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衍没等到阴阳怪气,意外看了他一眼。
凌译一语不发走在最后面,凌琛早已去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他们来到07队紧挨着的那四间房附近,秦序停住脚步,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往地上栽去。
凌译及时托住了他,喊住前面二人,“他晕了。”
慕临荀转过身。
席衍看到秦序这副模样,收敛起微笑,开口道:“慕向导,秦序拜托你了。”
凌译拖着秦序回房间,无情把人扔到床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慕临荀来到床边,没有急着行动。
席衍亲手关上门,没有打算目睹接下来的画面,他靠着墙,抬起手腕,打开光脑查看朋友发来的那段视频,十秒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眼里虚假的温柔被灼热的独占欲取代。
席衍蓦地轻笑一声,关闭光脑,侧头看着身旁紧闭的门板,眼里不明显的独占愈来愈浓烈。
来了07队的人不能离开,不管是谁从中插手都不可能。
秦序身上有内伤,再加上劳累过度晕了过去,不是因为污染晕倒,情况不算严重。
慕临荀拥住他疏导十五分钟,在飞行器停下之前,秦序恢复些意识,睁眼看到一片白净的皮肤,鼻尖充斥着令他着迷的气息,情不自禁伸手回抱住身前的人。
他微微扭头,脸往下埋,干出血痕的嘴唇触碰到滑腻冷白的皮肤,张嘴轻轻咬住那块皮肉。
第36章 争执顶多是,咬了一口
慕临荀蓦地推开秦序,迅速离开床面,他手里多了一把银色匕首,锋利刀尖稳稳对着秦序的脖子,只差一点点就会刺进肉里。
秦序唇畔间依然残留着细腻的触感,鼻尖冷香尚未消失,随时蛊惑着他犯下错误,他无惧眼前的武器,主动抬起下巴,脖子抵住刀尖,锋利尖锐的刀尖立刻刺破皮肤,血液顺着脖子流淌下来。
秦序和灰狼是一体的,拥有相同的血液和气息。
几乎是在血液流出来的刹那,慕临荀脑海闪现出满身伤痕往他身上扑的灰狼,他拧眉收起匕首,“下不为例。”
秦序注意到慕临荀嫌弃又寒凉的目光,好像有股冷水浇到心头,冷心又冷肺,抑制不住地又吐出一口鲜血,血液喷溅到纯白的被褥上。
慕临荀没有再接着疏导的意思,转身时,他衣角被人拽住,脚步无法向前。
“慕向导!”秦序紧攥他的衣服,眼底懊悔转瞬即逝,“对不起,我以为是在做梦。”
“松手。”慕临荀嗓音冰冷。
秦序伤口没有恢复完好,慕临荀推那一下并不轻,导致他刚有所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比疏导之前还要严重,他感受着肩膀的疼痛,手指慢慢松动,没有多说为自己辩解的话。
慕临荀径直离开,没有回头看秦序一眼。
房屋门关上,秦序暗骂一声,末了又给自己一耳光。
怎么就鬼迷心窍咬上去了!
K524区被污染的生活城市全面清理干净,管理层为了感谢大家,特意举办了一场晚会,诚恳向各区代表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参加这场晚会。
各区得到消息,立马拒绝了,他们只想尽快回到家园,谁想留在这里吃东西啊。
他们帮了这么大的忙,K524区居然只举办一场晚会犒劳他们,换成其他区早把武器库打开任他们挑选了,如果不是为了回来收拾剩下的行李,没人想在这里多留。
当F133区的飞行器停下,队员结伴回到原来的住宅里收拾行李。
慕临荀待在飞行器的房间内,找出件衣服,摘下戒指和光脑,推门进入浴室,他脱下身上衣服,打开了热水。
头顶花洒落下热水,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水雾,慕临荀不断揉搓着颈肩被咬过的地方,揉红了也没有停下来,明明咬得不重,可那抹触感好像停留到了肌肤上,反复揉搓依然能够感觉到。
其他队的成员已经全部离开飞行器,秦序双臂环胸靠在073房间门外,低着头,额头略长的黑色碎发遮挡住眉宇神情,肩膀处伤口溢出鲜血,浸湿了刚换不久衣服,因颜色过深看不出来。
席衍走近闻到一股血腥味,扫了眼紧闭的房门,笑意不入眼,“你干了什么?”
秦序沉默。
凌译从隔壁屋里出来,看秦序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森冷,向来不爱发言的他冷不丁开口:“这几天离他远点。”
秦序冷笑,抬起头,“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
“凌译说的有道理,你惹他生气了,最近几天少出现在他面前,等他气消了再说。”席衍声线微沉。
“你没资格管我。”秦序眉宇间躁郁难掩,身上本就有重伤,斩杀那么多污染体,不可避免的陷入污染,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懒得再和席衍装。
“行,我不管你,你愿意自作自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席衍看了眼身旁的门板,迈开脚步离开。
凌译站到这扇门另一边,向后靠着墙。
房间里的人毫不知情,还待在浴室没有出来。
慕临荀没再揉搓那个位置,安静站在花洒下,湿软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流。
白狐现身,伸出舌头舔舐他小腿上的水珠,前爪按住他脚背,仰起脑袋,担忧喊叫两声。
他垂下眼,无端想起经常缠着他的精神体们,被水泡到有些发白的手指动了动,弯下身,沾了水的手指轻抚白狐脑袋。
五分钟过去,水声哗哗的花洒停下来,慕临荀耳畔顿时寂静无声,他披上浴袍,开门出去,敏锐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这扇门做不到完全隔音。
他不关心外面的人讨论什么,坐在床上查询关于应首席的信息,试图从其中再获取一些意外收获。
慕临荀所有行李装备全在戒指里,随拿随放,K524区安排的住宅里没有他的行李,用不着下去收拾。
门外。
凌琛走了过来,“他怎么不出来?”
从这里出去要路过慕临荀原来的房间,凌琛在门口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身影,干脆来看一眼。
凌译指了下秦序。
凌琛审视着秦序,冷声问:“你惹他了?”
“我没惹他,”秦序对上凌琛不信任的眼神,自嘲道:“我晕糊涂了,顶多是,咬了一口。”
咬了什么,咬到哪了,他没有说清楚,他贪恋慕临荀身上的味道,控制不住地随心而动。
凌琛倏地上前拽住秦序的衣领,目光冷如寒潭,声音对比上句话冷了好几个度,“你咬他?”
“没咬伤。”秦序拉开凌琛的手,“你用不着这么生气,这是我和慕向导之间的事,和你们无关。”
身旁突然有道人影冲了过来。
凌译从凌琛手里抢过人,狠狠往秦序脸上揍了一拳,阴冷漆黑的眸子充满了凶戾,死死攥住他衣领,脸色铁青盯着他。
秦序歪着头,舌尖顶了顶被揍痛的腮帮子,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声调延续了以往的阴阳怪气,“我知道,其实你们也很想这么做,只是自控力比我好一点,现在我帮你们试过了,结果不尽人意,你们最好都能忍住不和他亲近。”
已经到达K524区管理层的席衍并不知道队里发生了争执,他不顾其他哨兵的阻拦推开眼前的门,一眼看到里面慌忙合上资料的姚向导。
姚向导客气微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席衍大步走到姚向导面前,“听说你想挖我队里的成员,我来找你谈谈。”
外面天朗气清,F133区全员收拾完毕,他们陆续登上飞行器,有几个人在外面等待席衍,迟迟没有看到席衍的身影,反而等来了G261区的成员。
“请问慕向导在吗?”解非筱礼貌询问。
被问话的哨兵疑惑,“你找他干什么?”
叶梢经过,认出来了解非筱,他拉开那名哨兵,“我认得他,你先进去。”
哨兵颔首,跟着朋友一起进入飞行器。
叶梢等人走了,看着解非筱说:“我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你们区想得到慕向导还是等制作出疏导头盔再说吧。”
解非筱眼神闪烁,“我们区管理层已经派出部分哨兵去寻找材料了。”
叶梢刚要说什么,看到解非筱身后走来的人,颔首,“席队。”
解非筱看见和慕临荀同队的哨兵,眯了眯眼。
“就算你们区制作出疏导头盔,慕向导也不会离开。”席衍走上飞行器,回头对解非筱笑道:“我很期待你们区启用疏导头盔,届时我会送你们队长一份贺礼。”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
叶梢跟过去,拿光脑联系里面的人关门。
解非筱原地站着没动,在飞行器启动时向后退几步,看着逐渐升到半空中的大型飞行器,打开光脑联系了一个人。
席衍来到073房间门外,停留几分钟,按响了门铃。
慕临荀打开门,身上又换了身衣服,是他临行前在衣柜里拿出来的私服,里面衣服全是席衍亲自挑选的。
席衍见他穿上这身衣服,眼里多出几分淡笑,下一刻瞥到他颈肩中泛红的皮肤,心里有了个猜测,眼中浅淡笑意顿时消散,温声问:“方便疏导吗?”
慕临荀往屋里走,没有关门,明摆着答应了。
席衍进去,反手锁门。
这场疏导进行了两个小时,席衍独自一人离开,留下了狮子在屋里陪伴。
狮子好几天没看到慕临荀,黏人黏得厉害,庞大身躯靠着慕临荀,比人头大了好几圈的脑袋不停地在他怀里磨蹭,嘴里发出音调沉重的呼噜声,显然是在撒娇。
慕临荀拥住它,手指穿进它厚重的毛发中往下顺,狮子蹭够了又开始舔他手指,舌头从指缝里穿过去,不舍得放弃每一个角落,让慕临荀染上属于它的味道。
精神体身上的所属气息和主人一模一样,它这么做,无疑是让慕临荀浑身染上属于席衍的味道。
狮子舔遍手指,略微粗粝的舌头覆盖到他手腕上,它舌面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那些倒刺磨蹭着慕临荀手腕,白净细腻的皮肤上很快留下了一片绯红。
床上的白狐爪子微动,往这边瞅了眼,默不作声翻了个身接着睡觉。
晚上。
凌琛按响073房间的门铃,在慕临荀主动开门后,不等面前的少年说话,手中已然多出一个疏导头盔。
慕临荀让他进来。
凌琛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疏导后直接离开,像席衍那样,留下了自己的精神体。
夜里休息,雪豹和狮子将慕临荀挤在中间,深夜寂静无声,雪豹慢慢起身挪动到床尾,小心翼翼顶开床尾被褥,头钻进去,用身体覆盖住慕临荀冰凉的脚掌,以此来帮他暖脚。
狮子睁开一只眼看着,趴在旁边没动,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慕临荀的手指,心满意足闭上眼睡觉。
清晨。
门铃响起,白狐跑过去,跳到门把手上往下压,轻而易举把门打开。
慕临荀看了眼凌译,凌译找出头盔。
他们从疏导到结束没有说一个字。
临走前,凌译低声说:“它很想你。”
话落,他开门出去,门口一条小黑蛇激动朝慕临荀爬了过来,蛇身缠绕住慕临荀纤细的脖颈,如愿以偿待在了上面。
回去的路程起码要四天时间,头两天,向导主要为哨兵疏导,到后面两天才有时间自由行动。
他们发现秦序状态不好,平时精力那么充沛的一个人,这两天总是摆着一张脸,笑也不笑,不跟任何人搭话,完全变了性格。
叶梢寻找到慕临荀目前所在的房间,抬手敲门,等了快半分钟,073房间门从里面打开,是雪豹来开的门。
他往屋里看了眼,“慕向导不在吗?”
狮子看着浴室低吼一声。
叶梢纠结少顷,没有进去,“我十分钟后再来。”
“不用。”浴室里传来冷淡嗓音,下一秒,浴室门打开,慕临荀擦着头发出来,“什么事?”
叶梢进屋,推着门关好,“是关于程寺和言弥的事情。”
慕临荀拉开椅子坐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我们这次派出的队员里,程寺身受重伤,不出意外会被规划到残缺哨兵里,去执行一些危险性较低的任务。至于言弥,我昨天上报了他的情况,管理层拜托K524区派人四处寻找,有结果了会告诉我们,倘若没结果,说明他已经……”叶梢没接着往下说。
慕临荀轻轻颔首,没将这两个人放到心上。
叶梢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不经意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二十年前那位靳向导的事迹?”
慕临荀摇头,“没有。”
叶梢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不对,暂时打消了心里的怀疑,“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前两天临行之前,G261区那位姓解的向导来找过你,本来不想帮他传话,瞒了你两天,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知道。”慕临荀有解非筱的联系方式。
“你在任务中暴露那么多,各区争着抢着想要你,管理层现在非常后悔把你派出来执行任务,还有就是,因为你刚进入F133区时没有如实禀报你的情况,等这次回去,你要做好被管理层喊去问话的准备。”
叶梢后面有事要办,没有多留,把该说的说完就走了。出门后,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眼含困惑,“你来找慕向导?”
秦序靠在门口,摇了摇头,下一秒又点头。
叶梢见他难看的脸色,轻轻关上身后的门,左转离开,没有多管闲事。
秦序偏头看着那扇门,尝试按门铃。
没有人开。
他这两天试了很多次,一次没开。
他伤势没那么严重了,但精神不太好,没办法释放出精神体去里面争宠,靠墙站了一会儿,无奈回了自己房间。
其他人都能看出来秦序状态差,这两天不是没有向导主动提出过帮他疏导,秦序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他不想跟其他队里的向导走太近,宁愿死撑着也不接受其他人的疏导,哪怕有疏导头盔。
席衍明知秦序状态不好,没有去慕临荀那里帮秦序说过一句话,他那天已经猜测到结果,后来又听凌琛说起,当场气笑了。
晕糊涂了,真亏秦序会找借口,和那头蠢狼一样不知轻重。
接下来两天里,秦序几乎没有出门,直到飞行器抵达F133区,秦序提前半小时站在073房门外等待。
凌译推门出来,冷着脸站到他对面。
席衍临时收到管理层消息,需要尽快赶过去,没有和他们一起等,是07队里最先离开的人。
慕临荀出来比较晚,他知道其他人急着回家,便想等飞行器没人了再出门,他等待二十分钟左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戒指和光脑戴好,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
秦序上前一步,态度诚恳,“慕向导,我向你保证,那天的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以后一定会严格控制自己,你不要生我的气。”
慕临荀眼眸微敛,一语不发地绕开他往外走,雪豹和狮子一左一右守着他,肩膀上盘旋的小黑蛇吐了吐信子,翘起尖尖的小尾巴摇晃,看着得意极了。
凌译目光冷鸷扫了眼秦序,跟在慕临荀后面,中间只隔了两头身躯庞大的精神体。
秦序见状,像往常一样走在慕临荀身后,为自己那天的行为道歉。
慕临荀觉得他太吵了,出声打断,“没有生气。”
秦序静默片刻,试探问:“我以后还能找你疏导吗?”
慕临荀:“随你。”
秦序厚脸皮笑了两声,“慕向导,你真好,我保证以后会安分守己。”
慕临荀眉头轻蹙,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凌译将那些话听进耳中,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待在慕临荀肩膀的小黑蛇转过头,幽幽盯着秦序,黑眼珠子里透着鄙视和嘲讽。
秦序毫不在意,心里计划着等疏导完就把大灰喊出来争宠。
他们离开飞行器,外面站着几位管理层的人,其中就包括林向导,席衍站在林向导身旁,神情凝重。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所有人前面,男人五官端正,皮肤偏向灰白,那双血色瞳孔在看到慕临荀的那一刻皱缩,紧接着闪现出堪称阴险的笑意。
在此之前,慕临荀曾收到林向导的消息,林向导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回到F133区后先到这个地址等待。
可现在,林向导出现在前面,身旁还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
慕临荀被对方看得浑身不舒服,他对上那双血红眼眸,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危险,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他右手指尖中多出一根细细的银针,手指轻微转动着银针。
他不是冲动的人,本没有打算出手,只是想要拿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却不想下一秒,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了。
凌琛拿过他手里的银针收起,手指扣入他指缝中,声音放轻,“有我们在,没有人能为难你。”
第37章 咬耳朵争宠
慕临荀沉默挣开,淡定走向对面几个人,现场这个氛围沉重,不适合放出精神体,围在他身边的精神体消失,他身后仅剩三个男人。
秦序看到前面拥有血色红瞳的男人,眸中闪现出敌意,“他来干什么?想把慕向导调走?”
凌译周身气息变得阴暗诡谲,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凌琛嗓音冷沉:“队长想好了对策。”
秦序隐去眼中敌意,在大事上,席衍某些决策确实很靠谱。
时至今日,他们一致认为,07队少了慕临荀就是不完整的,没有人可以把慕临荀调走。
慕临荀将他们的话听进耳中,眼底无波无澜,不紧不慢地接近前面的人,明明是那么陌生的一张脸,他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
当他走近,脸色灰白的男人大笑几声,眼角细纹露出来,语气和善:“慕向导,你可真是让我感到惊喜啊!”
林向导上前一步,笑着介绍,“慕向导,这位就是应首席。”
慕临荀颔首,注意到眼前男人朝他抬起了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应首席手掌无端落空,对此并未生气,反而和蔼笑了两声,“有个性,我喜欢!”
他灰白的脸色不会因为阳光或情绪有变化,即便笑容亲切,也挡不住他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诡异感,像*是死了几天的死人活了过来,身上甚至散发着一股很淡的腐尸味。
慕临荀离得太近,不喜欢那股味道,又后退了两步,完全不顾及应首席的面子和其他人的震惊。
在场全是这次出行任务的人,早已知晓慕临荀的特殊,并不意外应首席会来亲自接待,他们下飞行器后没有离开,而是每队依次排列站好,在没有得到管理层允许之前不会走。
许多哨兵刚看到应首席时的心情蠢蠢欲动,他们认为慕临荀不会接着在07队待下去了,对他未来的去向感到期待。
现在注意到慕临荀对应首席的避讳,他们恍然想起慕临荀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性格,他有自己的原则,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洗脑。
07队四人乐意见到这一幕,他们看出慕临荀讨厌应首席,既然讨厌,便不会听从应首席的安排。只要有慕临荀配合,席衍完全有能力把他留在07队,任何人露面都无法调离。
应首席第一次被人这么疏离,还是当着多人的面,他脸上有点挂不住,眼角抽了两下,回头对林向导使了个眼神。
林向导笑道:“应首席,这些孩子劳累了一路,不如先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应首席:“嗯,让他们回去吧。”
林向导对其他人下达命令,各队成员得到准许便急不可耐地离开,每一次大型任务结束,他们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回家。
家里有亲人、爱人,辛苦的憋闷不解可以无所顾忌的向家里人倾诉。
管理层其他人不再多留,和应首席说了一声,跟着一众年轻人一起离开。
随着其他人逐渐离去,07队四人没有动一下,他们和慕临荀一样,很小就失去了家人,所以不急着回去。
应首席脸上重新展现出和蔼的笑意,“慕向导,你跟我来。”
慕临荀抬眼和前面的席衍无声对视。
“应首席,我对您说的那些话全部属实,并且说到做到。”席衍眼神发沉。
应首席没有吭声。
林向导拍了拍席衍肩膀,“回去吧,把他们三个犟种都劝回去,应首席有话要和慕向导说,短时间内谈不完。”
“您知道我的性格。”席衍留了句话,去前面劝那三个犟种。
林向导无奈叹气。
不知道席衍用了什么办法,之前在飞行器上不和谐的三个人竟全部答应和他一起离开。
应首席目睹四人离开,笑意收敛,“林向导,慕向导,我们走吧。”
林向导去前面带路。
慕临荀跟在最后面,手腕上光脑闪动,他仿若没有看到,视线落到应首席身上没有收回来。
他们乘坐飞行器去了独属于应首席的私人住宅,应首席没有家人,他一个人住在诺大的别墅,里面仅有几个帮忙收拾卫生的普通佣人。
进入别墅,应首席回头叮嘱林向导,“你在这里等着,我要和慕向导单独说几句。”
慕临荀睫羽微垂,黑长浓密的睫毛完美遮挡住眸底冷意。
林向导:“首席,您不了解慕向导,他不喜欢单独跟陌生人交流,尤其是刚见第一面的陌生人。”
应首席脸上全然没有之前的和善,“有些话不是你能听的。”
林向导实在没有办法,转身面向慕临荀,抓住他手臂,“慕向导,应首席问你任何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告诉他,不要有丝毫隐瞒。”
慕临荀感受到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不断收紧,轻点脑袋,“我明白。”
林向导手指松动,对应首席笑道:“我会在这里等待。”
应首席满意点头,“慕向导,跟我来。”
慕临荀跟着应首席上楼,最终来到了三楼的一间书房里。
书房里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里面气氛沉闷压抑,四周桌椅书柜全是黑色,关门的瞬息,屋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一秒,屋里亮起灯光。
应首席抬起下巴示意,“坐。”
慕临荀站在书桌前没有动作。
“刚得知你是攻击型向导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让F133区摊上。”应首席轻叹一声,“多年前,我的队友也是攻击型向导,他很厉害,精神力强大到令人仰望的地步,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离世了,我为此感到惋惜心痛。”
慕临荀手指微微蜷起,无声打量着前面演绎悲情的男人。
应首席转身背对着他,“他太特殊了,我们队里的人不想他暴露,竭尽全力帮他隐瞒,有一天不知道是谁曝出了这个消息,我想方设法帮他辟谣,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让他英年早逝,有时候我真想代替他去死。”
应首席发出一声哽咽,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很怀念死去的队友。
可慕临荀却认为他在笑,哽咽只是掩饰得意的喜悦罢了,眨眼间,他又察觉到那股熟悉,只暴露了一刹那,很快被一股腐臭味覆盖,再下一秒又没了味道。
应首席身上一天之内接连两次散发出这种味道,每次都在情绪波动较大时泄露。
慕临荀鼻腔里仿若被那股味道笼罩,始终消散不了,他胃里翻涌起恶心,放轻脚步后退,手指紧握,指甲陷进掌心里,感觉到一丝疼痛,他指尖松动,蜷缩的手指缓缓展开。
“算了,不说他了,说多了全是眼泪。”应首席转过身来,血红眸子端详着慕临荀,一时之间没能掩饰住癫狂的兴奋,低低笑了几声,“慕向导,你比他还要厉害,你竟然可以凝聚出精神屏障,真是个好使的宝贝。”
这话说得怪,谁会无缘无故用‘好使的宝贝’五个字形容别人。
慕临荀态度漠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应首席擦掉脸上泪痕,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慕向导,刚开始为什么不说清楚你的能力?”
慕临荀:“你们没问。”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笑,别人有什么特殊技能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你却和它们反着来。”应首席咳了几声,两手撑着桌子,红眸直勾勾凝视着慕临荀,“为了检测你的能力,我需要抽点你的血,慕向导,你会配合的吧?”
慕临荀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开口:“我拒绝配合。”
应首席:“说说原因。”
慕临荀口齿清晰:“没有哪条规则中规定特殊能力者需要抽血检测,除非你现在找出那条规则让我看。”
应首席脸色蓦然沉下来,血瞳微眯。
慕临荀毫无畏惧,从容和他对视。
屋里气氛僵持许久,最终被门外敲门声打破。
应首席抬头,“谁?”
“G261区管理层发来通知,他们三天后到达,想亲自见慕向导一面。”门外是林向导的声音。
应首席闭了闭眼,睁眼后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慕向导,你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不要随便往外说。”
慕临荀开门出去。
林向导待在外面没走,见慕临荀安然无恙出来,下意识松口气,偏头看向屋里的人,“应首席,我找人送慕向导回去。”
应首席轻嗯一声。
林向导和慕临荀离开这幢别墅,上了他们刚开始来的那辆飞行器,林向导说了07队的住宅地址。
林向导:“他说了什么?”
慕临荀瞥了眼前面驾驶飞行器的人。
林向导:“自己人。”
慕临荀仍旧没有吭声。
林向导按了个按钮,前方升起一层薄薄的隔板,“隔音,你可以说了。”
“他要我的血。”慕临荀神情平静,没有分毫未知的恐惧。
“果然啊,”林向导冷冷笑出声,不知想起什么,眼神软下来,“你有没有听说过靳向导的事?”
慕临荀没有给出回应,单手托腮望着外面。
“和F133区的人相处那么久,一定听过了吧,”林向导头脑骤然抽痛起来,他眉心紧锁,抬手按着太阳穴,“事到如今,有些话我就不瞒着你了,我一直觉得你的办事风格跟靳向导很像,精神体又都是白狐,有时候我会透过你想起他。”
“可是你们的长相毫无相似点,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关系,直到你能力暴露,应首席点名要见你,还找人下架了你和污染体战斗的视频,这一切的发生让我意识到了不对。”
“多年前,靳向导也是被人曝出是攻击型向导,很多人没有亲眼看到过,对此半信半疑,后来应首席亲自出面辟谣,靳向导和应首席是队友,应首席又对F133区绝对衷心,大家不会怀疑应首席的话,久而久之没人再讨论这件事,最后一次大面积讨论靳向导就是他陨落的时候了。”
林向导锤了锤持续抽痛的太阳穴,扶额,“孩子,你告诉我,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慕临荀沉默好久,封闭空间里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
“他是我父亲。”
那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他再犹疑自己的身世就显得太蠢了,在他决定暴露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就没打算再对林向导藏着掖着。
直觉告诉他,林向导可以信任。
中年男人浑浊的眼里浮现出震惊,先前的一切全凭猜测,没有证据,现在听到慕临荀亲口承认,还是止不住惊诧。
慕临荀确确实实是从那片遗弃已久的废墟里出来的,他在废墟里长大,这岂不是证明靳向导也曾出现在那片废墟?
二十年来,林向导一直没放弃寻找靳向导尸体,谁能想到会在废墟里。他派人去查过,慕临荀父母亲戚已故,只剩下一个残疾的叔叔。
林向导看慕临荀的眼神多出几分怜爱,犹疑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慕临荀:“十二年前。”
林向导嘴唇嗫嚅:“怎么死的?”
慕临荀轻描淡写说出父亲的死法:“饿到没力气,被人打死了。”
林向导瞳孔轻震,“没有自愈?”
“我记忆中,他是个普通人,满身烧伤的疤痕,脸上全是增生。”这正是慕临荀不解的地方,他父亲身上没有任何向导该拥有的能力,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林向导沉默,二十年前已故的人出现在废墟已经很令人费解了,还变成这样,难以想象其中发生了什么。
此时,飞行器降落到07队居住的住宅前停下,别墅门口站了四个身穿黑色军装的哨兵,正是席衍他们,四人回来后待在门外没有进去,连身上衣服都不曾换下。
“具体事情我会调查,你尽量护住自己,别让他得到你的血。”林向导看了眼车外四个能力强大的哨兵,“席衍有些话没说错,我会尽力把你保在07队,有他们在,应首席不会乱来。”
慕临荀迟迟不下车,席衍走到飞行器前,敲了敲窗户玻璃,声音被玻璃隔挡,有几分不真切,“林向导,怎么还不让他下来?”
林向导:“下去吧,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到我发给你的地址那里找我。”
慕临荀打开门下去,冷漠走进别墅,刚进入屋里,身后跟了两头大型精神体,地上一条小黑蛇迅速爬了过来,距离他半米时,柔软的蛇身向上弓起,整条蛇骤然向前一弹,精准缠绕住他白净的脚踝。
别墅外,林向导打开窗户,喊住要跟过去的男人,“席衍,你过来一下。”
席衍走过去,“您说。”
林向导:“保护好他,应首席那边我来解决。”
席衍黑眸闪动,弯唇笑了,“有您这句话,就算是应首席拿刀对着我,我也不会让步。”
林向导指挥前面的人驾驶飞行器离开。
秦序望着远去的飞行器,来到席衍身边,“林向导说了什么?”
“慕向导会留下,前提是我们有胆子和应首席反着来。”席衍语调愉悦,显然不把应首席放到心上。
秦序耸肩,不甚在意,“谁会害怕和这种人对抗。”
席衍微笑,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是啊,真对抗起来,究竟是谁会害怕呢。”
按照能力,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能力都不比应首席差,他们四个加起来足矣对抗,应首席地位高是因为得了民心,一旦没了民心,应首席在S级哨兵中真算不上出彩。
在此之前,他们对这位应首席没什么特殊看法,就像看待管理层其他人,不崇拜也不讨厌,如今怎么看这位应首席都觉得反感。
他们俩说话没有压着声音,后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凌琛神情不明,凌译眼中寒意逼人。
慕临荀回到房间,收到一份林向导发来的资料,他站在窗前沉思,没急着看。
雪豹看出他心情不好,想用脑袋顶他掌心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惜他手抬了起来,它碰不到,无助用肉乎乎的大脑袋顶着他大腿。
狮子想学雪豹,却找不到位置,它慢慢上前,试图把雪豹挤走。
黑蛇看它们俩暗中竞争,神气爬到慕临荀肩头,吐出分叉信子舔舐他脖颈,眼睛盯着他的耳朵,脑袋探过去,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含住他耳垂。
狮子仰头看着,眼里充斥着羡慕和焦渴,缓缓爬下,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他脚踝。
叩叩——
慕临荀回神,往门的方向看了眼。
狮子起身,慢悠悠走到门前,身体向上跃起,毛茸茸的大爪子压着门把手开门。
秦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疏导头盔,注视着屋里的少年,“我能进来吗?”
慕临荀轻轻应一声。
秦序走进屋,反手关门,站在门前没有下一步动作,视线紧紧黏着慕临荀侧脸,小心藏着眼底强烈的独占,在他看过来时及时收敛。
这间房很大,算是一个小型套房,里面不缺落坐的地方。
慕临荀来到茶几桌前坐下。
秦序跟过去,戴好疏导头盔。
他们谁都没再提上次的事,但是秦序没有办法当作没有发生过,不仅如此,他甚至贪恋上次的触感,只是绝不会再轻易乱来。
疏导完毕,秦序放出了大灰和它们争宠。
灰狼好几天没看到慕临荀,整只狼钻进慕临荀怀里,也不舔他了,歪着脑袋在他怀里蹭个不停,委屈地嗷嗷叫,差点哭出来,完全没有狼样。
慕临荀心不在焉揉着狼脑袋,心底盘算着晚上的事。
灰狼见他这么冷漠,呆愣片刻,以为自己彻底失宠了,嚎叫声更加悲惨,满屋子全是它的声音。
狮子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黑蛇隐隐鄙视。
雪豹眨眨眼睛,宛如乖宝宝一样歪了歪头,安静蹲坐在灰狼后面。
灰狼闹腾的厉害,没忍住张开嘴巴叼住慕临荀手腕,结果尖锐的牙齿不小心勾到了他手背,它没有用力,依然在上面留下一条红痕。
慕临荀垂目看着手背上的痕迹。
灰狼松开嘴,夹着尾巴怂怂地垂下脑袋,两只耳朵蔫巴一般耷拉着,正当它以为今晚又要被赶出去时,面前的少年忽而俯下身拥住了它。
慕临荀低头,张嘴含住了它左耳,上下牙齿咬住茸茸的耳朵轻轻厮磨。
灰狼另一边耳朵忽地竖了起来,嘴巴微张,圆眸里充斥着讶然。
对面房间里,秦序猛地抬头,浓黑的眸子被欲望填满,左耳霎时红透了,身体起了非常强烈的反应,怎么都压不下去。
恰巧此时,他房屋门被人敲响。
第38章 亲吻脸颊你脸脏了,我帮你擦掉……
慕临荀刚来时,席衍说过房间隔音,其实这幢别墅里只有慕临荀那间房是完全隔音的,其他房间是正常隔音效果。
“出来,谈点事。”
门外,是席衍的声音。
秦序热得有些口干,喉结微滚动,没有理会门外的人,反而是往浴室里走,他脚步略显匆忙,推开浴室门的刹那再也压制不住欲望。
席衍在门外等了两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打开光脑给秦序发了一条消息,离开前扫了眼对面的那扇门,眸中蕴藏着令人费解的深意。
屋里。
慕临荀揉了揉灰狼被咬过的那只耳朵,低眸看它,“疼不疼?”
灰狼傻张着嘴巴没有回应。
“不可以再咬了。”慕临荀看见它嘴巴里冒出来的尖齿,伸手把它嘴巴合上,轻轻抚摸它脑袋,手指绕到它后面,捏了捏它后颈皮肉。
灰狼眼睛亮得惊人,不自觉吐露出舌头,似乎是热了,像狗狗一样嘶哈嘶哈吐着热气,看慕临荀的眼神带有几分饥渴。
慕临荀察觉到脖颈上的黑蛇变得躁动,捏住黑蛇尾巴把它拽下来,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到腿上。
黑蛇身体紧绷一瞬,很快放松下来,用尾巴尖缠住他手指,小脑袋亲密磨蹭他手腕。
雪豹再也维持不住乖巧,挤开傻愣着的灰狼来到慕临荀面前,用脑袋轻顶他另一只手掌,边顶边撒娇哼出声,那模样看得人心软。
慕临荀揉它脑袋。
灰狼意识到自己被抢占了位置,有点不服,想冲过去把雪豹挤开。趴在地上的狮子赫然起身,用一股蛮力把灰狼顶开,没有伤害它,单纯不想让它接近慕临荀。
狮子醋味很重,它想上去争抢,发现雪豹赖在慕临荀怀里不出来,它看了片刻,选择趴到慕临荀身边等待。
慕临荀没有忽略狮子,等怀里雪豹满足了,他挠了挠狮子脑袋,手指顺着往下抚动,到了尾巴根处也没有停下。
狮子动作一顿,翻身躺到地毯上,不经意露出柔软的腹部。慕临荀掌心贴在他腹部毛发较少的位置,顺时针轻轻揉弄,狮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黑蛇不想被冷落,又爬到他肩上,小心翼翼缠绕住他脖子,冰凉的信子在他白净的脖颈上扫动。
慕临荀今晚格外亲近精神体,两只手没有闲着,摸完那个摸那个,身上染上了属于它们主人的气味,那些气味混合到一起,遮盖了他身上本来的味道。
他鼻腔里残留腐臭味终于消失,脑海里灰白脸上的虚假表情被四条不同的尾巴挥开,鼻尖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起来的熟悉气息,这些气息曾在一次次亲密的疏导中将他侵染。
没那么喜欢,起码…不讨厌。
慕临荀享受着精神体的亲近,给予它们舒服的抓挠抚摸,完全没有想过与它们共感的主人会陷入多么难熬的欲望中。
席衍原本组织了一场会议,到最后没有开成,因为人聚不齐,没有一个人理他,他刚开始不清楚原因,后来身体的反应给了他答案。
深夜。
精神体们期待着今晚和慕临荀共同入眠,谁知在临睡时,慕临荀却让它们出去。
三头大型精神体傻眼了,互相对视一眼,皆从中看到不知所措,黑蛇本就不大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们没有做错事,为什么不能留下?
慕临荀放轻声音:“只有今晚。”
它们不敢和慕临荀反着来,各个耷拉着尾巴往外走,黑蛇爬得很慢,出门前特意回头看了慕临荀一眼,发现他毫无不舍,眼里闪烁出泪花,跟着另外三头大型精神体一起出门。
慕临荀无视精神体渴求的眼神,推着门关上。
精神体听见咔嚓一声,房门从屋里锁住了,它们带着沉重的心情各回各屋找主人。
慕临荀待在屋里查看林向导那份资料,上面是关于他父亲的生平,是他看到过的最详细的资料,上面甚至有慕哨兵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致,眼神凌厉发狠,留着一头黑色齐耳短发,嘴唇紧抿,神情很严肃。下一张还是她的照片,嘴角勾起,笑得张扬又肆意。
慕临荀手指悬在空中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人,他记忆中没有母亲模样,刚记事起,问父亲他为什么会姓慕。
父亲说:“慕是你母亲的名字,你要代替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他看着照片里的女人,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的心情,沉闷、不愉,心脏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他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单看长相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是亲人。
夜深了,夜空中的月亮被云层遮盖,只露出一个弯弯的尖角。
慕临荀来到窗前,观察着楼下的动静,确定没有行人出动,推开眼前倒映出身影的窗户。
这里是二楼,他就这么翻窗跳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附近。
慕临荀凭借回来时候的记忆去了应首席住宅里,他白天来时,除了几个普通的佣人没有看到其他人,外面更没有守卫。
现在这么晚了,住宅外面站了二十多个守卫,还有一批人拿着强光手电筒四处巡逻,把住宅外面一圈围得严严实实。
慕临荀靠着敏捷的身手躲避那些人的视线,轻而易举进入灯光熄灭的别墅。
外面换岗的人一波又一波,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往鞋上套了个鞋套,放轻脚步上楼,敏锐留意着周围所有动静,最终停留在一间房门外。
慕临荀推门进去,里面特别黑,什么都看不清,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开灯,反手关上门,安静听着屋里的动静。
等了好久,屋里没有丝毫动静,连最轻的吐息声也没有,但他却闻到了那股让人厌恶的腐尸味,味道只有一点点,若不仔细留意,没有人会闻到。
慕临荀慢慢靠近那股味道,双腿停留在床边,离得近了,他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床上的人没有呼吸频率,再加上那股腐味,很容易让人想起死了好多天的腐烂尸体,就如应首席那张灰白到不像活人的脸。
他站在床边迟疑片刻,手里多出一个夜光球,微弱光亮缓缓靠近床上的人,他看见了紧闭双眼的应首席,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慕临荀伸出手,手指停留在中年男人鼻息间试探。
没有呼吸。
白天的应首席呼吸正常,不曾想到夜晚会毫无生气。
他思忖须臾,手中多出一把小巧刀片,没有任何犹豫就往应首席手臂上划了一道,接着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随着刀片往下划,上面的伤口竟然奇迹愈合了,全程没有流出一点血,这种愈合能力连向导都不曾拥有,更别提应首席是名哨兵。
屋里熟悉的气息更重了,好像就藏在应首席的身体里,或者说,和应首席的身体融合到了一起。
这时,床上的人蓦然开口痛呼一声。
慕临荀眸光寒凉,按着手中刀片用力,深深插进应首席胳膊里面再拔出来,刀片上没有沾染到丝毫血液。
应首席双眉紧皱,不安摇了摇脑袋。
慕临荀收起刀片和夜光灯,准备原路返回,他打开门,一只脚刚踏出去,身后传来了不可忽视的动静。
床上的人猛然坐起来,疾言厉色道:“谁?!”
慕临荀迅速消失在走廊,还未等他离开,别墅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外面一排排守卫有了行动,他们身影穿梭在住宅各个角落,意图找到擅闯进来的贼。
慕临荀这才知道外面那群人不是普通人,四十多个人,全是A、B级哨兵,他观察他们的长相,没有上次任务中的熟悉面孔,不出意外是应首席养的私兵。
外面被哨兵们严防死守,应首席已然从屋里出来,“给我抓活的!”
慕临荀隐于暗处,面罩遮盖住半张脸,他来之前做了伪装,专门在腰围间加厚围了布料,还在身上多套了两件衣服,使得他腰间粗了整整两圈,为了确保外人不会认出他的身形,甚至穿了内增高的鞋子。
他将外面的情况看在眼里,摘掉鞋上碍事的鞋套收起,倏地提高速度往外闯,那些人的速度远不及他,只能用武器攻击他,妄想把他拦下来,他大可以使用精神屏障挡住攻击,但那样就暴露身份了。
慕临荀边躲避攻击边往外跑,后院出奇的大,身后又多了道和他速度不相上下的身影。
应首席充满愤怒的阴冷血瞳盯着前面陌生的身形,身影飞速朝着前面的人逼近。
慕临荀手中多出几把飞刀,毫不犹豫朝身后的人发出袭击,他听见身后人停下了脚步,趁这个机会转移到高墙边上,身体猛然跃起,手掌扒着高墙用力,整个人爬上了高墙。
黑夜中,少年立于高墙之上,冷风将他头发吹得乱颤,他冷冷看着倒在地上咳出鲜血的中年男人,手中多出一根细小的银针。
眨眼间,高墙上的身影消失,围在外面的哨兵只觉得身边起了阵风,等他们回过神来,附近早没了可疑身影。
应首席陡然倒抽一口冷气,沉着脸摸到手臂里的刺痛位置,找出一把刀划开皮肤,把那根针拔了出来,顷刻间,被扎过的手臂恢复完好,围在应首席身边的哨兵已经见怪不怪。
“给我追!”
“不用顾虑什么,留一口气就行!”
哨兵:“是!”
应首席盯着手里的银针若有所思,从二十年前开始,每到夜晚身体就不好,这是他最大的隐患,于是私养了一批人暗中守护,这么多年来不是没遇到过有人擅闯,无一例外全部抓起来杀了。
今晚的人会是谁?
他眯起眼睛,咬着牙捏弯了银针。
夜里刮起狂风,呼啸寒风遮盖了不少脚步声。
慕临荀对这座城市不熟悉,追逐他的那些人生长在这座城市里,对附近无比熟悉,他们分批在其他路口围堵他。
他躲了很久,默不作声跟着前面两个人进入一条巷子里,前面有根木棍滑落,擦着他脸颊落下去,他及时握住,没忘捡起地上脱落的面罩。
穿过这条巷子是一家酒吧,前面两个人勾肩搭背讨论着酒量问题进入酒吧。
慕临荀找顶帽子戴上,正待走进去,肩膀上突然多了只手,他脚步顿住,手里多出一把匕首。
“是我。”身后人声音熟悉,随后自然而然搂住他肩膀,姿态亲昵带他往里面走。
慕临荀没有挣扎,收起了银色匕首。
二人进去没多久,酒吧里进来四五个可疑的人,他们穿着正常私服,认真观察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席衍拉着慕临荀坐在角落里,摘下他帽子,“你脸脏了,我帮你擦掉。”
男人手指干燥温暖,粗糙指腹稍微发力,意味不明摩挲着少年白净的脸蛋,上面没什么痕迹,只是逐渐被他指腹磨出了微红,他看着那片红,眼眸晦涩暗沉。
慕临荀身上没了那么厚重的衣服,此时垂着脑袋,没有任何表情,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擦灰尘。
前面有人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主要观察他们的眼睛。现场很混乱,有人紧紧相拥亲得特别火热,那些人看到这类人直接略过,其中一人恶俗调侃了一句。
“嘴巴都亲肿了,忍不住就别忍了。”
那人并未上前去查看亲密接吻的二人,似乎知道不该打扰别人的好事。
“慕向导,冒犯了。”席衍低声说罢,亲密揽住慕临荀肩膀,附身亲吻他脸颊,微干的唇瓣紧闭着,没有再近一步的动作。
慕临荀睫羽微敛,手指骤然收紧。
就在这时,方才走近的人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开口:“你们俩抬头!”
慕临荀朝声音方向瞥了眼,发现是让别人抬头,他微微侧身面向席衍,手指攀上男人宽阔的肩膀,两道炽热的呼吸顿时交织在一起。
第39章 亲了一口而已你个畜生,你怎么敢亲他……
男人温热的薄唇一点点试探着往下移,快要吻到少年嘴唇时,怀里人低头躲开,那个吻还是落在了慕临荀脸上。
席衍鼻尖萦绕着清冷香气,勾得他心痒。
有人注意到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慕临荀收回目光,紧紧搂抱住席衍。
眼见着那人越来越近,远处响起清脆的玻璃声,有人砸了一瓶酒,指着刚进来的人放声大骂:“你个傻冒!知道我老子是谁吗!说出名字能吓死你!”
那人被吸引了注意力,不止是他,刚才进来的几个人全被吸引过去,应首席叮嘱他们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这件事不能闹大。
惹到男人的哨兵知道不能惹事,态度友好的道歉,酒吧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有人指着他们说:“你们手背上有同样的纹身,是不是一伙的?”
经他提醒,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那几个人的手背。
几名哨兵脸色微变,连忙把手藏进衣兜里,他们是应首席养得私兵,不好引人注目,发现这里的人全在交头接耳讨论他们,几人只能尽快离开,幸好这里已经查个大概了。
人走后,慕临荀推开席衍,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触感。
“抱歉,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席衍抿了抿唇,掩藏着眼里的意犹未尽,“他们为什么追你?”
慕临荀摇头,刚才被揉过的头发稍有些乱,头顶翘起了几缕黑发。
席衍想帮他抚平,手刚抬起,少年冷脸向后躲避,又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模样嫌弃极了,他这幅表情极其生动,对比刚来F133区时的他相差太大了。
席衍失笑收回手,“他们应该还在附近转悠,我们晚点再走。”
慕临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坐在那里没动,也不问席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席衍点了些不含酒精的饮品。
他们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等周围没剩几个人了,席衍喊上慕临荀离开。
外面没了巡查的人,席衍带慕临荀走到巷子外的一辆飞行器前。
慕临荀坐进去。
“我来这里见个朋友,没想到会碰见你。”席衍主动解释道。
慕临荀扣好安全带,靠着窗户闭眼休息。
“他们手上的纹身我见过,”席衍语调如常:“你下次去应首席那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
飞行器平稳行驶着,十分钟后抵达住宅,外面站了三个男人。
慕临荀从容下车。
秦序走过来,眼含担忧,“你们去哪儿了?”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进去。”席衍给后面的凌琛凌译递了个眼神。
秦序不再多嘴。
几人进屋,席衍关紧房门,喊住要上楼的慕临荀,“慕向导,我们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如坐下来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应首席的事?”
慕临荀止住脚步。
凌琛听到应首席这三个字,眉头顿时紧锁。
“对付应首席?”秦序知道这件事和慕临荀关系重大,神情凝重起来。
凌译无声望着前面的背影。
“不需要。”慕临荀动了一步,肩膀被人按住。
“不要闹脾气,这个该死的老男人显然在觊觎你,你不想亲手杀了他?”席衍眸底寒意冻人,他没忽略应首席看慕临荀的目光有多么赤裸裸。
那种眼神里不包含欲望,却存了不善的心思,宛如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贝,想要占为己有并摧毁。
席衍这句话说进了慕临荀心里,他面向男人,轻点脑袋,“我想。”
席衍盯着他脸颊,清楚记得亲吻上去的触感,轻笑,“我们会帮你。”
秦序眯起眼,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股微妙的氛围何止是秦序看出来了,后面两人也发觉了不对劲。
雄性的争夺是永无休止的,他们在这方面敏锐度很强,毕竟稍不注意可能就被其他人夺走了伴侣。
外面天色逐渐亮起,07队五人坐在一楼客厅商量计策,贸然动手不是好办法,他们需要谋划一个长久且能够安全脱身的计谋。
太阳渐升,他们同时收到了管理层的指令,管理层让这次任务中的所有人到一个基地集合,一般任务结束后不会有这种情况,这次涉及到一名S级哨兵和一名A级向导的性命问题,棠琦又坚决认定队里有人对言弥动手,管理层决定对他们进行调查盘问。
席衍他们知道言弥死在了慕临荀手中,当时只有凌琛一个人在慕临荀身边,他们临时商量了一下说法,上午八点半驾驶飞行器前往基地集合。
慕临荀一晚上没有休息,感觉不到一丝困意,他想着应首席的事,无心顾虑其他事情。
飞行器到达基地,慕临荀下去,见到了前方对他招手的叶梢。
席衍:“叶梢可以信任。”
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管理层将哨兵和向导分开调查审问,他们要在这里分开。
慕临荀颔首,朝叶梢走过去。
“不知道棠琦怎么和他们说的,上面非要分开调查。”叶梢和慕临荀并肩走在一起,观望了眼四周,放低声音:“另外就是程寺的事,有人和管理层提到程寺此前和你发生争执,他们可能会优先调查你。”
二人进入前方的大楼,棠琦站在一间房门口,对他们招了招手,“这里!”
叶梢:“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里面全是眼熟的人,慕临荀进去后,屋里静默一瞬,在他坐下后又恢复原样,叶梢和棠琦分别坐在了他前后位置。
不久后,有管理层的人进来。
来人四十岁左右,他扫了眼屋里的年轻向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窄眼镜,“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喊你们来干什么,关于言弥向导消失的事情,我需要带你们去里面房间里挨个问话,首先是慕临荀向导。”
众人回头看向后面。
言弥在本次任务中频繁针对慕临荀,如今言弥失踪了,管理层又要第一个调查慕临荀,这让其他人感到不满,他们把慕临荀的付出看在眼里,管理层第一个要调查的竟然是他。
“慕向导,和我来一趟。”男人进入里面那间全封闭的审讯室,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状况。
棠琦转过头,着急解释,“慕向导,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慕临荀从容起身,起身走向审讯室。
中年男人在他进来后关了门,看着光脑上的资料,“先坐下吧。”
慕临荀拉开中间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
“言弥消失那天你在哪儿?你做了什么,他为何要频繁针对你?他先前找你道歉,你为什么不开门见他?”
“程寺当时是如何逼迫你的?你为什么不让精神体停止对他的攻击?”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从男人口中吐出来,慕临荀按照早上和席衍他们商量好的说辞回答,他眼神如一潭死水,起不了一丝波澜,男人没能从中看出分毫紧张。
五分钟后,慕临荀从审讯室出来,下一个人选是叶梢,再接着是棠琦、祝向导,很快就把屋里所有向导盘问了一遍。
中年男人推了一下眼镜,“事情我全部了解了,下午会和几位同事共同商讨,K524区那边依然在派人寻找,若一月内查不到言弥的踪迹,管理机构会对外宣告言弥死亡。”
棠琦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小弥家人在等着他,他不能有事。”
调查结束,所有人自行离开。
向导人数稀少,所用时间比较短,哨兵那边的调查仍在继续。
叶梢主动提出送慕临荀回去,后者没有拒绝,打开光脑通知席衍他们。
飞行器是正常五人坐,叶梢亲自驾驶,他知道慕临荀住哪里,没有专门问地址。二人安静了一路,直到飞行器停下,叶梢喊住要下车的慕临荀。
“慕向导。”
慕临荀眼皮微掀。
“祝向导的母亲是当年那批人里退下来的,曾和靳向导是队友,我是说如果,”叶梢几天前确实打消了疑虑,昨天留意到到应首席看慕临荀的眼神,压在心底的怀疑又升上来,“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她谈谈,林向导不是靳向导的队友,很多事情不太清楚。”
慕临荀一语不发地开门下去。
他没有独自待在住宅里,注意到叶梢离开,驾驶院里停留的小型飞行器去往林向导给的地址。
十分钟路程,飞行器停到一栋高楼前,他跟着上面指示牌来到了林向导所给的房间号,按响门铃。
开门的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眉眼间神韵和林向导有七成相似,他疑惑打量慕临荀,“你找谁?”
慕临荀:“林向导。”
“哦,我爸和我说了,你就是那位S级向导吧。”少年让他进来,帮他倒了水,“我爸被应首席喊走了,要晚点回来,你先坐下等等。”
慕临荀大概等了二十分钟,看见了开门回来的林向导。
“跟我来。”林向导脸色沉重,快步往里面房间走。
慕临荀跟过去。
“昨晚有人擅闯应首席住宅,应首席称那个人杀死了他别墅里两个佣人,那两人的家属今天一早闹个不停,应首席已经派出一支专业队伍调查昨晚出没在附近的人。”林向导按了按太阳穴,端详着慕临荀,“应该不是你吧?”
慕临荀摇头。
林向导:“言弥呢?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慕临荀依然摇头。
“不是就好,年轻人办事不能冲动,有时候忍一忍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林向导向后靠着椅子,叹道:“我们来说说你父亲的事吧。”
此刻,哨兵那边刚做完全部调查,秦序进入飞行器,冷笑嘲讽:“13队的人真是团结,到这种时候了还帮着程寺说话。”
“管理层不是随便好糊弄的,程寺自己拟造向导拒绝帮哨兵疏导属于犯罪行为,足以得罪上层几位向导。”席衍驾驶着飞行器,通过上方后视镜扫了眼凌琛,“你确定他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提起言弥,凌琛目光渐冷,“确定。”
席衍:“他和应首席又是怎么回事?”
凌琛先前把那天的事全部说了出来,没有隐瞒言弥和应首席的联系,他眉头深锁,“不出意外,言弥一路上都在汇报慕向导的情况,并且有意激怒慕向导。”
言弥针对的太刻意了。
“早该杀了他,这样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秦序不爽啧了声。
当初他们想对言弥下死手,收到了管理层的警告,所以才放了人。当时装作失手杀了也没事,顶多受点罚。
他们讨论着当年的事,凌译像透明人一样坐在后座,对此不闻不问。
前面的人不知讨论到什么,秦序不经意问道:“队长,你和慕向导昨晚去哪儿了?”
“出门办点事。”席衍声调如常。
秦序:“什么事需要带他一起去?”
席衍:“秘密。”
凌琛没有掩藏心底疑问,直白问出声:“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席衍扫了眼后座两个人,又瞥向等待答案的秦序,轻轻笑一声,“没什么。”
他笑成这样,可不像没什么。
凌琛盯着他。
席衍眼底笑意加深,口吻无奈,“亲了一口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看我。”
凌琛神情一顿。
“亲了一口?!”秦序气得差点没站起来,“你个畜生,你怎么敢亲他!”
席衍笑而不语。
凌译眼皮抬起,乌眸森冷阴郁。
秦序没有从席衍身上看到伤口,不死心问:“他没打你?”
“为什么要打我?”席衍困惑不解,仿佛忘记了秦序上次的伤,“难道你上次挨打了?”
秦序不甘瞪着席衍,这幅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他不喜欢你靠近。”席衍像得到伴侣亲近而四处炫耀的雄性,一点压制不了心里的得意。
凌琛面无表情看着前面的人。
秦序觉得席衍脸上的笑容很刺眼,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凭什么席衍不挨打?!
难道慕临荀真的不喜欢他靠近?
凌译看似没反应,手指早已攥成拳头。
席衍几句话激起了他们埋藏在心底的偏激和不甘,车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沉重。
慕临荀从林向导家离开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外面阳光灿烂,刺得眼睛不舒服,他抬手遮挡阳光,指缝中溢出几缕光,恍惚中回到了幼时第一次看见阳光的时候。
废墟里没有好天气,像这么明媚的阳光几年难一遇,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阳光时,父亲还没有死,并且告诉他,“离开废墟,你会经常看到这样的天气。”
如今他离开废墟了,确实经常看到这样的天气,父亲没有骗他,父亲不会骗他。
慕临荀没有回住宅,去了附近的商场采购装备,期间碰到了瞎掉双眼的程寺。
程寺被一个中年女人扶着,后者眼睛通红,努力压着哭声。程寺毫不知情,暴躁推开中年女人,声音嘶哑:“别扶了,我自己能走!”
“小寺,我求求接受现实吧,那里面待遇挺好的,你待在那里不会受到歧视。”
“什么现实?我不要进那个残疾队伍,里面一群废物!我是正常的,我眼睛能恢复好!”程寺脖子上有道骇人疤痕,他凭靠直觉指向自己母亲,“你就是不想养我,你觉得我是个累赘!”
附近人来人往,大家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对着程寺指指点点,残疾哨兵同样是人民心中值得敬畏的英雄,程寺说他们是废物,无疑踩到了人民心里的怒点。
慕临荀没多停留,前往其他地方挑选装备。
F133区共有13个城市,为了方便进行任务,哨兵向导主要集合在总部,所以在这里碰到其他人并不奇怪。
慕临荀中午回到住宅,席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嘴角扬起,“慕向导,坐下吃饭吧。”
趴在地毯上各自舔毛的精神体们看向门口,灰狼倏地起身,迈开四肢跑了过去,雪豹几乎和它一起冲向前。
“嗷呜!”
它们声音重叠在一起,飞速往前冲的身影及时停在慕临荀身前。
慕临荀弯身摸了摸它们脑袋,小腿上缠绕了一条黑蛇,绕着他的腿慢慢向上,到大腿根处时停留片刻,放慢速度往里侧探寻。
黑蛇吐出信子,分叉舌尖有意无意往那里扫动。
慕临荀上身是正常私服,下身是形似军装裤的黑色长裤,小腿包裹在黑色皮靴里,本就笔直修长的腿型衬得更加均匀漂亮,他捏着黑蛇柔软的身体,把它放到肩上,“不要闹。”
他往餐厅方向走,雪豹和灰狼跟在他后面。
狮子矜持趴在地毯上,随着慕临荀的接近摇起了尾巴。
慕临荀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楼梯口下来三个男人,秦序看到慕临荀回来了,大步走到餐桌旁,抽开他身旁的座椅坐下,“慕向导,大灰快想死你了,昨晚回到房间后嚎个不停,你就当可怜可怜它,今晚让它留下吧。”
慕临荀低头瞅着舔他手指的灰狼。
雪豹趴在地上,妄图舔他脚踝,入眼却是黑色的皮靴,从中找不到缝隙将舌头钻进去。
凌琛拉开慕临荀对面的椅子落座,凌译紧跟其后,兄弟俩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凌琛单纯的冷,凌译则是阴冷,旁人经常对他们望而却步。
秦序发现慕临荀不理自己,眸底躁郁一闪而过,“慕向导,队长说你讨厌我,我想知道真的是这样吗?”
席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沉声强调:“挑拨队友关系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我不会这么做。”
第40章 他们要共用浴室他们一前一后拥着慕临……
“慕向导向来不喜欢有人惹事生非,”席衍将手中餐盘放到桌上,看向秦序,“你确定我真的有说过那些话?”他只说过慕临荀不喜欢秦序靠近,又没说慕临荀讨厌秦序。
秦序对上他奸诈阴险的目光,磨了磨后槽牙,“你没有说,是我故意这么问的,你满意了?”
席衍点头:“下次别随便冤枉队友。”
慕临荀注意到委屈巴巴的灰狼,湿漉漉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他揉了揉狼脑袋,嗓音轻细:“没有讨厌。”
秦序微顿片刻,眼睛亮起,“真的?”
慕临荀没再吭声。
这对秦序来说已经足够了,低笑两声,“我就知道慕向导不会讨厌我。”不然怎么可能会咬大灰耳朵。
席衍面不改色坐下,“过两天有G261区管理层的人要来。”
除了慕临荀外,另外三人同时抬起头。
“慕向导,你想去G261区吗?”席衍眼里没什么情绪。
慕临荀是想去的,而且他总要去一次,便轻轻颔首。
席衍嘴角抿平,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凌琛抬眼,“为什么?”
凌译保持沉默,漆黑瞳孔深处夹杂着几分阴邪的偏执。
“你离开了,大灰它们会很伤心的,”秦序今天心情一上一下,情绪没有平下来过,他低头自嘲,“而且我们习惯了你的疏导,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若你走了,那我们这辈子……”
他没接着往下说,桌下的精神体们郁闷嚎叫,黑蛇圈着慕临荀脖颈,尾巴尖翘起来狂躁地甩了甩。
慕临荀眉头轻蹙,“我不留在那里。”
去和留是完全不同的,他想去G261区,从没说过要留下。
秦序松了口气。
精神体们依然不安分,须臾间变得更黏人,全部贴着他的小腿,毛茸茸的脑袋往皮靴上蹭,黑蛇将自己每一寸身体贴紧他脖颈,又保证不会让他难受,可惜现在是午饭时间,它们再有想法也只能暂时忍着
“吃饭吧。”席衍脸色并未有多好看。
下午,席衍收到一则通知,驾驶飞行器前往白塔。
慕临荀回房间待着,去浴室冲了个澡,几分钟后开门出来,雪豹和灰狼紧跟着他,舌头卷起莹白小腿上的水珠吞入腹中,眼神一个比一个焦渴。
小黑蛇缠绕他脖颈,脑袋探到宽大松散的浴袍领口前窥探,吐了吐信子,微凉的舌尖扫到了白皙锁骨,它不敢太放肆,只敢时不时舔一口锁骨以上的位置,再往下的皮肤没有胆子触碰。
少年两条腿被雪豹和灰狼霸占,没有找到位置的狮子提前跳到床上,在他坐下后靠近,毛茸茸的脑袋顶起他手臂,以此让他搂住自己,接着满足趴下。
慕临荀正在看解非筱发来的消息。
G261区这次派人前来不仅是为了见慕临荀一面,主要是想从F133区得到制作疏导头盔的办法,他们能找到材料,但找不到如何制作的办法。由于线上交流不方便,怕其中存有隐瞒,G261区干脆派人亲自来获取方法。
慕临荀关闭光脑,捏着黑蛇放到床上,脱下白色浴袍,去衣柜前找了身舒适睡衣更换。
他背对着精神体,不知道它们此时目光如炬,灰狼低低吼出一声,下一秒便想冲上来,床上狮子跳下去把它压住,发出一声更加凶狠的低吼。
慕临荀回头看着它们。
狮子松开灰狼,后者可怜地呜咽出声,一点没有对付敌人时的残暴。
慕临荀今晚没怎么亲近它们,但是允许它们留在房间休息。
床很大,三头大型精神体左右尾端三侧靠着他,身体较小的黑蛇睡在枕边,不知过了多久,它听见慕临荀呼吸平稳,蛇头偷偷钻入了被窝,如饥似渴一般持续往里面钻。
次日上午。
席衍宣布了一件事,“下午完善一下装备,我们明天启程去G261区。”
秦序:“去那儿干什么?”
“执行一项任务,顺便秘密调查一些往事。”席衍凝视着慕临荀,“这项任务原本是09队的,林向导为我们争取了过来。”
凌琛放下手中水杯,“调查什么?”
席衍:“调查靳向导最后一次任务相关事件。”
凌译独自站在楼梯口,手指无声敲着楼梯扶手,眼下泛着一片轻微阴翳。
秦序顿时没了声音,抬头望着沙发上的人,慕临荀摸着怀里的灰狼,对接下来的任务毫不关心,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知道慕临荀很在意靳向导的事,因为拥有自己的人脉,看到过靳向导的资料,再加上某些原因,大致能够猜到慕临荀和靳向导的关系,只不过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慕临荀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他们可以当不知道。
靳向导身上有很多谜团,最后一个任务是在G261区一个重要城市里执行的,队里十名成员,除了靳向导全部安全回归,应首席就在那个队伍里。
凌琛:“应首席同意?”
席衍摇头,“他没有同意,管理层好几个人都不同意。林向导说,这是为了防止G261区的人见到慕向导,并且提起了慕向导有意前往G261区的事情,意思是让慕向导过去看一眼,看完或许会歇了离开的心思,其他人认为有道理,所以我们这次任务要全程秘密行动,不能引起G261区的注意。”
“究竟是什么任务?”秦序问。
除了几个区联合行动的大型任务以外,通常不会专门派一队人去其他区执行。
席衍:“G261区运气好,从一座山里找出了大量疏导头盔的制作材料,我们的任务是秘密炸毁那些材料。”
秦序笑了,“阴还是这群老家伙阴。”
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想执行这个任务了,不得不说林向导真是找对了人。
这种任务虽然不道德,但是几个区之中一直有大大小小的摩擦,G261区不是没有做过让F133区吃亏的事。
慕临荀眼睫微垂,揉着灰狼前爪若有所思。
“我们离开后,我会拜托朋友盯着应首席的举动,应首席那边有任何消息会转告我。”席衍说了那么久,终于收回了放到慕临荀身上的目光,“你们有需要的装备发给我,我去购置。”
秦序点头,“暂时不缺,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席衍:“明天一早。”
凌琛起身往外走。
席衍没问他去哪儿。
几人在客厅散开,慕临荀回了房间,他没有关门,精神体们有序进来,最后进来的狮子主动关门,那扇门即将合上前,有只手按住了门板。
“慕向导,你有需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席衍站到门口没进来。
“没有。”慕临荀早已备好装备。
席衍颔首,“好,若你想起什么及时通知我。”
下午。
棠琦来到了07队住宅门外,按响门铃,忐忑在外面等待。
席衍他们全出去了,来开门的是雪豹。
棠琦:“慕向导在吗?”
雪豹带他往里走,棠琦进屋,一眼瞧见沙发上的慕临荀,他走过去,“慕向导,听说你明天要去执行新任务了。”
慕临荀轻应一声,看着光脑查出来的实验资料。
“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我今天一定要问出来。”棠琦紧张捏着自己衣服,“言弥消失的那天上午,你一直待在帐篷里没有出来吗?”
“嗯。”慕临荀查阅着资料,情绪很平淡。
棠琦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盯看了快一分钟,眼睛酸了,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劲,惭愧低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怀疑要你的,是程寺找到我说了几句话,他故意把这些事情往你身上推。”
他们到山中执行任务,程寺因身体缘故待在K524区安排的住宅里,根本没机会看到他们,所说的一切全部由他自己推测。
慕临荀睫羽垂下,心里默念资料下面的两行小字,淡声说:“没关系。”
棠琦态度无比真挚的道声歉,没有久留,他刚走到门前,身后响起声音。
“等等。”
棠琦回头,“怎么了?”
“为什么执着找他?”慕临荀没有朋友,不了解友谊。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放不下他,”棠琦牵强扯了扯嘴角,“自从程寺那件事以后,好多人站出来说他坏话,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知道言弥确实帮过很多人。”
棠琦一番话,慕临荀没有任何感觉,接着查阅相关资料。
秦序他们到晚上还没回来,因离开太久,精神体已经消失在慕临荀眼前,直到深夜,外面大门仍然没有动静,他去厨房翻出了可生食的食物填肚子。
夜里。
慕临荀躺在床上,搂着怀里白狐入睡。
他这间房隔音很好,若不特意敲门或按门铃,里外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凌琛最先回来,衣服上沾染了大片鲜血,血腥味重得刺鼻,他身上没有伤,血是别人的血,等他洗掉身上味道,另外三个人陆续回来,身上无一例外全部沾了血。
秦序嫌弃脱下外套,“我以为他私养那么多哨兵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养了快百人,他从哪找的这些哨兵?”
“他们不是正常哨兵。”席衍半边脸庞溅满血点,眼神冷下来,“追我的那批哨兵里,有人中途喝下一瓶液体,短时间内速度变快了不少。”
凌译低着头,“他身上的伤会瞬间愈合。”
没有说名字,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在指谁。
屋里静默许久,凌琛从楼上下来,“确定了两间实验室。”
席衍:“确定了就好,我托朋友盯着点儿,我们任务回来再进行下个计划。”
秦序:“队长,你到底哪交的这么厉害的朋友?”
“无可奉告。”席衍一点不肯透露。
秦序肚子饿得不行,没执着于答案,去厨房找吃的,无意发现了一些痕迹,他动作顿住,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眼。
外面三人讨论着下个计划,秦序从厨房出来,“队长,慕向导又吃生食了。”
席衍叹口气,“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我们会这么晚回来。”
秦序:“今天谁做饭?”
凌译:“我。”
“你知道你做饭怎么不早点回来?”秦序脱口而出,说完觉得自己脑子抽风了,今晚这么危机的任务能脱险就不错了,他拍了拍头,“你当我胡说。”
他们下午瞒着慕临荀进行了一场绝密任务,主要是找应首席的茬,顺便看看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没想到会发现这么大的事。
应首席这些年不常露面,最近先是让言弥试探慕临荀能力,后来又单独找慕临荀谈话,这其中没鬼就怪了。
慕临荀不和他们说,他们可以当作不知道,但是不代表他们会袖手旁观。
“早点休息,明天早起。”席衍往楼梯方向走。
“别走,你还没说你和慕向导是怎么回事儿!”秦序非常在意席衍亲吻慕临荀的事,在意的睡不着,又嫉妒又烦闷,他鬼迷心窍咬了一口,不仅挨打,飞行器上连着四天没能见到慕临荀。
凭什么席衍亲完能安然无恙?
“谁知道呢,可能我在慕向导心里的地位比较高吧。”席衍脚步未停。
秦序浑身酸得犯冲,他看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凌家两兄弟,“我有个想法,我们找个麻袋把队长套起来揍一顿如何?”
凌琛没理他,自己一个人走了。
凌译留在原地,“什么时候?”
秦序默了顷刻,“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能看出来这位也嫉妒疯了。
凌译冷冷看他一眼,抬起脚步离开。
秦序浑身不舒坦,找不到地方发泄,他大步上前跟着凌译,“等任务结束怎么样?我准备麻袋,你往死里揍。”
凌译:“好。”
没过几分钟,别墅重归宁静,被他们找茬的应首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中年男人胸口郁闷很久,突然坐起来吐出一口血,他大声喊来一个人。
“首席。”
“查到了没有?”
“他们行踪诡异,我们跟丢了,不过可以确定全员是S级。”
即便确定了也没用,F133区的S级哨兵很多,那几个人伪装太好了,跟区里的S级哨兵对不上号。
应首席灰白的脸气到发黑,脸庞隐约显露出尸斑,低声喃喃:“今晚七个人…会是谁?”。
清晨。
慕临荀起得比较晚,来到楼下,其他四个人已经吃过早饭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由于昨晚没有睡好,眼下泛着淡淡乌青。
“你慢慢吃,吃完让凌琛收拾,今天刚好轮到他。”席衍去准备飞行器的燃料。
他们四个轮流做饭,其中包括收拾碗筷和打扫卫生等方面,没有人提过让慕临荀干这些。
凌译去清点队里的公用装备,凌琛和秦序坐在原位没有动。
精神体围在慕临荀身边,默契地没有打扰他吃饭,黑蛇今天老实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样舔他脖子,而是乖乖待在他肩膀上看着他。
秦序坐在对面,看似在看光脑,实则在偷看对面的人。凌琛是真的在看光脑,上面显示的信息使他皱起眉。
他们安静坐着,没有一句交流。
慕临荀吃过饭,凌琛关闭光脑,起身收拾桌上碗筷。
早上八点,07队准时启程。
因为是跨区任务,两区距离遥远,他们更换了一辆能够容纳五人居住的中型飞行器,最前面是单独的驾驶舱,往后是一整间套房,里面有五间正常大小的卧室,卧室不包含卫生间,外面有两间公用卫生间,卫生间和浴室是一体的,意味着这三天里,他们要共同使用这两个卫生间。
席衍准备了几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这辆飞行器买下后就没有使用过,里面很多东西不齐全,他昨天专门列出一条单子挨个购置。
慕临荀待在自己房间里,找出几件常穿的私服挂进衣柜,他手腕上光脑闪烁两下,上面接收到一条最新消息。
解非筱:【其实我跟着管理层一起来了,我还给你补了见面礼物,明天就能见面了,好期待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去F133区。】
慕临荀坐在沙发上,偏头望着外面闪过去的云层,手掌被灰狼用嘴巴顶了起来,他垂目沉思片刻,给解非筱回复一条消息,关闭光脑,顺手抚摸灰狼柔顺的皮毛。
“*嗷呜。”雪豹跑过来抢占住另一只手。
慕临荀身上穿得是清晨那件衣服,因为飞行器里可以住宿,他穿着拖鞋就上来了。
此时,狮子趴在他脚边,粗砺舌头粗粝他的脚趾,没过几秒,脚趾头覆盖了一层水淋淋的光亮。
黑蛇没有在房间里,今天由凌译驾驶飞行器,凌译为了安全着想,没有释放出精神体,怕期间产生令他难以压制的反应。
中午,慕临荀房间的门被人敲响,狮子跑过去开门。
“你用浴室前说一声,我们会为你腾出来。”席衍没有进来。
慕临荀轻轻点头。
席衍:“如果嫌麻烦,你可以给一个具体时间,我们分着来。”五个人用两间浴室,又不能同时共用,分好时间是最方便的。
慕临荀没有规定的时间点,对他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席衍关门出去。
慕临荀在房间待了一天,深夜拿着浴袍出门,外面两个卫生间全部熄着灯,他推开离得最近的那扇门。
浴室门关上,跟来的精神体全被挡在外面。
雪豹习惯性横趴在卫生间门口,两只前爪揣起,眯着眼睛等待。
狮子和灰狼分别趴在雪豹两边等候,它们如今黏人得紧,若不是慕临荀特意阻止,它们会直接跟进去。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斜对面房屋的门打开,男人双臂环胸斜靠在门口,浓稠晦涩的黑眸看着亮起灯光的浴室门,眸底深处蕴藏着几缕难以察觉的情愫。
狮子掀起眼皮瞅了眼主人,趴在地上没有动,专心致志等着浴室里的人出来。
席衍刚从梦中醒来不久,听到浴室门响起,索性出来看看。
他忘不了那晚的接触,记得鼻尖萦绕的香气有多么诱人,这两天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个画面,与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他如愿以偿吻到了想吻的部位,每次都不等他深入便醒来,卡在那里真是折磨人。
不多时,对面房屋门打开,他看见走出来的人,轻笑:“怎么?怕我进去?”
灰狼转头看向主人,低低地“嗷呜”一声,身后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秦序依然很在意席衍亲完不挨打的事,明知道其中肯定藏着什么,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讥讽道:“你有这么多花花肠子,我当然要出来盯着你。”
浴室里放着水,他们声音不大,可以确定里面的人听不到。
“用不着,”席衍垂下眼,意味不明道,“从某个角度来讲,我们俩算是同伙。”
秦序冷笑:“谁跟你是同伙,我没你这么多心机。”
“你确定?”席衍朝一个方向瞥了眼,“凌琛凌译是亲兄弟,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兄弟俩会互相帮忙,你忘记上次在K524区推门看到什么了吗?”
秦序笑不出来,薄唇抿起,两边嘴角没有一丝弧度,他没有忘记,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他们兄弟俩一前一后拥着慕临荀,多么和谐又亲密的画面,刺得他眼睛疼。
席衍说的没错,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相同的画面呢?
秦序同样没有忘记和凌译商量好的事,席衍这个人,他是一定要揍的,凌家两兄弟那边也存在一定危机,他思忖须臾,正要说话,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无声抬头和对面的席衍对视一眼。
雪豹蓦地站起来,面向浴室向后退了两步,急切等着慕临荀出来。
灰狼狮子和它并排站着,它们像是被人下达了相同指令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浴室门。雪豹和狮子比较矜持,看着顶多激动了些。灰狼咧开嘴巴,吐露出舌头,模样兴奋得不像话。
“要不是看它这么兴奋,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席衍斜了眼灰狼,笑着退至屋内,推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