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冲破厚厚的云层落下,抬眸间映入瞳孔中,漆黑的凤眸明亮如星。陆小凤就那样看着他,四目相对,丝丝缕缕的暧昧在二人周身萦绕。
不知为何,看着陆小凤盯着自己瞧的眼神千夜雪有些慌乱,忙伸手推开陆小凤,却被陆小凤不由自主地用力扣住腰身搂回。
陆小凤看着他的眼睛不由缓缓俯身靠近,他总觉得千夜雪的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
千夜雪只觉得眼前一暗,双唇就贴上一层柔软。
虽淡却缠绵悠长的爱意从双唇相间溢散出来被千夜雪吸进体内,他的爱意和楚留香给他的爱意感觉完全不同,却仍旧让他手脚发软,使不上力,只能紧紧攥着陆小凤的衣襟靠在他的胸膛。
陆小凤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温柔吻着,鼻尖嗅到的淡淡冷香让他心中不知不觉变得火热。
许久陆小凤才不舍得离开他的唇,垂眸看着怀中紧紧依靠着自己的人。
千夜雪缓缓睁开眼睛,凤眸沁出一层水意,清明的双眸雾色朦胧更添几分迷醉。
陆小凤轻抚着他清丽的眉眼,被自己吻得红润的双唇,忍不住再次低头亲了上去。
辗转轻啄,尽显爱恋。
“阿雪······”陆小凤轻喃出声,眼神痴痴地凝视着千夜雪。
千夜雪抿了抿被亲得有些刺痛的双唇,垂眸道:“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陆小凤拉住他的手,“我拉着你,小心摔到。”
似乎怕他拒绝,陆小凤攥得很紧,又接过他手里装着药材的包裹,“走吧。”
千夜雪此时还有些手脚发软,以这样的方式吸收爱意的后遗症似乎有些过劲儿。他刚抬脚就差点儿脚软地摔倒。
陆小凤扶着他:“怎么了?可是累了?我抱着你走。”
说着不等千夜雪答话就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千夜雪想要说得话就这样被噎在嗓子里。
第36章 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是不是也这样
等千夜雪缓过来之后就要从陆小凤怀中下来, 陆小凤却默默抱紧了他:“就快到了,你身体不适我抱着你走。”
千夜雪紧攥着手里的小布包,抬眸, 陆小凤坚毅的下巴就映入眼中,“我已经好了。”
陆小凤垂眸看着他:“万一再摔着可怎么好。”
难得有机会将人抱在怀中,若是送开下一次再有机会抱着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他自然不想放开。
晚上天气寒凉, 此时的长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淡淡的薄雾将长街虚虚拢住。
陆小凤忽然停下脚步直直看向前方,千夜雪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薄雾中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出来。
是楚留香!
楚留香脸上的常有的温柔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他快步走到陆小凤面前,也不见他如何做的, 转眼间千夜雪已经从陆小凤怀中到了他的怀里。
“多谢陆兄送阿雪回来。”楚留香这话说得正主意味十足。
陆小凤摸着唇上的小胡子笑道:“阿雪累了我就抱他回来, 楚兄不必言谢, 毕竟我抱着的是阿雪可不是楚兄你。”
楚留香微微挑眉:“阿雪与我关系匪浅,你帮着送阿雪回来我自是要道谢的。”
陆小凤脸上的笑意变淡,直视着楚留香。楚留香也直视着他两人毫不相让, 眼中似乎都溅起了火花。
千夜雪有些心虚,从楚留香的怀中下来,“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楚留香和陆小凤对视一眼, 一左一右跟着千夜雪身边回了桃花堡。
刚进门杨过就迎了上来:“阿雪!你可算回来了!”
他伸手就要去拉千夜雪的手, 千夜雪避开他往里走, “没注意时间,回来的晚了些。”
杨过失落地垂下眼眸,见陆小凤和楚留香已经跟上去便压下心中的失意急忙忙追上去。
花厅中灯火通明,花满楼站在门口见千夜雪回来就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快去洗手用膳。”
烛光下,桌子上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还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千夜雪净了手就在椅子上坐下。
“多谢。”千夜雪刚要吃饭,就见楚留香在身边坐下,陆小凤晚了一步只能不甘不愿地坐在楚留香身侧。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无情在追命的推动下进了花厅,冷血抱着剑跟在后面。
“听说千公子回来,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无情道,“千公子平安回来就好。”
自千夜雪出去一直到天黑都不曾回来,无情便担心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千夜雪受到伤害,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事情。
千夜雪道:“只是采些药材罢了,能出什么事?药材已经采回来了,等明日我就为你针灸治腿。”
无情唇角微勾,眼里满是欣喜的笑意,“多谢千公子。”
用过晚膳千夜雪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花满楼看着紧闭的房门,瞬间变暗的光影,轻声问道:“你和阿雪去采药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药材有些难找,便晚了些。”想起那人浑身瘫软在自己怀中任由自己亲吻的人,陆小凤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仔细瞧着,那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些荡漾。
花满楼不经意间瞧见心就沉了一下,陆小凤他和阿雪······
楚留香对陆小凤脸上的表情有些熟悉,似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隐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都散去,杨过走到房门前敲门,“阿雪,是我,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千夜雪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门外是杨过的身影映在门上。
“阿雪······”杨过想要问问千夜雪是不是喜欢上了楚留香,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时却又问不出来。他怕,怕千夜雪真的喜欢上了楚留香他要怎么办?
门里门外皆是一片沉默,杨过抬手想要再敲门却迟疑着无法落下,最后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瞧着杨过的身影离去,千夜雪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他知道杨过要问什么,他也期待杨过可以问出来,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借口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从而将杨过拒绝。
谁知他却没有问出来,这让他有些失望。
将采回的药材炮制好之后千夜雪就去寻了无情,为他施针治腿。丝丝缕缕的妖力自银针涌入无情的腿上,刺激着他双腿的经脉重新生长。
“让人将这包药熬了,等银针取下就用药汤泡脚。”千夜雪将一包药递给金剑,“熬药的方法都写在这上面。”
“是,我这就去。”金剑接过药包就去找药罐熬药。
追命喜笑颜开地蹲下来看着无情布满银针的双腿,双眼晶亮:“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无情勾唇一笑:“很好,能感觉到刺痛和麻痒,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冷血往外看了一眼,花满楼、陆小凤、杨过和楚留香都在外面等候,他微微垂下眼眸,这几人还真是看重千公子。
过了半个时辰千夜雪将银针取下,“等晚上我再给你施一次针。”
“劳烦千公子了。”无情道谢,他看向追命,追命颔首进了里屋拿出一个匣子,“这是我的医药费,辛苦千公子。”
千夜雪也没有拒绝,接过匣子就感受到匣子的重量,分量不轻,“好好歇歇,明儿就是花老爷子的寿宴。若是忙碌就将时间改为下午和晚上。”
无情点头应下,“好。”
千夜雪出了无情的房间就看见坐在院子里的几个人纷纷朝自己看过来,眼神灼热,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径自出了客院。
杨过抿唇不悦:“都是因为你们,阿雪才会避开!”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笑道:“阿雪为何会避开我想没人比杨兄弟更明白。”
他无视杨过愤怒的神色看向楚留香,楚留香也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出了院子。
看着人陆续离去,追命满头雾水:“总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
无情沉默片刻才道:“不过是年少慕艾。”
“千公子确实长得很好看。”追命说完就愣住了,“你是说他们都喜欢千公子?不会吧,千公子虽然很漂亮可也是个男子,他们全都······”
“喜欢还分什么男女吗?”冷血抱着剑走了出去。
追命皱眉满眼诧异:“难道不需要分吗?”
他转头看向无情:“师兄,不需要吗?”
无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被银剑推着去泡脚。
只留下追命还在原地思索这个问题。
千夜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无情给的木匣子收好,刚倒了杯水就见楚留香走了进来。
楚留香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昨夜你和陆小凤出去可有发生什么事?”
千夜雪疑惑地看着他:“为何这样问?”
“只是看你昨日被他抱着回来有些担心。”楚留香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含情的双眸流连在千夜雪的脸上,“昨夜没来得及问,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便来问问。”
不知为何,想起昨夜被陆小凤亲得浑身发软就有些心虚,尤其是在楚留香如此情浓的眼神下,他不由移开目光避开他的视线。
“没发生什么,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寻找药材有些累了,陆小凤才会抱着我回来。”
真是麻蛋!他和楚留香又不是情侣关系,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楚留香垂眸沉思,他不是很相信千夜雪的话,因为若只是抱他回来陆小凤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千夜雪,漆黑的眼眸让千夜雪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喉咙,“怎怎么了?”
楚留香伸手轻抚着千夜雪昳丽的眉眼,手上一个用力人就被抱进怀中,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温柔:“阿雪,在没有给我答复之前,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好吗?”
“谁?”千夜雪脑子里停顿了一下,不明白他说得是谁?
楚留香叹了一声,将千夜雪紧紧抱着,脸埋进他的颈侧深吸一口气:“陆小凤、花满楼,还有杨过,我的阿雪真是魅力不浅。”
千夜雪倚靠在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浓郁的郁金香就心跳加速,颈侧喷洒着的温热呼吸更是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
楚留香低眉看着映入眼帘的淡粉肌肤,喉间溢出低沉的轻笑声。他的阿雪竟这样敏感吗?
他低头吻住千夜雪的双唇,辗转碾磨唇齿相依,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但也不时轻吻着:“告诉我,昨天晚上他是不是也这样亲了你?”
千夜雪瞬间睁大了盈盈水眸,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楚留香心里的猜测成真一丝丝不悦在心底蔓延,他再次吻上千夜雪的双唇,却没有了刚才的温柔。这个吻充满了急切和粗暴,仿佛在宣召自己对千夜雪的占有欲一般。
千夜雪浑身瘫软地无处可倚,只能紧紧依赖着楚留香。
身后的脚步凌乱着远去,楚留香眉头微挑随后继续沉浸在和千夜雪的吻中。
“啊啊啊啊!!!”杨过大吼着一圈一圈捶着大树,拳头都砸出血迹来也毫不在意。
他红着眼睛心里仿佛有火烧一样!
第37章 可好 可好
温热的手掌贴着腰身, 千夜雪勉励按住欲覆在自己腰间的手,泛着水汽的盈盈水眸凝视着楚留香:“不行。”
语气柔软无有一丝气势,再加上软成一滩水的身子, 让他这句话好似欲拒还迎一般。
但楚留香却看得出隐藏在他眼底的那一丝坚定,他收回手抱住千夜雪,压抑着心底涌起的炙热, 哑着嗓子道:“好,我不动你。”
他将脸埋进千夜雪雪白的颈侧,深吸了口气。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二人微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楚留香才轻声道:“答应我,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
千夜雪身子还软着, 想要将他推开都做不到,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为何要听你的?”
虽然他从没有想着要做海王,可也不想就这样将自己绑在楚留香的身上,即便他对楚留香有着那么些不一样的感觉。
楚留香弯着唇, 两眼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你说我们是何关系?”
修长有力的指尖摩挲着被亲吻的泛着红润的双唇,“你若是对我无意,早就将我推开了不是吗?既然你没有推开我,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远离我。”
“我不是一个大度之人, 你既对我有意, 我便不会让你对别人也这样亲近。”
千夜雪靠着他的胸膛, 听他这样说不由勾唇一笑:“你真是个霸道的人。”
“面对着自己的心上人,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心上人,我自然要强硬些。”楚留香轻抚着他鸦羽似的青丝,“不然你若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可怎么办。”
千夜雪垂眸掩去眼底的万般心思, 只道:“你想多了。”
却没有说楚留香到底哪里想得多了,是投入别人的怀抱,还是答应他的表白。
楚留香也没有追问,他不想逼迫千夜雪现在就给他一个答案,但也不会给他太久的时间躲避。
等千夜雪缓过劲,就从楚留香的怀中离开背对着他:“你走吧。”
楚留香起身走到他身后抱着他:“这就赶我走?你要我走去哪儿?”
千夜雪侧头,楚留香也正好侧头,双唇相接又快速离去。千夜雪转回头抿了抿唇,差一点又沉浸在他的汹涌爱意中。但即便只是短暂的相触,也让他脚软了那么一瞬。
“难道除了我身边你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千夜雪压抑住微颤的声音,努力平静着心绪。
白嫩耳垂映入眼中,楚留香眼眸幽深忍不住轻吻了一下,“若是可以,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千夜雪感到自己的耳垂落入温热的口中,不由身形一颤:“向来风流的香帅也想在一个地方久留?”
楚留香轻咬了下他的耳朵,才轻笑道:“别处自然不会,不过阿雪身边我倒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阿雪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千夜雪扭头紧抿着唇瞧着他,“你真是个无赖,你看看自己现在哪里还有风流香帅的模样。”
“遇见你浪子也要回头了。”楚留香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又怎会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油嘴滑舌。”千夜雪推开楚留香,将他往外推,“你赶紧走,不想看见你。”
楚留香转身房门就紧紧闭上,差点夹到他的鼻子。他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先走,等会儿再来看你。”
千夜雪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他走到桌边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茶,刚抿了一口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楚留香?不是,不是他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是陆小凤的气息。
“谁?”
“是我。”当真是陆小凤的声音。
千夜雪将茶盏放下:“有事?”
“有件事想和你说。”陆小凤单手叉腰又敲了下门,他知道楚留香刚走,所以他才赶着楚留香刚走就过来。
房门被打开,陆小凤走进去就见千夜雪看过来。
“什么事?”千夜雪疑惑问道。
陆小凤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楚留香走了?”
千夜雪看了看四周挑眉一笑:“大白天的眼神就不好使了?这儿难道还有别人?”
陆小凤闻言笑了:“我大概能猜到楚留香和你说了什么,你呢?”
“什么?”千夜雪不解地回望着他,何意?
陆小凤朝着他的方向倾着身子,眼睛紧盯着他泛红的双眸,一想到这双唇如此红润的原因,他心里就升起一丝醋意来。
“你能否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此时又想和你说什么?”
千夜雪微垂下眼眸:“你想说什么我怎会知道,我也不是你肚中蛔虫,又怎知你在想什么?”
“阿雪,看着我。”
千夜雪下意识抬眸,就撞进陆小凤含着绵绵情意的眼睛里,“唔唔……”
柔软的双唇贴了上来,千夜雪凤眸微睁,推拒的手被没入体内的爱意冲撞地软绵绵地搭在陆小凤的肩头,半推半就之态十足。
陆小凤反手握住他的手,缓缓欺身过去,在他的唇上辗转反侧地碾磨着。
千夜雪头脑发晕,浑身发软的被陆小凤抱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无力,只能任由自己亲吻的柔弱模样,陆小凤心中蓦地生出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亲吻千夜雪似乎也是这般浑身无力,眼眸不由微闪了两下,阿雪这般敏感吗?
“放开……混账……”千夜雪眼眸泛着一抹水色,眼尾更是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趁着此时虚弱无力的模样,更添几分风情让他移不开眼。
陆小凤不舍地离开更显嫣红的唇,哑着声音道:“你有没有骂过他?”
“关你何事。”明明是冷冷淡淡的回答,却被千夜雪说得毫无力度,反增了些傲娇之意。
陆小凤笑了,低沉的笑声响在耳畔。
“你笑什么?”千夜雪微微蹙起眉尖,“你们两个浪荡子,都不是什么好的。”
“冤枉。”陆小凤闻言急忙喊冤,“以前我是风流了些,可从不浪荡。而且我现在打算回头是岸,只是不知阿雪这个岸能不能接收我?”
千夜雪泛红的眼眸横了陆小凤一眼,却因眸中有着水意而波光流转,有着丝丝缕缕的妖媚之态从眼波逸散而出。
暂时起不来的他干脆靠在陆小凤胸膛,“怎么?你打算做我的裙下之臣?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陆小凤挑眉:“我只是想让阿雪给我一个可以陪伴你的机会,至于到最后你会选择我还是楚留香,全看你的心意。”
千夜雪红唇微勾,“八字还没一撇你想得还挺远。”
“未雨绸缪。”陆小凤笑道,“这是我最近新想到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毕竟我的阿雪魅力这般大,一个不留神就要被人抢去。”
“如何?”陆小凤问道,“可好?”
“到时再说。”千夜雪模棱两可地给了句话,等力气恢复的差不多就从陆小凤怀中离开,“话说完就走吧。”
陆小凤缺没有走,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项坠,玉质的平安扣。许是长久佩戴,平安扣光泽圆润,质地温润。
他将项坠戴上千夜雪的脖子上,“我陆小凤身无长物,身上也就这么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如今我将它送给你,不管日后你我会如何,只当做一个纪念。”
“既然重要何必给我?”千夜雪说着就要将项坠取下,却被陆小凤按住了手,他笑道:“项坠固然重要,但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重要之物配重要之人,最是相配不过。”
看着陆小凤的背影,千夜雪摸着胸前的项坠沉默良久。
“阿雪。”温柔的声音让千夜雪回了神。
“花花?你怎么来了?”
花满楼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千夜雪有些红得不正常的双唇,失落地垂下眼眸,视线却落在他胸前的玉坠上。
那玉坠很是眼熟,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来那玉坠就是陆小凤一直戴着的项坠。
思及之前陆小凤刚从这里离去,花满楼袖中的手不由紧攥成拳,阿雪是已和陆小凤确定了心意吗?
“花花?”千夜雪疑惑地看着花满楼,来这也不说话怎么发起呆来了?
花满楼回了神瞧着千夜雪疑惑的眼神不由苦笑,他的眼神是那样干净纯澈,可见对自己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压下心中苦涩,笑道:“只是来问问你住在这里可还舒心?”
“挺好。”千夜雪笑道,“花伯父、花伯母,还有你的哥哥嫂嫂们对我都很好,没有什么不适的。”
“说起来明日就是花伯父的寿宴之日了,来得人可真多。”
花满楼嘴角勾了勾,“我爹年轻时也曾在江湖中走动,所以也认识了些朋友。再加上商场的好友和合作之人,看起来人就多了些。”
“人多热闹。”千夜雪拎起茶壶给花满楼倒了杯热茶,“说起来你几位哥哥都已娶妻,你之前眼睛不好婚事耽搁下来也正常。不过你现在眼睛已经复明,想来你爹娘应该已经准备为你挑选妻子人选了。”
千夜雪说到这里还笑着打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等你成亲时我一定要过来喝杯喜酒才行。”
花满楼听着他的话紧紧攥着茶盏,“咔嚓!”
手中的茶盏被花满楼捏碎成渣渣,鲜血顺着手心蜿蜒流下。
“花满楼!你的手!”千夜雪大惊,急忙拉住他的手仔细瞧着。
第38章 自然是有意 有意
千夜雪拿出手帕和药粉就要为花满楼上药, 却被花满楼反手抓住他的手。
他不解地看着花满楼:“花花?”
花满楼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阿雪,你很想我成婚吗?”
“我······”千夜雪本想说成婚这件事他只是随口说说, 和自己有何关系,可当他看见花满楼沉沉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在花满楼期待的眼神下, 千夜雪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年纪到了总会娶妻生子的,再说这是你的事, 你问我作何?”
花满楼是怎么了?为什么看着自己的眼神这样奇怪?让人不敢直视, 总觉得太烫了。
“呵。”花满楼轻笑一声,笑声里是满满的自嘲之意, 他默默松开千夜雪的手, “是我唐突了。”
千夜雪抓起花满楼的手, 给他的手上药,最后用一方帕子将手上的伤痕包扎好,“下次要小心些。”
垂眸看着千夜雪手上沾染的血迹, 花满楼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为他擦拭着那些血迹。只是说了这么会话血迹已经干涸,因此他将茶盏里的热水倒在手帕上浸湿,慢慢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
千夜雪看着他轻垂的眉眼,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日光自门口斜透进来, 打在他的脸上, 在有些浅淡的瞳孔中映出一丝丝的浅金之色。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认真, 好像是做着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但其实他只是在擦拭着千夜雪手上的血迹罢了,而且那血迹也并不多。
手上的血迹被擦拭的很干净,千夜雪收回了手低声道:“多谢。”
花满楼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你与我何必这般客气。”
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本不该说些让你烦扰的话,可我却又不得不说。”
千夜雪低声道:“既然烦扰又何必要说。”
他不知花满楼要和自己说什么,但他本能觉得不安,那绝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但人这一生总得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不是吗?”花满楼抬眸看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认真,“前有楚留香,后有陆小凤,如今也不差我一个花满楼。”
千夜雪心中一跳,立时抬眼看着他:“什么?”
这个话头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妙啊。
“你当真不知我是何意?还是要我说得太明白才好?”花满楼紧紧盯着他眼睛瞧着,他知道千夜雪长得好看,那一双凤眸不言不笑时充满了清冽。
但当他笑起来时,波光潋滟在眸中流转,直勾得人心神大动。明知前面或许是深渊也甘愿沉沦。
花满楼重新执起他的手握住,认真又郑重道:“我心悦于你。”
意料之中的话,却又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千夜雪垂眸看着被紧紧握住的手,低声叹息:“为何要说出来呢?”
花满楼语气平静,却藏着深深爱意:“不想遗憾,不管你心中怎么想,我总要说出自己的心意。”
千夜雪抽回自己的手,长叹一声:“说出来又如何呢?”
花满楼这样好的人,他不想拖累他。他注定不会在一人身上停留,故而也无法给出明确的心意。不管是他,还是楚留香,亦或是陆小凤。
就如之前所想的那般,他从未想过要去勾搭花满楼。所以他很不解,花满楼和杨过究竟是怎么看上了自己?就连陆小凤也是如此,这情意怎么一窝蜂的都来了。
“想给你多一个选择。”花满楼忽然笑了一下,“我自问不比他们差,何妨考虑一下我?”
就是因为你很好,所以他才不能只顾着自己肆意行事。千夜雪不知该怎么和花满楼说,好在花满楼并没有一定要他给一个答案。
千夜雪趴在桌子上叹气,怎么就发展到这样了?陆小凤和楚留香也就算了,花满楼怎么还来凑热闹?他伸出手指头算了算,脸上满是苦色,现在都凑够一桌打麻将的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停下,却没有人说话。千夜雪好奇地抬头,就被喘着粗气、满眼血丝的杨过吓了一跳。
“杨过?你这是怎么了?”
杨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千夜雪看,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千夜雪胆战心惊急忙抬手止住:“站在,你站在那里说话。”
杨过心里的愤怒顿时化作委屈红了眼眶,“为什么?楚留香都登堂入室了,我却连靠近你一步都不行!”
千夜雪深吸一口气,皱眉看着他:“什么登堂入室?你在说什么?”
杨过赤红着眼睛怒道:“我都看到了,楚留香那混蛋抱着你亲你,你还任他亲!为什么我连你的手都不能碰,可你却你默许楚留香亲你?!”
千夜雪看着他满眼愤怒和委屈的神情,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你当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允许楚留香亲我是因为我对他有意,拒绝你的亲近是因为对你无意。”
“我不明白。”杨过有些哽咽,“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先遇见你的!”
“感情的事从不讲究先来后到,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千夜雪见杨过双眸含泪心有不忍,可他只当杨过是弟弟从未有过的别的心思,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打消他的念头。
“我不相信!”杨过不敢相信千夜雪的话,一旦他信了,他就再没有机会和千夜雪更进一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千夜雪往后退了一步。杨过见状停下脚步伤心地看着他,如今就连自己向他走一步都不可以了吗?
杨过定定看着千夜雪良久,才默然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就连背影都带着些失落和难过。
等人消失在眼前,千夜雪无奈吐出一口浊气,希望他可以看开不要将自己的精力全都耗费在我身上了。
晚上千夜雪去给无情施针,等回来时就看见楚留香正等在院子里。他抬手止住楚留香的话头,道:“这几日我有些累,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楚留香刚要说话耳朵微动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走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眉头一挑,就道:“好,那我们明日再见。”
千夜雪说完这话就没有再理会楚留香,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连烛火都没有燃。
“是去找阿雪?”楚留香笑道,“不巧,阿雪刚为无情施针回来有些劳累,已经歇下。”
陆小凤和花满楼看向楚留香的身后,千夜雪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还是第一次见楚兄你这般在意一个人。真不打算回船上和那三位妹子过年?”
楚留香笑道:“我也不是每年都要回去的。倒是陆兄你,打算收心不做浪子了?”
陆小凤闻言摸了摸唇上的胡子,笑得:“我做浪子已经够久,想要收心很奇怪?”
楚留香和陆小凤直直看着对方,虽然面带笑意,但眼神里的光却有些锐利和坚定。他们对彼此的心思很了解,但谁都不愿后退一步。
花满楼站在边上默默看着那边漆黑的房间,苦涩悄然萦绕在心头。
翌日一早,千夜雪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今日是花满楼父亲的寿宴之日,宾客盈门很是热闹,就连瀚海国的孔雀王妃都亲自带着人来贺寿。
孔雀王妃送来的西域美酒被搬到宴席上。
千夜雪看着杯中紫红色的葡萄酒微微皱起了眉头,楚留香很快就看见了他的神色,就笑着要将他面前的酒杯拿走,“我记得你不喜喝酒,这杯酒我代你喝就是。”
“不是。”千夜雪按住他的手腕,端起酒盏送到鼻尖轻嗅,“这酒还是不要喝了。”
杨过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酒:“难道这酒中有毒?”
此时的杨过不见昨日的愤怒和伤心,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昨天那些话他不曾听见一样。
千夜雪对此也很惊讶,想起刚来宴席杨过面带笑意和他打招呼,他就无奈,这杨过到底是怎么想的?
金剑推着无情走过来,无情见千夜雪将酒盏放下就笑道:“千公子医术高明,想来这毒应该难不倒公子。”
花满楼皱眉走过去,“无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情道:“我也是刚从金九龄那里得到消息,这位孔雀王妃意在花家藏着的瀚海国的玉佛。”
“玉佛?”花满楼不解其意,“瀚海国的玉佛怎么会在我家?”
无情低声道:“瀚海国的老国王和你爹是好友,瀚海老国王去世前将这尊玉佛交托给了你父亲。如今瀚海国老国王已经去世,而瀚海国的规矩就是拿到玉佛才能有继位的资格。孔雀王妃身为瀚海王二儿子的正妃,想要帮自己夫君得到王位就要来这里拿到玉佛。”
追命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说瀚海王对这个儿子并不是很属意,他若是想要拿到玉佛就必然要用一些手段。”
此时客人陆续进来,他们也停了话头各自坐下。
第39章 不饿 不饿
很快客人就尽数到来入座, 刚开宴,孔雀王妃就自告奋勇,想让在场的客人欣赏一番瀚海国的歌舞。
无情早已经将今日要发生的事情和花老爷子说了一遍, 因此花老爷子对此心知肚明,见孔雀王妃出声就含笑应下。
孔雀王妃拍了拍手,就从外面进来数个异域打扮的俏丽女子, 领头的女子吹奏着短箫,萧声诡异。
很快,不知从哪里爬来许多蛇。如潮涌一般涌入花厅、院落。
千夜雪看了一眼, 真是难为这孔雀王妃了, 这样寒冷的天气也能养出这么些活泼好动的蛇宠来。不知是如何养的。
看着满院子的宾客因为喝了下了药的西域美酒而内力尽失瘫软在地,此时看着院子里的蛇纷纷叫嚷起来。
无情看了眼追命和冷血, 他们俩和金九龄飞掠而出, 将那些蛇尽数斩于剑下。
孔雀王妃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没有中毒?”
无情冷声道:“孔雀王妃意图杀害我北明之人, 其心歹毒,可见瀚海国对我北明早有不满!来人,将孔雀王妃拿下!待我奏明圣上, 再问责瀚海国!”
孔雀王妃柳眉倒竖:“本王妃乃是瀚海国之人,你们无权扣押本王妃!”
“呵!”冷血冷笑,“在我北明的地盘上,就要守我们北明的王法!”
孔雀王妃虽然有两下子, 但还不是冷血的对手。
眼看着冷血就要将人拿下忽然从宾客中冲出一人挡下这一击, 冷血眼神微冷, 却在看到那人手中所掷之物时瞳孔猛缩,忙收剑回身急忙后退。
同时口中还大喊:“小心他的霹雳弹!”
此言一出,在场的宾客无一不大惊失色!面色惊恐地连连后退,这么些霹雳弹可不是刀剑可以相比的, 若是真落下来,非死即伤!
黑色的霹雳弹被高掷当空,楚留香率先拉过千夜雪就要往后退。
千夜雪却对着那些霹雳弹打出一掌,掌风雄劲,直接将那些霹雳弹打向半空中。寒气涌现,冰霜已至。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半空中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块中冰封着一颗颗黑色的霹雳弹。
无情的视线虽然也被半空中的霹雳弹吸引,可眼角余光还在孔雀王妃的身上。见那人拉着孔雀王妃要逃,指尖轻按,轮椅中的暗器毫不留情地射了出去!
那人护着孔雀王妃躲过无情的暗器。
冷血和追命看见一个翻身就落到他们身边,将他们拿下。未免再被霹雳弹偷袭,追命更是在那人身上好一通搜,见没有了霹雳弹才放心。
千夜雪伸手,那些被冰封的霹雳弹就安安稳稳落到他的手掌心。他将那些被冰封的霹雳弹小心放在桌案上,而后看向被绑缚起来的孔雀王妃和那个偷袭之人时不由笑道:“好身手。”
追命笑道:“不过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花满楼看到被一同绑缚的人紧紧皱了眉头,“宋大夫?你为何要这样做?”
千夜雪从袖子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无情,“这是解毒的药。”
无情却没接,笑道:“我这里已经配好了解药。”
他听出了千夜雪话里的意思,他只说是解毒的药,却没说是什么毒的药。所以他猜测千夜雪这一瓶解毒的药应该也不是普通的解药。
既然他已经配好了解药,又何必去用那些珍贵的药。
千夜雪闻言也没有坚持,很快就将瓷瓶收了起来。他看向花满楼:“他就是你曾经说的为你治眼睛的人?”
花满楼颔首,“不错,只是不知今日他为何要救孔雀王妃?”
“我想无情应该可以查得出来原因。”千夜雪看向无情。
无情颔首,“追命,冷血,将他们压下去仔细审问。”
“是,大师兄。”追命和冷血带着孔雀王妃和宋问草出了院子,金九龄则是带人押着那些献艺的瀚海国人一道离去。
花老爷子站了出来,拱手致歉:“今日诸位来贺老朽寿辰,不曾想却让诸位受了惊,是我之过,还望诸位见谅。”
和花老爷子关系不错的人出来笑道:“谁能想到今日会出现这个意外,花兄不必愧疚,正好歹人已经尽数抓起来,我们也继续饮宴就是,莫要让一些宵小之徒破坏了你的寿宴。”
不少宾客纷纷附和着,花老爷子笑着让人重新上酒水,准备开宴。
花老爷子举起酒杯特意敬向千夜雪:“刚才之事多亏了贤侄,不然只怕我这寿宴就要见血了。”
千夜雪举起酒杯回敬:“我和花满楼是好友,岂能见花伯父的寿宴被破坏?更何况那人手段歹毒,我是断断不能坐视他们伤了诸位宾客的。”
一杯饮罢,不少宾客也都纷纷举杯对千夜雪道谢,连喝了数杯酒意上脸,雪白的脸庞上染上淡淡的酒色酡红。
千夜雪本就不善酒意,如今喝了这几杯便觉得有些不适,运转了妖力化去体内的酒意,就起身借口更衣离了席。
花老爷子见状忙让花满楼送千夜雪回房休息。
寿宴之上,楚留香他们也不好跟着离席,只能眼看着花满楼扶着千夜雪离席。
杨过刚要跟着一同走,就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他心中虽然不耐烦,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他耍性子的时候,只能耐着心和这些人寒暄着。
楚留香和陆小凤端起酒杯一杯杯和别人寒暄着,二人脸上的笑意如出一辙,只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时时往花满楼和千夜雪离开的方向看去。
花满楼扶着千夜雪回了房间,“怎么样?可还难受?我让人给你熬些醒酒汤?”
千夜雪摇头,“没事,散散酒气就好。”
他坐在椅子上扶额,微阖眼眸:“我没事,今日是你父亲的寿宴,你不在场也不好,去吧。”
“你自己一个人?我还是留下陪着你。”花满楼有些不放心。
千夜雪闻言笑了,“我自己一人有何不可?这里是花家能出什么事?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没事,你自去忙你的。我想睡一会儿歇歇。”
话说到这份上,花满楼也不能留下打扰他休息,只能不舍地起身离去,“那好,我会让人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人。”
千夜雪颔首,目送着花满楼离去才挥手关上房门。
其实他并没有不舒服,只是不知该怎么和花满楼相处,他有些尴尬,又害怕花满楼会旧事重提。
天色渐晚,楚留香见千夜雪为无情施针之后回了房间就一直未出来不由有些担心。就去厨房要了些晚膳提着食盒去寻千夜雪。
不曾想刚到千夜雪的房门口就见杨过、花满楼、陆小凤三人都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四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开始蔓延。
片刻后楚留香忽然轻笑道:“多谢你们想着阿雪了。阿雪若是知晓,定会觉得没有白交你们这几个朋友。”
花满楼微微一笑:“阿雪今日未曾用过多少膳食,又一直不曾出屋,我自然是担心的。”
“阿雪只一人,怕是吃不下这许多。”陆小凤笑道。
杨过立时笑着接话:“劳烦你们走这一趟了,我拿的都是阿雪喜欢吃的,我看你们是白走这一趟了。”
“吱呀!”房门忽然被打开,千夜雪冷着一张脸瞧着他们四个,“说说说,说个半天!吵得人心烦!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四人顿时卡壳,千夜雪的视线落到他们的手上,就看见他们手里都拎着一个食盒,轻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消失不见。
“我不饿,你们拿着东西赶紧走!”千夜雪说完就将房门“啪”地一声关上。
楚留香四人面面相觑,眼神尽是对对方的嫌弃,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好,只认为都是别人多余的举动,千夜雪才会这样冷若冰霜。
千夜雪盘膝坐在床上,看着映在房门上的四个身影不由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看样子此地不宜久留,等将无情的双腿治好,自己也要看准时间跑路了。
可······就这样走了,自己还怎么得到爱意补充能量?难不成还要继续勾搭能量包?可若是再多一个甩不掉的怎么办?如今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多了三个起心思的人,若是继续勾搭,那人数岂不是还要增加?
若是如此,难道自己要一直逃避逃跑不成?
如果我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就好了,这样一来,也不必顾忌他们是什么心情,需要的爱意能量就能源源不断了。
千夜雪摒除脑海中繁杂的思绪,又将外面的动静屏蔽掉,才修炼起来。
眼看着千夜雪不会再出来,楚留香无奈笑道:“看来阿雪今夜是不会出来了,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不等他们说话,楚留香就转身先行离去。
杨过瞪了眼楚留香的背影,冷哼一声拎着食盒愤愤地走了。
陆小凤叹了一声,“你说阿雪是怎么想的?”
花满楼轻声呢喃:“我怎知他如何想的。”
若是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他也不会这般辗转反侧了。
陆小凤知道花满楼对千夜雪起了心思,花满楼也知陆小凤和自己一样,对千夜雪起了不可说的心思。
他们谁都没有戳破这一点,依然是最好的兄弟。
至于心上人,那就看谁有幸得到阿雪的青睐了。
第40章 离去 离去
千夜雪在桃花堡待了不短的日子, 直到将无情双腿的筋脉治好,伸手一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如今无情的双腿只要好声养着慢慢复健就能痊愈。
千夜雪给他开了调养的方子,和复健的时间表, 无情非常感激得道谢,才带着追命和冷血他们回了京城。
“千公子,若有机会可来京城一聚。我必扫榻相迎!”无情掀开马车帘子对千夜雪邀请着。
千夜雪笑道:“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的。”
“那我就等着千公子了, 告辞。”无情放下帘子,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桃花堡。
追命骑在马上扬声笑道:“千兄,一定要去京城找我啊!”
千夜雪微笑着颔首, 追命和冷血骑着马护着马车两侧很快消失在长街上。
“你若是想去京城我陪着你?”楚留香见他一直看着无情的马车离去, 还以为他想去京城。
花满楼道:“现在已至寒冬,不若在我家过了新年后我陪你一道去京城?”
陆小凤和杨过虽然没有说话, 但眼中透露出的神色也和他们一样。
千夜雪摇了摇头, “很快就要过年, 我也该回家了。”
“回家?”楚留香忙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凭什么要和你一起回去?”杨过扬高了声音,满脸的不忿,“就算是要陪着阿雪一道走也该是我才对!我和阿雪一块下的山, 自然也要一起回去。”
他故意模糊了下的是何山,怎么下的山。
楚留香他们还以为杨过和千夜雪是同一座山下来的,纷纷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和阿雪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阿雪师从何门何派何山,不若趁此机会阿雪带我们回去认认路如何?”陆小凤笑容满面地说道。
千夜雪看了眼杨过, 道:“不过是山野小派不值一提。你们都有家人在, 过年自然要和家人一起过, 楚留香要回去陪那三位姑娘,花满楼要和家人一起,杨过也该回去见见郭大侠,让他知道你安好。陆小凤······”
陆小凤忙接话道:“我早已经出师, 师门有令若无大事不必回去,所以我可以陪着阿雪一起去任何地方!”
杨过也道:“这么多年我也不曾回去和郭伯伯一起过年,今年也不必回去。更何况相比之下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楚留香走过去拉住千夜雪的手,笑道:“阿雪可是在吃醋?我也不是每年都会回去的,现在我有了更想陪着一起过年的人,自然是你更重要。”
花满楼笑容温和却也暗含着不容拒绝:“我和父亲母亲说一声就是,咱们随时可以走。”
听着他们一个个的话,千夜雪的脑子都要炸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千夜雪真想抓着自己的头发发一次疯不可。
“不必了!”千夜雪深吸了一口气,“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罢转过身便飞身远走,好似一缕青烟随风远去,不过瞬间就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
楚留香他们几个神色大变,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黑云压顶,寒风呼啸,不过片刻洁白的雪花便扑簌簌落下。漆黑的土地上很快覆盖上一层层白。
千夜雪本就雪妖,如今漫步在风雪中也不觉得冷,反而还很亲切。
一身素白衣衫,其上绣着同色系暗纹雪花纹路,漫天的白中只有他漆黑柔软的长发。
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奇怪的人。那是个少年,这样寒冷的风雪中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眼神似孤狼一般坚定、冷漠。
“你不冷吗?”千夜雪好奇问道。
阿飞抬眸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千夜雪看着他垂在腰侧的手已经青白,就连脚上的鞋子都在冰雪的融化下浸湿。但他依旧腰背挺直,仿佛丝毫不觉得寒冷。
“你为什么不说话?可是嗓子有疾?我是个大夫,你若是不能说话我可以为你看诊。不收你钱。”
阿飞理也不理他,径自往前走。
看着少年的挺直的背影千夜雪微蹙着眉头,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难道真是个哑巴?或者是个聋子?
风雪越来越大,千夜雪远远就看见一座客栈。
客栈虽然不大,却住满了被风雪所阻的旅人。千夜雪抬脚走了进去,嘈杂的声音顿时就如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针落可闻。
千夜雪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一个角落的桌子。他走了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李寻欢刚饮下一杯酒就听见大堂里忽然间安静如鸡,忍不住抬头看过去。见引起这般动静之人乃是一个白衣人也愣住了。
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出尘脱俗,眉眼间隐含一抹清冷之色,一身雪白衣衫如九天仙君,将这简陋的客栈都衬托成了缥缈仙境。
千夜雪的举动让李寻欢愣住,他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大堂里已经没有了空余的桌子。
“搭个桌。”声音亦是清冷如泉水激石,让人耳目一宁。
李寻欢笑道:“自然可以。”
说着话他忽然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肝脾肺都一道咳出来才罢休。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来。
千夜雪皱眉道:“既然生病就不该喝酒。”
李寻欢笑了:“若是不让我喝酒只怕比杀了我更让我难受。”
“真是无法理解你们这样嗜酒如命之人的想法。”千夜雪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像你这样的人,便是有再好的酒只怕你也喝不到。”
李寻欢疑惑地放下手里的酒杯:“哦?这是为何?”
千夜雪挑眉瞧着他:“因为你等不到好酒开封就已经死了。”
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他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得还很开怀。
“你笑什么?”千夜雪单手托腮,另一只端着茶杯送到唇边轻啄着杯中的热水。
李寻欢闷咳了几声止住了咳,笑道:“那不知这位公子能否在我死之前让我喝到不曾喝过的美酒?”
千夜雪桌子上的手指头抠了抠袖子,“你怎么知道我有好酒?”
李寻欢眼里浮现出笑意:“猜的,看来我没有猜错。”
“那我为何要请你喝?”
“你不喜欢喝酒的人,想来也不喜欢喝酒。手里既然有美酒自己却不喝,也许你酿酒就是为了请朋友喝。”
“我们是朋友?”千夜雪挑眉看着他,“咱们刚认识,说了拢共不到十句话,我如何就是你的朋友?”
李寻欢举起酒杯笑道:“我交朋友向来如此,投缘足矣。”
千夜雪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壶放到李寻欢的面前,“我的酒一般人可是喝不起的。”
玉壶玉质不俗,在昏暗的烛光下透着圆润的光泽,便是这一个玉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李寻欢拿起玉壶,对这价值连城的玉壶看都不看就拔出酒塞仰头喝了一口,清冽的酒液顺着嗓子滑下。酒液虽冰凉,可到了胸腹间却变得温热,好似有一股热流在五脏六腑间缓缓流淌。之前压下的咳意也跟着消失。
“好酒。”李寻欢目光灼灼地看着手里的玉壶,“你是大夫?”
“对。”千夜雪颔首,“要我帮你看看吗?”
这时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走了过来,对李寻欢道:“少爷,南面的上房已经打扫干净,少爷随时都可以去休息。”
他注意到千夜雪,问道:“这位公子是?”
“千夜雪。”千夜雪笑道。
李寻欢愣了一下,“杀死石观音的千夜雪?”
千夜雪点头承认,这并不是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石观音确实是我杀的。”
他对李寻欢勾了勾手,李寻欢不解地看着他。见千夜雪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上明白了过来,笑着将手伸了过去。
他对自己的病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天底下也没有人能治得好他的病。
千夜雪素白指尖搭在李寻欢的手腕上为他诊脉,“以后遇见别人别说见过我。”
以防万一,他不得不事先和李寻欢说一声。
都是一个江湖的,难保有一天不会遇见。
李寻欢不知他为何这样说,却也没有问直接答应下来。
满脸胡子的大汉铁传甲紧盯着千夜雪为李寻欢诊脉的手,眼神灼热,“千公子,我家少爷的病怎么样?”
千夜雪看向李寻欢,冷笑道:“原本就有肺痨,还长期酗酒心思郁结,没死都是老天保佑!既然我给你诊脉,那你就要听我的,按照我的医嘱来,我保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若不然我不会再管,只咳死你算了。”
铁传甲一听李寻欢可以长命百岁,连连点头道:“千公子,你放心,有我看着,我家少爷一定听你的!绝不会有半分违逆!”
李寻欢苦笑着:“只不要让我戒酒就好。”
“哼。”千夜雪冷哼,“我给你的酒每天喝个两口,其他人的酒你滴酒不能沾!”
话音刚落,李寻欢就一脸苦色,铁传甲道:“少爷,就当我求您了可好?等您身子好了,什么样的酒喝不得?”
李寻欢刚要说话,门口那厚厚的棉布帘子就被风卷起,一股寒风带起点点飞雪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