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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请期

纳吉和纳征结束,接下来便是请期。

请期可是重要,将成婚日子定下来好请假也好写请帖宴请众人,只是江丞相一整个七月都很忙碌,不过他还是特意抽了时间出来与宋家一道去了慈鸣寺。

请期和问名一样,都需要官方寺庙的方丈算来才是。

七月七日,江家带着何媒人,宋家带着曾媒人,两户人老早赶到慈鸣寺,这回待在慈鸣寺内的方丈依旧是明达方丈,有前头问名的事儿在,明达方丈对宋泊和江金熙的名儿可是熟悉。

明达方丈看着两人的生辰八字,说:“往后吉日很多,但我建议两位香客选在腊月成亲。”

“可是有什么区别?”宋泊问。年底官家事儿很多,大伙儿忙不开是一回事,再来北方腊月可是寒冷,他怕江金熙为了漂亮穿着薄薄一套婚服会被冻着。

“打个比方,十月和十一月也有好日子,但你们在那两月结婚是九十分,腊月结婚便是一百分。”明达方丈耐心地解释道:“都是好日子,但是好日子之间亦有区别。”

“腊月的吉日是何日?”江丞相问。

“腊月十一。”明达方丈道:“具体的吉时得进了腊月才算得。”

成亲当然要选最好的日子,开了个好头婚姻才能和和美美。

宋茶栽与江丞相讨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两位小辈的婚宴日期选在腊月,累是累些,可为了吉利,累点又何妨。

“好,那便定在腊月十一。”江丞相拍板定下日期。

明达方丈瞧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两位香客天造地设,往后只会和和美美,幸福欢乐。

定下日期,后头还有一串的事儿等着宋泊处理,首先就是迎亲队,得麻烦曾媒人找人。

京城内专门迎亲的队列就那么几列,到了成婚大月还得用抢的,宋泊也是运气好,腊月还有一列迎亲队因着含舞狮价格贵了没被定下,正好被他捡着漏,这列迎亲队十二两,含了舞狮还算不亏。

迎亲队定下后还得定吃宴的地方,初步定着是他们的宋宅院中,只是院子地小,占了外头街道地儿还不成,还得办流水席,如此才能请下所有亲朋好友。

不过这些都是初定,宋家这面请的人不多,最多占下两桌,大头还是官家同僚及江家那面的亲戚。

具体请多少桌还要与江金熙一块儿商量。

七月八日宋泊下了工,直接让阿丁载着他去百安馆,之后还有很多事儿,不能总等着休沐时才做。

宋泊到的时候不巧,江金熙正在诊室里给客人看病,不能出来与他说话,宋茶栽应该也是忙着,一楼都瞧不着她的身影。

倒是简言这个暂时帮忙的人闲着,瞧着宋泊来了便迎了*上来,“主君!”

“最近医馆如此忙碌?”宋泊问,单是他能瞧着的地,就还有两、三个病人等着。

“是呀。”简言说:“自郎君的医馆开门以来,每日都有好多病人上门,郎君可是忙了。”

简言不知这现象是为何,宋泊倒多少能猜着一些。江金熙的百安馆开在东区,东区是百姓们居住之地,这儿医馆少又收费高,江金熙这个医馆一落下来,便以恰到好处的医疗价格笼络了百姓们的心,这儿的大夫医术高超又不乱收费,自都爱到这里来看病,这人传人,客人便一日比一日多。

宋泊本来是与江金熙谈事儿的,却莫名做起了跑腿的活儿,帮江金熙送药到三楼,在去厨房中熬药。

等到医馆关门,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宋泊坐在医馆椅子上,觉着累得够呛。

这医馆里的活儿真不是人做的。

“可是累极了?”江金熙端着一楼卖的饮料走到宋泊身边坐下。

宋泊将饮料一饮而尽,问:“你每日这么高强度工作,不累吗?”

江金熙想了想,应道:“想着病人看了病就能好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累。”

听江金熙这么说,宋泊可是由衷佩服他,原来他家金熙还是个隐藏的强人。

两人缓了一缓,才聊起请桌的事儿。

江金熙已经问过江丞相,故而请多少桌他心里有些数,他们家族人多再加上一些官场上的同僚,占个四十桌差不多。

江金熙那面儿占四十,他再请个二十,合计六十桌差不多,为了防止有多的宾客来,宋泊还腾了五桌作为备用,一桌八人十两,拢共六百五十两的预算。

定下宴请人数,宋泊接下来的活儿也早做,他伸了个懒腰扭动扭动身子,身上骨头发出咖啦咖啦的声音,“我先写个帖子你瞧瞧,若是可以我便按这个模子批量生产。”

听着宋泊这么说,江金熙心疼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在做请帖的事儿。”

宋泊觉着他累,他还觉着宋泊累呢,他好歹是日头升了才开店,而宋泊每日天未亮就得去皇城上朝,做完天少阁的事儿还得忙他们成亲的事儿,相当于一睁眼就开始工作,等着夜了入睡才能休息。

“无妨,也不差这么会儿。”宋泊喊阿丁帮他把马车上的空请帖拿下来,他直接用医馆内的笔墨砚,在请贴上写下邀请参宴的字。

先前曾媒人给过他别人喜帖的模板,他记于心中,知晓哪些重要内容的字要大些,与众不同。

半炷香时间过去,宋泊将笔往笔架上一放,新鲜的喜帖出炉。

宋茶栽刚忙完她手头上的事儿,听着宋泊在医馆内写喜帖,她赶紧从楼上下来,“可写完了?”

“写完了,你来瞧瞧。”宋泊道。

红色喜帖上黑色的字可是醒目,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懂字,宋泊收敛了些书法技巧,字写得方圆,一字一字之间也没有连笔,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江金熙瞧完宋泊的喜帖,夸道:“写得真好。”

“是呐,确实写得好。”宋茶栽也跟着夸赞,“只是所有请帖你都要自己动笔吗?”

六十五桌的请帖大概也有一百五十来张,这可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江金熙提议,“只写亲戚的吧?不然要写太多了。”

“无妨,离腊月还有四个月,每日写个两张绰绰有余。”宋泊道,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喜宴,他不想敷衍了事。再说他这手好字体现在喜帖上,也是给江家长面儿。

宋泊决定的事情谁也说不动,江金熙从位置上起来给宋泊捏肩,“喜帖的事儿我帮不上忙,我就给你捏捏肩好了。”

“好哇,有你捏肩,我每日能写上五张请帖!”宋泊笑道。

大事都定了下来,宋泊的生活渐入平稳,他每日按部就班上朝、工作,下了工就去百安馆坐着写请帖,有来店里看病的客人都知这家医馆好事将近,拿药走的时候都会与宋泊说几句贺言,说得多了,宋泊干脆买了一罐子糖放在医馆里,有人与他祝贺他便拿些喜糖给人家,那些喜糖都能久放,等病人病好了或者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吃都行。

没想着看病还能有喜糖拿,来百安馆看病的客人越来越多,加上江金熙和宋茶栽两人,医馆内共有四个大夫,但客人多着连四个大夫连轴转都有些忙不过来。无法,江金熙紧急又招了两个大夫来,开门营业第一月净利润便达到二十两之多。

八月底,刘南民从近里村赶了上来,医馆里又加了个帮手。

宋泊想着请宋里正、李五、路砚知他们,再加上宋茶栽的一些朋友,便早早写了请帖由驿卒送去,那些人住得远,参加喜宴得提早通知上。住于京城的人便无需那么着急,等着十一月初再一道发请帖也成。

十一月一日,宋泊携请帖到天少阁发于同僚。

谢长拿着手里有些烫金的红色喜帖,道:“这是你的喜帖吗!”

宋泊点头,“嗯,腊月十一,欢迎谢同僚来参席。”

沈端墨比谢长晚到明净轩,他把撑着的伞支在门口,在门外拍净了雪花才走进明净轩。

“沈同僚你瞧,宋同僚要成亲了!”谢长一根粗神经,见着沈端墨来了马上便分享宋泊的喜事。

宋泊也是准备了沈端墨的那份请帖,不想与沈端墨打交道是一回事,但这事儿不能搬到明面上来,天少阁郎君成婚只有沈少郎君没收到请帖,这传出去可不得坏了他自个儿的名声,落了个小肚鸡肠的名头。反正请帖送了,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儿。

沈端墨接过宋泊的请帖直接放在桌上,道:“晚些时候我会看的。”

宋泊也不管沈端墨什么态度,在忙完早晨的事儿以后,他拿着请帖去寻天少卿,送请帖顺道请婚假。

“跟江公子的成亲的喜帖可算来了。”先前宋泊与江金熙定亲的事儿可是传遍了整个官圈儿,天少卿一直等着喜帖,可算是等着了,他拿着喜帖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字定是你写的,字如其人,好看好看。”

“多谢陈卿谬赞,拙字罢了,不足挂齿。”宋泊谦虚道:“宋泊腊月十一成婚,因着婚事便相与陈卿请个短假。”

天少卿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下了宋泊请假的事儿,宋泊此人做事谨慎认真,圣上不止一次说过宋泊是个人才,等年后调迁,宋泊定会往上迁,这时与他个方便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再说,天少卿本来也喜欢这般踏实肯干的人,不过请个婚假,短短七日不碍什么事。

没曾想天少卿答应得如此爽快,宋泊后退一步与天少卿行礼,“多谢陈卿。”

天少卿扶起宋泊,而后捋了把胡子呵呵乐道:“无妨,喜宴多摆些好菜就是。”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刘南民来了。……

八月底,刘南民将田里种出来的草药都卖了后,跟着往京城走的商队一块儿入了京。他从未来过京城,乍一下进入瞧着京城城门还有些惊讶,那城门高的,他的头得昂得老高才能瞅着城墙顶。

两个带刀的士兵细细检查着每个入城的人,倒让刘南民有些紧张,还好他没带什么违禁物品,士兵查过他的行囊便让他进了。

刘南民带着自己的东西与商队分道扬镳,寻着宋泊给的地址就找了去。

现下宋泊在周围邻居中名声可是响亮,刘南民到了个大致的位儿一打听,就有热心百姓给他指了宋宅的位置。

宋泊这小子确实有出息,都能在京城这地儿买院子了。

宋宅门往里头打开来,是个刘南民不熟悉的生面孔。

阿军瞧着来访者问道:“你是?”

“这儿可是宋泊宋状元的宅子?”刘南民问。

“正是。”阿军答。

刘南民自我介绍道:“我是宋泊的姑父,我叫刘南民。”

先前宋泊与阿军已经打过招呼,阿军知晓主君的姑父大概这几日到,便一直留心着,“原来是主君的姑父,快里面请。”

刘南民随着阿军往里头走,一路瞧着宋泊买的这个院子,这院子不大但是敞亮,住宋泊与江金熙两人也是够了。

“这儿便是宋夫人住的屋。”阿军把刘南民引到宋茶栽的屋子,又与他说了两句有事可唤院里的侍女春杏和秋菊,便转了身又守门去了。

这屋子收拾得整洁,确实像是他家阿栽的作风,刘南民将自己沾了不少尘土的行囊先往屋内桌上一放,而后将里头干净衣裳拿出来往衣柜里一搁,为了宋泊成亲那日有面,他还给自己和宋茶栽都定了套新装,压在行囊最底下,可宝贝着。

“哎呀,都皱了。”刘南民拿着最底下两件新衣起来瞧,发觉衣裳被上头衣物压着都皱了去,只能到外头寻春杏拿过两个衣架,把衣服支起来,好自然变平整。

把行囊清了个空,刘南民拎着空布洗了洗,洗干净晾了起来,才出门寻人去。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听闻江金熙在京城也开了个百安馆,他正好能过去瞧瞧有没有活儿做。

宋泊刚帮江金熙把病人送到门口,与他嘱咐注意事项时,眼睛瞥着街头出现个熟悉的身影,瞧着可像刘南民,等他近了几步他才发现,那哪儿是像,分明就是刘南民本人。

病人谢了宋泊一声,离了店,宋泊赶紧出门迎人,“姑父,你可来了。”

“你怎的在这儿?今日不上朝?”刘南民倒是没想着在百安馆第一个遇着的人会是宋泊。

“今儿休沐,我来医馆帮忙。”宋泊边说边迎着刘南民往里头走,“这会儿他们都在忙,只有我闲些。”

刘南民一进馆便四处瞧着,这医馆可是好,布局合理,该有的都有,俨然就是一家正规的医馆模样。他在来之前还担心呢,就怕江金熙年轻,砸钱买教训,现在瞧来,哪儿买了教训,分明像模像样,开得很好。

刘南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饮尽,挥手赶宋泊,“无妨,你忙着去,我等会儿也找点活儿做做。”

“姑父你才刚到京城,哪儿能马上做活,还是歇两日吧。”宋泊道。

虽然从近里村到京城这一路上刘南民都是坐的马车,但坐马车也熬人,不比做一天活儿轻松多少。

刘南民乐呵道:“农里人哪儿闲得住,你别管我了,金熙都喊了。”

江金熙掀开诊室门帘,先一嘴“宋泊”出声,随后发现刘南民来了,又与刘南民行了个礼,说着忙完就来。

宋泊“诶”了一声,转头与刘南民道:“那你自个儿安排。”

宋泊刚进诊室内,便听着江金熙小声问他,“姑父来了你怎的不喊我一声?”

“刚到,我才与他说一会儿话而已。”宋泊说:“什么活?”

“这副药你帮我拿去药师那儿,我给病人正骨一下。”江金熙说着从桌上拿起写好的药方塞到宋泊手中。

“好。”宋泊应声。

晚了,夕阳渐渐落入山头,医馆闲下来,大伙儿才有空聚一起说上几句话。

刘南民一下午也帮着跑了跑腿,不过因着人生地不熟,不能去外头送药,就只能在医馆内帮些小忙。

天色又沉下几分,江金熙特意早关了医馆,一家子到饭馆里吃上一顿。

“这菜这么一点点就要二十钱?”刘南民瞧着菜价又看了眼盘内分量,忍不住抱怨一句,“不愧是京城的价。”

在京城中,百姓们一般都在自己家里吃饭,能下饭馆的手里多少都有些钱,所以京城里的饭馆主要是菜品精致,菜品一精致,价位就往上涨了不少。

“姑父你尽管吃,今儿我做东。”江金熙豪气道,怎么说自己作为京城人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成!”刘南民也豪声应着。

只是刘南民嘴上这么说,后头出了饭馆与江金熙分开来,他还是扯着宋泊带他去市集,在饭馆里他念着价高不敢多点,没吃饱硬撑着说饱了,所以后头出来只能去市集在买些别的填肚子。

宋泊领着刘南民和宋茶栽一道儿去了市集,给刘南民点了碗牛肉面吃,坐在摊位上,三人便聊起宋泊成亲的事儿。

“说是腊月十一就要成亲,婚服那些的可叫人做了?”刘南民只在信里听了成亲的事儿,具体什么情况还得见了面问才说得清楚。

“婚服让做了,衣服也定了,只是那席实在不好定。”宋茶栽说道。先头因为家中太小想着流水席,后头她与宋泊一合计,江家那面请的都是有官身在的人,不好急呼呼地用流水席赶人,便又想着定席,可一定席,先头的问题又漏了出来,属实是有些两难。

“我想着借外头街道摆个二十桌,就怕不够面儿。”宋泊道。

“哪儿不够面,咱给装饰得好看些不就成了。”刘南民说。

往常在村里,宴席家中摆不下,都往村道外头摆着,也没人说个不满,到了京城却是规矩颇多。

“我觉着也只有这个法子。”宋泊道,流水席实在不合适,两相比较之下,将街道桌儿装饰着好看些,再请些人护着,算是比较合理的法子,“明儿我去打听看看,看看怎么个装饰法子,买的东西得赶紧定下。”

宋泊问了江金熙,又问了些官场上关系近些的同僚,大伙儿给的建议都差不多,先要宋泊去寻卫尉、廷尉、宗正三处将宅外的地申请下来,到时会有宗正的人帮忙布置,无需宋泊担心。

如此倒是解决了宋泊一个大问题,宗正是专门负责礼仪的部门,他们布置起来的地儿肯定与私家布置不同,到时那些入宴官员们被分着坐外头了,也找不着什么理由来责怪他。

宋泊顶着天少阁的背景,身上有状元和大/三元的头衔在,与他成婚的又是丞相家的哥儿,卫尉、廷尉、宗正三处只是问了问详情便让他过了。

时间一瞬来到腊月十日,成亲前一日。

天少卿给他放的假自腊月九日开始到腊月十八日,共十天,古代没有什么蜜月假,放十天算是很标准的官员成亲假。

快要成亲,宋泊的心止不住加快几分,他按时起床,穿戴整齐等着宗正的人来。

“主君,早饭已经备好了。”简言瞧着宋泊从房内出来,赶紧到宋泊面前问道,常乐跟在他的脚边安静非常,只是尾巴摇动的弧度大了几分,跟人待久了他总有几分机灵,知晓这几日是主人最重要的时候,便不敢乱跑、乱叫着捣乱。

宋泊与宋茶栽、刘南民先吃了早饭,随后投入宴席布置之中,宗正的人已经来布置两日了,今日再收个尾即可。

宋茶栽看着刘南民挂上去的火红灯笼,忍不住说道:“瞧,这红喜灯笼往外一挂,那氛围可不就出来了。”

街外支了个简易的木头架子,木头架子下摆了十五张圆桌,剩下的五十张桌子往院子里头挤了挤,虽然有几分拥挤,但上菜的侍人可以走动便足矣。

与饭馆借的碗、盘、筷、勺在这时也送了来,宋泊让简言带他们进院去,寻处放好,有两个厨子跟着送碗筷的车队先一日来了,有些菜需提早备上,不然明儿来不及。

瞧着一大波人在自家院子里来来往往,宋泊这才明白成一门亲是有多么不容易,一切事情都得紧紧盯着,不可出一丝差错。

午时过了一会儿,宗正博士过来与宋泊说:“宋郎君你看看,这般装饰下来就结束了。”

如今江金熙为了婚前避嫌,连百安馆也未去,自不会到宋宅来,宋泊无法与他商量只能自己拿主意。

宗正不愧是负责礼仪的部门,宅子外头的宴桌装扮装得妥当,一丝错误也瞧不得。

“武博士可辛苦。”宋泊与宗正博士之一的武博士行了一礼。

“可客气,给宋郎君的喜事布置场地哪儿会辛苦。”武博士把宋泊扶起来,“明儿个就能瞧着宋郎君骑着高头大马的模样,想来定会迷倒不少京城女子、哥儿。”

“武博士说笑了。”宋泊礼貌回道。

卫尉、廷尉、宗正帮他许多,宋泊这喜帖自也发了过去,六十五桌席估摸着能空出个三桌来,还有一些没组起来的桌子,还能坐下十桌人,应当够了。

“行,那我就明日再来了。”武博士拍了宋泊肩膀两下,领着宗正的人离了宋宅。

宗正的人忙完了,宋宅的人的硬仗可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迎亲。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检查过无纰漏后,宋家人酉时吃了个简单的晚餐对付一下,就都入房歇息,只留着阿军看门,等他们醒了,阿军再换去休息。

夜正深,天上挂着繁星,月亮躲进云层之中,整条街安安静静,正是好睡的时候。

宋泊被宋茶栽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什么时辰了?”宋泊迷茫地睁开眼睛,觉着自己才刚刚睡下就被人叫了起来。

酉时睡觉时间太早,再加上宋泊心底紧张,一直想着明天的事儿脑袋灵活,所以他在床上硬躺许久,不知是何时睡着的。

“子时刚过,快起来准备了。”

宋茶栽把宋泊的被子往外一掀,周遭的寒气迅速侵入,被寒气一冻,宋泊瞬间就清醒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身子一转,两脚插/入鞋中,春杏捧着烧好的洗脸水进来,宋泊洗漱一番,在梳妆桌前坐下,这桌子还是他给江金熙买的,没想着江金熙还未用上,他先体验了一把。

曾媒人带着化妆姑娘走入正房内,她先唤化妆姑娘给宋泊画个浅妆,后头再穿喜服,免得脂粉落下来脏了喜服。

化妆姑娘跟着曾媒人多年,手下画过的新人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宋泊的脸算是上天赏饭吃,肤质很好没什么瑕疵,简单上些粉再把眼睛化下就行。

趁着这个化妆的时间,宋茶栽回屋换上自己新买的衣裳,顺便把刘南民叫起来,京城的冬天实在是冻得很,人往被窝里一钻便不乐意动弹。

“曾姐您瞧瞧,如此可成?”化妆姑娘化了一刻钟,唤曾媒人来瞧。

曾媒人放下手中的桂圆、花生,先一步到梳妆台前看宋泊,宋泊的确是底子好,略施脂粉便将他的俊帅往上又提了几个度,曾媒人满意极了,连声道:“好好,就这样。”

听曾媒人连连道好,宋泊又往镜子里瞧了几分,这镜子并没有现代镜子那般明亮,只能看个大概,还是得人眼瞧来才只化得好是不好。

“宋公子你往这儿来,那位子让出来给你大姑。”曾媒人道,宋家只有三个人需要化妆,故而她只带了一个化妆姑娘来,大家轮着化,也不阻碍着谁。

宋茶栽听着轮到自己了,从厨房许婆婆那捎了两个馒头进屋给宋泊,“简单垫吧下。”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儿要做,现在不啃两个馒头填填肚子,后头可能就没了吃饭的时间。

曾媒人手上放坚果的活儿还没忙完,便喊宋泊先把馒头吃了,等她一会儿。

宋泊往房内的木凳上一坐,瞧着春杏和秋菊正在换他床上的床具,把备好的大喜床单拿来铺上,心中越发紧张了。离正式成亲还有半天,他那颗心就像上了高速发条一样,一下一下跳得可快,完全降不下来。

“成了,这个盘这样就行。”曾媒人把象征多子多福的桂圆、花生、桂圆、莲子放在四空盘内,又拿了些散装的四喜果放在边上,叫春杏和秋菊等会床铺好了把四喜果撒上去。

“宋公子来,穿衣裳。”曾媒人洗了手,唤宋泊穿喜服。

喜服形制复杂,宋泊一个人研究了会儿也没研究明白如何穿上,只能等着曾媒人与他搭把手。

这喜服与江金熙那件喜服一家店出品,是官方供应喜服的地儿,重工繁复、量身定做,一套衣服二十两,很是华贵。

“来,抬手。”曾媒人让宋泊如何做,宋泊便如何做,就算有人帮着,宋泊还是穿了一刻钟时间,才将一整套喜服穿在身上。

喜服也是当真对得起它的价格,一上身,宋泊便觉着自己的行动收到了限制,抬腿还好,伸手便有些压力。

宋茶栽让化妆姑娘手先停会儿,她转眸过来瞧着身后穿好喜服的宋泊,没忍住道了句,“真好看,不愧是我宋家的人。”

宋泊瞧不着自己穿喜服的模样,他走两步到宋茶栽面前,问:“当真好看?”

宋茶栽的嘴角扬起,连连道:“好看、好看,你定是今日最好看的新郎官。”

“那当然,宋公子可是我接过最好瞧的新郎官。”曾媒人在后头说道。

换好喜服,曾媒人开始与他说等会儿成亲的流程,等会儿天一亮他们就得骑上高头大马去丞相府迎亲,迎亲队列不能走得太快,花费多少时间曾媒人都算过,不可超速。

坐在马上的宋泊需昂首挺胸,坚持半个时辰。

到了丞相府,丞相府的人会将江公子带到院门内,成亲哥儿的脚不可落地,宋泊得站在院子外,将江公子抱上喜轿,等回了宋宅,又得抱着进正厅,如此才能放下。

宋泊听得认真,将曾媒人一字一句都牢记在心,外头天蒙蒙亮起,从饭馆请来的厨师正在厨房里忙碌,宋泊走过院子时闻着不少饭菜香。

卯时末,天空已然半亮,曾媒人瞧着时辰,让宋泊准备准备,准备上马。阿丁将属于他的高头大马牵来,那马儿胸前挂了个大红花,身上的马鞍也换成红色的马鞍,看来喜庆。

自定了成亲的日子,宋泊每月都会寻两三日去骑马,为的就是在成亲这日不拉跨,雄赳赳气昂昂地坐马前往丞相,接他的宝贝金熙。

宋泊一手拉着马鞍,一脚踩着马镫,一个翻身利落上马,稳稳坐在马鞍上。这种迎亲队列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脾气好,一路上鞭炮声吵闹,马若是被惊着乱跑起来,可就得酿成事故了。

宋茶栽在宋泊边上,她矮了一身往上看,立即化身小迷妹,“这是哪家的侄儿,可真俊呐。”

“这般出去正合适,威风凛凛。”刘南民也在一旁夸道。

除了这匹高头大马,迎亲车队的其他人和其它马儿都在宅子外等着,宋媒人算着时间,“宋公子你可以出去了。”

阿军和阿丁两人将宅院大门拉开,宋泊一袭喜服驾着马儿缓缓走出院子,微风一阵,吹起他的衣角,他坐着马儿到车队前列领头,站在车队中央的乐队曲儿一响,宋泊领队整列车队开始行进。

“这新郎官也忒俊了,谁家哥儿、姑娘嫁他都是幸福呐。”

“那可不,不仅俊还有学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夫君。”

“我听着这宋状元娶的可是丞相家的哥儿,真是郎才哥儿貌,相配的嘞。”

边上看热闹的百姓们忍不住讨论着,状元娶夫郞,这可是个大喜事。

宋泊领着车队去丞相家,宋茶栽和刘南民则守在宋宅,先与边上邻居发些喜钱,而后等着入宴的客人来。

曾媒人走在宋泊身边,车队行进速度不快,她慢慢走着也能跟上。

车队后头有两个发喜钱的人,再往后便是放鞭炮的人,一路上噼里啪啦,热闹非常。

辰时中,宋泊准时到丞相府门口。

丞相府门前挂了大红绸,大门展开,门里门外都有很多江家人站着。

曾媒人与宋泊小声说道:“宋公子,请你从马上下来,进去接江公子。”

宋泊快速下马,先与站着门口的江家亲戚打了招呼,这些亲戚江金熙之前带他认识过,每个人他都认识,都叫对了称呼,每个人他都给了红包,是入门前的礼仪。

江家人满意地点头,放宋泊进院。

何媒人在院里等着,等宋泊来就领着他去正院里找江丞相和江夫人。

江丞相和江夫人穿着喜庆的红色衣裳,坐在正厅的主座上,宋泊一步跨入厅内,与江丞相和江夫人行礼,“江丞相、江夫人。”

“准时来了。”江丞相端坐正位,语气平淡,只有江夫人知晓他究竟有多紧张,整个身体板正得跟木板似的,“都到这儿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江丞相请讲。”宋泊乖顺垂眸。

“对金熙好。”江丞相道

“那是自然,我定爱他护他。”宋泊应声极快,几乎是江丞相的话音一落,他马上便接了上去。

男子说话有几分能信,多的是面上一套背里一套的人,江丞相不听面上好听的话,只看宋泊的所作所为。

“行了,去接他吧。”江丞相出言放行,宋泊才能接着往下步走。

何媒人继续在宋泊前头领着宋泊往江金熙的院子走去,宋泊刚走出正厅,江夫人拉着江丞相马上跟在后头,“这时可别要什么面子,孩子出嫁,不看悔一辈子。”

“我没说不看呐,你、你别拽我,这鞋子太大,要掉的。”江丞相为自己辩解。

“就要你那个面儿,临了发现鞋子不够华丽还定个大的,该。”江夫人嘴上喋喋,拉江丞相的手却松了松,等江丞相将鞋子弄好,她才赶紧拉着江丞相往江金熙院子赶去。

江家院子挂了不少喜庆的红绸,宋泊走在其中,一路上都被红色相围。

“等会到了院子,你得小心抱着咱家哥儿,切记不可让江哥儿的脚落在地上。”何媒人边领路边与宋泊说着注意事项,两位媒人都是京城中颇有经验的媒人,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也省了宋泊被两个规矩烦恼的问题。

“千万记着,就是强撑也要将哥儿抱进喜轿内才能松手。”何媒人再三嘱咐。

宋泊答:“何媒人尽管放心,且不说金熙他本来就轻,自当官以来我便每日锻炼,就算金熙是个大胖哥儿我也能将他稳稳抱进喜轿之中。”

听宋泊这么说,何媒人倒是没放在心上,以往她瞧了不少外强中干的人,抱上新娘子、新夫郞,没一会儿就软了脚,还得她们帮着掩饰才能上轿。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成亲!

辰时七刻,宋泊到了江金熙的院子门前,临了要跨入院子,宋泊是又紧张又期待,紧张怕自己出错,期待想看看江金熙今日漂亮的模样。

“宋公子,请。”何媒人侧身摊手请宋泊,“江哥儿在里头等你。”

宋泊点了下头,踩着步子往房外走。

房内江金熙听着动静,问青桥,“可是宋泊来了?”

“我听到何媒人的声音,应当是宋公子来了。”青桥守与门口,耳朵贴在门框上听着外头动静。

“好。”江金熙两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可是僵硬。

先头没盖上盖头他还没这么紧张,自有侍人跑着送信过来说宋泊往院子里来了,青桥帮他把盖头轻轻盖上,他这才紧张起来。

“我应当没什么地方有问题吧?”江金熙不放心,又抬嘴问青桥。

青桥被江金熙逗笑了,道:“咱们都检查过三遍了,没有问题。”

“好。”江金熙又是生硬应了声。

宋泊走到房门前,深吸了两口气,抬手敲门。

青桥自里面打开门,俯身与宋泊行礼,“宋公子。”

“青桥,麻烦你将金熙牵来至门口。”宋泊站与门外说道,新郎官成亲当日不可进夫郞、娘子的房间,故而宋泊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是。”青桥应声,转身入了屋,将坐在床侧的江金熙牵了出来,“公子可小心,别绊着了。”

江金熙的喜服很长,前头裙片坠下来能盖着鞋子,再加上他头上戴着盖头瞧不着脚下的路,所以走来要十分小心。

“无妨,我会注意的。”江金熙用脚尖悄悄把衣裙掀开些再落脚,如此便不会被裙子绊着脚。

等了一会儿,宋泊等到了江金熙。

今日的江金熙自上到下皆是一身红色,头上盖着一个鸳鸯戏水的盖头,瞧不着面儿半分,浑身上下露在外头的只有那双白皙的手,一手搭在青桥的手上,一手则小心拉着裙子。

这身装束瞧来比他还不好走动,身上搭上不少东西,可沉,“慢些,不急”宋泊说道。

行至宋泊抬手搭得着的院门口,青桥领着江金熙停了下来,两人只一个门槛相隔,距离近了,宋泊闻着江金熙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宋公子,做好准备你就可以将江哥儿抱在怀中了。”何媒人说着,给青桥使了个眼色,青桥拿起边上搭在门框上的红伞,只等宋泊将他家公子抱起来,他就撑伞给公子遮着。

宋泊又深吸了两口,他怕江金熙看不到前面被他吓着,小声打*了声招呼,“金熙,我要抱你了。”

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实在让人羞得慌,江金熙羞道:“抱便抱,作何与我说一声。”

“这不是怕你吓着。”宋泊说着,一手自江金熙腿弯下过,一手从他腋下穿过小心拢着,他屈起膝盖小心将江金熙颠了下调整姿势,而后将江金熙稳稳地抱在怀中。

宋泊一转身,青桥便高举着伞,“唰”的一声,红伞打开来,罩在江金熙的身上。

江金熙靠在宋泊怀中,两手紧攥着搁在胸前,耳边便是宋泊强有力的心跳声,这心跳可快,跟他的心跳声混在一起都听不出是谁更紧张一些了。

宋泊稳稳当当把江金熙从房内抱到府门口,江丞相和江夫人一路跟着,等着宋泊踏下台阶,弯腰将江金熙放到喜轿里时,江夫人才忍不住拿出手巾抹着泪。

江丞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双眼也是湿润,虽说自家哥儿只是嫁到京城另外一处,但总归是嫁哥儿,江丞相舍不得,往后回来都听不着金熙与他甜甜叫爹爹了。

江夫人看着宋泊的动作,忍不住说道:“你说这明明是个大喜事,我怎的就那么想哭呢。”

“是。”江丞相答。

本来以为江丞相会反驳自己的江夫人听到这个回答还有些意外,她悄悄偏了两眼,瞧着江丞相眼眶红红,她挽住江丞相的胳膊,道:“原来当初我爹娘瞧我嫁出去时,是这幅心情。”

喜轿内,宋泊瞧着这马车前头拉着车帘,两侧车窗帘也是盖着严实,江金熙头上再盖个盖头,恐怕会闷着难受,便出声与江金熙说道:“等会你要是觉得不透气就把盖头拿下来一会儿,没事的。”

“才不。”江金熙抚上宋泊的手臂,一层厚厚的绸布料让他摸不着宋泊,“戴盖头是规矩,我才不要坏了规矩呢,咱们这可是要讨吉利的。”

“那就依你。”宋泊牵着江金熙的手,“这手还是这么冰凉,要我说就该把手炉带上。”

江金熙听了笑道:“谁家成亲带手炉呀,多危险。”他拍了拍宋泊的手背,“我不冷的,你早点将我娶回去,我去喜房里暖和。”

京城的冬天比南方冷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能靠一身正气硬撑过去,索性宋泊还有官府每月送来的官炭,在屋里燃了也是温暖。

“你怎知我在喜房里点了炭?”宋泊道。

“你疼我,肯定不舍我冻着。”江金熙娇道:“到时你在外头喝酒迎客,我在里头瑟瑟发抖等你,想也知道肯定不可能的。”

宋泊拢了下江金熙的手,道:“聪明。”

“宋公子,你还没好吗?”外头曾媒人瞧着这放人有些久了,便出言试探道。

宋泊这才松了江金熙的手,让他在轿子里自己安排,闷了就掀点盖头透气,这也不算误了规矩。

江金熙两手合着放在腹前,心里头美滋滋的。

宋泊将车帘放好,转身重新上马,随着礼乐声起,迎亲车队开始返程。

江丞相和江夫人见着车队远了,才把眼泪抹了,赶紧驱车赶去宋宅。

今日老天爷很是给面儿,未落雪还出了阳,阳光暖呼呼地照在身上可是舒服。

午时整,宋泊接着江金熙到了宋宅门口。

来宴的宾客聚在门口瞧热闹,不知是谁喊了声,“新夫郞来咯!”整个街道都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宋泊按着曾媒人所说,又轻柔地将江金熙从轿子中抱了出来,门口一个燃着的火盆烧着可旺,宋泊抱着江金熙快速地从火盆上过去,去去邪气,迎接美好未来。

江丞相和江夫人比宋泊快,已经坐在正屋上座。

因着这宴是在男方家办的,男方算是主家,故而刘南民和宋茶栽坐在左位,而江丞相和江夫人坐在右位。

进了正屋,宋泊将江金熙放于地上,两人之间拉着一条带有红花的红绸布。

边上皆是宾客,宋泊瞧着了李五一家、宋里正一家、还有路砚知和姜家兄妹,他请来的宾客都到了,可是欢喜。

“吉时到,婚姻之礼开始——”曾媒人高声道。

“一拜天地——”

宋泊迁就着江金熙,依着他的动作慢慢转身,两人一同俯身,朝着正屋外头行了一礼。

“二拜高堂——”

又需转身回来,宋泊依旧等着江金熙,等他转了过来他才跟着转身,与两家长辈行了礼。

瞧着这幕江夫人的眼泪更是藏不住,但现在是在行礼之中,她哭得眼睛花像什么样子,便强忍着憋了回去。

宋茶栽看着面前宋泊与江金熙低头对她,眼眶渐红,别儿个可能不知道,但她最是清楚两个小辈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宋泊身上带了伤却还要去码头搬货的模样,一转眼又看着两人和和美美在她面前行礼,她忍不住张嘴道:“好好好,”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夫妻对拜——”

江金熙不方便挪动,宋泊便往他那侧小挪了两步,两人一弯腰,脑袋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指尖宽。

“礼成——送入洞房!”曾媒人抬声唤着,两侧宾客纷纷鼓起掌来。

宋泊抬手一拢,将江金熙重新抱回怀中,引得江金熙惊呼道:“去喜房不用抱的。”

“没事,我看你衣着不便,抱着也快些。”宋泊笑道。

躲在盖头下的江金熙红了面,抬手锤了宋泊一下。

喜房已经准备好了,春杏和秋菊还燃了香,一进屋子便能闻着一股香气。

宋泊将江金熙放在床铺上,说道:“我在房间内藏了些吃食,你若饿了便拿来吃,青桥是自己人,他守在门外,你要是想去厕房了,喊他一声就是。”

江金熙得自己一人坐在喜房内坐好久,等着他在外面宴请完宾客,才会接着下面的洞房礼,这中间的时间很是熬人,宋泊便把能想着的东西都帮他安排好了。青桥是江金熙自小而大一块儿长大的侍人,这次江金熙嫁来,青桥也跟着一道儿过来,不过不是陪嫁侍人,而是还伺候江金熙的私人侍人。

江金熙听着宋泊一句一句说个不停,笑道:“行了,怎么跟我娘似的唠叨个不停。”

“才几个时辰,我能待得住。”江金熙道:“你赶紧出去招待宾客吧,晚了人家说你懈怠。”

“我先跟你说把我吃食藏在哪儿了。”宋泊拉着江金熙的手往床边一摸,床边梳妆桌左边第一个格子里藏了糕点和一些干粮,吃来是不好吃,但垫吧垫吧肚子还成。

江金熙点点头,表明自己记好了藏吃的的地方,又与宋泊道:“好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去吧。”

喜宴也是宋泊社交中的一环,今儿来了不少官员,正是适合人际交往的时候,可不能给别人落下个懈怠的印象。

“好,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就与青桥说,青桥要是不在还有春杏和秋菊,她们也能帮你。”宋泊不放心又嘱咐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可啰嗦。”江金熙道。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洞房礼

宋泊让守在喜房前的青桥仔细听着里头动静,江金熙有任何需求他都要第一时间满足,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只管去宴场找他就是。

“是,主君。”青桥道,自家公子嫁了宋泊做夫郞,他既陪着公子一道儿过来,那他对宋泊的称呼也得变了。

往后宋泊便是主君,而他家公子便成了主郎君。这般想来青桥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叫来多年的少爷那是说改口就能改口的。

宋泊回到宴席坐入主桌。

江丞相见宋泊坐了回来,问:“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宋泊往江丞相那面侧了几分,压低声量答:“点了炭又放了些吃食,青桥也守在门外,金熙有什么需求他都听得着。”

听宋泊这么说,江丞相才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他不管那些七啊八啊的,只要在流程的范围内,他不愿意自家哥儿吃那种无谓的苦。

等着宋泊坐入桌内,喜宴的主角回了座儿,侍人们才开始上菜,因着院内桌数多,宋泊还请了丞相府的侍人来帮忙,十几个侍人穿梭于喜宴之中,一盘一盘菜被端上了桌,速度很快,不会出现前头菜凉了后头菜刚上的情况。

最先上了一道汤,宋泊站起来帮身侧的江丞相、江夫人、宋茶栽和刘南民各接了一碗。

江夫人乐呵呵地接过宋泊给的汤,道:“还得是儿婿,瞧瞧,可孝顺。”

“我家这侄儿就爱照顾自家人。”宋茶栽探着头与江夫人说道:“咱们现在一家人了,他肯定都照顾着。”

江夫人顺着宋茶栽的话往下说道:“好好好,就得这样的才行。”

上来一道菜,宋泊就拿着公筷给四位长辈布菜,一道宴席下来,自个儿没吃多少,都伺候人去了。

宋茶栽给宋泊夹了两筷子肉,“你多吃点,我见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无妨,我不怎么饿的。”宋泊道,紧张一日,都察觉不到饿了。

“那哪儿成,等会儿还有洞房礼要行,可得多吃些。”宋茶栽说着,又往宋泊碗里夹了不少。

四位长辈吃得差不多,由宋茶栽起了头,四位长辈一道陪宋泊起身去各桌敬酒。

边上离主桌最近的桌子坐的都是宋泊请来的宾客,瞧着宋泊走来,他们纷纷站起身,贺道:“恭喜恭喜。”

宋泊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小酒杯,与大家碰杯后,昂头就将酒喝了去。

“宋郎君好酒量。”姜升说着。

“那可不,我这兄弟可是深藏不露。”李五接话道。

路砚知一拍自己胸脯,“等会儿要是喝不下来来找我,我帮你挡。”

“可别,你不知道自己酒量多少?这桌就你最弱,可别逞威风了。”姜轻直接给路砚知破了盆冷水,引得桌上人哈哈大笑。

宋泊与大伙儿说着等会再来叙旧,便与四位长辈一道儿去下桌敬酒。

今日宴席来了不少官员,官员们大多事务繁忙,能抽空来参加宴席已是够面儿,有些官员敬完酒就要离开,所以宋泊不好一桌停留太久,喝了酒就去往下一桌,有些想说的话等后头敬完了再去说也合适。

一圈六十五桌走下来花去半个时辰,酒一敬完,便走了些官员,空去大概十来桌。这也不算拂面子,毕竟那些官员确有要事在身,而且离席前都与宋泊知会过,算是迫不得已。

宋泊一坐回主桌便觉着脑袋有些涨,就算是掺了水的白酒,喝下去六十五小杯也是够劲。

宋茶栽瞧着宋泊这副样子,低头下来担心道:“可是有些晕了?”

“不妨事。”宋泊揉了揉太阳穴,让宋茶栽帮他拿碗蜂蜜水来解解酒,想来是有些高估自己酒量了,这么一两白酒下肚,着实是有些受不住。

宋茶栽“诶”了一声,马上去厨房里帮他拿蜂蜜水。

一碗温热的蜂蜜水下肚,宋泊才觉着自己缓过来不少,吃席主要吃的前头,后面大伙儿饱了便是社交的时间。

宋泊许久未见自己南面的朋友,与四位长辈说了声,便坐到那桌去,与他们小聊一阵。

宋泊刚坐下,李五便开口道:“今日这阵势可是够面儿,没想着有朝一日我竟能来京城吃席。”说话间还打算伸手揽住宋泊,不过被阿篮眼疾手快攥在空中,“甭拿你这个脏手碰宋弟。”

“对对对,是我喝多了有点儿头昏。”李五赶忙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往常揽宋泊揽惯了,忘了今日宋泊穿着喜服,这手一摁上去,要是给宋泊的喜服摁出个印子来,往后他都不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