洗了澡,温淼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季白青。

季白青被她看得脊背挺直,手指蜷了蜷。

没多久,听见女人开口:“骗了我多少?”

很好,这是找她算账来了。

季白青掰着手指头,将中午说的一半都列了出来。

温淼:“……”

她又瞪她一眼,“你过分!”

她没想到季白青说了那么多话,有一半都是在胡说。

季白青点头承认。

温淼琥珀色瞳孔一转,眼波流转,带了几分柔媚。

她伸出手指,提出条件。

“你骗我,所以我得罚你,至于内容……”

“第一,今晚得叫我宝宝。”

“第二,要接吻揉胸口还要要让我舒服。”

她从季白青信口胡诌的那一堆话里挑了两条出来,脸色努力保持正经,但还是不难看出来其中羞赧之意。

红润的唇瓣抿紧,脸颊泛红,眼神也轻微飘忽。

季白青闻言一愣,眉眼不受控制弯起。

所以温淼这到底是要惩罚她还是要奖励自己?

她觉得有时候和很爱害羞的女朋友谈这种成年人话题也挺有意思。

她问:“那蓁蓁有要求几次吗?”

温淼拧眉纠正:“要叫宝宝。”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接近于无。

对这个称呼,温淼还是会觉得有些羞,亲昵中带着宠溺之意,她其实很喜欢季白青这样叫自己,但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宝宝。

季白青从善如流改口:“那宝宝有要求的次数吗?”

温淼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最后伸出食指,比了个“1”。

“一次够吗?两次才能舒服吧?”季白青语气轻缓,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诱哄。

温淼闻言,犹豫一瞬,没有掉入陷阱,最后拍板:“那你一次我一次。”

看了眼自己微长的指甲,她也没什么经验,收拢手后,她歪头看着青年,脸上有扳回一城的狡黠:“我可以用……嘴。”

季白青:“……”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

她瞬间失了力,像条咸鱼似的躺在床上,语气无力道:“屋里我们女儿还在呢,你确定要做少儿不宜的事带坏小孩?”

温淼眨眨眼:“小猫已经睡着了,听不到的。”

这是季白青中午说过的话,明明中午才被温淼亲口否定过。

“行……吧。”季白青心平气和。

“你先来。”

不然待会被折腾一会儿得累了。

到底是顾忌着屋里还有小猫,两人都收着声音,没什么大动静,安安静静尽量不溢出什么音。

结束后,黑发交织,她们靠在一起,都有些昏昏欲睡。

抱着人温软的身体眯了一会儿,但身下的一片狼藉没有收拾。

原本想再赖一会儿,房间里的小崽子突然又开始嘤嘤叫了。

捡来的小猫又饿了。

温淼和季白青对视一眼,只能穿上衣服坐起来,一个人给棉棉喂奶,一人收拾床上的狼藉。

季白青晚上睡的不是特别踏实,念着一天要喝那么多奶的棉棉,几乎是隔着一个半小时就起来一次。

四点多的时候醒过来,她也没再睡,看着再度熟睡的小猫,指腹点了点它脑袋瓜,准备出门卖凉粉。

昨天没能把那妻夫两人占的摊位抢回来,她还记着,今天再早一点去,她就不信还不能占到那个位置。

将药膏和水放在床头,方便温淼醒来拿到,季白青收拾好东西,骑车往黑市赶。

到地方的时候,月亮还缀在夜空上,路上都见不着什么人,季白青觉得她可能来的最早。

只是拿着手电筒一照,才发现原本树下的那一块被她惦记着的好地方有个人正躺着休息。

俨然就是瘦黑男人。

季白青扯了扯唇,有些无语于自己的幼稚心态。

人晚上就在这睡,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木着脸选了处较好的地方,她坐下,将冰粉和辣椒酱摆开,等着开张。

瘦黑男人刚才就被季白青的手电筒晃醒,见她来这么早,咬了咬牙,没多久就不见了人,剩下一点东西占着位置。

天色微亮,才见着他和他媳妇拎着东西过来。

将东西放下,见等着要买东西的人多了起来,两人开口道:“辣口冰粉和甜口冰粉都有啊!只要两毛钱!”

见昨天季白青新上了个辣口的冰粉挺受欢迎,今天她们妻夫也直接照抄。

视线从她们身上挪开,没在意她们挑衅的眼神,季白青慢悠悠地打着扇子,等着人来问价。

在妻夫那买冰粉的人不少,也都是挑了少见的辣口。

早上天气还不算太热,不少人都是选择带回去吃。

到了八|九点,季白青正在给老顾客盛冰粉,就听见树下那处起了争执。

“你们家做的这个冰粉这么难吃,退钱!”

男人恶声恶气道:“你都吃了,还想退钱?!要不要脸!就你一个人说难吃,这么多人吃过我家冰粉,谁说过难吃!”

“要是嫌我家难吃,就别买我家的冰粉啊!你去买贵一毛钱的!”

他轻嗤一口:“多花这一毛钱,你又舍不得!”

对面的大娘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立马蹬蹬地走到季白青的面前甩下一块五的纸币,提高声音道:“同志,我要五份冰粉!一份在这吃,四份打包,都要辣的!”

她咬牙心疼花出去的钱,但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一字一句说给卖冰粉的妻夫听。

“小同志家的冰粉就是做的比你家的好吃,你家做的就是难吃!”

【作者有话说】

还没结婚但多了个女儿

前一章等我再改改,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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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106章

◎温猫猫◎

听她这么说,妇人挺着肚子站出来,挽起袖子泼辣开口:“既然他家好吃,那你就天天去买他家的!我们天天都不够卖的,也不缺你一个!”

说完,她白眼一翻,立马叉着腰回去了。

要不是看在她还怀着身孕的份上,那大娘多少要上去和她打一架!

大娘糟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用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再缺这么点钱,也不会去你那买了,难吃的要死还怪我找茬?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问题?人小同志卖的怎么没人说难吃?”

此话一出,原本还准备去妻夫俩那买冰粉的人一顿,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了。

“真有那么难吃?”

“我昨天吃着甜口的还好啊。”

“我想尝尝辣口的,要不我们去对面买吧……”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季白青乐得看热闹,在一边火上浇油道:“在我家这,只要不是故意找茬,觉得难吃的都可以退钱啊!”

“你!”瘦黑男人站出来指着她,最后狠了狠心道:“我家的冰粉味道还是不错的,刚才那个女的嘴有问题,胡乱说,大家都别听!这样,今天给在场的人都再便宜一点,一毛五一碗!”

一下降了五分钱!

不少人都觉得实惠,即使有大娘的话在前,但一毛五分钱的差价还是更有吸引力,刚才冒出来的犹豫全都一消而散,纷纷在她们的摊前掏钱要买。

但也有少部分人还是担忧花钱买到难吃的,便还是在季白青这儿买。

季白青给她们盛好冰粉、收了钱,又给她们介绍摆在一边的辣椒酱。

其实现在主要的收入都是辣椒酱带来的,凉粉的利润就那么点,季白青并不想和她们多争,只不过是厌恶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罢了。

等着季白青见东西卖得差不多准备回去的时候,她们也恰好卖完了。

明明是季白青先一步走在前面,偏偏被两口子大摇大摆地挤到了一边。

她干脆往旁边挪了挪,让她们先过去。

妻夫俩见状,还以为是季白青不想要招惹她们,便十分高傲地高昂着头,路过她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季白青:“……”

她瞬间后悔了刚才的谦让,真是给她们脸了。

早知道就应该挤回去。

站在原地磨了磨牙,季白青决定下次再还回去。

在回去之前季白青先骑着车去了供销社一趟,家里的糕点没剩多少,她买豌豆糕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豌豆糕旁边已经摆上了月饼。

一时间有些恍惚,细细算着日子,才回想起今天是白露,明天就是中秋了。

果然,被幸福包裹着的日子过得极快,每日的辛苦都显得不足为道起来。

她眉眼温软,弯唇一笑,顺手拿了几个月饼,又多买了些吃的,去年中秋她和温淼一起做月饼,今年没打算废那个心。

刚到家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些做好的饭菜,随着空气流动零零散散地落入季白青的鼻腔。

她将自行车放好,把买来的东西放进橱柜,却没在堂屋和灶房见到温淼人。

将卧室门打开,这才看到温淼站在桌子前正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温淼转过头来,眸中的惊喜仍存。

她说:“阿青,你快来看看,棉棉的眼睛睁开了!”

季白青也有些惊讶,昨天还闭着眼呢,这么快就睁开了

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温棉棉原本闭合的眼皮微微撑开,露出裹着一层蓝膜的眼珠。

耸拉着眼皮的样子像是还没睡醒,只是偶尔脑袋一动,橘色嘴套边的胡子跟着一抖一抖。

似乎是嗅到了两位妈妈共同的气息,小猫开始扯着嗓子喵喵叫。

“给她喂奶了吗?”季白青问。

温淼托着脸,点头:“做完饭就给它喂了,还排泄了。”

季白青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小猫脑袋点了点,“坏猫,在叫什么呢?”

小猫什么都听不懂,反而叫得越来越起劲。

季白青将手指蹭到它被撑得圆鼓鼓的肚皮上,轻轻挠了两下,就被两只前爪抱住。

手指被毛茸茸包裹的瞬间,她微微一愣,心里的情绪微妙。

温淼见她愣住,轻笑一声,解释道:“上午把棉棉放在办公室,小家伙就这样抱着手指才能睡着。”

“有点粘人。”她评价。

季白青点头,理所当然道:“温棉棉随了温猫猫,猫猫随妈咪。”

温猫猫?

温淼慢半拍意识到这是在叫她。

她轻声埋怨:“又在乱叫。”

季白青晃了晃手指,看着猫崽子随着自己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眼中笑意加深。

“不叫温猫猫叫什么?猫猫才能生出来小猫崽棉棉。”

睨了她一眼,季白青问:“你不是它妈咪吗?”

温淼的脸颊晕开粉意,要不是知道自己是个人,不可能生出猫咪,差点都要让她给洗脑了。

她瞥季白青一眼,见她还在玩小猫,脸颊微微鼓起。

“你也是温棉棉妈妈,那你是季猫猫吗?”

将这个词安在自己身上,季白青只觉得别扭,还是放在温淼身上更可爱。

不过……看了眼气鼓鼓的温淼,她微笑道:“可以是。”

“噢。”听她应下来,温淼反而诡异地觉得高兴了些。

如果季白青陪她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对,人怎么可能生出小猫啊?!

温淼快被自己绕晕。

都怪季白青!

季白青侧过头去,见温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想什么。

幼崽的精力有限,棉棉和她玩了一会儿后很快就睡着了。

季白青将手抽出来,揉揉温猫猫的头。

“在想什么呢?”

温淼摇头,转移话题:“出去吧,该吃饭了。”

中秋节那天是周三,季白青要去食品站杀猪。

特意给自己留了一块好的排骨,将猪肉卖完后她拎着排骨回家。

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多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看着坐在屋里正在和何香月、温向荣说话的梅叙和梅大娘,季白青有些诧异。

“白青回来了。”还是梅大娘最先注意到她回来了,开口和她打招呼。

“梅大娘、梅姨,你们怎么来了?”

梅叙柔柔一笑,解释道:“前段时间公务太多,一直在出差,也没有找出时间来看看你们。”

眼神落在温向荣身上,在与她对视之前,梅叙迅速挪开,继续道:“刚好今天空下来了,趁着今天的机会,来给你们送点礼品。”

梅叙说的话也不是作假,从四月份以来,她被派着各个市镇之间来回转,确实没时间过来探望温向荣。

在温向荣被下放后,梅叙就出不了多大力,她内心愧疚。

又怯于直接同温向荣见面。

也就只在温向荣住院的那一段时间去看望过一两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现在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出于私心,她还是想要来看看温淼和温向荣,顺带将早就准备好的那点节礼给送过来。

她也不大敢自己一个人过来,怕温向荣还对她有意见,所以带上了梅大娘一起。

好在见到她的时候,温向荣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颇为和颜悦色地对她打了个招呼。

看着气色颇好,精神头十足的温向荣,梅叙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温淼有季白青照顾,季白青也愿意照顾温向荣。

知道了梅叙来的原因后,季白青了然点头,见她们没坐多久就起身要离开,便开口挽留道:“那梅姨和梅大娘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地上放着那么多东西,多少也要留人下来吃个饭。

这话刚才何香月就说过一次,热情地要留她们下来吃饭,还催促季伟去灶房准备午饭。

但梅叙和梅大娘还是推拒了,怎么劝都劝不动,何香月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能强迫她们留下。

季白青说了这话之后,梅叙安静了一会儿,正想要开口继续拒绝,就听见温向荣开口道:“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一顿饭吧。”

梅叙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