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是我的!跟条没吃过肉的臭狗一样……
这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毁掉F133区,亦是毁掉这个区的普通居民,这已经不能算作任务了,倘若他们真的毁掉F133区,这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杀!
慕临荀蹙起眉,搞不懂D396区的目的,这么做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秦序无声攥紧了空闲的那只手,冷笑:“我记得你们区一直信奉天神的存在,你们这样做,不怕天神对你们发出惩罚吗?”
塞萨文耸肩,无所谓道:“我又不信这些,关我什么事,大不了一起死。”
慕临荀道出疑问:“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塞萨文:“报仇啊。”
报仇?先不说他要报什么仇,有哪个人报仇要害一整个区?
秦序难掩愤怒,咬牙切齿道:“你们对谁有仇就去找谁报去,别逮着一整个区祸害!”
塞萨文身后的男人骂了句脏话,两眼充斥着浓烈的恨意,“你们首席往我们区暗中投放变异污染源的时候,就该想到F133区会有今天,大面积的污染不好受吧,这全是你们的报应!”
塞萨文难得沉默。
秦序更听不明白了,“你说应冥群?可他早死了,你们没看我们区的新闻?”
“他是死了,但是永远无法磨灭他对D396区的伤害!”男人仿佛在压抑极致的痛苦,颤声说:“你们区如今经历的一切,全是我们经历过的,这些污染带走了无数条无辜鲜活的生命!”
“所以你们就想剥夺我们区无辜的生命?”秦序紧皱着眉,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害你们的人是应冥群,管其他人什么事。”
对面的男人没了声音。
塞萨文:“说什么都迟了,我们是来到你们区里后才知道应冥群死了,我把这道消息报告给管理层,他们并没有收回原来的指令,既然如此,我们会按任务行事,毁掉F133区。”
“好大的口气。”远处传来似笑非笑的男声。
慕临荀看向塞萨文身后,前面比较黑,看不清五官,但他凭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猜到了是谁。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秦序稍有些惊讶。
塞萨文回头,下意识警惕起来,他身旁的男人直接拿出了武器。
席衍在塞萨文警惕的注视下走到慕临荀身边,没回答秦序的疑问,对塞萨文说道:“我倒想看看,就凭你们这群人,究竟会把F133区毁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绿化带里飞出两道身影,他们站在塞萨文身后,手里皆拿着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前方闪起一道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头顶的路灯亮起,前后左右所有的灯光全部恢复。
慕临荀手腕上的光脑闪烁两下,他打开查看,上面是管理层发*来的新通知。
有电了,也有了信号,管理层紧急发送全体通知来安抚居民。
秦序:“备用电启用了?”
席衍点头。
塞萨文看向最先来到他身边的男人,沉声道:“你不是说一切妥当了吗?”
那人脸色煞白,“我明明……”
“他是把一切都毁了,但你们不会真以为F133区没有备选吧?”席衍勾着唇,皮笑肉不笑,“难道在你们的认知里,F133区全是蠢货?”
管理层向其他区发出请求援助的信号时,做好了所有准备,几个区相互摩擦这么多年,关键时刻看似和谐,但谁能保证不会有哪个区忽然生出异心呢?
慕临荀低头,手指蜷起再展开,这样重复了两次,瞅着两只手没说话。
塞萨文不语,他身后的三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队长,要开始吗?”有人问道。
席衍盯着他们,手里多出一把武器,他调查过塞萨文的能力,D396区肯派出这么厉害的人来做这种任务,怎么可能没有备用选项。
秦序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手里多出两把银色匕首,两手各执一把。
慕临荀眼底的狐疑愈发重,缓慢地蜷起手指,指尖莫名地发麻,有点使不上力气,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席衍和秦序只顾着紧盯塞萨文,没有察觉到慕临荀的异常。
突然间,塞萨文身后的三个男人冲了过来。
这里面有两名A级哨兵和一名S级哨兵,席衍和秦序可以轻松解决他们,打斗不出五分钟,二人力压对面三人。
塞萨文作为D396区的哨兵代表,此时没有任何举动,面无表情看他们把队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许久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动了一下。
这时,草丛里蹦出十道黑色身影,全都没有遮掩本身的气息。
这种气息……
这十个人,全是S级哨兵!
席衍看过D396区的名单,这次来的人里,根本没有这么多S级哨兵,上面显示了五名,眼下却多出了一半,说明这些人先前故意隐藏了等级!
席衍跟秦序交流了两句,二人脸色骤变,回头朝慕临荀看去,随着他们转身,那十道身影快速向他们奔来。
慕临荀的指尖越来越麻,脚下踉跄了几步,快要栽倒在地上时,有条手臂搂住了他。
“看你这么平静,差点以为我的血不起效了呢,”塞萨文扶着站不稳的慕临荀,愉悦笑道:“慕向导,我要带你走了哦。”
他怕慕临荀光脑里有定位,顺手把光脑摘下扔掉,扫了眼慕临荀手上的戒指,一起摘了扔掉,而后抱着人离开。
秦序看到这一幕,破口大骂:“你个**!放开他!”他想冲过去把人抢回来,D396区的哨兵将路挡得死死的。
席衍脸色铁青,沉下声来:“秦序,你拦住他们,我去追。”
秦序暴躁道:“你没搞错吧,我速度比你快,应该你拦着他们,换我去追!”
席衍闭了闭眼,妥协道:“好,我拦住他们,你去追,一定要追到。”
秦序应了声,加快速度往前追去,有人想拦他,席衍迅速朝那人发出攻击,想办法把这些人全部困在原地,没过多久,秦序成功冲了出去,第一件事先把慕临荀的空间戒指捡起来。
他知道这里面有慕临荀父母的骨灰,对慕临荀来说很重要。
席衍留在原地,把所有怒气发泄在D396区的哨兵身上,出招阴狠毒辣,完全是奔着对方性命去的。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
凌琛把墨迩放到G261区其他几个哨兵身边,那几个哨兵嘴里塞着东西,说不了话,恶狠狠地怒视着凌琛。
凌译拖着另一个人进来,随手把人甩到墙上,那人闷哼一声,额头布满冷汗。
墨迩被捆着手,两只手全废掉了,他坐在地上,冷冰冰道:“与其对付我们,不如专心防着D396区的人,毕竟我对你们没有杀意,那边的人就不同了。”
凌琛审视着他,“你知道什么?”
凌译蹲下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抵住了墨迩的脖子。
墨迩:“偶然听到的消息,不知道真假。”
凌琛冷声道:“说出来。”
实验室里的灯光闪了两下,有道身影走进实验室,凌译看去,发现竟是棠琦,他眼中冷光乍现,“你怎么在这儿?”
棠琦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焦急道:“D396区的人要带走慕向导,不出意外会在今晚行动!”
话音落地,一阵风起,实验室里少了两个人。
墨迩看向棠琦:“给我松绑。”
“你休想!”棠琦颤巍巍捡起地上的匕首,“我会留在这里看着你们。”
墨迩:“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棠琦:“我知道你们想利用我,我不会上当。”
这间实验室的位置很隐蔽,寻常人找不到这里,外面路灯坏了,如停电时那样漆黑,备用电无法启用电力屏障。
临近城门,夜空中多了一辆飞行器,飞行器停到一处高楼之上。
塞萨文抱着慕临荀进入飞行器。
凌晨两点钟,F133区的居民暂时安定下来,管理层的人还没松口气,又得知了一个让他们眼前一黑的消息。
慕临荀被D396区的人抢走了!
秦序开着飞行器追赶,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前方结果如何。
席衍通知完这些消息,拿到了启用特定飞行器的权限。
特定飞行器可以在各区随意进出并飞行,这是几十年前,各区首席聚集,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目的是为了抓捕重大逃犯。
席衍给管理层留了几句话,其中包括D396区指责应冥群害他们的事。
事后,席衍开着飞行器离开总区。
凌琛凌译正在追赶的路上,他们共乘一辆飞行器,目的地是D396区。
比他们先一步行动的秦序紧跟前面的飞行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了眼睛,前面的飞行器就消失不见。
天亮起,再随着时间的消逝变暗,令人焦虑的夜晚转瞬而逝,秦序对前面的飞行器紧追不舍,他跟着离开了F133区,重新见到了明媚的阳光。
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他看到前面的飞行器好像晃了两下。
D396区的特定飞行器内,男人痛苦捂着不断喷射鲜血的脖子,大喊道:“亲爱的!快来给我止血!”
棕发波浪卷的女人冷哼:“自己受着,谁让你昨天不听话。”
不远处,塞萨文擦掉嘴角的血液,看着快要站不住的慕临荀,得逞笑出了声:“你只是身体不能动了,不会失去意识,难道你没听到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慕临荀当然听到了,他刻意避着塞萨文,谁知道这个神经病自己往他拳头上撞,导致他又碰到了那些血。
上次只溅到一些,发作比较慢,这次整只手陷进了塞萨文的血肉里,发作速度大大提升。
他晃了晃脑袋,扶着桌角的指尖泛白,身体又麻又木,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完全抬不起来,也凝聚不出精神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很轻,眼神特别冷。
“不是说了吗,毁掉F133区,再把你抢回来,”塞萨文咳了两声,咽下喉头的腥甜,“我知道想毁掉一个区很难,所以从没想过完成任务,随便找点麻烦就得了,但是你,我们一定要得到。”
他走上前,揽住慕临荀,“不要强撑,这样容易消耗你的精神力。”
血液的作用发挥到最佳,慕临荀再也支撑不住地合上眼皮,歪头靠在了塞萨文身上,后者爱不释手地搂着他,不舍得把他放床上。
这些年来,各区贫缺S级向导,每个区的S级向导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待在管理层办事,平时不会再为哨兵疏导。
塞萨文跟慕临荀打斗时有过接触,那时就贪恋和慕临荀相处,前天晚上抱到人后,浑身的筋络都被打开了,爽得头皮发麻,那种感受太让人迷恋了。
就像此刻,他低头嗅着慕临荀身上独有的味道,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棕发女人嫌弃骂道:“塞萨文你个流氓,你能不能矜持点,跟条没吃过肉的臭狗一样!”
塞萨文把慕临荀放到床上,依旧握着他的手。
女人冷嗤:“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被他下迷魂药了,我看你才是被他下迷魂药的那个。”
“亲爱的,给我止血,给我疏导,求求你了。”另外一个捂着脖子的男人恳求道。
女人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就不,我要让你尝尝濒死的痛苦。”
这辆飞行器只有四十平左右,窄小的飞行器刚经历过一场战争,里面乱得不行,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床和几把椅子。
最前面是驾驶舱,开飞行器的人颤声说:“队长,你下次收敛点,我好像有点被你的血影响了。”
塞萨文是从他们区一个黑暗的实验室里出来的,他的血液专攻向导,对普通人也有点影响,喷溅出来的血液可以让其他向导昏迷七十多个小时,对慕临荀只持续了一半的时间。
棕发女人等爱人的血液快流干了,终于起身来到爱人身边。
塞萨文若有所思望着慕临荀,问:“后面的人还在坚持?”
驾驶舱内传来声音:“对,完全没放弃的意思,不过我们快要到达D396区了,他那辆飞行器是普通型号,不能随意进入。”
外来的普通飞行器一旦进入陌生区,会被当地区域的警车疯狂追捕。
秦序明白这个道理,扫了眼地图,知道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把前面的飞行器逼停。
嘀嘀——
光脑发出声响,秦序接通对面的联络,光脑里传出席衍的声音,“你们到哪儿了?”
秦序说了位置。
席衍默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普通飞行器有快速追捕模式,追捕到目标后会自动开启引爆。”
秦序死死盯着前面的飞行器,“慕向导还在里面。”
“我看过纪录片,爆炸性不算太大,可以炸开目标飞行器,伤不到里面的人,可以强行逼停。”席衍叹息一声:“问题是,你待在这辆飞行器里,活下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秦序:“飞行器停了,他会掉下去,下面是山。”
席衍:“他有治愈能力,绝对不会死亡,而且你觉得他甘心被人带到D396区吗?”
不会甘心。
秦序在心里默念道,以慕临荀的性格,绝对不甘心被塞萨文带到D396区,宁愿身受重伤搏一把,也绝不会跟塞萨文走。
“秦序,你敢赌吗?”隔着光脑,席衍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可言。
飞行器里静默良久,秦序嘴角微扬,“有什么不敢的,就算真死了,我好歹能在他心里留下永远磨灭不掉的痕迹。”
他故作轻松笑了一声,“逼停后,凌琛他们多久能到?”
“最多十分钟。”席衍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安全。”
秦序找到了席衍所说的模式,犹豫片刻,而后用力按下,脸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笑道:“队长,你想过结婚吗?”
席衍:“……别想那么多,我相信你会完好无损地带他和我们会合。”
“我想过结婚,”秦序呼出一口气,笑意褪去,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我想和慕临荀结婚,想和他共度余生,我想……光明正大地喊他老婆。”
席衍笑了声,怎么听都不像愉快的笑,“他不会答应你,你少做美梦。”
飞行器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朝着前方的特定飞行器逼近,秦序默数倒计时,握紧着手里的空间戒指,“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心愿传递给他。”
席衍:“我不传。”
“心机男真小气……”秦序看着屏幕上的最后几秒时间,扫了眼前方快追到眼前的飞行器,恍惚之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特定飞行器里,驾驶员蓦然瞪大眼睛:“糟了!他启动了追捕模式!”
塞萨文动作僵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
话没说完,普通飞行器接触到特定飞行器,空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普通飞行器犹如炸弹一样爆开,空中炸开了一团蘑菇云形状的黑烟。
特定飞行器震了震,后半部分被炸开,能把人脸皮吹变形的巨大风流吹进来,所有人脸色骤变,飞行器失去了所有动力,宛如半空中被人射杀的鸟儿一样飞速坠落!
下面是一座座高耸的山峰,这么掉下去一定会身受重伤。
塞萨文抱住慕临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满身烧痕的人,衣服上甚至带着火星子。
秦序看到慕临荀,忍着骨头碎裂、肉身烧灼的疼痛上前,目眦欲裂道:“滚开!他是我的!”
塞萨文怀里的人毫无防备地被秦序抢走,他暗骂一声,正要去追,身体被人拽住了,他滑出另外半边飞行器,跟着拽他的人一起向下坠落。
塞萨文骂道:“你有病吧,拽我干什么!”
男人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哭诉道:“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棕发女人和驾驶员不知所踪。
塞萨文的血可以让向导丧失行动,但不会丧失意识,慕临荀始终清醒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察觉到自己从塞萨文怀里落入到另一个怀抱里,这个怀抱很热,男人体温高得吓人。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伴随着一股烧焦味袭入鼻腔,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太重了。
慕临荀感受到身体在快速往下坠,有人抱着他,亲吻他的脸颊,凑到他耳畔说:“有我抱着你,你不会摔到。”
是秦序的声音。
不多时,他感觉到耳朵被人舔了两口,那道声音颤抖不已:“如果我摔成了一滩血肉,你不要嫌弃我,不要对我那么冷淡,起码为我流一滴泪。”
第82章 接吻泪水
慕临荀呼吸艰难,胸腔好像被什么压着,重得他喘不过来气。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秦序的嗓子烧坏了,沙哑粗糙,特别难听。
慕临荀莫名烦闷起来,这股烦闷让他更加喘不过气,脖子迎来了黏黏糊糊的亲吻,右手食指被一个冰凉的圈子套住,好像是戒指。
秦序低头埋在慕临荀后颈,滚烫的泪水落到他皮肤上,“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笑吗?”
慕临荀没见过这样的秦序,心脏像是被人揪了起来,有点疼,他眼睫微动,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子依旧沉得厉害。
秦序亲了亲慕临荀的耳朵,“我当时在想……”
……
砰——!!!
两人狠狠摔到了地上!
地面灰尘四起,周围的草丛颤了颤,坚硬的土地被砸出一块凹陷,草丛里藏着的小动物以为发生了自然灾害,抱着食物疯狂逃窜。
慕临荀的身体发出了剧烈的疼痛,耳边响起耳鸣,血液不停的从嘴角溢出,他想起来查看情况,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感受到身下多出了温热的液体,流得速度很快很快,液体散发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这些味道时刻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秦序没有声音了,耳畔只剩下被风吹动的树叶声。
慕临荀觉得自己的骨头刺进了肉里,浑身上下都好疼好疼。
秦序死了吗?身体有没有摔成一滩血肉?能救回来吗?死之前有没有后悔用这种办法拦截他?
各种各样的问题涌入慕临荀脑中,心脏仿佛被刀尖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特别痛,他试着行动,试着睁开眼睛,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好烦……
为什么不能动……。
“我们没有找到他的位置。”凌琛眼神寒冽,滑动地图寻找慕临荀的身影,手指悬在空中时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凌译驾驶飞行器围着附近环绕,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戾气。
放在二人中间的光脑闪了闪,席衍的声音从中传出,“飞行器爆炸的前一秒,秦序跟我说了大概位置,不会错,你们再继续找找。”
凌译黑眸阴霾一片,握紧飞行器方向盘,问:“秦序死了吗?”
席衍静了一阵,道:“不知道。”
凌琛滑动着地图,视线骤然凝住,沉声说:“找到了。”
他立刻把目的地设置到那里,的确是这座山,但是还需要飞行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而且十分钟是在最快的速度下。
这和他们预估的时间不一样,好在没有差太多。
凌译额角跳动,加快速度往目的地前行。
山脚下。
一只松鼠从草丛里蹿出来,跑到一滩黏糊糊的血液前,鼻子微动,对着血液嗅了嗅,它忽地抬起头,直愣愣看着前面的透明物,许是见到了陌生诡异的东西,吓得它赶忙跑进原来的草丛里。
血液渗进土地里,将这片土地染成血红色,一股透明的精神力围绕着地上的两个人运转,地上摔成一滩的血肉向某个地方聚集,不多时,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胳膊。
慕临荀身体里蹿起一股凉爽的气体,那些气体冲刷着他身体里每一根筋脉,身体的麻木一点点褪去,手指竟动了动。
“咳…咳咳、咳……”
慕临荀止不住地咳嗽,咳出了胸腔堆积的淤血,那些淤血溅到他脸上、下巴上,带着轻微的灼烧感,衣服本就被血染红了,再看不出其他颜色。
他费力睁开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抬起右手,看到了秦序套在他手指上的戒指,那是被塞萨文丢掉的空间戒指,里面有着对他至关重要的物品。
慕临荀想起了什么,忍着疼痛起身,看见了身下的秦序,摔成血泥的身体在大量精神力的抚慰下拼凑起来,皮肤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没有规则的弯曲血线,稍微碰一下就会变成好几瓣。
死了吗?
好像没有。
精神力不会治愈没有生命特征的身体,能治愈说明还没死透。
慕临荀眼睛涌起热意,那抹热意几乎是瞬间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泪水接触到空气后变凉,落到了秦序充满血线的脸上。
他想抱住秦序疏导,可是现在的秦序没办法承受拥抱,甚至不能挪动,他握住秦序唯一完整的手臂,指尖凝聚出一缕透明的精神力,那缕精神力围绕着秦序的身体,慢慢修复上面的血线。
他不顾后果地往外释放精神力,看着那些慢慢消失的血线,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慕临荀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心里又痛又麻,参杂着其他说不上来的情绪,很不舒服,好难受,好闷,好痛。
他在飞行器上被暗算后,已经在想到达D396区后逃出去的办法,不曾想秦序会用这种办法拦住塞萨文。
飞行器炸了,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想必塞萨文也没有好结果。
“好傻……”慕临荀眼尾绯红,声音嘶哑难听,“傻子。”
远处天边飞来一辆飞行器,紧接着不停地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慕临荀抬起头,目睹那辆飞行器越来越近,心脏又一次被针尖刺痛。
飞行器缓缓降落,尚未停稳,里面冲出一道身影。
慕临荀对上了凌译猩红的双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他睫毛轻颤,别开脸,指尖溢出的精神力愈发稀少,头脑昏沉难受,这是到达极限的提醒,可他没有停下,依然在给秦序疏导。
若停下了,秦序可能真的会死。
凌译站在慕临荀身前,默默观望着他,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个遍,看他泛红的眼睛,看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皮肤被血液和灰尘覆盖,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凌译想抱一抱慕临荀,却怕打扰他疏导,便只能傻站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地面上布满了大面积的鲜血,有的渗进地面,有的像一滩水留在表面,慕临荀和秦序的衣服上吸满了血水,稍微一拧就会出血。
这里面不止有秦序的血,同样有慕临荀的血,S级向导的血液拥有最好的治愈能力,因此保住了秦序的身体,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远处,凌琛及时跑到驾驶位上稳住飞行器,等飞行器停稳后才下来。
他来到那滩血水前,望着慕临荀被血液染红的后颈,默了良久,说:“队长要晚点到,我们先在山里休息一晚。”
他们现在不需要尽快回去,而是要安置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才是关键。
慕临荀小幅度点头,没看凌琛。
凌琛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喊上凌译一起到旁边搭帐篷。
他们两个人,每人只带了一套装备,所以搭了两个帐篷,帐篷里放着床和桌椅,在这样的荒郊野外,有张床已经是足够好的条件了。
等他们搭好帐篷,秦序身体上的血线基本消失了,但他的五脏六腑还需要修复。
慕临荀帮秦序接着疏导,二人待在一个帐篷里。
凌琛凌译去了另一个帐篷,他们跟席衍联络上,报出了现在的位置。
席衍听罢,问:“秦序怎么样了?”
“差点死。”凌琛脑中闪过秦序的模样,皱起眉,说了个严重的问题:“我们来的路上,没看到D396区的人。”
一起掉下来,那些人却消失了。
“先不管他们,以后见了面直接杀。”席衍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摆这么一道,哪能轻易罢休,“管理层对外发布了D396区的行为,几个区全看到了消息,事情已经闹起来了。”
凌琛:“G261区的人呢?”
席衍:“你们走后,棠琦看住了他们,我顺道跟管理层交代了他们的行为,没说理由,想必他们也不会往外说。”
墨迩他们效忠于闵峥,没有闵峥的允许,不会有人道出真相。
他们通过光脑交流着这两天的情况。
凌译坐在椅子上,听了许久,蓦然插了一句:“闵峥知道消息吗?”
席衍之前为了防着闵峥,暗中在闵峥来的飞行器上动了点手脚,他沉吟片刻,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闵峥原本要飞回G261区的飞行器临时转了个弯,往D396区的方向行驶了。”
闵峥那么想得到慕临荀,若是知道慕临荀被D396区的人抢走了,当然不会甘心,他这个亲外公都没想着抢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这么做。
另一个帐篷内。
慕临荀指尖的精神力更少了,精神力使用过度导致他头脑特别沉重,眼皮子也有点撑不住,这种情况让他想起了被塞萨文血液影响的过程,他眉头拧紧,瞅着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脑海闪过许多种疏导的办法。
疏导的办法很多,亲密程度带来的疏导效果各有不同,有些亲密的疏导不仅不会累到向导,还会给哨兵带来更好的疏导,但是那样的亲密程度只限于爱人之间,关系再好的人都不会轻易尝试。
慕临荀麻木思考着办法,秦序的脸从记忆中闪过,耳边回荡着秦序说过的话,最深刻的还是坠落前说的那些话。
恍然间,他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见凌琛走了进来。
“队长想和你说几句。”凌琛放下光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慕临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始终握着秦序的手。
“慕向导,你在听吗?”
光脑里的声音轻柔温和,缓解了心里的烦躁,慕临荀轻轻应了一声。
席衍:“秦序还好吗?”
慕临荀沉默。
“飞行器爆炸前,他托我跟你带句话。”席衍停顿一会儿,说:“原本不想帮他带的,不过他表现不错,我身为队长,确实该完成好队员的心愿。”
慕临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再也凝聚不出精神力了,他无心再听席衍说话,本想结束这次的通话,听到第一句话后,手僵在了半空中。
“秦序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
帮情敌说好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席衍叹口气,接着道:“他告诉我,他想和你步入婚姻,想和你共度余生,想光明正大地……”
席衍停顿一下,笑道:“喊你‘老婆’。”
慕临荀收回手,盯着秦序不吭声,光脑里含笑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你说他是不是白日做梦?”
“我告诉他,你不会答应,让他少做梦。”
“秦序平时挺精明的,到了你面前却变得傻不愣的,那头狼也是。”
席衍后面又说了什么,慕临荀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解开秦序腰间的皮带,再去解军装上的纽扣,脱下被血液浸透的外套。
光脑另一边,席衍听到了窸窣的声响,动作顿住,笑意收敛,沉默片刻,问:“你在干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只等到了通话结束的提醒。
席衍眼神沉下来,扫了眼他们的位置,可惜飞行器来到了最快的档位,没办法再快了。
慕临荀所坠落的那座山离D396区很近,好在不属于D396区的管辖区,山里情形复杂,周围没有污染,不用担心在那里遇到变故。
山里生存着很多动物,临近傍晚,几道狼嚎声响彻半座山。
帐篷内。
慕临荀跪坐在秦序身上,擦干净秦序脸上的血,他看了很久,慢慢俯下身,红唇落到男人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回想曾经的几次亲吻,他拧起眉,张开了嘴巴,粉嫩的舌尖探入到男人口中。
液体交融是唯一不需要使用精神力,还能有效疏导的方式,使用时,向导不会耗费精神力,哨兵又能快速恢复,这种方式无疑在告诉所有人,哨兵向导天生就是要结合的,只是普通队友之间真的不适合这样做。
凌琛上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疏导效果却比单纯的拥抱好太多了。
慕临荀不知道这个办法会让秦序恢复到什么程度,但他想试一试,倘若等他恢复好了再帮秦序疏导,秦序很可能已经凉透了。
秦序现在的体温比较低,可那里是热的。
慕临荀坐在秦序身上,冷热交替的感受让人不太适应,他停下缓了口气,手掌放到男人胸膛前,掌心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速度,明白这种方式有用,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又俯下身和秦序接吻。
帐篷外。
凌琛瞥了凌译一眼,走到帐篷外,想掀开帘子进去,却被凌译拦住了,他皱起眉,“怎么了?”
凌译没说话,眼里透露出难以言说的复杂。
凌琛了解他,猜到里面正发生着不愿见到的事情,放下手,转过身望着天上的月亮,“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月色了。”
山里的夜晚寒凉,搭建的帐篷是特殊材料,可以隔热挡寒,待在里面不会被冻到。
远处驾驶来一辆飞行器,和前方不远处那辆飞行器并排停好,席衍从飞行器里下来,大步走向那两个搭建好的帐篷。
“他们人呢?”席衍问。
凌琛看了眼帐篷,“你说呢。”
席衍:“没结束?”
凌琛:“不知道,凌译等了快两个小时,没进去看。”
凌译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席衍勾起唇,眼中尽是凉意,嗓音没有丝毫情绪:“能活下来就好。”
凌琛点头。
席衍等了一会儿,问:“你上次具体用了多久?”
凌琛:“忘了。”
凌琛那次是污染,和秦序的情况不同,分不出哪个更严重,时间上肯定会不同。
他们低声闲聊着,忽然听到帐篷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三人同时看向帐篷,快速冲了进去。
第83章 想着你、念着你你被抓走的这两天,我……
慕临荀捡起地上的水杯,看了眼冲进来的三人,把水杯放桌上,他身上穿戴完好,只是血腥味太浓,闻着太刺鼻。
席衍打量着慕临荀,“前面有条干净的小河,要不要去洗洗?”
慕临荀颔首。
“我给你带路。”席衍从头到尾没看秦序的情况。
凌译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凌琛观察秦序一会儿,离开帐篷。
慕临荀跟席衍来到那条小河边,解开纽扣,听见身后的人说了句话。
“他好了吗?”席衍问道,这个他是在指谁显而易见。
慕临荀摇头,没顾席衍在场,脱下身上的衣服,踏进那条到腰间的河流,手指微蜷,撩起水往身上浇,食指佩戴的银色戒指在月光下隐隐反光。
席衍站在河边,视线落到他后背,清澈的河水从肩头流下,并未冲散背部的血液,血液已经干涸到皮肤上,不揉搓是洗不净的。
慕临*荀耐心洗着身上的血液和污垢,手臂伸到背后,到底是搓洗不到整个背部。
“我帮你。”席衍声音温和。
慕临荀点了点头,来到岸边背对着席衍,后者挽起衣袖,蹲下身,手指放到他白皙的后背上面,轻轻揉搓干涸的血迹。
血液被揉开,顺着河水流淌下去,指腹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席衍眸光晦暗不明,低声说:“秦序能做的,我也能为你做。”
慕临荀没有丝毫动静,感受着背后手指的温度,明明浸泡过冷水,指腹依旧温热,这是健康的、没有过度污染与重伤的体温,不似秦序那样冰凉,除了下面,浑身上下凉得像死人。
“等秦序好了,我们先不回F133区,”席衍盯着慕临荀白嫩的耳垂,弯起唇,“陪你去K524区怎么样?”
慕临荀看不到后背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搓洗干净,迟迟未等到席衍停下,他没有着急,听席衍这么说,轻声问:“管理层允许?”
如若可以,他当然想尽早去K524区安定好父母的最终归处,而不是留在F133区,接着清理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污染。
席衍:“特定飞行器没有定位,到时候把凌琛他们开来的飞行器留在这里,管理层查不到我们去了哪儿。”
慕临荀抿唇,没吭声。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没在这次污染中做出过贡献,”席衍扫了眼慕临荀耳后的血迹,抬起手,轻柔地揉搓那片位置,“更何况F133区有那么多人,少了我们不会出事。”
席衍的手指下移,不知搓到了哪里,慕临荀倏地抖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前走,被男人另一只手按住肩。
“别动,这里还没干净。”席衍记住了刚才的位置,没再去碰。
慕临荀等了一会儿,察觉到背后的手指离开,知道洗完了,他往河流中间走,始终没有回应席衍之前说的话。
清洗好身体,他转过身,岸边已经没了人,逐步靠近河岸,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干净的衣服放到草地上,他走上岸,擦干净身体,拿起衣服穿好,而后发现岸边的脏衣服不见了。
不知是被附近的小动物叼走了,还是被人拿走了,而这附近只有他们几个人。
本来就是没办法再穿的衣服,慕临荀不怎么在意,穿好鞋子就离开了。
他离开不久,某颗粗壮的大树后面露出了一抹沾满血液的衣角。
凌译靠着粗糙的树木,握紧手里的布料,低头轻嗅,血腥味里夹杂着一丝其他味道,气味很淡,却令他极度痴迷。
慕临荀回到帐篷附近,看见凌琛和席衍站在一棵树下商量事情,他并不好奇,直径走向秦序躺着的那个帐篷。
进去之前,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回过头。
席衍招着手,“有重要的事。”
慕临荀朝他们走过去。
这棵树很大,茂密的树叶完全遮盖住月光,树下比较暗,看不太清对方的五官。
凌琛靠着树,不断点击着光脑透射出来的屏幕。
“凌琛查到了两辆飞行器坠落的位置,那里有两个人的存在痕迹,我们怀疑是塞萨文,另一个人不知道。”席衍目光泛凉,问道:“塞萨文趁你晕倒才有机会带你走,你那天有没有接触到可疑的药物?”
慕临荀摇头,“不是药物,是他的血。”
凌琛眉头微皱,“你身上沾得是他的血?”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慕临荀身上沾了血,问了是谁的血,没得到答案。
眼下,慕临荀轻嗯一声,给出了答案。
“确定是他的血吗?”席衍问,若是血液有问题,一切就要从长计议了。
“他亲口说的,我在飞行器上也碰到了一次。”慕临荀神色冰冷,“不会失去意识,只是不能动,睁不开眼。”
凌琛:“我把他打伤过,沾了血没问题。”
慕临荀回想在飞行器里听到的事情,道:“他的血只对向导有问题。”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一段三年前的故事。
塞萨文有信心把他困在D396区,跟队友讲话并不会避讳着他,慕临荀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全部讲出来。
当初K524区出事,几个区都派出人手援助,唯独D396区没有派人援助,那时的D396区正陷入了像F133区如今这样的污染中,他们没有对外发出援助,主要是信不过F133区。
三年前,应冥群秘密去过一趟D396区,跟D396区的首席有所交流,应冥群在那一趟偷偷留下了不少实验后的污染体,目的是为了摧毁D396区,三年过去,异变的污染体突然大面积爆发,给D396区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应冥群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人,这十几年来,F133区快速发展,已经超过大部分区,但远远比不上D396区的各项发展。
于是,应冥群阴暗的嫉妒心又犯了,他把F133区视作自己的私有物,接受不了其他区比他掌管的区域繁华,嫉妒心持续作祟,终于在三年前有了行动。
慕临荀:“D396区以为是他们某些实验造成了污染异变,没有往外说,直到F133区发生类似的情况,他们迅速彻查了应冥群当年的踪迹,跟他们爆发污染的地点全部对上了。”
D396区一直在尝试见不得人的实验,塞萨文身体里的血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实验造成了污染异变,怕别的区也爆发污染,从而怪罪他们,所以一直瞒着没往外说。
就如林向导得知应冥群的行为后,坚决不同意曝光,不能让其他区知道污染变异和应冥群有关,应冥群毕竟当过F133区的首席,如今应冥群死了,一旦别的区遇到类似污染,便会把应冥群这笔账放到F133区的管理层头上。
慕临荀敛下眼眸,“他们管理层在商量,要不要把应冥群干得脏事公布出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席衍认同他们曝光应冥群的行为,才不管F133区会陷入什么样的舆论,那是管理层该面临的事。
凌琛:“既然塞萨文的血对哨兵没用,那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慕临荀:“原计划?”
席衍:“凌译留下守着你,我和凌琛去对付塞萨文,前提是他真的在飞行器那里。”
慕临荀战斗能力不弱,但若遇到塞萨文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个难题,战斗中要束手束脚,况且对方可以故意自伤,从而用血来对付慕临荀,这对慕临荀来说不是好事。
慕临荀没反对他们的计划。
塞萨文和席衍他们的能力相当,若是幸运点,碰到受重伤的塞萨文,他们能轻松拿下塞萨文的命。
若是碰到没受重伤的塞萨文,即便凌琛和席衍联手,也不一定能杀死塞萨文,加上一个凌译会加大把握,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凌译需要留在这里看守。
席衍说行动就行动,担心拖久了会见不到人。
慕临荀望着逐渐变成黑点的飞行器,转身回了帐篷。
没过多久,凌译回来了,黑夜掩盖住他脸上可疑的绯红,默默走到一个帐篷外守着。
秦序伤得太重了,依靠那样没做到最后的疏导保住一条命,但是远没有彻底恢复,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慕临荀躺在秦序身边,听着耳畔薄弱的呼吸,翻身面对着秦序,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劳累这么久,重要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总算是可以闭眼休息了……
大山最隐蔽的内部闪烁着火光,两个男人坐在石头上交流。
塞萨文盯着刮了鳞片的生鱼,转动手里的木棍,烦躁“啧”了声,“管理层真抠,这么重要的任务,只给我们批了那么点营养液。”
对面的男人神情麻木:“你只是没有营养液了,我连老婆都找不到了。”
塞萨文拧起眉毛,“这能怪我?谁让你不抱好她,反过来拽着我不放,害得我错过了抢人的机会。”
男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塞萨文的烤鱼,不顾灼烧感疯狂踩踏烧起来的火焰,怒声大吼:“别吃了!快跟我去找她!”
“她是向导,有很大几率活下来,别那么着急,”塞萨文满身伤痕,能坐在这里全靠一口气吊着,他捡起地上的鱼肉,撕开鱼身,啃咬里面夹生的鱼肉,面无表情嚼着,“倒是那家伙比较惨,早知道找个哨兵来开了。”
驾驶飞行器的人是个普通人,不用想就知道没命了。
男人才不管别人,吼道:“她是能活下来,但我们总不能傻傻站着不去找吧?!”
“不能找,今晚一定会有人来对付我们,如果我们去找了她,说不定我们三个都会没命。”塞萨文冷静道。
男人不解,正想骂他,抬头看见前面飞来一辆飞行器,他不由吞咽口水,“队长,有人来了。”
塞萨文扔掉鱼肉,站起来,“他们来了。”
夜晚注定不平静。
这座山不属于任何一个区的管辖,干净纯粹,检测不到一个污染物。
凌译在帐篷外站到深夜,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慕临荀睡觉不喜欢依赖人,就如现在,他背对着秦序,身上没有盖被子,许是有些冷,他环抱住了胳膊。
凌译绕到床另一边,蹲下身,盯着慕临荀的睡颜看了好半天,低下头,轻轻吻住他的唇,闭上眼睛,嘴巴张开,含住他的唇瓣轻吮,而后又舔了舔,把微干的唇瓣舔得湿润泛红。
他不自觉把手放到慕临荀肩上,舌尖探出,身前的人却突然后退。
凌译睁开眼,对上慕临荀清醒又冷静的眼神,他顿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没有退开也没有解释,竟胆大妄为地向前,重新吻住被他亲到红润的嘴唇。
慕临荀推开凌译,坐起身,刻意忽略有点快的心跳,嗓音微哑:“别乱发。情。”
凌译眸子漆黑晦涩,眼下的阴翳过重,黑眼圈特别明显,他蹲在床边没动,手背在强行克制的情况下凸起了青筋,声音压抑且沙哑:“你被抓走的这两天,我快疯了。”
他从那天起到现在没合过眼,脑中始终有根弦绷着,怕追不到慕临荀,怕以后都没机会再见到。
“我担心你,随时随地想着你、念着你,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声音,我还擅自拿走了你在河边换下的衣服,”凌译直勾勾盯着他,眼底闪过阴险自私的贪念,“你不要因为秦序能为你豁出性命就偏爱他,我也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慕临荀垂着眼皮,长卷的睫毛轻微颤动,无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说话不像刚才那么冷漠,“我不喜欢被偷亲。”
凌译手指颤了一下,若是以前,慕临荀要么沉默,要么让他离开,原本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他眸光暗下来,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亲?”
“没有,别瞎理解,”慕临荀拧眉,总是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清,道:“你回去休息。”
“你有事喊我,”对凌译来说,这个答案并不糟糕,他得到了勉强符合心意的回答,没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找机会偷亲,他听慕临荀的话,离开了帐篷。
慕临荀没接着休息,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秦序,手掌覆盖到男人胸膛前,掌心的心跳仍旧不正常,他俯下身亲吻秦序,熟练地撬开紧闭的嘴唇。
唇舌交缠,口中的津液混在一起。
秦序即便昏睡,也会下意识地吞咽下去,饥渴的模样好像很多天没有喝过水。
慕临荀亲了很久,嘴唇有点麻了,他坐起身,微张着红唇缓了几口气,手掌下移,指尖顺着线条漂亮的肌肉往下滑,滑到来到腰腹前,被一只手按住了。
那一瞬间,慕临荀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事,又该说什么话,片刻过后,他想抽出手,手背上的手却按着他不放。
秦序愣怔望着慕临荀,虚弱开口:“没人告诉我天堂这么好啊。”
他做梦都不敢想慕临荀主动舌吻他,不仅舌吻,接下来竟然还想对他……
早知道天堂这么好啊,他就算死……呸呸呸!他才不想死,还是想留在人间陪慕临荀,哪怕一辈子吃不上肉也愿意。
秦序这么想着,眼底闪过悲痛,低喃道:“是啊,他在人间好好活着呢,天堂这个肯定是假的。”
慕临荀:“……”
第84章 我…帮你……你的任何液体都能治愈我……
慕临荀以为秦序脑子出问题了,想试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手刚伸过去,前面的男人急忙坐起来往后退。
“你休想迷惑我!我老婆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可能代替他!”秦序说罢,脸色骤然扭曲起来,捂着胸口的位置倒抽冷气,“为什么死了还会疼?”
比起胡言乱语,这声“老婆”好像更令人无语。
慕临荀耳畔回荡着席衍传递的话,放下手,大拇指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
秦序痛得厉害,掀起衣服,早些年留下的伤疤依然在胸膛上,已经修复不好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的伤痕,想必是内脏摔坏了。
“怎么回事?没人说过人死了会疼啊。”
“也不知道我老婆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痛?我最后抱住他了吗?他……”秦序放下衣服,神情落寞,“他会为我哭吗?”
慕临荀看秦序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猜测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他心里有点发闷,打算去外面吹吹风,刚下了床,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秦序满脸痛苦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失去所有力气,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倒。
慕临荀及时拖住他,察觉到他又想推开自己,说:“这不是天堂,我也不是假的。”
秦序瞳孔微缩,下巴靠着慕临荀的肩膀,血液全部蹭到了浅色衣服上面,他想拥住慕临荀,可是没有力气,手臂抬不起来,一抹失望从眼里转瞬即逝,他张嘴说了句什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身体没好,不能乱动。”慕临荀腾出一只手,从秦序衣服下方处钻入,手指裹着一层透明精神力,不断地在男人身体上挪动,试图修复没有痊愈的内脏。
他不是医生,摸不清秦序目前的状态,只能凭秦序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确定身体状况。
秦序弯唇笑了笑,嘴角又溢出鲜血,他缓了一会儿,终于能发出声音:“没死……真…好……”
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他赌赢了,捡来了一条命,还……
秦序想起醒来时的亲吻,尚未恢复正常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跳得特别特别快,黑夜里静得不像话,这道心跳声异常明显。
慕临荀动作顿住,抽出秦序衣服里的手,快要抽出来时又被按住。
“别走!”秦序说得太急,喘息声不由加重,握住慕临荀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共同感受加快的心跳,“它是为你而加快跳动的,它喜欢你,不想离开你的抚慰。”
慕临荀没强行抽出手,指尖重新凝聚出透明精神力,隔着男人麦色的胸膛治愈受伤的心脏,掌心下的心跳频率一直没有减退。
秦序为慕临荀没拒绝他而感到兴奋,兴奋到连疼痛都顾不了,微微偏头,亲吻眼前白净的脖颈,始终抓着衣服里那只手,这个动作导致衣服上撩。
大片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秦序的身体却很热,这股热意迟迟退不了,他身体起了很大的反应,万幸不会抵到慕临荀。
“你很热?”慕临荀觉得他体温升太快了。
“很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序声音沙哑,表面否认,心底比谁都清楚为何会这样。
受到污染时,他的体温始终上不去,哪怕起了反应,那里也是凉的。但是眼下的情况不一样,他没有受到污染,只是受了重伤,伤势正在恢复过程中,因失血过多降下去的体温逐渐回到正常状态,又有了这样的反应,持续升高是正常的。
慕临荀手下的皮肤烫得厉害,下意识皱起眉,不等他找到原因,秦序的身体骤然僵住,而后急忙推开他,弯腰对着地面吐出一大口血。
秦序捂着腹部,呼吸越来越重,好似要喘不上来气。
慕临荀眉头皱得更深,起身离开了这张床。
秦序以为他嫌弃这些血,想要离开,眼底划过懊恼,想下床挽留他,而后见他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慕临荀把水端到秦序面前,“漱口。”
秦序接过水杯,灌了些水漱口,吐到床边的垃圾桶里。
慕临荀瞥到他嘴角残留的血水,说:“再漱。”
秦序不问他为什么,乖乖听他的话,又灌了些水漱口。
慕临荀拿出消毒湿巾,来到秦序面前,擦掉他嘴边快要干涸的血,顾及到他有伤口在身,动作比较轻。
秦序身上的血味很重,毕竟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慕临荀先前帮他擦了一下,但血味不是那么容易清洗掉的。
秦序第一次被慕临荀这么轻柔地对待,神情怔住,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仰起头,痴痴望着身前的人。
比起刚见面的那天,如今的慕临荀长高了一点,当初略显粗糙的皮肤愈发白嫩细腻,强大的自愈能力把他身上的旧疤痕全部修复,一点瑕疵都看不到。
更不同的是,慕临荀如今有了几分人情味儿,虽然不多,但是这点足够令人高兴。
不管是什么样的慕临荀,秦序都喜欢,他仰头看着慕临荀,毫不掩饰眼里的痴意,察觉到下巴的擦拭越来越细,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慕临荀不喜欢血腥味,奈何秦序吐了太多血,帐篷里的味道一时之间消散不掉,他擦干净下巴的血,见秦序脖子上还有,拿了张干净的消毒湿巾接着往下擦。
“你是要帮我治疗吗?”秦序压制不住眼里的喜悦,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中,激动到肩膀轻微抖动,擦这么细,肯定是要亲他了,就像他醒来时那样舌吻他。
如果他没醒来,接下来会做什么?
“嗯。”慕临荀垂着眸子,神色比较平静,可心里微妙的感受随时提醒着他有什么东西变了。
秦序不吭声了,攥紧的拳头映照着他有多么兴奋,没兴奋多久,又恨自己刚开始为什么要起那么着急,应该再多躺会儿,那样说不定就尝到肉了。
慕临荀全然不知秦序的想法,把他脖子上的血也擦干净了,扔掉消毒湿巾,“你躺下。”
秦序赶忙躺好,抬了下手又放下,不经意间掀起腰间的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
慕临荀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良久未动。
秦序按捺着躁动,转头看他,眼神在极度亢奋下变得猩红,由于伤势太严重,说话的气息很不稳:“怎么了?”
慕临荀摇头,单膝跪到床上,视线落到某个部位,心知有多硬,他别开脸,“衣服脱了。”
秦序瞳孔骤缩,眼睛瞪得很大,和灰狼震惊且不可思议的表情如出一辙,反应过来后赶忙从床上下来脱衣服,起到一半差点摔回去,强行咽下快要涌到喉咙的腥甜,忍痛脱着身上的衣服。
慕临荀将他急不可耐地模样看在眼里,神情有些不自在,心里泛起淡淡的涟漪。
人在面临生命消逝的时刻,总能意识到不一样的情感,慕临荀看不得秦序死在他面前,同样看不得另外三个人死在他面前。
他想让他们好好活着。
深山里传来几声忧郁的狼嚎,帐篷里倒映出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床上二人正在深深的湿吻,身体贴在一起,清楚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秦序喜欢舔慕临荀,舔他的脸、鼻子、嘴巴乃至更多,湿漉漉的亲吻结束后,吞咽了对他来说犹如甘泉般可口的津液。
慕临荀搞不懂几分钟前动不动就吐血的人,现在哪来那么多力气压在他身上吸取,还要像狗一样舔干净流到他下巴处的口水。
秦序越来越放肆地往下,留下无数个炙热的亲吻,临到某个部位前,头发被揪住了,揪得有点狠,他头皮传来疼痛,好在下一瞬变得缓和起来。
“不行,”慕临荀说罢,察觉到身前的人向下挪动一分,他差点揪不住手里的短发,手指不禁用力,“秦序!”
秦序忽略头皮的疼痛,轻轻咳了声,嗓子里糊着一滩血,他用力咽下去,说:“为什么?你明明有感觉。”
慕临荀不吭声。
“我…帮你……”秦序吞咽口水,眼珠子转了半圈,开始瞎胡扯起来:“你的任何液体都能治愈我,就当是为了让我快点好起来,我保证你会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到。”
这句话不是全无道理,慕临荀的液体确实能给哨兵带来有效的疏导。
慕临荀揪着头发没松手,“不行。”
秦序抬眼瞧着他,可惜现在的体位看不到他的表情,僵持了片刻,妥协道:“用手总可以了吧。”
慕临荀没吭声,手指却有所松动。
秦序那双眼睛蹭的一下亮起光芒。
他们太过沉陷这场疏导,没发现帐篷被人偷偷掀开了一角。
帐篷搭建得急,床摆得斜,里面简陋的家具放得很随便,从门口的角度正巧能清楚看到床上二人的动作。
凌译几分钟前收到席衍的消息,本想进来给慕临荀带句话,没料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床上的二人亲密如伴侣,那画面如针尖一般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默默退出去,给席衍回了信息。
【秦序醒了。】
哨兵的感官很敏锐,帐篷又不隔音,凌译站在帐篷外,能清楚听到声音,里面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可他的听力好像在这一刻不断放大,将里面低到极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凌译抿紧了嘴,冷眼盯着前方的大树,一条黑蛇从他脚边冒出,快速爬行到帐篷里,蛇身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扭曲的痕迹。
黑蛇爬上帐篷里唯一的那张床,小小的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莹白的小腿,目光幽幽地吐了吐分叉的信子。
慕临荀忽地去抓秦序的手腕,后者狡猾躲了一下,他紧拧着眉,脸颊潮红滚烫,想要踹开秦序,脚还没抬起来,感受到一条又细又凉的软物圈住了脚踝。
他知道那是什么,刹那间,瞳孔控制不住地轻颤,身体骤然紧绷。
……
秦序趁慕临荀没回过神,低头舔掉。
……
凌译没回去休息,像前半夜那样守在外面,面无表情吹着冷风,本就偏低的体温凉得像冰块,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望着前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打开光脑,上面没有收到席衍的回复。
一夜过去,席衍和凌琛没有回来。
远处升起太阳,照亮了高耸壮观的山峰。
07队的帐篷搭建在山脚处的平地上,染上大量血液的那块土地原是一片荒地,如今在血液的浸养下长出了翠绿的小嫩苗。
帐篷内。
慕临荀被微弱的光亮刺醒,腰腹搭着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背后是男人炽热的胸膛,贴得太紧了,以至于能感觉到背后平稳的心跳。
他动了下有些麻木的双腿,推开秦序,轻轻按着小腿,手指触碰到腿上的黑蛇,动作微顿,昨晚的回忆袭入脑海。
黑蛇对他眨眨眼睛,讨好舔了舔他的手指,提心吊胆地爬到他胳膊,接着往上,像往常那样待在他肩膀。
慕临荀眼睫微敛,明知昨晚没有到那一步,可是身体莫名不适,或许是发泄太多次的原因。
他穿好衣服下床,身后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我就说你的液体对我有效,你还不信。”
慕临荀瞥他一眼,一语不发地离开帐篷。
秦序看出他生气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内脏随着起身的动作撕扯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到底是没能第一时间追出去。
他无力躺在床上缓着,想起待在慕临荀肩上的黑蛇,恍然忆起昨晚好像在慕临荀腿上看到过,他那时候被迷昏了头脑,只当那是条腰带。
秦序默了顷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肯定是刚进来的。”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凌译就太欠揍了,昨晚分明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堂。
慕临荀从帐篷出来,看到了凌译。
凌译一夜未眠,见到他,说:“塞萨文跑了,我哥和队长去追,让我们在这里等。”
慕临荀颔首,“你没睡?”
“睡不着。”凌译眼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怨气,黑眼圈更深了些,乍一看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黑蛇甩了甩尾巴尖,歪头舔舐慕临荀的耳朵,好似在回应他主人一夜未眠的原因。
慕临荀垂着眼,打开光脑,随便点开了一份资料。
他们僵持了快十分钟,帐篷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秦序看了眼慕临荀肩上的黑蛇,磨了磨后槽牙,审视着凌译,问:“你不会在外面偷听了一夜吧?”
凌译没否认,“队长让我守着。”
秦序:“不要脸。”
凌译:“比你好点。”
慕临荀没管他们,视线触及到前面某颗树上跑下来两只松鼠,松鼠跑到了一块发红的土地前转了一圈,那里土壤红得不正常,周围是荒芜的土地,唯独那里长出了一片嫩芽。
秦序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光凝起,“那是我们的血?”
慕临荀轻应一声。
秦序嘴角微启,迟疑问:“你伤得重吗?那时候疼不疼?”
慕临荀点头:“重,很疼。”对于这种问题,他不会因为个别原因选择隐瞒。
秦序呼吸微窒,心脏被刀子捅得四处窜风,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慕临荀转过身,面对秦序,“但以后别这样做了。”
秦序没有应声,若以后有类似情况,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凌译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自己被排斥在外,于是不理智地插了句话,“他确实对不起你,不应该让你受到丁点伤害。”
第85章 地位上升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秦序没反驳,他确实不应该让慕临荀受到丁点伤害,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不被爆炸重伤,清醒的状态下可以抱着慕临荀避开大部分伤害。
可他没做到,他的速度没有快到可以避开爆炸的程度。
凌译自认为他也无法做到让慕临荀平安无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想把人完完整整地护住太难了,之所以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嫉妒秦序得到了慕临荀的大部分关注,他见秦序不再吭声,没接着说不好听的话。
气氛沉到了谷底,黑蛇小心翼翼蹭着慕临荀的耳朵。
慕临荀不擅长解决言语上的争执,便没有说话。
前面两只松鼠跑开,秦序走过去,蹲在那看来看去,好像找什么东西。
凌译握了握慕临荀的手,“你冷吗?”
山里特别凉,慕临荀穿得太薄了,但他不觉得冷,轻轻摇头否认,
蹲在远处的秦序站起身,走了过来,“空间戒指不见了。”
凌译直视秦序,“是真的不见了,还是你扔了?”
秦序瞅了慕临荀一眼,低声说:“我的右手在飞行器上被炸开了,应该是那时候丢的。”
他左手里握着慕临荀的空间戒指,另一只手被炸开,弄丢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丢的不止有空间戒指,还有光脑。
慕临荀没怀疑秦序的话,掉下来时,能感受到秦序抱他的姿势有几分不对,刚开始以为是受了重伤的缘故,现在看来和右手被炸有着很大的关系。
“里面有没有重要的东西?”慕临荀问。
“疏导头盔。”秦序丢了戒指,身上穿的衣服是凌琛拿出来的,他体型比凌琛强壮些,衣服穿着稍微有点不合身。
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疏导头盔,没了疏导头盔,可就没办法戴着头盔疏导了,这算是坏消息里唯一的好事。
慕临荀低眸沉思。
秦序掩藏住眸底的庆幸,“材料越来越难找了,以后的疏导要麻烦你多跟我……”
“别痴心妄想,”凌译依旧觉得被他们排斥在外,一时没掩饰住妒忌,语气充斥着浓浓的不甘与压抑,“找材料不难,不过你应该期待这天很久了吧。”
秦序怒斥:“凌译,你非要找我的麻烦是吗?”
凌译眉宇间尽是躁郁,“我说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想过把头盔扔了。”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秦序瞪着凌译,“我看*你才是想把头盔扔了的人!”
慕临荀没给他们接着吵架的机会,赶在凌译开口前说:“我这里有材料。”
凌译垂下眼皮,收敛了身上的戾气。
秦序懵了,“你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不知道?”
慕临荀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淡声解释:“去G261区那次留下的。”
“你和队长没有进过材料库。”秦序真不明白。
凌译:“是我给他的。”
慕临荀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秦序看了眼凌译,又看向慕临荀,妄图从中看到否认的意思,可是没有,他顿时失去所有庆幸,失落问:“是只瞒了我一个人,还是把我和队长都瞒在其中。”
他下意识认为凌译和凌琛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认为凌琛一定知道这件事。
慕临荀偏头,躲避秦序的视线。
凌译:“还瞒了我哥。”
秦序冷不丁笑了声,“凌译,你可真是凌琛的好弟弟。”
气氛更加僵硬了,一直僵持到中午,远处飞来了一辆飞行器,飞行器降落到三人面前,两个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走下来。
席衍半张脸上溅满了血点,回来的急,没有擦掉,他想到塞萨文的血对向导有影响,停下脚步,站在飞行器旁边,拿出干净的消毒湿巾擦掉脸上的血。
凌琛不是开飞行器的人,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血处理干净了,径直走向前面三人,敏锐洞察到不对劲的氛围,他不知缘由,也没问,全当不知道。
直到席衍走来,成为了打破僵局的人。
“他被D396区的人接走了,另外一个解决了。”没能趁机杀掉塞萨文,席衍不爽极了,向来含着伪善笑意的眼睛冰冷无情。
没人接他的话。
席衍看了眼前面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常,眼底冷血褪去,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重新染上淡笑,“你们怎么了?”
凌译不做解释。
慕临荀只当没听见。
“没什么,接下来去哪儿?”秦序不是想不开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怎么乱想也没用,若把这种事抬到明面上来讲,谁都会不高兴。
席衍嘴角抿平,过了片刻,问秦序:“你身体怎么样了?”
秦序向来不会承认自己弱小,夸大道:“没事,杀几个人绝对没问题。”
慕临荀蹙眉,“不能多动。”
凌琛看向席衍,“既然如此,先去K524区。”
席衍颔首,对他们讲出接下来的计划,“先去K524区,等秦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去D396区找人。”
他们必须把塞萨文解决了,留着绝对是后患,前提是要全体配合行动,不能有人拖后腿。等他们处理完K524区的事,再去D396区,到那时,塞萨文或许已经放松了警惕,正适合他们秘密谋杀。
没人对行程提出反对。
F133区爆发污染前,慕临荀说过要去K524区,他们当时以为慕临荀要走,甚至因此打起来,亲耳听到慕临荀不会留在K254区才收手,后来冷静了几天,想起慕是靳向导从K524区带回来的,再联想到慕临荀曾去找过慕的骨灰,隐约猜出了慕临荀去K524区的目的。
这趟行程没有战斗,刚好适合秦序养伤,他们自然不会向管理层汇报,把普通飞行器留在了这座山里,驾驶那辆特定飞行器前往K524区。
特定飞行器没有显眼的特征,可以自由穿梭在几个区,恒大的好处是不会被各区探测仪注意到。
凌译在这次行动中没出力,由他驾驶特定飞行器。
出发前,席衍说道:“从现在起,我们要跟所有人‘失联’,让他们以为我们进入了D396区。”
即便他不说这句话,也没人跟其他人联系,整个07队里,只有他这个队长会跟管理层对话。
特定飞行器没有固定座椅,几十平的空间犹如一间小房子,摆着供人休息的座椅,尾端还有两张合并起来的大床。
从这里前往K524区需要两天时间,他们这两天要共同居住在这个小空间里。
飞行器连续飞行了几个小时,秦序和凌译没说过一句话。
慕临荀坐在椅子上,光脑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是解非筱发来的,他思考许久,点开了解非筱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把你的事告诉他了,他会去D396区一趟,我相信他能把你带出来。】
【其实他对你挺好的,起码现在而言,F133区并没有派出拥有话语权的人去交涉。】
最新一条是几分钟前。
【他到了,那边不肯透露你的消息,如果你看到了消息,请及时回复我。】
除此之外,还有林向导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被收走光脑,是否能看到这条消息,F133区的污染太严重了,紧缺人手,实在分不出别的人去交涉,但是我给了席衍很大的权限,相信他们能把你带回来。】
慕临荀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他用新账号看着F133区目前的情况。
席衍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你没必要让凌译留下那些材料,如果你提前说出来,我们会把所有材料为你存放起来,只炸一个空库。”
时至今日,慕临荀早知道了席衍有多奸诈,猜到他故意这么说的,目的说不定是为了体现他有多么善解人意。倘若当初真说出来,最后结果指不定会如何。
慕临荀全当没听到席衍的话,默默往下查看最新播报的新闻,
席衍习惯了他的漠视,对此毫无气馁,“秦序清醒后,没有趁机干坏事吧?”
慕临荀嗓音清冷:“不用试探我,换成你,我一样会那么做。”
席衍意外这个答案,却又无比满意,笑意加深,“那我能不能认为,你愿意接受我们对你的这份感情。”
慕临荀手指顿住,默了良久才出声:“这是两码事。”
席衍略感失望,没表现出来,“我知道了。”
另外三人偷听他们谈话,各有不同的反应。
凌译敛去妒意,目光不如方才那么阴郁,不再分心听他们讲话,专注驾驶飞行器。
秦序不太高兴,本以为只有他得到了这份殊荣,没想到全跟着地位上升了,太憋屈了!
凌琛垂着眼,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慕临荀察觉到他们异样的心态,有些看不进去光脑里的新闻。
又过去两个小时,凌琛接替凌译去开飞行器,凌译坐在慕临荀另一边,从上了飞行器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沉默。
席衍分析着F133区目前的情况,虽然严重,但是根据各区派出的援助来看,这场污染大概会在一周后彻底清理干净,等他们处理完所有事情再回去,污染已经结束了。
“污染结束后,等所有居民安定下来,管理层或许会商量着解决靳向导的事,再之后就要选新首席了,我们这次回去,将会参与进投票当中。”席衍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从上一辈的哨兵里选择。”
年轻一辈的哨兵中有很多厉害人物,比如07队的他们,比如09队的赵璟,还有一些哨兵都不容小觑,但是他们太年轻了,基本全是二十岁出头,履历不够,管理层不推荐,人民群众也不认同。
年长者里有几位名声比较大的,仅次于当年的应冥群,名声高于应冥群的人全被应冥群暗中坑害了。
慕临荀听了许久,出声问道:“向导不能担任首席?”
席衍放下光脑,思忖片刻,道:“如果是你就可以,但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慕临荀现在太年轻,未来有可能。
“为什么?”慕临荀自认为没有处理各种政治问题的才能,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凌译:“F133区首席第一准则,战斗力强大。”
席衍颔首,“是,只要强大,任何人都可以担任首席,处理政治事务是管理层的职责,首席只需要在危急时刻站出来保护居民,也要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给一个最终答案。”
听起来很简单,但要守护F133区的所有居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做不好很容易被挑刺。
应冥群在位的这些年,F133区没经历过严重的污染,在居民眼里,他就是合格的首席,即使他干的脏事曝光,名声尽毁,依旧有人发表追随他的言论。
这时,秦序倏地闷哼一声,快步跑到卫生间吐了一大口血。
飞行器里静下来,没过多久,秦序虚弱扶墙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直勾勾望着慕临荀,“老婆,我需要你的疏导。”
这声不要脸的“老婆”引起了众怒,飞行器突然晃了一下,凌琛扫了眼后视镜。
席衍关闭光脑,嘴角勾起,笑意不入眼,“秦序,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舌头不想要了可以拔掉。”
凌译冷冰冰盯着秦序。
慕临荀背对着秦序,没回头,好像没有听见。
秦序没跟他们争吵,又跑进卫生间吐了一大口血。
慕临荀站起身,手腕被人握住。
“他演的。”席衍笃定道。
凌译:“你们相处一夜,他不可能这么虚弱。”
慕临荀想起秦序吞咽下去的东西,缓缓坐下,没再过去查看情况。
几分钟后,秦序脚步发虚地走出来,虚弱道:“慕向导,我真的快不行了。”
这一次,慕临荀看透了秦序拙劣的表演,他的体格真不适合装虚弱,自以为演得很好,却压不住小幅度上扬的嘴角,至于吐出来血,说不定是他拿血包装的。
秦序见慕临荀无动于衷,咳嗽两声,“我肺疼。”
席衍看不惯秦序这样,沉着脸上前。
“怎么,你不信?”秦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席衍:“我们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秦序:“听你们说啊,不然你以为呢?”
“我看到了你的小动作,”席衍声音温和,皮笑肉不笑,“不如你现在把衣服掀起来,让慕向导看看你身上的伤?”
秦序看到了整个过程,原本没当回事,没想到秦序故意用这种方式和慕临荀接触。
秦序眸光微闪,发出一声冷笑,“昨天伤得又不是你,你说什么风凉话。”
慕临荀听出了端倪,走到秦序面前,“你掀起来,我看看。”
秦序终究是不敢和慕临荀反着来,不情愿地掀开衣服,腹部有一大片青紫的痕迹,短时间内青成这样,可见是下了狠手。
慕临荀微抿着唇。
“秦序,你是个成年人,能不能长点脑子。”席衍承认有故意挑事的成分,只是没想到秦序真能在重伤的情况下,又把自己伤这么狠。
秦序神色不悦:“你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没资格管我。”
慕临荀不想听他们吵起来,也不想帮秦序疏导,淡淡瞥了秦序一眼,回到原来的位置坐着。
秦序知道捅娄子了,赶忙追过去,单膝跪在慕临荀身边,“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和你多接触接触,你别生我的气。”
他早告过白了,如今和慕临荀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下意识认为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般,这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说起情话。
第86章 他偷亲你坐在床上看他们打架
凌译眸底布满阴霾,若不是慕临荀在这里,他绝对会动手。
席衍牙都要咬碎了,仍旧面不改色,他知道秦序说出这种话会自讨苦吃,所以忍着没吭声。
秦序这两天有些得意妄为了,但他能看出慕临荀生气和不生气的区别,他抓住慕临荀的手。
“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太聪明,比不上他们心思缜密,如果我哪些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慕临荀别过脸,“我说过,我讨厌欺骗。”
席衍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拉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秦序慌了一瞬,“今天是我鬼迷心窍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慕临荀嗓音淡漠,抽出了被抓着的手。
他这种反应显然是生气了,但气得不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