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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衍接着说正事。

慕临荀摸着后颈,上面那抹凉意依旧存在,无意识地揉了两下,等触感消失了才收回手。

他们商量到下午,期间收到了周指挥的消息,周指挥得到了A785区离开的消息,询问他们有没有回来。

按道理来讲,他们回来后应该先去管理层汇报情况,现在却坐在这儿商量事情。

席衍很快给了周指挥答复,表明队里的人受伤了,需要休息调整一下,晚点再去管理层,周指挥并未说什么。

临近傍晚,07队分开行动。

凌琛找齐之岳商量合作的事情,席衍单独去管理层汇报情况,慕临荀则是去了林向导那里,身后跟着剩余两个没单独安排的人。

林向导在这个位置待了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过意外,今年的意外事件一个接着一个,他家里人为此很担心。

他们到的时候,林向导的妻子和孩子都肿着眼睛,显然是昨天哭多了。

林向导妻子请他们进屋,指了下书房的位置,“他在书房,你们进去吧。”

慕临荀推开书房拌掩着的门,走到了林向导面前,后者示意他坐下,他拉开身旁的椅子入座。

秦序站在慕临荀身旁,没急着坐,“您怎么样了?”

凌译最后进屋,不忘回头关门。

林向导叹口气,按着太阳穴说:“暂时没有大碍了,等身体里的药物完全排出去就好了,倒是你们,怎么没跟A785区的人走?”

林向导中午醒来,还没去找周指挥了解过情况,一直以为慕临荀已经走了,以为秦序他们全跟着走了,直到半小时前收到他们的消息,才知道人没走。

慕临荀瞅着林向导脖子上的纱布。

林向导察觉到他的视线,解释道:“恢复的自愈能力不如之前,到现在还没消掉掐痕,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专门裹住了,你们找我有事?”

秦序把事情的大概说了出来。

林向导脸色沉重,“居然是这样,你们有抓到活口吗?”

“没有。”秦序恨不得把那群人全杀了,怎么可能留活口。

林向导:“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慕临荀:“K524区。”

林向导迅速打开了光脑,“我联系那边的人,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慕临荀没动,秦序走到一旁,拉了把椅子坐下,凌译向后靠着门,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林向导疑惑,“还有事?”

“您不觉得周指挥的行为有问题吗?”秦序问出关键。

林向导顿了顿,“哪里有问题?”

“您想想他的解决办法,难道没有问题?”秦序不悦道:“周指挥不在乎您的安危,还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让我们联合A785区的人办事,就算要秘密行动,多派一队人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至于让我们这么冒险?”

如果A785区另有阴谋,对他们来说可就危险了,这是赌命。

林向导苦着脸叹气。

慕临荀直白问道:“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父亲的事。”

林向导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这般态度说明了一切。

慕临荀知晓了答案,“是因为那个传言?”

林向导知道外面有传言,并不意外他问出这个问题,“是啊,这件事要追溯到你父亲刚加入F133区的时候。”

林向导把当年的事讲了出来,和秦序说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靳文擎之所以选择11队,是希望15队能够把那名A级向导留到队里,可事情不如他所愿。

15队没有去找回那名A级向导,那名A级向导消失了整整三天,再见到他时,他出现在一次大型任务中,当着许多哨兵的面跑进了那片乌漆麻黑的污染群体里,只留下了被撕成碎片的衣服布料。

“周指挥和他感情好,他们原本打算次月订婚,没想到会亲眼目睹爱人离开,周指挥也是个可怜人。”林向导语气透着浓浓的倦意。

秦序:“15队逼退他的时候,周指挥没站出来?”

“站出来了,可他寡不敌众。”林向导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说着竟面露怜悯,“你们别怪他,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虽说某些行为确实对不住靳向导,好在没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慕临荀:“他做了什么?”

林向导纠结许久,道:“靳向导当初亲口原谅了他,你没必要执着已经翻篇的事。”

慕临荀眼神冷如寒潭,“我只是替我父亲感到不值。”

秦序坐在慕临荀右后侧,默默望着前面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抿平。

凌译来到慕临荀身后,手掌搭在了他肩上。

林向导眼中闪过无奈,“是当时的管理层太会找事了,如果他们把靳向导直接安排进其中一个队里,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可惜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谁也没办法改变结局。

秦序回想着周指挥的种种行为,眉头皱得愈发紧,“您能保证周指挥成为首席后,不会针对慕向导吗?”

林向导:“倘若他真的会搞针对那一套,我会站出来帮你们主持公道。”。

三人在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凌琛,两辆飞行器前后降落,刚在位置上停好,远处飞来了一辆黑色飞行器,是席衍外出时所开的那辆。

他们先一步上楼,进屋后没关门,几分钟后,席衍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慕临荀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是秦序和凌琛,凌琛正讲着要事,而秦序整个人快贴慕临荀身上了。

不远处是围在一起玩耍的精神体们,不论是灰狼、雪豹还是黑蛇都紧紧黏着白狐不放。

席衍没看到凌译的身影,也不好奇,走到单人沙发那里坐下,狮子从他身边现身,毫不犹豫地朝白狐奔去。

“齐之岳答应了我们的提议。”凌琛瞥向席衍,“你那边怎么样?”

席衍笑了声,“周指挥暗中警告我,让我们不要搞小动作。”

“我现在挺担心一件事。”秦序说罢,察觉到队友看来的眼神,说:“周指挥会不会把慕向导和闵峥的关系暴露出去?”

席衍面上不见慌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我们先搞清楚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周指挥明显比他们更早知道慕临荀和闵峥有血缘关系,他们得先搞清楚周指挥背后的秘密。

慕临荀抱着抱枕,没跟他们搭话。

秦序握住慕临荀的手,“你这里有四间卧室,我来之前你们都分好房间了,就剩下我没房间,不如我今晚睡你那儿吧,而且我也受伤了,需要你治疗。”

他拉着慕临荀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放,“不信你摸。”

慕临荀没抽出手,手指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确实摸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浓稠的血液糊在伤口处,当他触碰到的时候,秦序脸色微变,明显是疼的。

“摸到了吧。”秦序脸色苍白。

慕临荀:“我现在帮你治疗。”

“不用,我还能撑一会儿,我们晚上一起睡觉就行了,这样还不浪费你的精神力。”秦序赶忙提议道。

凌琛:“能撑就说明没大碍。”

席衍无声笑了笑,“外区的人走了,我们晚点回去住,各回各的房间。”

话音落地,凌译从慕临荀屋里出来了,不过没人瞧见这一幕。

夜晚。

窗帘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外面皎洁的月色,屋里灯光熄灭,月色透过窗户照在了狮子和白狐身上。

白狐卧在狮子怀里睡得香甜,狮子舔了舔白狐脑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雪豹睁眼望着对面的白狐,圆溜溜银色眼眸闪过光芒,转头和旁边的黑蛇对视一眼。

灰狼独自趴在一旁,幽怨看着前面睡在一起的精神体,多想跑过去插一脚,奈何狮子把白狐牢牢包裹住,不给它触碰白狐的机会,它倒是想搞事情,但是怕吵醒白狐。

慕临荀侧躺在床上,睁眼望着窗外的月色,隐约听到门锁的动静,睫毛轻轻掀动,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片刻后,房门被人打开了。

慕临荀背对房门,没去看是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身后的床垫被压了下去,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凌译,不是秦序,而是凌琛。

慕临荀闭上了眼睛。

凌琛掀开被子躺下,从背后拥住慕临荀。

第107章 爬床捉。奸

慕临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

凌琛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厮磨了一阵儿,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又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合上眼皮睡觉。

雪豹眨了眨眼睛,长满小绒毛的嘴巴动了两下,两边长长的胡须跟着抖动,嘴角不自觉上扬,瞟了眼熟睡的白狐,不再执着想办法挨着它,张嘴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趴在了地毯上。

黑蛇嘶嘶吐着信子,黑豆大小的眼珠子闪了闪,爬到白狐周围,从狮子肢体露出的缝隙中钻进去,成功缠绕住了白狐的后腿。

屋里静悄悄的,不论是床上的人还是地上的精神体都无比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的门锁再次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同一时间,窗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凌琛霎时睁开眼,眸底不含丝毫困意,盯着窗外试图打开窗户的身影,眼神渐渐寒冽,手臂收拢,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他们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两个体温偏低的人相贴久了,身上有了几分暖意。

窗户推开的刹那,房门成功被撬开,两道身影同时踏进屋内,两个男人在黑夜里对视一眼,没再接着往前挪动脚步,而是警惕望着对方。

不等他们说出质问对方的话,借着月色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你们俩变……”秦序想骂他们变态,话到嘴边憋了回去,毕竟他的行为也挺变态。

秦序看不清床上的另一个人是谁,凌译却凭直觉猜出来了。

凌琛躺在床上没有动,仍旧搂着怀里的人,甚至当着他们的面亲起了慕临荀的耳朵。

慕临荀放在被窝里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下一秒被身后的男人扣住。

凌琛知道他醒着,从抱住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薄唇贴着后颈缓慢挪动,逐渐蔓延到肩颈处,期间不知碰到了哪里,被他扣在手中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们举动如此明显,若外人看不出才是瞎了眼。

秦序不再傻愣着,大步走到床边打算掀开被子,手刚抓住被褥一角,蓦然想起慕临荀还在睡,要是把慕临荀吵醒可就得坏了。

趁秦序犹豫的瞬间,凌译也来到了床边,一语不发地盯着床上的人,隐匿在黑夜中的眼神藏着骇人的阴霾。

秦序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看清了床上另一个人是谁,缓缓松开手指,压低声音:“凌琛,你还要不要脸,居然大半夜的跑过来爬床!”

凌琛停下亲吻,从床上坐起身,淡声说:“那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秦序:“反正不是爬床。”

凌译点头。

凌琛:“那你们走吧,我接着爬床。”

秦序愣了一下,“你脸皮怎么变这么厚?”

“实话罢了。”凌琛坦然道。

慕临荀睫羽轻颤,下意识扭脸,将半张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秦序和凌译的注意力放在凌琛身上,没注意慕临荀的动作,以为他还睡着。

地毯上的精神体倒是全醒了过来,黑蛇和灰狼面面相觑,雪豹揣起爪子,将肉乎乎的脑袋埋进爪子中,全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狮子金眸闪动,舔了舔怀里的白狐,舌面上的倒刺顺着白狐蓬松的毛发。白狐依然闭着眼睛,身后尾巴却控制不住地摇了两下,跟狮子那根粗尾巴碰撞到了一起。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屋里的灯啪嗒一声被人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聚在这里干什么呢?”席衍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看着屋里四个人,两个在床边,两个在床上。

慕临荀眉心微微拧起,第一次后悔那么晚睡,早点睡就能当不知道了,他没睁眼睛,维持着快要僵硬的姿势侧躺着。

“谁干坏事了,我们在玩捉迷藏。”秦序说罢,嘴角不禁抽了抽,来爬床却误打误撞变成了捉。奸,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脸往外说。

没人反驳秦序的理由,毕竟这还算是个体面的解释。

“捉迷藏躲到床上去了?”席衍笑看着凌琛,不忘偷偷观察慕临荀的情况,可惜被子挡住了视线,被褥里的人又背对着房门,他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没人规定不能躲床上。”凌琛下床,帮慕临荀掖好被子,“他睡了,你们别打扰他。”说罢,顶着三道不同的目光往外走,出门时不知有意无意,重重地撞到了席衍的肩膀。

席衍笑而不语,目睹凌琛回了房间,扫了眼屋里剩余两个人,“游戏还在继续吗?我也想加入。”

“你来晚了,游戏已经结束了。”秦序冷笑着离开了房间,为今晚不顺的爬床事件感到遗憾。

人都走了,凌译没理由留在这儿,来时一语不发,走时更是没说一个字。

席衍守着门,注意到凌译和秦序没进屋,两人明显是在等他出去,他无奈耸肩,走了出来,拉着门关上。

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屋内窗户紧闭,整间房静得只剩下精神体舔毛的动静。

慕临荀睁开眼,拿起床上另一个枕头抱进怀里,闭上眼尝试睡觉,耳畔一直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白狐从狮子身边离开,单独趴在了一处,不到片刻,灰狼跑过来占据了它身旁的位置,紧紧贴着它。

雪豹跑到另一边挨着白狐,黑蛇趁机缠上了白狐的肢体。

唯有狮子没抢占到先机,它目光幽深地盯着白狐的尾巴,怀念那条尾巴与自己尾巴碰撞到一起的时刻。

慕临荀记不清失眠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来,身边多了个人,和昨晚的情况不同,他这次被面对面抱着,嘴巴贴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体温。

体温偏高,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生病了,而是……

慕临荀刻意忽视抵着他的东西,皱眉拉开腰间的手臂,慢慢坐起身,顶着略有些凌乱的黑发回忆昨晚的动静。

灰狼突然仰头对着天花板“嗷呜”了一声,低头用嘴巴蹭了蹭白狐的耳朵。

白狐耳尖抖动,不等灰狼对它做什么,毛发柔顺的小狐狸陡然从房间消失。

灰狼哼唧变成了哀嚎,吵醒了其他精神体。

慕临荀察觉到腰间一紧,垂下眼,看到秦序醒了,他扯开腰间的手臂,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另一边下去,进卫生间之前,听到身后的人问了个问题。

“昨晚睡得好吗?”秦序声音有些哑。

慕临荀默不作声地进入卫生间。

秦序独自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看了眼关上的卫生间门,心情稍有些浮躁,低头看一眼身下,翻身下床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和浴室是一体的干湿分离,隔开的门是全透明的玻璃。

慕临荀已经洗好了脸,从前面镜子里看到秦序进来,转身要离开卫生间,还没来得及动一步,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贴住他,自然而然地拥住他的腰。

“帮帮我好吗?”秦序低声问,心脏跳得越老越快,怕听到拒绝的话。

慕临荀垂眸不语。

秦序叹口气,正想松手,怀里的人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那一瞬间,他胸腔骤然炸开了一束烟花。

慕临荀望着秦序的眼睛,被深处灼热的情意烫了一下,视线移开,问:“怎么帮?”

“就、就是……”幸福来得太突然,秦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脑子里把各种姿势想了一遍,最终还是不敢说太过分的,忐忑吐出一个字,“手……”

卫生间里静了一会儿,接着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门外的灰狼陡然站起来,跑到窗边仰起头:“嗷呜——!”

慕临荀从卫生间出来前,反复洗了好几次手。

秦序黏着他不放,从背后抱着他,低头亲他耳朵,“以后也能这样吗?”

慕临荀推开秦序,一声不吭地离开卫生间。

秦序已然得到了好处,没再厚脸皮跟过去,

慕临荀开门出去,看见门外站着个人,脚步一顿,而后从容走向楼梯口。

凌译正准备跟过去,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下来,转过身,看到了神清气爽的秦序,后者心情很不错,居然专门对他点了点头。

“早上好。”秦序按捺着兴奋回房间换衣服。

凌译思忖良久,下楼去寻慕临荀的身影。

新首席的投票是上午九点钟开启的,周指挥稳居高位,第二名落后一些,剩余四人票数基本做到了持平。

以齐之岳原本的情况来说,票数本应该垫底,这次却能做到跟另外三个人持平,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

慕临荀眼底刚生出疑惑,身边有人替他接了惑。

“齐之岳被以前的队友抢占了许多功绩,他不声不吭,从不抱怨,昨晚我和凌琛相互配合把他默默付出的行为和功绩全部暴露了出去,一晚上过去有了不少热度。”席衍端着杯水走来,放到慕临荀面前,“等白天再发酵一阵子,应该能升到第二位。”

卑劣的手法固然可以让齐之岳登位,但他们更善于用那种办法来打压真正的敌人,周指挥还算不上,何况齐之岳不是卑劣之人,不屑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得到这个位置。

在此之前,齐之岳的能力有目共睹,真正的实绩和为人处事方面落人一截,现在只不过是补上了。

秦序紧挨着慕临荀坐到沙发上,问:“最终能超过周指挥吗?”

“现在不是能不能超过的问题,而是必须超过。”席衍坐到慕临荀另一侧,“我和凌琛挖到了一些他的黑料,准备晚点放上去。”

“什么黑料?”秦序问。

席衍大致说了一下。

慕临荀转头看向席衍。

席衍:“很意外吧,我反复确认了几次,事情全部属实。”

帮应冥群做实验的那几个人,全是周指挥派去的,周指挥原本是想让那些人暗中做手脚,以此来整垮应冥群的身体,没想到那些人轻易被应冥群收买了。

这件事一旦曝光,对周指挥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后来演变成那样,造就了靳文擎的悲剧,不管周指挥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他这种行为已经出格了。

爆出竞争者的黑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往年的竞争中都有这种例子,当年应冥群就是靠着污蔑把好些人踩在了脚下,有天周指挥的票数已经超过了应冥群,应冥群没找出周指挥的黑料,便暗中为自己造势,请人发表了一些有利于他的言论,最后凭着这招稳压周指挥。

和应冥群不同的是,他们曝光的是真事,在此之前,他们全然没想到周指挥做过这种事。

白狐忽然跑了过来,纵身一跃跳到慕临荀腿上,身后跟着四个精神体,三个身躯庞大的精神体找不到位置,只有黑蛇爬了上来,故意爬进了白狐和慕临荀之间的细小缝隙处,身体同时贴着它喜欢的人和狐狸。

慕临荀没接着看光脑,轻轻抚摸白狐的皮毛,手指经过白狐身侧时,指尖被黑蛇舔了一下。

灰狼抢占到慕临荀腿边的位置,仰着脑袋舔白狐露出来的后爪。

雪豹没找到位置,干脆走到旁边趴着。狮子回到原地,埋头轻嗅地毯,寻找白狐睡过的位置,找到后趴下睡觉。

席衍瞅着慕临荀怀里的白狐,摸了摸它的脑袋,“它接纳它们了。”

这句话透露着另一层意思。

精神体的举动最能表现出主人的内心,白狐在接纳他们的精神体,恰恰证明了慕临荀对他们的心态。

席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连秦序都能听出来。

慕临荀双手放到白狐身上,跟席衍抚摸白狐的那只手碰撞到一起。

第108章 我也想要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席衍手掌温热,常年使用武器的手指长了些薄茧。

慕临荀总能想起这只手是怎么在他身上划动、揉捏,就如那天的事情总在脑海重现,他手臂微动,两手放在身侧。

秦序没留意到他的不对劲,还在为刚才得知的事感到意外,“应冥群这么疑心的人,就不怕那些人是假装被他收买的吗?”

“谁知道呢。”席衍捏了捏白狐前爪,小狐狸亲昵地低头舔舐他的手指。

慕临荀微抿了抿唇,垂眸看向不老实的黑蛇,钻进白狐身下的黑蛇毫无察觉,尾巴尖摇得正欢,他捏住细软的尾巴,手指尚未发力,怀里的白狐忽然嘤咛一声,急忙从他怀里跳下去。

黑蛇愣了一会儿,扭曲着蛇身爬过去追,灰狼紧跟着追去,却看到白狐跑到狮子跟前趴下,狮子舔舐着白狐脑袋,而后将它揽进了怀里。

雪豹刚站起来,看到这一幕又趴下去了。

慕临荀皱眉摸了下胸口的位置。

席衍注意到他的举动,沉声问:“咬哪儿了?”

秦序以为是在说大灰,赶忙看过来,“大灰咬你了?”

“没有。”慕临荀放下手。

席衍说的是黑蛇咬白狐,不过慕临荀都说了没有,他便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秦序确定大灰没干坏事,松了口气。

这时,凌琛凌译从楼上下来了。

“你们俩在楼上这么久干嘛呢?”秦序观察着兄弟俩,没看到他们身上有伤,不禁有点失望。

凌琛瞥了秦序一眼,“提醒凌译别因为某些人的挑衅就去打架。”

秦序听出他内涵自己,冷笑:“管得真多。”

凌译看向秦序,阴郁的目光冷得瘆人。

秦序有所察觉,转头看过去,毫无畏惧,反而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两道眼神交汇,隔着段距离确认了一件事。

慕临荀身边就俩位置,全被占了,凌译找不到离他最近的位置,干脆站到了他后面。

凌琛坐下,接着说齐之岳票数的问题。

慕临荀觉得他们兄弟俩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眸底闪过一道暗光,下意识地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

傍晚。

凌琛把周指挥的负面黑料发布到网络,随后联系了席衍那三个朋友,对方非常给力地将黑料冲上热点,一时之间,关于周指挥的话题刷遍整个F133区。

晚饭时间,凌译和秦序不知所踪,发了消息没人回,于是餐桌上只坐了三个人。

三人坐在一侧,慕临荀右手边是席衍,左手边是凌琛,面对面而坐固然不错,可他们还是倾向于跟慕临荀紧挨着坐下。

饭桌上只有慕临荀一个人在动筷子。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很多,或许是周指挥没登位的缘故,大家对他的支持并不牢固。”席衍侧身面向慕临荀,口中的话却是对凌琛所说。

凌琛没有吭声。

慕临荀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早被人牵住了。

凌琛轻轻捏着慕临荀的手指,玩了一会儿,再缓缓扣进指间。

席衍毫不知情,还在说着正事。

直到晚餐结束,秦序和凌译依旧不知所踪。

深夜。

慕临荀待在房间里看票数,每个人每天只能投出一票,投出去的票数收不回来,目前为止周指挥的票数依然排在第一位,但上升速度明显停滞。

他靠着床头看了很久,当时间来到夜晚零点,其他人的票数又以另一种速度飞快上涨,齐之岳是剩余五个人中最快的。

这么看来,齐之岳完全有可能登上首位。

慕临荀有点困了,想进浴室冲洗一下再睡,他从衣柜里找出件干净的睡衣放床上,拿出浴袍搭在臂弯间。

他往浴室走的时候,没看见窗外闪过一道身影。

两分钟后,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屋里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秦序费力跳进来,不小心蹭到肩膀的伤口,痛得他脸色剧变。

“居然真下死手……”秦序捂着腹部,咽下嘴里的腥甜。

他关好窗户,没在屋里看到一个人,视线落到卫生间那扇门上,猜到慕临荀在洗澡,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尘,没好意思坐床上。

十分钟过去,门开了,但开的是房间的门。

秦序看见了晚上跟他打架的人。

凌译站在门口,目光幽深,“你不讲信用。”

秦序正准备说话,卫生间的门开了。

慕临荀看到屋里多出的两个人,昨晚的记忆涌进脑海,实在不是很好的体验,不想再有第二次,他关上卫生间门,轻声道:“出去。”

秦序:“我……”

“不然没下次。”慕临荀看着秦序,含着水汽的眸子又黑又亮。

秦序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兴奋起来,连身上的伤都不痛了,迫不及待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今晚出去,早上的事还能有下次?”

他说起“早上的事”这四个字时非常激动。

慕临荀随口应了声。

秦序忙不迭地往外走,见凌译挡路,专门推了凌译一下,“你别挡路!”

凌译完全有机会躲开,可他没躲,被推着撞到了门,不禁想起秦序早上从慕临荀房间里出来的画面,再看秦序这种反应,认定早上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你也出去。”慕临荀对凌译说罢,走向了那张床。

凌译没出去,推着门关上。

慕临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刚转过身,紧接着被人抱住了。

“我也想要。”凌译低声说道,能让秦序高兴成那样的好事,一定不差。

慕临荀听懂了凌译的意思,没吭声。

凌译松开他,手抬起来,捧住他的脸,低头亲吻他的嘴唇。

慕临荀扭头躲避,轻如羽毛的吻落到脸颊,有点痒,他的手抵在凌译身前,“你先出去。”

凌译停下亲吻,默默注视着他。

“今天不行。”慕临荀声音很轻。

凌译:“以后可以?”

慕临荀推他,“以后再说。”

虽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对凌译来说已经足够了。

凌译出去后,屋里再度静下来。

慕临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神,眼睛再不像曾经那样暗淡孤寂。

第二天中午,齐之岳的票数来到了第二位。

慕临荀划动着屏幕查看后面几个人的票数,秦序坐在他身旁,眼睛一直看着他。

这时,别墅外响起了门铃声。

秦序点开光脑,看清楚门外的人是谁后,跟慕临荀说了声,问:“你要见他吗?”

慕临荀应了一声。

秦序按了开门的按钮,观察着屏幕里的人。

棠琦在门口观察了一阵子,忐忑走进来,直到进屋看见慕临荀,脸上展现出笑容,刚要朝慕临荀走来,随即左顾右盼看了眼,眼神充满了忌惮。

棠琦没忘记凌译以前对他的警告,这次进屋很怕碰见凌译。

慕临荀不知道棠琦被警告过,见他这般行为,有些摸不清他来干什么。

秦序看到棠琦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生气,不耐烦道:“你有事吗?”

棠琦小心翼翼问道:“凌译在吗?”

秦序挑眉,“他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席衍外出有事,凌琛要去齐之岳那里一趟,走之前把凌译喊了出去,别墅里只有慕临荀和秦序。

“不在就好,我不找凌译,我来找慕向导。”棠琦松了口气,走到他们面前,眼睛看着慕临荀。

慕临荀不喜欢他的眼神,嗓音冷淡:“有话就说。”

棠琦拘谨站在那儿,深吸了口气,“上次污染结束后,我老家里碰到点事,我回老家了,这么多天一直没看到你,有点想…有、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如果没有秦序警告的眼神,棠琦就把想你两个字说出来了。

慕临荀向后靠着沙发,“你说。”

秦序见状,专门往他身边挪了挪,试探着搂住他肩膀。

慕临荀扫了眼肩膀的手,没挣开。

棠琦看他们这样,心碎了一大半,回想起在老家时看到的热点话题,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煞白,声音有点发颤:“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秦序又往慕临荀那里挪了挪,上半身和慕临荀贴到一起,笑道:“这还能有假?我们污染前就在一起了,你不是早就看到过吗?”

棠琦咬了咬唇,不信秦序的回答,眼睛落在慕临荀身上,“真的吗?”

慕临荀一语不发地看着棠琦,黑瞳泛着冷冷的光,漂亮又疏离。

棠琦最着迷他这样的冷漠,一时没能掩住眸中的妄念。

秦序眉头皱紧,手臂微微收拢,让慕临荀靠在自己怀里,不屑望着棠琦,“你爱信不信,有事快说,别磨磨唧唧的,我晚点还要带我老婆一起出门买菜。”

晚点出门买菜是真的,但只有秦序一个人去。

慕临荀没拆穿秦序。

棠琦被秦序口中的称呼刺了一下,见慕临荀神色平静,好像已经听了无数次,他心脏抽痛,牵强扯了扯嘴角,“我没多重要的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慕临荀直视棠琦,“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我知道了。”棠琦缓慢转过身,快出门的那一刻,听到慕临荀喊他名字。

秦序手臂霎时变得僵硬。

“你帮我们看管G261区那些人的事我知道了,谢谢。”慕临荀即便是道谢,语气都听不出多少感情,似是不想有牵扯。

棠琦转过身,苦笑道:“慕向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慕临荀:“你问。”

棠琦:“我们是朋友吗?”

慕临荀摇头。

棠琦点点头,这次没说话,直接转身走了。

秦序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趁棠琦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迅速低头亲了慕临荀一口,低声说:“老婆,我好喜欢你。”

慕临荀困惑看他。

秦序无声笑着。

秦序出门买菜时,慕临荀收到了林向导的消息,他和秦序发消息说了一声,驾驶飞行器去往林向导那里。

十分钟后,他到了管理层,熟门熟路去了林向导的办公室。

“他来了。”林向导对着墙壁上的大屏幕说道。

那块墙壁大小的屏幕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显示着林向导的办公室,另一部分是闵峥的书房,闵峥正坐在办公桌前,脸上有一道比较长的、结痂的刀疤,再配上他严肃的神情,乍一看有些恐怖。

慕临荀关上门,看向那块大屏幕,跟闵峥对上视线,他移开眼神,走到林向导身后,“您找我。”

“闵首席想单*独跟你说几句。”林向导站起身,走到慕临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亲人之间好好聊,别闹矛盾。”

林向导回头跟闵峥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刚关上,闵峥就笑着说:“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会有机会站在同一条线上。”

慕临荀站在林向导那把椅子后面,抬眼望着巨大的屏幕,“首席是怎么回事?”

闵峥笑意加深,“当然是因为我赢了,成功夺回了本属于我的位置。”

慕临荀:“你跟他说了我们的关系?”

“你是我亲外孙,更何况四区达成了联手的协议,我们现在是一伙的,这都不能说吗?”闵峥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慕临荀态度冷漠:“我不想和你有牵扯。”

“真的不想和我有牵扯吗?”闵峥眯起眸子,“小荀,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慕临荀直视着屏幕里的人,眼底无一丝后怕。

闵峥审视他许久,低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怕,不过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林向导,他向我保证了不会往外说。”

关于四区联手的事情,各区管理层的人基本都参与了会议,会议期间没有开视频,全程以语音形式进行,闵峥在会议结束后私联了林向导。

林向导看到闵峥那张脸后没少吃惊,听完闵峥的解释后,反应却出乎闵峥的意料。

闵峥将半小时前的事讲出来,笑道:“你们林向导真是善良,这样的事都能理解并且帮我们保密,怪不得你不愿意跟我回来呢。”

这句话有点分不清是在夸还是在损。

慕临荀眉眼多了分不耐,“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闵峥叹口气,“你不肯回复我,我只能拜托林向导把你喊过来。”

慕临荀静静站在那里。

闵峥:“Z834区的那群人对你动手了吗?”

慕临荀:“嗯。”

闵峥:“他们四个有没有护着你?”

慕临荀点头。

闵峥笑了,“小荀,几个区的情况变了,我已经不执着喊你回来了,前阵子经历一场生死,我见到了你外婆,她上来给我一巴掌,指责我为什么不好好对你们,醒来后,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总之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平安,”

慕临荀淡声说:“没重要的事,我就走了。”

“有正事,你先坐下。”闵峥说道。

慕临荀坐到林向导原来的位置上。

闵峥:“Z834区有对你注射药物吗?”

慕临荀:“没有。”

闵峥:“没有就好,他们为了早点打胜这场战争,专门制作了针对向导能力的药物,A级乃至以下等级的剂量很好掌握,难掌握的是S级向导所用的药物剂量,毕竟每个S级向导的能力不同,所需要注射的剂量也不同。”

“他们冒险到四个区不止是为了试探哨兵的能力,也是为了试探S级向导所需要的剂量,既然你没有被注射,说明他们对你的掌握是空白的,因为药物珍贵,他们放手下猛量。”

慕临荀:“四对二,他们哪来的胜算?”

闵峥:“所以他们对向导下手,从而影响哨兵得到疏导,当哨兵耽误了疏导,能力上自然有所欠缺,若在结合污染弹使用,完全能够把一个人逼死。”

不得不说,闵峥这次说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慕临荀和闵峥聊完已经比较晚了,管理层的人中午下班,有的去了食堂,有的回家吃饭,他没看到林向导的身影,出去后开着飞行器回去了。

慕临荀进屋后没看到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响起脚步声,他顿了顿,下一秒被抱住了。

“去哪儿了?”男人声音温和含笑。

慕临荀从席衍怀里转过身,看他许久,拉开圈着腰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去林向导那里见了……闵首席。”

“闵首席。”席衍重复这三个字,笑意收敛,没问闵峥有何目的,而是问:“林向导知道了?”

慕临荀颔首。

席衍从他的反应中猜出了林向导的态度,无奈叹道:“林向导真是在任何事上都能心软。”

这次的心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事,可也证明了林向导能心软到什么地步。

“谁心软了?”身穿围裙的秦序从厨房出来,见他们离这么近,提着刀走来。

第109章 再亲你一口我都没亲上,你凭什么亲?……

席衍扫了眼他手里的菜刀,“注意点刀。”

秦序将拿刀的那只手背向身后,来到慕临荀身边,“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谁心软了?”

慕临荀大致讲了一遍。

秦序早习惯了林向导的性格,没多吃惊,只是感慨道:“真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居然夺回了首席之位。”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喊闵峥老家伙,一点不避着人。慕临荀并不在意这个称呼,转身往里面走。

席衍:“所以四个区已经在商议联手的事了,是吗?”

慕临荀点头。

目前为止,四区联手的事情还没公开,不知这场战争会何时开打。

“林向导有没有透露k524区的情况?”秦序问道。

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时间关注K524区的具体状况,不知道K524区在收到提醒后是如何做的。

“没有。”慕临荀停下脚步,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糊味,他看向厨房,“里面……”

秦序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加快脚步往厨房走,“差点忘了我还在做饭呢!”

席衍牵住慕临荀走到沙发旁,“先坐会儿。”

慕临荀坐下,玩着光脑里的小游戏。

席衍坐在他身旁忙事情。

秦序做饭比较晚,毕竟没人提前回来,凌琛凌译到现在还没回,只发消息说快了,等他们回来时,秦序正巧炒出了最后一道菜。

慕临荀察觉到前面炽热的视线,抬眸看去,一眼撞进凌译黝黑沉郁的瞳孔里,其中夹杂着绵绵的情意。

他错开目光,身旁的位置多了个人。

凌琛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个装着东西的纸袋,放到桌上,往他那里推了推。纸袋外包装比较时尚,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衣服。

慕临荀黑瞳浮现出几分疑惑,“给我的?”

“回来时去了趟商场,觉得很适合你。”凌琛记得他衣柜里全是席衍准备的衣服,每想起这点就不舒服,专门去了趟商场。

慕临荀还未说话,桌上又多了几个纸袋,是凌译放下来的。

凌译没多说,默默坐到他另一边。

厨房里传出细微动静,秦序端着菜出来,看见他们回来了,喊道:“你们俩别闲着,快过来端菜,老婆你乖乖坐着别动。”

席衍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来个人盛饭。”

凌琛进厨房帮忙。

慕临荀没动,凌译也没动,等另外三个人全进厨房时,凌译握了握慕临荀的手。

“不要只穿队长买的衣服。”凌译说罢,起身过去帮忙。

他们吃饭时交换了一下各自得到的信息,关于齐之岳登首的事情已经尽在他们掌握中。

说到后面,席衍看向对面的凌琛,“周指挥有调查的动作吗?”

凌琛:“他原本想使用特权调查是谁放出的消息,但他名声坏了,眼见着票数不给力,管理层不再任由他使用特权,他急了眼,到网上寻找这方面的高手,误打误撞找到了你朋友。”

“那真是巧了。”席衍顿了片刻,“可惜还是查不到他是怎么知道那段关系的。”

这么隐蔽的事情,若不是应冥群记录了下来,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周指挥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秦序沉思良久,说:“会不会是应冥群亲口跟他说的?”

事到如今,任何荒谬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们迟迟调查不到周指挥从何而知,或许是把周指挥知道的过程想得太复杂了,万一就是从应冥群口中得知的呢?

慕临荀右膝盖和旁边的人紧挨着,脚尖被一只鞋子抵着,碗里有他们各自夹来的菜,不多,但每当他吃到碗底,又会有筷子夹着菜放入碗中。

饭桌上看似和谐,其实几个人的眼神都落到慕临荀身上。

下午两点多,屋里的精神体打成一团。

慕临荀抱着枕头,屈起膝盖,查看光脑里的热点新闻。凌琛凌译分别坐在他身边,席衍独自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大白天的没人动手动脚,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几分钟过去,收拾好厨房的秦序出来,看到桌上的衣服,扫了眼离得比较近的凌琛,“你们俩缺衣服穿了?”

他们常年出行任务,大多数时候穿军装,军装坏了再替换另一套军装,穿私服的时候很少,这几天是特殊原因,暂时没外出执行任务,不用穿军装,不过以往买下的私服足够他们穿了。

秦序衣柜里还有几件衣服没拆牌子,根本没时间穿得上。

凌琛正忙着,没给他一个眼神。

秦序也不在意,打算去楼上,临走时看到其中一个纸袋里的一抹淡蓝色,眼底多了分狐疑,那兄弟俩整天一身黑,怎么可能买其他颜色的衣服。

他好奇把衣服拿出来,展开后发现不是凌琛凌译穿的尺码,反而比较适合慕临荀,瞬间猜到这衣服是买给谁的了,抿了抿嘴,毫不犹豫地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慕临荀抬头看他一眼,其余三人没有理会他。

席衍早看到了那些衣服,在意归在意,他又不能把衣服扔了,总归都是买给慕临荀穿的。

夜晚。

慕临荀收到了解非筱的消息,看见内容后稍有些怔神,不自觉地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

解非筱:【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他们当初已然成为朋友,后来因为立场不同,不得不做回陌生人,可如今的立场又变了,四区联手,解非筱自认为和慕临荀是一边的人,上了战场还是队友,便想试着挽回这段友谊。

慕临荀没回消息,光脑里另一个人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秦序发来了一堆照片,问他喜欢哪个,不等他回复,又回了一条语音:【其实我全买了,不知道合不合身。嗯……肯定会合身,我亲手量的不会错。】

这条语音比较吵,显然是在人多的地方,后面半句更像是自言自语。F133区最近逐渐开放了总区的夜晚活动,晚上不像曾经那么安静了,好在他们的住处比较偏,即便是开放后的夜晚也听不到吵闹。

秦序回来时已经快要过零点了,他不知道慕临荀睡没睡,把衣服放到慕临荀房门外,准备像往常那样翻窗户进去,下楼后看到几分钟前还黑漆漆一片的窗户开了灯。

慕临荀站在窗边,打开窗户。

秦序面露笑意,“你在等我吗?”

慕临荀俯视着下面的人,声音平静:“不准翻窗,晚上别偷偷摸摸找我。”

翻窗怎么说都是不道德的事,秦序不好在这种事情上嘴硬,点头道:“好,我不翻窗,那你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

慕临荀红唇微抿,说:“我要睡觉。”

秦序:“衣服在你门口,你开下门,我把衣服送进去再出来。”

“只送衣服?”慕临荀眼神认真。

秦序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谎话,笑了声,大大方方地承认:“再亲你一口。”

秦序笑意忽然凝固,看到慕临荀身边多了个人。

席衍没给秦序一个眼神,眼睛始终盯着慕临荀看,眉目含笑,眸中那几分柔情毫无掩饰。

秦序胸腔涌进一股强烈的妒忌,眉头紧拧,下一瞬恢复如常,故作受伤地看着慕临荀,“老婆,求你了,我就亲一口。”

慕临荀嘴唇微张,话未说出,嘴巴突然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咽回去,他眼神稍有些迷惘,搞不清席衍的行为。

秦序两眼冒火,恨不得冲上去把席衍的手砍掉。

席衍轻轻捂着慕临荀的嘴巴,掌心蹭着柔软的粉唇,手指上甚至能感受到慕临荀鼻尖的呼吸,细密的呼吸喷得他心里有点痒,看楼下的人这么生气,微笑道:“我都没亲上,你凭什么亲?”

席衍说这句话时,刻意往慕临荀身边靠了靠,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他不老实,就当给他点教训。”

慕临荀睫毛颤了颤,拉下捂着嘴巴的那只手,转身往里面走,甚至没跟秦序说话。

秦序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磨了磨后槽牙,“席衍,你给我等着。”

席衍轻笑颔首,“我等着。”

秦序进了别墅,满脑子都是席衍上次占了大便宜的事,不禁开始幻想席衍今晚又会得到什么好处,越想越生气,没忍住一拳砸进了墙里,殊不知楼上和他幻想的画面完全不同。

“你出去吧。”慕临荀对席衍说道。

席衍笑着点头,“晚安。”

席衍出门之前,慕临荀问道:“门口有衣服?”

席衍是在秦序下了楼后才敲门进来的,是为了提醒慕临荀小心有人爬窗户进来。

慕临荀走到窗前,果不其然看到了秦序,可他给席衍开门的时候,没看到外面有衣服。

“不知道,可能秦序记错了,你休息吧。”席衍开门出去,视线扫到楼梯口的几个纸袋,嘴角扬起,心情愉悦地回了屋。

席衍房间那扇门刚关上,秦序上来了,看到楼梯口的纸袋,满脑子问号,他分明记得放慕临荀门口了,怎么到这儿来了?

“难道我记错了?”秦序愣了一会儿,很快就确定了是席衍搞得鬼,不禁冷笑,“这个贱人!”

慕临荀待在屋里,对他们的勾心斗角毫不知情。

一夜过去,没人再偷偷爬床。

慕临荀早上出门看到了门口的衣服,坦然拿进屋里,下楼后上网看了眼齐之岳票数,今天是最后一天,齐之岳和周指挥之间没差太多,一天下来绝对能稳超。

他在楼下转了一圈,只看到了凌琛凌译,秦序和席衍不知所踪,本以为他们出门忙了,却不想快到中午都没回来。

慕临荀玩了一上午的游戏,沙发另一头是贴在一起的雪豹和白狐,黑蛇蜷缩成一团待在白狐嘴边,时不时吐出信子扫动白狐长满小绒毛的嘴巴。

他玩着游戏,余光瞥到身旁坐下的人。

凌琛端来了一盘小零食,“衣服合身吗?”

凌琛知道他穿什么尺码,但有些尺码不标准,还是穿上试一试比较好。

慕临荀没试,觉得可以穿,便点了点头。

二人坐在一起,一个玩游戏,一个办正事。

过了很久,凌琛说:“齐之岳的票数超过周指挥了。”

话音落地,楼梯传来脚步声,凌译下楼走过来,说:“不回信息。”

凌琛皱眉,“你早上真没看到?”

凌译没吭声。

慕临荀听出了他们在说谁,睫羽微抬,问:“他们去哪儿了?”

凌琛摇头,凌译跟着摇头。

慕临荀没放心上,接着玩游戏。

到了中午,凌琛要去厨房做饭,中途接到了齐之岳的通话邀请,做饭的人成了凌译。

慕临荀靠着沙发,有点困了。沙发另一头的白狐张嘴打了个哈欠,起身换了个位置,靠着沙发自带的软枕睡觉。

雪豹倏地站起来往外跑,黑蛇加速追过去。

慕临荀从没见它们这样过,起身跟了过去。

他们所居住的别墅太偏了,附近没多少楼房,前面的雪豹和黑蛇跑一阵停一阵,仿佛是在等他。

慕临荀愈发困惑它们的举动,跟它们走了一路,来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地带,这里的草有成年人那么高,挡住了前方的视线,稍不注意很容易跟丢,黑蛇爬到雪豹背部待着,雪豹放慢脚步往前走。

慕临荀跟着穿过这片杂草,发现前面有间比较破旧的房子,他平时待在屋里不出门,从不知道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

雪豹放轻脚步,回头看看慕临荀,再猛地朝那间房子转头,好似是要让他进去。

黑蛇嘶嘶吐着信子,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好像在揭露什么。

慕临荀见它们这般反应,心里有了猜测,蹲下身揉了揉雪豹的脑袋,“真乖。”

黑蛇爬到他手边,小脑壳蹭着他的手指。

慕临荀食指探出,指腹轻柔黑蛇脑壳,“你也很乖。”

雪豹和黑蛇得到了夸奖,眼神一个比一个激动,却也不忘做出行动催促他快点进去,以免去晚了看不到好戏。

慕临荀起身朝那间破旧的房子走去,走近了,透过落了层灰尘的窗户看到里面的环境,里面大概是个废弃的排球场,此刻正传出了令他熟悉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两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装什么呢,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想那么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的心思有多脏!”

慕临荀听出这是秦序的声音,后面紧跟着是席衍的回答。

“我心思脏,你心思就干净了?大半夜趁他睡着偷偷爬到他床上,对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论心思脏,谁能比得过你?”席衍语调比较平稳。

秦序语速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里面传出来一阵打斗声。

慕临荀没急着进去,换了个位置,从这里能看到里面打架的人。

雪豹跟在慕临荀后面,尾巴竖在空中疯狂摇摆,黑蛇依旧趴在雪豹背部,小尾巴尖同样竖起来摇动。

里面二人打完又吵了一架,秦序忽然得瑟地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那晚亲我老婆嘴巴,吃我老婆的……”

一句话没说完,被席衍揍偏了脸。

席衍满脸阴沉,“别给脸不要脸。”

“实话而已,这就嫉妒了?我还有很多没说出来呢。”秦序抬起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看席衍脸色那么阴沉,蓦地笑了一声,“我劝你趁早放弃吧,其实我老婆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没想到你死皮赖脸缠着他不放,还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这话就太假了。

席衍被气笑了,也开始口不择言,“不见得吧,他似乎没对你笑过,你知道他笑起来多好看吗?”

秦序哪能分辨不出真假,为了刺激席衍,什么理子都不顾了,直言道:“他可是我老婆,当然对我笑过,你们不在的时候,他经常对我笑,笑起来特别好看!”

两个人斗嘴斗得非常深入,全然不知被他们口中的主角听进去了。

慕临荀:“……”

雪豹轻哼一声,好似在嘲笑里面的人。

慕临荀听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迈开脚步走向那间屋子,当他进去时,面对着门的席衍最先收声,秦序以为席衍被刺激的没话说了,又开始胡编乱造了一些小故事。

席衍心不在焉听着,眼神落到秦序身后,神情从凝重到平静、再到看好戏一般的微笑。

“那天他主动亲了我,然后又……”秦序看到这个笑容,声音骤然消失,莫名有种被坑了的感觉,见席衍一直看他后面,心里咯噔了一下,缓慢回头,看到了他现在最不敢面对的人。

慕临荀脸色平淡,问:“然后呢?”

秦序默了一会儿,干笑道:“然后梦醒了,前面说的那些全是梦。”

“什么时候来的?”席衍语气无奈。

慕临荀:“十分钟前。”

不巧的是,他们胡言乱语就是从十分钟前开始的。

席衍不由扶额,难得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慕临荀。

秦序更别提了,恨不得这是一场梦。

慕临荀转身往外走,“我不负责治疗你们的伤,再有下次,我会生气。”

跟自己人打架打得浑身是伤,说出去都惹人笑话,何况战争随时会开启,他们这么做完全是无理取闹。

两个男人无一声狡辩,更没有到慕临荀跟前卖惨,回去的路上一个比一个老实。

快回到别墅时,席衍对慕临荀说:“我保证没有下次。”

秦序:“我也保证。”

慕临荀仿若没听到他们说话。

席衍瞥了眼跟在最后面的雪豹,神色若有所思。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之间的气氛都比较怪,而凌琛凌译分明看出了不对劲,却一句话不问,这符合他们的性格,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点违和,因为他们甚至没有去观察犯错的两个人,放到往常,肯定会观察出原因后引以为戒。

晚上。

慕临荀待在房间里玩游戏,耳畔一直回荡着他们的话,当一局无聊的小游戏结束,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他看着前面的镜子,抬起手指轻轻推动嘴角。

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放下手臂,走出卫生间开门。

席衍站在门外,温声问:“生气了吗?”

慕临荀摇了摇头。

席衍没从中看出掩饰,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眼里闪过一丝笑,“那些话是为了气秦序,没别的意思。”

慕临荀看着席衍嘴角的弧度。

席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慕临荀揪住席衍的衣服,“要怎么笑?”

他以前的生活环境险恶,总是紧绷着精神和表情,日子过久了,忘了怎么放松,如今眼里有了别的情绪,但脸上表情却不怎么变,已经习惯了维持冷漠。

席衍微怔,揉了揉他的头发,嗓音温柔:“感到开心的时候不要绷着,随心就好。”

慕临荀睫羽微动,“不会奇怪?”

“不奇怪,”席衍将手移到他肩膀,抱住了他,说:“你怎么样都不奇怪。”

慕临荀顿了一会儿,缓缓回抱住席衍。

万幸没别人看到这一幕,不然今晚又少不了一场阴阳怪气。

首席投票在晚上十点钟截止,齐之岳成功登上了首位,这其中避免不了07队的帮忙。

F133区终于迎来了新首席,管理层迅速发布了首席上任仪式的时间,是在后天上午九点钟。

次日上午,齐之岳秘密来了07队这里一趟,表示正式登位后会应允承诺。齐之岳说这句话时,特意往慕临荀所在的方向看去。

席衍有所察觉,黑眸闪了闪,笑着和齐之岳客气了几句。

等齐之岳走了,席衍问凌琛:“你都说了什么条件?”

凌琛将那天的事如实道来。

他们原本的条件是,慕临荀有资格选择不帮其他哨兵疏导,当慕临荀陷入其他区争夺的危险时,齐之岳必须安排管理层的人全力护住。

齐之岳欣然答应,还道:“这本就是一区之首该做的事。”

凌琛走前,又加了一条。

条件是,当齐之岳稳固位置后,要让慕临荀在不脱离队伍的情况下,把他的名字添加到管理层内部。

席衍了然点头,“很好的提议。”

F133区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加入管理层的人必须脱离队伍,这条规定一直延续下来,从没有人主动打破,但是没人打破不代表不能打破。

破例之后,其他区再想来挖慕临荀就会仔细考虑一下,并且会换一种温和的方法。

慕临荀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似玩着游戏,实际上早停下动作听他们讲话。

秦序紧挨着慕临荀,没敢像以前那样做些亲密的接触,他从昨天下午忍到现在,眼下终于忍不住了,趁慕临荀不注意,快速低头朝那柔软的嘴唇亲了一口。

第110章 喜欢你说得跟自己没爬过床一样……

慕临荀回过神时,只觉得嘴巴有点湿,好像被舔了一下,神情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秦序刚抬起头,看到前面一本书朝他扔了过来,微微侧头躲开,脸色不虞地看着凌译,“自己不敢亲就嫉妒我是吧?”

凌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眼神沉郁阴霾。

秦序记得他平时吃醋没这样过,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凌译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秦序顿时静了下来,凌琛皱起眉,席衍背对着门口,见他们这般反应,回头看过去,看见来人后站起身,朝那人走去。

“周指挥怎么大驾光临了?”席衍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仔细看会发现这抹笑有多么不真诚。

慕临荀听到席衍的话,看了眼门口,毫不在意地接着低头玩游戏。

凌译走到里面吧台的位置待着。

周指挥神色自若地跟席衍点了点头,不顾另外四道警告的目光,走到了慕临荀面前。

席衍眼底闪过冷意,唇角弧度没变,“你想做什么?”

秦序搂住慕临荀的腰,眼神凶狠地瞪着周指挥。

凌琛转起了手里的飞刀,飞刀细小锋利,刀尖尖锐无比,刀片随着手指的转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很适合当暗器飞出去。

凌译眼里尽是阴冷的戾气,身上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周指挥无视他们四人的敌意,看着低头玩游戏的慕临荀,脸色狰狞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调查我了,也知道齐之岳这次能登位和你们有很大的关系。”

秦序阴阳怪气道:“我们哪有这么大的权利,不像你,还没登位就掌握大权。”

席衍笑道:“周指挥,说话要讲证据,你现在说的话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测。”

周指挥仿若没听到他们说话,目光始终落到慕临荀身上,“慕临荀,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身世的吗?”

慕临荀结束了游戏,关闭光脑,抬起头,黑瞳中没太多情绪。

周指挥见他如此平静,被刺激到了,咬牙切齿道:“你跟你父亲一模一样,永远看不到别人的痛苦,不理解别人的苦难,甚至可以坦然看着别人堕入地狱!”

“喂,这话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吧,谁规定一个人必须要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了?靳向导被你这么怨恨上才是真无辜。”秦序满眼讽刺。

席衍面上笑意褪去,“你的痛苦和靳向导有什么关系?”

凌琛握住手里的刀,一语不发地盯着周指挥。

不远处的吧台处更是被一股阴冷的煞气所包围,那股煞气直冲屋里的中年男人而来。

慕临荀捕捉到周指挥眼里的恨意,“你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周指挥指着秦序,随后又指向凌琛,接着把屋里四个哨兵全指了一遍,“应冥群说得果然没错,你把他们几个勾得神魂颠倒,竟然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给你当奴隶,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答应应冥群的提议,合力先把你解决掉,这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周指挥这句话透露了很多,原来应冥群竟然找过他合作,既然这样……

席衍眯起眼,“你是从应冥群那里知道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周指挥冷不丁笑了一声,“你们果然调查我了。”

秦序:“……神经病吧。”

“解决了我,你还怎么杀掉应冥群?”慕临荀脸色平静。

周指挥被他戳到痛处,闭了闭眼,“总有办法杀掉他。”

“你杀不了他,如果应冥群没有死,你会被他打压一辈子,你应该庆幸我们帮你杀掉了应冥群,没有我们,你就只能在心里怨恨应冥群一辈子,别说亲手报仇了,你连挑衅他的事都不敢做。”席衍无情地将实话说出来。

周指挥猛地转头怒瞪席衍,“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机会对他动手?没有你们,我照样能想到办法杀掉应冥群,那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慕临荀摘下手腕上的光脑,又摘下空间戒指,站起来,淡声说:“那你要不要试试跟我打一架?”

周指挥怔住。

凌琛握住慕临荀的手腕。

秦序赶忙抓住慕临荀另一只手,“不行,他有什么资格跟你打,他不配!”

席衍对慕临荀摇了摇头,满眼不赞同。

慕临荀仿若没看到,看向周指挥的眼神冷淡又无情,“你敢吗?”

周指挥额头冒出了虚汗,他不止一次听说过慕临荀很厉害,但是他心底是不相信的,如今看他们这么拦着慕临荀,想必外面传言不怎么属实。

如果慕临荀真的很厉害,他们应该不会拦住他。

周指挥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远处响起一道声音。

“我和慕向导能力差不多,我跟你打。”凌译冷冰冰道。

周指挥朝凌译看去,更加确定了他们不想让慕临荀动手,确信慕临荀真的不如传言中那么厉害,他冷笑一声,“我只和慕临荀打。”

“你个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秦序看他这样子就烦,撸起袖子打算走过去。

“你们别插手。”慕临荀拦下秦序。

话已至此,几个人不再阻拦。他们之所以拦着不是怕慕临荀受伤,是*不想让慕临荀跟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交手。

可慕临荀一定要出手,他们也没办法。

席衍颇为无奈道:“屋里不适合动手,外面容易惹人注意,去后面的老地方吧。”

席衍口中的老地方,就是慕临荀昨天找去的排球场,那里位置隐蔽,可以避免被路人看到。

周指挥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不过有机会跟慕临荀动手是好事。

几人走出门后,迎面碰见了匆忙赶来的林向导。

林向导看了眼慕临荀,又看了眼他身后四个人,最后把视线放到周指挥身上,不敢置信道:“你居然真的会针对一个孩子。”

秦序上次说了周指挥搞针对,林向导不信,觉得周指挥有自己的考量,甚至帮周指挥开脱,事到如今,他再也说不出开脱的话。

周指挥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林向导,声音沉下来,“我没针对他。”

林向导质问:“那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周指挥脸色铁青,“我来找他们说几句话!”

周指挥是个要面子的人,看林向导这般态度,明白今天这场打斗没办法进行了,索性直接走人。

席衍不悦抿平了嘴角,赶在周指挥上飞行器之前说道:“不打了吗?您刚才可是说了只跟慕向导打。”

秦序点头:“是啊,您怎么又不打了?刚才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去哪儿了?”

林向导不在时,他一口一个你,毫无尊重可言,就算周指挥没这层身份,他们也应该按照辈分喊出尊称,现在林向导来了,尊称用上了,语气恭敬挑不出错。

林向导正在气头上,没听出他们对周指挥的阴阳怪气,只觉得他们挺有礼貌,而周指挥竟对他们理都不理。

慕临荀看人走了,转身回了屋。

凌译跟过去。

秦序扫了林向导一眼,“亲眼所见,现在信了吧。”

林向导顿时感到头痛,叹道:“我去劝劝他。”说罢,迅速追了过去。

“林向导怎么会来?”凌琛问道。

秦序往别墅里走,“当然是我发消息让他来的,上次跟他说周指挥搞针对,他不信,那就只好让他来看看了。”

席衍看向秦序,说:“挺好,长脑子了。”

秦序没听清,回头问他,“你说什么?”

席衍:“我没说话。”

秦序不再理他,大步去追慕临荀。

凌琛离席衍比较近,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看了他一眼,抬起脚步往屋里走。

“凌琛,昨天的事跟你有关系吧。”席衍出声问道。

凌琛没任何反应,脚步不曾停顿一下。

白天的小插曲没人放心上,到了夜晚,网络里掀起一股追捧齐之岳的热潮,从前不认识他的人、没给他投过票的人、甚至在竞选期间诋毁过他的人,都在今夜转变了态度,说遍了各种好听的话。

慕临荀今晚没锁门,房间的门轻易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看向门口的人,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书,疑惑问:“怎么了?”

凌译走进来,推着门关好,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接着又返回来锁门。

慕临荀安静看着,没阻拦。

“里面有你的照片。”凌译走到床边,把那本书放到慕临荀眼前。

慕临荀拿起那本书,随手翻开书页,由于书中夹着照片,很容易翻到夹着照片的那页,于是他看到了书里的照片。

确实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刚来F133区不久的他,看衣服和背景应该是他刚住进来的那天,明明是同一个人,眼神却和如今完全不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同一个身体里住了两个芯子。

他拿起照片,翻过来看了眼,后面什么也没有,“哪来的?”

“我拍的,”凌译低声说道:“见你第一眼起就喜欢你。”

凌译见慕临荀第一眼不是和席衍他们一起,期间错开了时间,他原本已经昏倒,在被慕临荀净化完精神图景后才睁眼,慕临荀那时候趴在他怀里,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很瘦,没多少肉,抱着有些硌手。

但是凌译很喜欢,抱着不想松手,那时在想,能一直这样抱着就好了。

慕临荀看了照片很久,“为什么拍我?”

凌译黑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喜欢你。”

慕临荀抬眸对上凌译的眼睛,“你给我看照片,就不怕我生气?”

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偷拍照片。

凌译坐到床边,指着照片里他的眼睛,“你变了好多。”

慕临荀睫羽微动,“所以呢?”

“我昨晚听到了,你问队长怎么笑,”凌译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你一直在改变,不需要特意为谁去做什么,随心就好。”

随心就好。

席衍也和慕临荀说过这句话。

慕临荀摸着照片里那双眼睛,轻声说:“没有特意为谁做什么,我只是在想……”有什么事情能开心到让人笑出来?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后半句话,这段时间,不止一次有过好心情的时刻,但笑之前又是什么心态?

慕临荀回过神,把照片放回书里,“回去吧。”

“不想出去。”凌译抱住了他,下巴抵着他肩膀,“能不能……”

话没说完,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门被锁上了,外面的人打不开,便一直敲一直敲。

慕临荀推凌译,“你去开门。”

凌译松开他,皱起了眉,起身往外走,却没有去开门,而是进入了卫生间。

慕临荀眼神微闪,手指顿了顿。

不多时,白狐现身,跑到门前跳起,两只前爪扒拉住门把手,晃动着身体将房门打开。

门外的人是秦序。

他没像以前那样急匆匆地进来,这次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你说了那种事还有下次,今晚可以吗?”

慕临荀扫过他身下,眉头微拧,“你怎么总是这样。”

“控制不住,”秦序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笑道:“我一想起你就浑身热,真的控制不住,尤其是晚上,如果你晚上允许我睡在你房间,或许还能尝试控制一下。”

慕临荀红唇轻抿,摇了下头。

“老婆,求你了。”秦序走进来,反手推着门关上,谁知门被一只手挡住了,他回头看过去,只见凌琛站在门外。

凌琛面无表情道:“你在干什么?”

秦序被人逮到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种事早就没羞耻心可言了,听凌琛质问,轻笑一声,“当然是要和我老婆一起睡觉啊。”

慕临荀:“我一个人睡,你们都出去。”

凌琛本就没有进来,听见这话,站在门口等着秦序出来。

秦序不想出去,不死心道:“老婆,你明明说了有下次。”

慕临荀神色坦然,“我有说过是今晚吗?”

这倒是没说过。

秦序后知后觉意识到,没有确切时间的下次有可能是下周、下个月、下一年,他想着昨天才被抓到说那些话,现在不适合厚脸皮地耍赖,叹口气,“行吧,老婆你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他磨磨叽叽地出门,被凌琛一把拽出去,凌琛跟慕临荀道了声晚安,拉着门关上。

门关上后,躲在卫生间的凌译出来了,紧接着屋里的门又被人推开,凌译回头,对上了亲哥冰冷的眼神。

“……”

屋里静得可怕,慕临荀低头看光脑,一句话没说。

凌琛盯着凌译,“出来。”

凌译转过头看慕临荀,后者没看他。

“凌译,你脸皮真厚,竟然知道躲起来,还不快滚出来!”秦序从凌琛身后现身,颇为鄙夷地盯着凌译。

凌译面不改色道:“比你薄点。”

秦序撸起袖子,推开凌琛,刚踏进屋里,不远处响起一道令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

“你们三个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赖。”席衍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盯着他们。

慕临荀发现这一幕极其熟悉,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又变成这样了,他干脆不管了,摘掉手腕上的光脑,按了下床头的灯开关,拉着被子躺下睡觉。

屋里灯熄灭,外面灯光扫进来,席衍站在屋外,将屋里两道站着的身影看得更加清楚,“他要休息了,你们想打扰他?”

秦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来。

凌译跟凌琛擦身而过时,专门看了凌琛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为什么不帮我?

他们达成了共识,作为亲兄弟,更作为队友,凌琛这个亲哥兼队友不仅不帮他,还跟着外人拆他的台。

凌琛忽视他的质问,关上慕临荀房间的门,仅剩一条缝隙时,对床上鼓起来的小包说:“记得反锁,以防有贼进来。”

秦序嗤笑:“装什么呢,说得跟自己没爬过床一样。”

席衍:“爬床最严重的人禁止说别人。”

外面的争执依然在继续,但慕临荀已经听不到了。他躺在床上,心跳有点快,闭上眼睛迟迟睡不着。

白狐跳到床上,轻轻哼唧了一声,钻进被窝里贴着慕临荀睡觉。

今晚拉上了窗帘,月色照进不来,屋里漆黑一片,慕临荀耳畔寂静无声,很快就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有了困意,彻底睡过去之前,他隐约记得好像忘了做什么事。

直到白天醒来,慕临荀想起了昨晚遗忘的事。

他忘记锁门了,于是床上又多了个人。

雪豹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舔两口白狐的脑袋,尾巴圈住白狐接着睡。

慕临荀从凌琛怀里退出来,缓缓坐起身,耳畔响起了凌琛昨晚那番话。

这算是贼喊捉贼吗?

慕临荀垂眸看着凌琛,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下巴。很硬,胡茬有些扎手,手感又有那么一点点奇妙。

他准备再戳一下,手指被抓住了。

凌琛睁开眼睛,默默与他对望。

慕临荀别开脸,挣开他的手,想起身下床,才动了一下,凌琛却握紧他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

他没有动,凌琛也没有说话,两个人这样安静躺着,直到枕边的光脑闪烁两下,慕临荀伸着胳膊拿过来,看到了席衍提醒他起床的消息。

今天是新首席的上任仪式,他们不能去太晚。

凌琛看不到消息,但能猜到大概,松开了手。

慕临荀下床去了卫生间,等他再出来,凌琛已经不在了。

上午九点钟,新首席上任仪式正式开始,总区一大半的居民都围绕在附近。

齐之岳登台后,接过话筒讲话,他话少,几句就结束了,即使如此,附近所有人还是发出了最热烈的掌声和呼喊。

07队坐在人群中,慕临荀两边分别是凌琛和席衍,秦序跟凌译坐在他后面。

秦序和席衍前天打架时考虑到投票要结束了,首席上任仪式会紧跟着而来,所以两个人专门避开了脸,以免今天当众闹笑话,当然,最主要的是不想让慕临荀发现端倪。

他们身上伤得比较重,哪怕秦序昨天想方设法地跟慕临荀接触,伤势都没有好全,席衍亦是如此。

秦序趁着席衍有事离开时,从后面戳了戳慕临荀肩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老婆,你看我手臂青了这么一大块,差点没疼死我,队长下手真狠。”

附近只有座椅,他们之间没桌子隔着,距离并不远。

慕临荀转头瞅着他胳膊的伤,手指覆盖上去,“真的很疼?”

秦序眼里多了抹笑意,“疼啊,不过你多摸一摸就不疼了。”

慕临荀到底是没有收回手。

秦序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我们偷偷的,别让队长看到。”

席衍回来后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家里,附近那么多人在,他到底是没有学着秦序的模样跟慕临荀接触。

中午仪式结束,齐之岳正式成为了F133区的新首席,虽说大部分事情还是管理层在管,但有了首席后,让管理层吵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可以由首席一锤定音。

凌琛跟齐之岳约定的是等位置稳固后,再把慕临荀的名字加进管理层,齐之岳现在刚登位,07队并不着急,何况战争说不定就快要开始了。

下午,管理层发布了一则信号,提醒那些居住F133区边缘城市的居民尽快转移,不要在边缘城市久留。

Z834区和D396区并未对外动手,但是为了以防他们突袭,提前让普通居民转移到安全地区是最明智的决定。

Z834区是离F133区最近的一个区域,Z834区最先跟他们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毕竟是战争,管理层要确保万无一失,不止F133区这么做,其他区亦是如此,不论遇到怎样的困难,保住大家的性命才是首要。

管理层为了不引起人群恐慌,特意宣布了四区联手的事,还称四区已经商量出有用的办法制裁敌人,不会让敌人伤到他们分毫,让他们移居只是上一层更加稳固的保险。

秦序看完通知,问:“你们说管理层真的商量出办法了吗?”

“四个区呢,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席衍端了杯果汁放到慕临荀面前。

秦序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咯咯作响,“可算是快要开战了,等得我骨头都快僵了。”

慕临荀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点开了定位系统,上面的红点依旧在,只不过位置从K524区变成了Z834区,他这两天没有看,不知道那个叫小柚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柚没有死。

凌琛握住慕临荀的手,“如果真的开战,你和其他向导待在一起,别跟我们同行。”

席衍赞同道:“凌琛说得对,最好不要让他们看到你,何况D396区没几个有道德的人。”

慕临荀知道这次事情特殊,没跟他们反着来,点头应下。

不远处,白狐跟雪豹打滚在一起,狮子轻轻叼住白狐后颈的皮毛带它离开,雪豹紧跟着追过去,灰狼冲着它们嚎两声,发现它们不理狼,郁闷跑到了慕临荀跟前,歪着脑袋蹭他的胳膊。

“凌译又去哪儿了?中午回来就没见到他。”秦序突然问道。

凌琛:“不知道。”

慕临荀站起身往楼上走。

“老婆,你干嘛去?”秦序想跟过去。

慕临荀:“换件衣服,别跟来。”

席衍瞅了眼慕临荀刚坐过的位置,地上有洒出来的果汁,灰狼心虚蹲坐在果汁旁,发现有人看到它了,左顾右盼装作很忙的样子。

慕临荀房间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却看到凌译背对着他跪在床边,整张脸埋进了他早上换下来的睡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