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萧欻没有立刻让萧翼站起,而是就近坐下,眸光沉沉看向他。
萧翼把赵泓毅指挥马杰殴打他,让他撒谎的事说了一遍,但略过了虞琇发现他受伤的事,而是说他主动找宓瑶,想要让她帮他做主。
“母亲心疼我看我可怜,才会昨夜去找马家算账,今早去书院为我撑腰。”
不管萧欻听这话什么感觉,宓瑶听着倒是很满意。
相比于受了伤怕东怕西瞒着不说,这个主动找大人打上门的版本明显解气。
“今早?”
萧欻的关注点明显与常人不是一个角度,他重复了一遍萧翼关于时辰的描述,似笑非笑地看向宓瑶。
这世上还能有让她早起的事?
“于我而言是今早,但常人应该是快吃晌午饭了。”
对上萧欻的目光,宓瑶对自己的贪睡没有丝毫的羞耻,笑盈盈地朝他眨了眨眼。
瞧她这样子萧欻就来气。
细想宓瑶也没做什么招人气的事情,府邸不需要她早起下地耕田,也没有长辈需要她早起问安,她想何时起床都是她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何,他一看她,看久了心里就会升起无名火。
归根结底,就是她这人不怎么讨他喜欢。
“起来吧。”
他昨日没让人阻止宓瑶,便是赞同了她的做法,他不想萧翼他们太过依赖他,养成他们凡事都觉得自己有靠山的软弱性子,但不代表他与他们有仇,想看他们被旁人欺负。
“往后若是没有做错事,就不要动不动跪下。”
“你阿爹说的对,动不动就跪会让旁人疑惑你到底是错还是没错,连累为你出头的人都要理不直气不壮。”
宓瑶在旁陪了一句,引得萧欻又挑眸看她。
晓得萧欻是日子长没见她,想念她的花容月貌,宓瑶特意靠近了他一步,大大方方地让他欣赏美人。
“孩儿知道了,孩儿谨遵父亲母亲的教导,往后凡事三思,不会再随意跪下。”
萧翼想着把话说清楚才不会牵扯到宓瑶,又开口,“今日赵泓毅与我道歉,我原谅了他,他爹娘把这事当做小儿之间的打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出萧翼是在暗示宓瑶没闹出大事,赵家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追责,萧欻扯了扯唇,打发了萧翼离开,而萧翼走时,他没错过萧翼对宓瑶投去担忧的眼神。
还以为萧翼比弟弟妹妹知事,没想到也那么容易被虞女收买。
“郎君就那么着急跟我单独相处?”
宓瑶这个人记吃不记打,时隔几日就忘了之前的教训,又是一副软骨头模样坐进了萧欻的怀里。
暖香扑鼻,萧欻打量宓瑶的表情,想看出她是不撒娇身体痒痒,还是真如萧翼所想,害怕招惹了赵家人,所以着急讨好他。
小巧的脸上眉欢眼笑,杏眸清澈无辜,圆润的唇珠微翘。
害怕他没看出来,就看出来她日子过得比萧善还无邪自在,所以眼神养的比孩童还干净。
“萧翼说完,该到你了。”
“到我?”宓瑶茫然,觉着萧翼说的很完整,不需要她再添什么内容。
但显然只有她那么觉得。
萧欻捏住了她凑近的下颌,粗粝的手指在她皮肉上滑动。
“萧翼说你是为了他,但你为萧翼出头,为何要提赵七娘小气?还道赵七娘故意让族弟来给你设下陷阱,让赵姓人下不了台。”
带着薄茧的手掌灼热宽大,宓瑶皮薄,被他摸了几下就觉得痒,晓得萧欻是在吃她豆腐,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发乐往他怀里蹭。
萧欻原本正经与她说话,没几下被她蹭出了火,然后就见她僵在了他的怀里。
他不知到他的身体为什么会那么不听使唤,怀疑宓瑶在身上熏了什么媚香,但见她一副后怕坐直的模样,又减轻了几分对她的怀疑。
要是宓瑶知道萧欻在想什么,铁定要骂一声狗屁。
谁没事会在身上熏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还嫌他不禁撩,她才贴他几下,他就立正立得笔直,让气氛黏腻尴尬变得不好玩了。
“我会提赵七娘子,还不是因为郎君不帮我。”
离开了萧欻的大腿,宓瑶贴心地了拿了毯子放在他腿上遮丑,想到他刚刚的发问,下意识嗔了他一眼,触到他不见底的深邃眸光,想到他现在禁不起撩拨,又立刻收敛,“之前我与郎君说赵七娘子与她兄长的阴谋诡计,我以为郎君嘴上说不管,但应该是上了心,谁知道她还是给我下帖子。”
说起来,宓瑶真觉得有几分气。
书里面原主就没把萧欻当个人,两人也没任何肌肤之亲,就这样萧欻知道赵七娘想给原主下药,还能出手阻止,最后事情捅到了赵天赫那里,让赵家兄妹俩受了罚。
而如今换做是她,她都跟他提前说了赵家兄妹俩不怀好意,她以为他会提前出手,谁知道他压根没动静。
“大郎这次完全无妄之灾,赵七娘给我下帖子被我拒了,她面上过不去就她族弟对大郎动手,借此来坏我名声。”
宓瑶不乐意道,“我可以当做没发现这件事,但这不是看郎君你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我又不想红杏出墙,只能直接提及赵七娘子,好让她有个警醒。”
既然是给人警醒她的姿态就不可能太客气。
在书院她直接朝赵泓毅的爹娘询问,是不是她身体不适没接赵七娘子帖子出门,赵七娘子便让她族弟弄那么一场戏报复她。
按着当时赵家父母脸色难看的模样,她不奇怪她的话不到半天会传遍城内,并且传到萧欻耳中。
萧欻看了宓瑶半晌,看出她是真的完全不怕,不觉得惹了赵家人有什么,垂眸嗤笑了声:“你倒是看得起我。”
人人都道他是赵家人的狗。
赵天赫现在用他不过是他用着锋利,而她则是把他当做了大山,觉得他能抵挡所有麻烦。
“赵五郎其父跟父君是同胞兄弟,在军中有些地位,而赵五郎相比与他其他草包堂兄,会做几分戏,他在父君培养继任的名单之中。”
萧欻淡淡道,算是他没有立刻对赵五郎动手的解释。
本以为他这般说,宓瑶就会后怕,但谁想到她眸光盈盈,瞧他眼神与方才相比多了几分殷切:“我懂了,郎君不是没把我的担忧当回事,是在徐徐图之,那郎君告诉我,还有赵五郎还有几日能死。”
“你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动辄就让他拿走赵家子弟的命。
萧欻讥讽,不解宓瑶的脑子是如何理解他说的话。
“自然是能娶江南第一美人的大人物。”
宓瑶不知道此时的萧欻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在装模作样,反正作为娇妻,她给了他足够的情绪价值,她捧着他的手,目光诚恳娇柔:“在我的心中郎君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子,是男人中的雄鹰,丈夫中的擎天柱。”
身上有战功后,萧欻身边溜须拍马的人不少。
各类的马屁他没少听,但宓瑶这般油腻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对上她的目光,萧欻降下去的火气又慢慢升了上来。
*
濮青便是这粘稠氛围中到了正厅,抬眼看到主子脸跟虞女的脸靠的极近,不知虞女做错了什么惹怒主子,主子眸光摄人,像是要张嘴在虞女的脸上啃一口。
他慌忙低头:“镇使,马家人求见。”
如蜜糖般稠密的气息倏然终止,萧欻拂袖起身,走到了门口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起身是要去见人。
“谁求见?”
“马家阿婆带着儿女上门,说是跟夫人有误会,想求见镇使跟镇使解释清楚。”
“不是跟我的误会,跟我解释什么。”
萧欻回头去看宓瑶,就见她当做听不见,背着身拿起了桌上的枝叶,蹙眉深思地往瓷瓶中插。
若是他记忆没问题,方才她还半闭了眸等着他去吻她,他才走了几步路的功夫,她就给自个找了一件听不到旁人说话,一心沉浸的“正事”做。
嫌马家人麻烦,但知道今日他们见不到他还会有下一次,萧欻开口:“把人带到外厅,我换身衣服过去。”
外厅是小厅,离门房不远,平日里就是外头商贩送货逗留的地方。
听出主子不打算把马家当回事,濮青领命去了,等到主子要到外厅,才迟迟给马家人上了不能入嘴的烫茶。
马家人哪能看不出萧家下人的怠慢,马小娘子暗骂了两句,扯了扯亲娘的衣摆:“定然是虞女让下人这般,等会咱们可得好好跟欻哥哥告状。”
“自然要把那南边婆娘做的没良心事说出来!她敢那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萧小子不在府邸,她一个不受宠的女人,长得漂亮又如何,哪比得上咱们家跟萧小子的情分。”
昨夜的鸡犬不宁明显没让马阿婆长记性。
她的确有些怕宓瑶,那是因为宓瑶不按规矩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怕宓瑶狠起来让侍卫把她也打一顿。
但不代表她就要躲着宓瑶走了。
宓瑶跟萧欻同房了一日就分房,益州的其他人家可能不知道,但范嬷嬷在萧府,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知道萧欻没有被宓瑶迷惑,她早就想上门给萧欻上眼药。
只是萧欻每日神出鬼没,她到现在才找到机会上门叫苦。
“不说我们家跟萧家是什么情分,单说赵家是什么人家,那姓虞的婆娘敢那么嚣张,此刻估计已经被萧欻扇了几个大耳光。”
闻言,门外的萧欻低眸看了眼他摊开的手掌,上头依稀留有宓瑶肌肤如绸的滑嫩。
“私底下打耳光算什么,我得亲眼看到虞女被欻哥哥掌掴,我心头那些委屈才能解开!娘你不知道外头现在都是怎么说我们家的,说我们家是吸血虫,扒在萧家吸血,现在被虞女找上门简直大快人心。”
“今日便是那婆娘的死期!”
马阿婆恶狠狠地道。
听到这恨不得把宓瑶千刀万剐的语气,萧欻推开了门扉,扫了眼屋中几人。
他不是不知马家人的小心思,他们所拿的钱财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因为记得跟马松平同僚的情分,以及谢马家在他母亲去世时的出力,他便没有跟他们计较。
谁知道在他面前面善的老人私底下会是那么一副模样。
还宓瑶的死期?
“你们几人来我萧家骂我夫人,还想我能帮你们如愿,是谁给你们胆量勇气?”
萧欻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滚出萧府,往后别在出现在我眼前。”
萧欻做事讲究速战速决,既然知道马家不是好东西,那便直接把话说死,断了往后来往的机会。
但马家哪愿意失去萧欻这颗大树。
慌乱了一刻,就哭闹扯着萧欻的衣袍不让他走。
“镇使,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气急的胡言乱语,镇使别听了旁人的诬陷,我们家人是什么人品你还不晓得,潘氏想再嫁我也没拦着,但她可好为了博个好名声,竟然在外头乱说,把我说成恶婆婆。”
到此刻马阿婆都还觉得宓瑶在萧欻心中不是什么事,说完了潘氏,才苦着脸,“我知道镇使也厌恶那个不知事的虞女,那女子横行霸道,到处闯祸,给镇使惹了不少麻烦……”
“谁说我厌恶我夫人?”
萧欻淡淡打断了马阿婆的话,在她的呆愣中,皱眉拂开了她的拉扯。
“我原本只打算你们滚了就是,但既然你们看不懂眼色,那便清一清帐,濮青你带人搜一遍马家,看看有多少萧家的东西。”
“属下领命。”
“不能搜不能搜!”
马阿婆吓得连忙拦住了濮青,萧府那么一搜,搜没搜出来是一回事,人只要一往马家去,不就让看热闹的人知晓两人情分断了。
“主子,马家人住的宅子原是刺史府的小陪宅,是主子你借给马家人暂住。”
濮青想到什么朝萧欻说道。
他要是不说,萧欻早就忘了。
曾经两家是邻居,他得了新赐的府邸,马家原本的屋子走水,说没地方可住,他就给了他们借住的宅子。
“既是这样,搜完把宅子一齐清了。”
“欻哥哥你不能这样,你若是这样,我往后都不理你了!”
马小娘子一脸愤怒,听到萧欻只与宓瑶同房了一日,她还心中窃喜,觉着萧欻与其他庸俗的男人不同,看得出宓瑶也没怎么貌美。
但谁知道萧欻还是被宓瑶迷惑了。
现在竟然要帮着宓瑶来对付他们家。
原本她都决定当不了他的正妻,曲身为妾也不是不可。
可惜她的愤怒和隐忍都没被萧欻重视,听到她毫无力度的威胁,萧欻扫了她一眼,并未打算理会。
“欻哥哥你真要这般,你这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见萧欻转身要走,马小娘子含泪呼唤,“欻哥哥,虞女难道比得过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
“谁与你青梅竹马?”
萧欻本不想开口,但听到马小娘子越说越离谱,像是杜撰了一个与他姓名相同,长得一样,却与他完全没关系的人与她有什么首尾。
他冷眼看向马小娘子:“我与你拢共没见过几面,若是在街上相见,我怕连你是谁都不认识,我和你能有什么情分。”
他这几年虽不说日日在战场上,但在府邸的日子加起来也到不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中他连萧良他们都少见,更何况一个跟他不同姓氏,比他小了五六岁的女娘,他对马小娘子不过是知道马家有那么一个人罢了。
听到萧欻绝情的话,马小娘子又羞又怒,觉着萧欻是被虞女迷昏了头,才对她那么不讲情面。
一时间昨夜看热闹的人说她是癞疙宝的话浮现心头。
她含泪狠狠跺脚。
“欻哥哥,我不信你心中没我。”
说完她便跑出了屋子,众人以为她是受不了萧欻的冷漠羞愤离府,谁知道她是往荷花池跑,跳水前还说了声“只许欻哥哥救我”。
萧欻:……
他脑子又没病,为何会大冬天往水里跳,救一个自个找死的疯子?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VIP】
宓瑶再见萧欻是几个时辰后。
她一看到他就想到马小娘子霸气跳湖,等着他舍身相救,一想就想笑,越憋她的嘴角就咧得越大。
被萧欻冷眸一扫,她干脆靠在了他怀里,好让他瞧不见她看热闹的取笑。
但按着他捏她腰的力度看来,她就是藏住了她的笑脸,也藏不住她那份幸灾乐祸。
“郎君今日辛苦了,郎君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立在前头为妻儿挡风遮雨,让那些恶人有了恶报,不敢再上门骚扰。”
连着两天当斗士,马家找上门她没打算凑热闹,萧欻一去见马家人,她就嘱咐了诗雅,前院谁来叫她都先拖着,拖不了再说她在睡觉,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谁晓得这让她错过了马小娘子逼爱现场。
幸好她想象力不错,听转述想象了一番不比亲眼看到差。
“我相信若是换了我,郎君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湖水。”
宓瑶扣着萧欻衣裳上的绣纹,娇娇地说道。
“你想太多。”
不管是谁发疯他都不会蠢到寒冬跳水,推开了宓瑶,萧欻抬手本来打算取下外裳,动手时他顿了顿,想到什么看了眼内室放下的洒金折花帐幔。
“善儿在这?”
宓瑶点头,听松院修整之后,萧善每日会分些时辰跟萧良玩乐,但大多时候还是黏着她。
因为萧善听话又乖,最近学说话也学得用心,她就奖励萧善日日与她同睡。
“郎君想见她。”
“不见。”
想到等会要做的事,萧欻不想看到孩子让自个别扭,他皱眉握住了宓瑶要挑开帐幔的手,“去我那。”
宓瑶微怔,看向萧欻的紧绷的面皮,不大懂他的话的意思。
“今日十五。”
哦……懂了。
旁人的十五上香,萧欻的十五是上擎天柱。
宓瑶目光下移,在萧欻腰腹以下转了一圈,回想那天的体验,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怎么说呢。
若说难受也不是。
毕竟没真刀实枪的做什么,只是亲亲摸摸,哪怕偶尔被咬一口她也觉得酥酥麻麻,上次那一身吻痕看着吓人,实际疼不到哪里去。
但她不信萧欻的自制力,特别是他今天还吃了瘪,因为马小娘子的出其不意,所以他就是马家人赶走了,依然成了旁人的谈资,说他若是真没跟马小娘子有什么,马小娘子怎么敢连命都豁出去。
这种情况下若是他怒火往脑子冲,抱着发泄的心思没控制好劲头,让她彻彻底底感觉到宛如儿臂了怎么办?
萧欻没拉动宓瑶,扫了眼她稳稳扎根在地上的脚,他眼眸微眯,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褐色的眼珠因为在眼皮的低压下只露出了一半,眼中暗色涌动碰撞,像是蓄势待发准备捕猎的豹。
宓瑶:……
他越是这样,她越不敢跟他走。
“对了,我听说郎君让濮青去清马家的宅子,郎君是打算往后都不与马家人来往了?既是这样,我便把善儿的嬷嬷给换了,原本早就想换,但范嬷嬷不像大厨房的厨子,厨子做饭做得不好可以直接打发走,但范嬷嬷平日里偷懒但还是做了些事情,没什么大的错处……”
宓瑶啰里啰嗦,一句接一句地说琐碎话,萧欻开始听着还以为她是真想与他说些什么,但听久了就发现她是车轱辘的闲扯。
同时她还在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便是摆着看的器具也能上手把玩一二,你倒是真只给看不给碰。”
扯远的气氛被萧欻一句话又拉回了重点。
宓瑶眨巴眼睛:“那郎君说你只是把玩一二,我就与你去。”
萧欻没承诺,只是加重了拉她的力气,把人扯出了屋子,拖到了他的卧室。
一进萧欻房里,宓瑶就知道用闲话让萧欻没兴致不可能成功,那么简陋没点人气的屋子,他住着都能惦记初一十五,可见是牛子真的痒了。
“屋里头没升炭盆,不若郎君先去吃个夜宵,等到屋里热了再说。”
方才在她那个屋,她就嗅到萧欻身上淡淡的皂豆气味,还想他那么讲究,见完了马家那群腌臜货,还专门沐浴更衣洗晦气。
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在等着她。
“升火太燥。”
见宓瑶张嘴还有意见,萧欻*手覆在了她的后脑,压着乱瞟的眼眸停在他的脸上,“你若是怕冷,等你发汗了我再脱你的衣裳。”
说完,吻落在了她唇角,动,他轻轻一吮,覆盖了她的唇。
这交道,身上似麝的甜香中有掺入了几分清新的草木味,只是再搅合成诱人的媚气。
含住宓瑶的小舌,萧欻又吸又咬,水,意识到他在不停舔她口水,还咂的有滋有味,
“啊……”
宓瑶身体发软虚虚地靠在萧欻怀里,猛不丁被咬了一口,她睁着被热气熏得模糊的眼睛,使劲地瞪他。
“又咬我,
她都比砧板上面团还柔软好揉了,他竟然还咬她,简直丧心病狂。
触到宓瑶眼中没力道的愤怒,萧欻拉开了她护在身前的手:“就是太软了才让人想咬。”
萧欻没有细解他的想法,说完看向她额角的湿润,通知了声“流汗了”,便在她脖颈上又咬了一口。
合着就是犯贱,碰到软的东西就想啃一口。
为了反抗萧欻的不良习惯,宓瑶绷紧了肌肉,可惜绷紧的胳膊别说萧欻,她自己也看不出什么肌肉痕迹。
“想喂我?”
话落音,她又被啃了一口。
宓瑶:……
屋内的确不需要升什么炭火,宓瑶人还没到榻上背上就氲了一层汗,寒风一吹,汗毛直立的肌肤就迎来了滚烫的肌肉碰触。
到了榻上软衾才盖到身上,她又嫌热踢开,瞧着萧欻额头的豆大的汗珠,她蹙了蹙眉:“要滴下来了。”
萧欻还以为她是疼的蹙眉,听到她嫌弃的话,他微微动了动头,看着额上的汗珠啪嗒滴在了她的下颌,然后随着她扬头的动作,汗珠随着脖颈,路过凸起的胸骨,最后落在中间的凹地。
一滴一滴,两人的汗水交织不分彼此。
若是做到彻底没一个正常男人会愿意不上不下的吊着,但萧欻越进攻宓瑶就越躲闪,等到两人气喘吁吁躺做一团,萧欻进攻的深度还没到上次的位置。
“在你看来我就是畜生?你若是真会死,我难不成真让你死在榻上?”
紧绷的长枪在来回的推拒中没正中靶心就匆匆散落,萧欻没想过做这事,他都能干出手中有兵有粮,知道敌人在哪,却因为地形或是与同僚意见相左而无法进攻的憋闷。
他没有将女人折磨至死的癖好,若是宓瑶真承受不住就罢了。
但宓瑶表现出的模样分明可以接受,并且享受其中,他亲她她就软,他摸她她就嘤咛。
两人推拒她颤抖个不停,还咬着他的肩膀落了几滴泪,但轮到他她就会一边避一边说倒胃口的话,她真当她是观赏的器物,只能把玩表面不能碰里头,
“我当然相信郎君不会让我死,我这不是怕嘛。”
宓瑶咬帕子嘤嘤,她大概是有巨物恐惧症,没看到萧欻的就恐惧未知,脑子里把他想象的无限大,而看到了之后,就更害怕,因为真的很大。
那东西待在哪都好,就是不能跟她的身体有什么关联。
躺了一会,宓瑶觉得黏腻,她本想自己捡起衣裳去湢室清理,但看了眼床离湢室的位置,觉得这辈子都走不到,而且就算她爬起来清洗了,床还是脏的那也是白洗。
所以她又蹭进了萧欻的怀里:“萧郎,萧郎,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都把你大丈夫的硬汉味给掩盖了,这般不好,不如把底下的脏布换了?”
宓瑶抬起自个颤抖的手,委屈巴巴,“我想动手为萧郎解忧,但我手没力了,无法伺候郎君,我真是没用……”
她不行,换软衾这事自然只能交给他了。
若是他换完之后能顺便叫水把她洗洗那就是更好。
宓瑶打好算盘,到最后也顺了她的意,只是这个顺意是两个时辰后。
萧欻眯着眼从她发抖的胳膊瞧到她精神饱满明显还有余力的神色,丢下了一句“还没完”,便又埋头开垦起来。
等到鸣金收兵,宓瑶真成了发好的面团子,软趴趴黏糊糊地扒在萧欻身上,玉肌绯红,眼角全是眼泪,又困又累眼睛只能睁开一条小缝。
而拿到了比上次多进一寸成果的萧欻心情愉悦,换了榻上氲湿的布料,顺道拧了毛巾给宓瑶擦了身上的湿汗。
瞧着原本浅淡的吻痕慢慢肌肤上沉淀变深,他又起了几分兴致。
不过触到宓瑶睡梦中也皱成一团的脸,他拿被子把她一裹,自个则是重新拿了床被子,没与她同盖一衾。
他有心饶过她,只是没睡半晌,他就感觉到怀里一软,睁眼就见她摸进了他的被里,胳膊紧紧搂着他不放。
醒着的时候不怎么讨喜,闭眼睡着后倒是乖顺。
这份乖顺自然被萧欻奖励了,等到宓瑶再醒来是被震醒的。
半梦半醒睁开眼感觉到天旋地转,连床架子都咯吱咯吱的发颤,她惊了一跳,下意识喊了声地震了快跑,下一刻就听到了低沉的闷笑。
发笑的男人像是惩罚她在干正事的时候逗乐他,还埋头在她肩上啃了一口。
宓瑶:……
这算个什么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VIP】
一夜没睡好觉,早晨又被萧欻那么一吓,宓瑶一觉就睡过了晌午,靠近申时才睁开眼。
“阿娘……”
萧善捧着脸守在床榻边上,因为等得太久,皱着淡淡的两根眉毛,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听到她带着哭腔软软的呼喊,宓瑶来了戏瘾,吸了吸鼻子,伸手颤颤巍巍地抚了抚她的脑袋:“阿娘怕是不能陪你了,你往后要好好的……咳咳。”
气若游丝的说完,为了加强戏剧张力,宓瑶还要死不活地咳了两声。
“阿娘,我不要!不要。”
萧善的哭腔加大,原本模糊的吐字都清晰了许多,只是声音尖锐有些吵耳朵。
“孩子记住,不要报仇……”
宓瑶含笑说完,在想要不要加个嘎过去的剧情,就听到低沉凛冽的男声在屋中响起:“你在发什么疯?”
被萧欻猛然捏着肩转身,萧善张大哭喊的嘴顿下,茫然中带着丝害怕地看着萧欻,他一松手,她就往床边缩了缩,想要爬到宓瑶的怀里。
萧欻眼中的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触到萧善没有眼泪的脸,他重新问了一遍他方才的疑问:“你们俩发什么疯?”
“萧郎你怎么在房里?”
宓瑶捂着唇打了一个哈欠,想到自己睡了那么久,说不定头都变成了鸡窝,见萧善可以,但面对萧欻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打完哈欠她就捂住了脸。
“郎君别看我,快忘了我才睡醒的模样,等我梳妆打扮再看我。”
她越这般说,萧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没有移开的意思。
而这一看他就觉得没什么可看。
相比平常,现在的她不过没有穿戴首饰华服,脸还是那张脸,而且因为发丝凌乱,有种不同寻常的妩媚。
盯着那缕黏在她嘴唇的发丝,他怀疑她是故意说不让他看的话,实则是想骗他看她,然后做出娇媚的姿态诱惑他。
扫了眼在床边不止打算走,还伸着小肉爪子积极帮宓瑶挡脸的萧善,萧欻撇过了眼:“你再睡下去天都要黑了,还梳妆打扮做什么?”
“那郎君就明日再见我。”
萧欻嗤了声:“去把头发梳好,就过来说清楚你方才是在发什么疯。”
说完,萧欻走之前克制不住伸了手,把宓瑶含在嘴里的几根青丝勾了出来。
“让你梳头不是让你吃发。”
宓瑶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嘴里含着头发,被那么一数落,她更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好看不起来。
她披衣裳下榻,萧善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的后头,但没走两步萧善就被萧欻拎着后颈,带到了另一边:“你来我这里。”
萧善脚在空中反抗地蹬来蹬去,明显是不愿意。
“不!不要!不要不要!”
“你学说话就这个词学的清楚?”
放下萧善见她要跑,萧欻扯住了她没几根毛的小辫子。
而他一扯,萧善就放声大哭起来,不同与方才跟宓瑶的发疯,她这会是脸上真有了泪。
泪珠子一颗颗的从瞪圆的眼睛里滑落,嘴里还不停骂人。
“坏!坏!大坏……”
萧欻面色冷硬,等宓瑶返回,沉声把责任扔在了她的身上:“你都教了她什么?”
听闻宓瑶在教萧善说话,并且萧善还真张嘴说出来几个字。
他还想宓瑶虽然多事,但还算有些用处,若是萧善真在她的教导下学会说话,他便记她一功,往后她犯了什么错,他就饶她半条命。
但谁想到她教来教去,除却让萧善更黏着她,就是让萧善把她以外的人都当做恶人。
“别说小娘子,若是我拿剪刀剪去郎君一块头发,让郎君谢顶,郎君笑得出来吗?”
见着宓瑶萧善就不哭了,只是捂着脑袋,仰着发红的眼睛,像个被欺负的小兔子一样瞧着她。
晓得萧善在委屈什么,宓瑶蹲下吹了吹她的小辫子。
“有些大人长大了,就忘了自个小的时候面对大人时有多弱小无助,他们因为忘了自个小时候的样子,就无法设身处地去想孩童都在意什么,你阿爹不是欺负你,他是不晓得这是在欺负你。”
萧善这段时间吃得好,头发虽然还是稀疏,但比最开始要乌黑了不少,她见没人嘲笑她,就开始少带帽子多露出来脑袋,让诗雅给她扎几根薄薄的小辫。
平辫,没事就朝人甩一甩。
萧欻用力抓她头发算是犯了她的大忌,估计她今夜轻没重,气得在梦中揍他一顿。
宓瑶说完看向萧欻,等了两个呼吸,见他没反应,才小声提醒道:“郎君道歉。”
气音说话,与她一起看着他的萧善,瞪着一双圆眼珠,,等着他开口道歉。
所以说她压低
萧欻从未跟孩子道过歉,也从未见过哪个成人像宓瑶一般,蹲下着跟三岁的孩童视线相对,正正经经地像像是对方听得懂一样,告诉小儿旁人哪里不对,又为什么不对。
宓瑶说的话萧善有没有听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萧善听懂了他要跟她道歉。
对上萧善肉脸上那双占比不小的愤怒圆眼。
萧欻:……
他发现府邸多了宓瑶后萧善就变得越来越不怕他,就像是觉得自个有了大靠山。
而她不晓得她这个大靠山几个时辰前还趴在他身上哭。
“我不该扯你头发。”
在屋里两双水汪汪眼眸的注视下,萧欻瞟开视线淡然开口。
说完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又立刻继续开口:“你睡醒时与她是在闹什么,平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教她说话?”
面对萧欻眉梢的冷峻,宓瑶没犹豫地点了头:“我曾在一本杂记上看过,有些孩童不爱说话,可以用夸张的语调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样会让他们升起模仿的想法。”
这个说法她是真看到过。
但会跟萧善那么玩,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闲着没事,加上发现萧善喜欢装哭。
悠闲加上有一个好搭档,她编剧魂就醒了。
宓瑶解释完,萧欻面上的疏冷并没有消散:“演这种戏你觉着有趣?”
“有!”
小孩稚嫩的嗓音响起,这一声是萧善回答萧欻,她脑袋前倾嘴巴上撅,说完那双大眼珠又开始瞪着萧欻。
宓瑶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这一幕。
萧善对萧欻的态度相比她两个哥哥要有趣的多,萧善不怕萧欻,哪怕是体格悬殊,她也不会在萧欻暴力胁迫下停止哭叫。
反倒还能翘着小短腿给萧欻几脚。
而因为萧善是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娘,萧欻对萧善也是一副纸老虎模样,脸绷的再凌厉,萧善不当回事就屁用没有。
“拿生死开玩笑并不有趣。”
萧欻微弯着腰,试着像宓瑶刚刚那般直视萧善的双眼与她讲道理。
但可惜萧善并不能理解他话里的底层含义,她只知道他是在跟她唱反调,所以张嘴开始喷口水:“米坏!”
眼睁睁看着萧善的口水点子落在萧欻那张冷淡疏离的脸上,宓瑶“噗——”地笑出了声。
以免死在这儿,她欣赏了一眼萧欻僵硬的脸色,丢下句去给萧善擦嘴,便抱上了萧善,冲回了自个的住处。
到了地方把房门关上,她才放纵地开始大笑,中途还笑呛了几口气。
看着宓瑶笑,萧善也跟着笑,等到宓瑶停了,她歪了歪头:“阿娘不喜欢阿爹?”
这些日子下来,萧善学的最好的就是“阿娘”这个称呼,至于阿爹这个词宓瑶没教过,平日也没见她说,大概是萧良他们教的。
萧善看着宓瑶的神情,想了想肯定地说,“我也不稀饭!”
“我没有不喜欢你阿爹。”
宓瑶觉得这是要说清楚,免得小萝卜哪天说漏嘴萧欻找她麻烦。
揉着小萝卜软软滑滑的肉脸,“就跟喜欢和你闹着玩一样,我也喜欢跟你阿爹闹着玩。”
“你还偷偷……晚上跟他废!”
说起这个萧善露出了哭哭脸,她睡前明明娘还在,醒来娘就不见了,她找了半天,最后去敲了半天门,坏阿爹才准她进门,说娘在他的床上睡觉。
“他不香香!”
萧善数落萧欻的缺点,想让宓瑶晓得跟他睡没趣,以后不要偷偷跑掉。
“他不止不香还不软呢。”
想起萧欻那一身腱子肉,哪怕睡了那么久,她依然觉得全身疼,就像是整个人被碾过了一遍。
不过幸好这样的事一个月只用来两次。
如果哪个月撞上了她的月事,估计还能免一次。
*
“阿姊,你受苦了!”
在萧欻屋里看戏时不觉得,等到哄完了萧善,宓瑶就觉得腰酸起来,所以她才下榻又躺上了榻,腰上枕着貂绒倚枕,身上搭着织锦羊绒毯,手还没摸到枕边的书本,就见给她送点心的虞琇一进门就哭哭啼啼地为她叫屈。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宓瑶眨了眨眼,怀疑萧善和虞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建立了友好关系,并且拿她玩接力赛。
“我又受什么苦了?”
宓瑶坐起,尝了口马蹄糕。
才睡醒不觉着饿,但一有食物入口,胃就开始唱空城计,告诉她运动了一晚上消耗大于摄取,该吃点好的了。
抬手挡住了虞琇要说出口的话,她先嘱咐诗雅让小厨房把炖好母鸡汤端上来。
“除却炖汤,再做一道蚂蚁上树。”宓瑶说完还想吃烧鹅,瞧向虞琇,“你等会再陪我吃点,再做份八宝烧鹅,一盅火腿煨鱼翅。”
宓瑶喜欢吃但食量不大,平日会带萧良一起吃饭,除却觉得他一人用饭孤单,还因为多几个人能多点几个菜。
只是萧善他们胃口再大也是孩子,平日方便她点菜的主力军还是发育期的虞琇。
吩咐完了诗雅,宓瑶见虞琇还是含着泪,没有被她的打岔弄得分神,才叹了口气:“成,你可以开始说了。”
“阿姊又被姐夫欺负了,我心疼阿姊。”
触到宓瑶倦怠的神色,虞琇愤然,“阿姊不是说往后分房,姐夫就不再对阿姊动手!”
眼泪从虞琇的眼眶溢出,她一边抹泪一边从兜里拿出药膏,开始扒拉宓瑶的衣裳。
宓瑶怎么可能让没及笄的小丫头瞧她身上那些痕迹,吃到一半的马蹄糕被她慌乱抛掉,她压着领口,惊悚地看着虞琇。
“阿姊对着我有什么好遮掩,伤口若是不趁早上药会留疤的。”
宓瑶挡的快,但虞琇还是看到了她如羊脂白玉的脖颈上多了许多红痕,也不知是被咬的还是被鞭子抽的。
想到如此爱美的阿姊往后身上可能全是疤痕,虞琇泣不成声,听着她的哭声让原本觉得自个没事的宓瑶有了种她的确受了大罪,并且命不久矣的错觉。
当然这时候她可不敢来什么戏瘾。
瞧虞琇脸上的悲痛不似作伪,宓瑶一时间头疼了起来。
原主与虞琇的姐妹感情不深,不然虞琇也不会干出跟桓冠斌里应外合,给她下药把她送走的事。
下药的事后,她没把虞琇赶走只是出言警告了几句。
只是警告的缘由除却她美丽又善良,主要还是因为她懒得麻烦。
她知道书里面虞琇的下场,知道没有她推波助澜,虞琇生不起什么风浪,就无所谓把虞琇留在了身边。
这段时间她自问她对虞琇没怎么用心,纯粹就是放养别给她惹麻烦就成。
但不知道何时虞琇对她就变了态度,刚开始她还以为虞琇是刻意作态,看不惯萧善讨她喜欢,所以装乖在她面前争宠。
现在再看变化态度是真的,虞琇这是真把她当做相依为命的阿姊了。
这事办的。
小的来大的也来,幼儿园老师的工作范围都没她广。
“你姐夫已经改了许多,他答应我要摒弃恶习,做个与旁人一样的正常男子,我脖颈这些痕迹不过是看着吓人,实际并不疼。”
面对虞琇不信的表情,宓瑶顿时后悔之前为了省事随意敷衍她,往后她一个月跟萧欻睡两次,在她眼中不就是每个月受两次死。
不管信不信,反正宓瑶哄了两句,等到小厨房上菜,她见虞琇大口吃饭,就当她是哄好了。
用完饭怕又有谁跑到她跟前哭一场,宓瑶不敢再躺,而是让下人准备热水,打算一个人躲到浴室去静静。
原宅子的主人懂得享受,府邸除却精致的园景,还在主院不远处修了个大浴池。
说是打算引温泉进府,不过因为工程浩大,温泉引了一半就被赵天赫砍了脑袋,只留下了府邸里砌好的暖室。
没有温泉水,铺了汉白玉,设的有炭火管道加热的浴池也是个洗澡的好去处。
赤脚踩上蓝宝色织锦蜀葵纹地毯,宓瑶瞧了眼自个脚上有些褪色的艳红蔻丹,突然想起了萧欻的怪癖。
洞房那日她便察觉萧欻格外关注她的脚趾,本以为是她的错觉,但这次萧欻没掩饰他的兴趣。
情浓时他自己动手把她的脚架在了他的肩上,后面她挣扎反抗把脚踩在他胸膛,他也没有拂开,反倒手掌包覆她的肉足,不停揉捏她的脚趾。
那时她双眸全是水汽,视线朦胧,隐约看到萧欻似乎低头嗅了嗅她的脚,幽深的眸子暗色涌动,让她有种若不是知道她还醒着,他会像亲她脖颈一般去亲那里……
想着,宓瑶不止看自个的脚,还动手捏了捏,嫩嫩滑滑,不比软肉柔软是不同的手感。
捏完手指没残留什么异味,也没收获让人迷恋的触感,捏这里她还不如捏自个的屁股。
确定自个脚没有什么特别,萧欻会玩她的脚是他特殊的怪癖,宓瑶没有再看脚,试了试水温,脱了衣裳下池。
眯眼在水里泡了一会,浮起的花瓣被热水熏得发蔫沉底,宓瑶才低头去瞧她身上的吻痕。
比起吮吸萧欻更喜欢啃人,吸两口就忍不住留下个牙印,他没有用力,基本就是噙住确定能有印子留下他就会松嘴。
按他力道她要是皮糙肉厚,估计不到一刻钟身上的咬痕就能消失,但可惜她细皮嫩肉,而且成日鼓捣护肤,把皮肉越养越娇。
所以这些咬痕至少要一日才能消,至于吮吸的吻痕,至少要两三日。
揉了揉被萧欻又掐又颠的腰,宓瑶真不晓得这才第二次,萧欻从哪里就来了那么多招数。
又贴又磨,也不怕脱皮了。
泡的差不多,虽然觉得猥琐,她还是弄了面铜镜,坐在紫檀木榻上想观察一下她身体内部。
萧欻趁她困倦乏力进的比上次深,当时她倏然裂疼,还以为被萧欻冲破了,吓得低头一看发现还有一大截在外面,恐惧症上头看得她差点没晕过去。
想着要装死把萧欻吓萎,她还没开始装身体就不疼了,而后萧欻颠起来她就忘了这事。
现在想想应该是没那么深。
铜镜的能见度太低,再加上屋里的袅袅热雾,除却外表的红肿宓瑶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觉得往后要准备个颜料把萧欻的东西标上数字,严格规定他能进多少。
她想的完善,就只差劝服萧欻答应这一步。
而劝服这一步,她相信她敢开口,萧欻就敢用暴力的方式强行进入,给她的巨物恐惧症进行脱敏治疗。
所以每次还是得她睁大双眼监督萧欻的巨物使用状况。
想想她优越的骨相,再算算她这辈子还能美多少个月,这个任务真是任重而道远。
十五上完工宓瑶缓了一日才恢复寻常的悠闲。
而神出鬼没的萧欻短暂的在家里待了半日,又恢复了早出晚归,本以为他是被萧善喷口水了觉得丢人,见他连着两夜未归,宓瑶问了声留在府邸的濮青才晓得他去了翼州。
“马上就是新年,镇使要去巡视边防,若是没什么意外,该是年前几日回来。”
宓瑶瞧了眼廊外的细雪,觉着当男主也不容易,这般的天气还要骑马四处奔波,若是运气不好敌方有开战的想法,可能过年还要在外地吃沙。
“镇使走之前吩咐,夫人要是需要侍卫,只管开口,只要不是让属下们去惹萧家无法担待的人物,让属下们听夫人的命令行事。”
没想到萧欻走之前有那么一句吩咐,宓瑶眼眸一亮。
她今个会来问萧欻为何会不见人影,不是因为她身上印子消了,皮肉痒痒想让萧欻再给她印几个,而是因为节度使府给她下了帖子。
前些日子她在碧墨书院说了那么一遭,听说隔日赵家四房就去了节度使府邸,去的时候面色一般,出来时更是垂头丧气。
这般明显被训了一顿的模样,让益州城内谣言四起,刚到益州城时,她还是观音坐下的仙子,如今已经成了凶残暴戾的母老虎。
明明是萧欻没管马小娘子,传到外头就成了她看不惯马家人,把马小娘子推进湖里,又把重度风寒的马小娘子从萧府的陪宅抬出来,把马家其他人一同赶走。
天地良心,马家一家人跪在萧府大门前,想要借舆论让萧欻网开一面的时候,她还因为加班加到天亮仍在睡梦中,晓都不晓得这事。
把马家人毫不留情轰走是萧欻下命令,怎么就全是她狠心了?
说她狠心就狠心吧,被误解是娇妻的宿命,她自个没打算解释,但偏有人冒出来要为她做主,攒了一个局说是要为她澄清谣言。
而这个攒局的人就是赵天赫的妾侍方氏。
若是旁人她还能当做看不到帖子,但帖子是从节度使府邸出来,不管其中有没有赵天赫的意思,她都要应这个约。
“明日我去梅园,你多叫些人与我同去。”
宓瑶顿了顿,想到侍卫不能跟在她身后进园,提醒道,“摔杯为令,我若是开始掀桌子了,你们就冲进院内救我。”
听到宓瑶说让他派侍卫跟她去节度使的私园,濮青脑袋就热出了汗,再听她说摔杯,掀桌,他更是冷汗与热汗齐流。
“夫人你怕是忘了属下方才说的话,镇使是说夫人用我们的前提,是不去惹萧府承担不起的人物。”
在节度使私园里掀桌,这不是要造剑南的反。
“下帖子的是父君的妾侍,不是父君本人,难不成在你眼里你家镇使连个妾侍都畏惧三分,遇事不敢出头?”
触到濮青不敢接话的纠结模样,宓瑶放了他一马:“我与你说笑呢,父君的妾侍就是父君的脸面,我自是不会挑衅。”
“夫人有分寸就好。”
濮青擦了擦额上的汗,瞧见宓瑶闲事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但明日铁定是得多派几人暗中随她一起去。
免得她给主子招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麻烦。
*
宓瑶没骗濮青,她是真心中有数。
原本她是真打算去了明日的局,遇到了不想应付的事就掀桌大摇大摆的离开。
但想到了自个的靠山是还没有称王称霸的男主,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见机行事。
宴会既然办在节度使的私园,算是过了赵天赫的眼,方氏和赵七娘只要不蠢,就不会让她在园中出事。
而如果她们真那般蠢,送上小辫子给她抓,那她把事情闹大了也正好省事。
想好来如何应对,宓瑶便开始挑选起出门的衣裳。
原主原先好看的衣裳就不少,与萧欻定亲后,萧欻又送了不少蜀锦到虞家。
等到她拿到中馈后,又做了一批衣裳。
平日在府她打扮的再美,衣裳上也不会选太过累赘的款式,如今出门,自然要把那些美貌废物都拎出来挑一遍。
选了条没侍女提挽就无法行走的纱罗曳地间色裙,配了红宝石坠珠的金钿玉勾,与霜华商量好了明日相称的发髻与发饰,做完了一切,她情绪还在头上,干脆去了听松院去给萧翼挑衣裳。
方氏在帖子上写了可带各家小郎君小娘子一同赴宴。
招惹赵家这事萧翼也有参与,而且还是被打的那一个,作为补偿她就打算带他,让他去长长眼界,瞧瞧什么叫人不需要至高无上的身份,只需要够嚣张旁人就不敢招惹。
只不过她这带人带的不怎么顺利,她给萧翼选衣裳,萧良与萧善就在旁睁着圆润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瞧着她。
“母亲眼光真好,我也觉得兄长穿这件好看。”
“阿娘好!”
“这个金冠加发带真别致,我也有一个一样的金冠。”
“窝也要!”
“兄长你要乖乖的听话,你不爱笑,明日母亲带你出门,你要多笑笑不然旁人会以为,你不想与母亲一起出门。”
看完宓瑶挑选衣裳,萧良想到什么正经八百对萧翼交代,因为这段话太长他边摇着脑袋说话,还边咽了几口口水。
萧善也跟着转身,圆眼珠定定看向萧翼:“听话!”
说完还垫脚在他头发上摸了摸。
萧翼:……
感觉到弟弟妹妹是也想去,所以才一句接一句装懂事乖巧的小大人,萧翼踌躇看向宓瑶。
因为不晓得宓瑶是如何打算,不然他就会直接开口把机会让给萧良与萧善。
而宓瑶此时正在仔细打量萧良粉嘟嘟的小脸。
发现萧良脸上的神情只有努力想装作聪明的懵懂,宓瑶翘唇:“二郎,没想到你还是个天然茶。”
萧良疑惑地看向宓瑶:“母亲,什么是天然茶。”
“就是说话很有趣,能让听见的人觉得高兴。”
宓瑶那么一夸,萧良粉脸通红,神色多了丝扭捏:“母亲是说听我说话高兴吗?”
更茶了。
宓瑶捏了捏他的脸:“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说完顺道也捏了捏把脸凑到她手边的萧善:“想去就一块去吧,反正这个席不是按人头收银子,多一个少一个都没什么关系。”
她原本还想着这天气,不必出门才是奖励,谁想到两个小萝卜那么抗冻,也想在飞雪天出门凑热闹。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萧翼平日还能出门读书,剩下两个萧欻也不会带出门,估计他们脑子里都没有关于出门的记忆。
既然一个萝卜变成了一串萝卜,宓瑶也不怕再多一个,便问了虞琇。
虞琇二话不说就加入了选衣裳的队伍。
等到了隔日,还未到时辰,几人就兴奋地穿戴整齐,被他们用期待的眼神注视,宓瑶看不进几页书,干脆随了他们的意提前更衣,与他们一同浩浩荡荡地上了马车。
“虽然没给真金白银的礼金,但我送的摆件也值几百两,所以你们别觉着是来吃白饭,寻得到看着顺眼的伙伴便好好玩,若是没遇上玩伴,那就好好吃,受委屈了该哭哭该闹闹,别亏了自己。”
马车驶到梅园停下,下车前宓瑶特意交代了一声。
萧翼正在找机会跟宓瑶承诺他会好好看着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在外面不懂事闯祸。
他没说出口的话一噎,听着身边弟弟妹妹热闹的应是,他也跟着点头:“孩儿知道了,若是遇到麻烦一定不会退缩,孩儿会……让善儿哭。”
至于他,他是长兄怎么能像孩童一样不懂事,用哭闹表达委屈。
第30章 第三十章【VIP】
有虞琇在宓瑶也不怕萧翼他们受什么委屈,交代了一声,她便开始打量眼前的建筑。
梅园是节度使名下的私园。
听说是赵天赫到剑南后,某家豪族晓得他夫人喜欢梅花特意所赠。
收了这处园子后,节度使夫人一次都没来过,果真没过多久那家豪族就在益州消失,之后节度使夫人估计是嫌晦气,更没来过这处。
这些事都是昨日濮青与她所说,还道他会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家就是萧欻领兵抄的家。
方氏攒局只能找那么个地方办,可见真就是面上光鲜,内里没多少底气。
但再没底气也是赵天赫的妾,她还道自己来得早,下车一看停在园外的马车都有十几架了,可见益州的夫人们大多都捧方氏的场,早早过来不来摆架子晚到那一套。
梅园,园如其名,从园子门口便是大片的梅树,姿态各异的嶙峋枝干一直连绵到了园内,胭脂色的花瓣或半阖或盛放,层层叠叠的嫣红点缀净色的白雪,恍似天地的花裙。
宓瑶赏了几眼,就忘了等会要见糟心的人,开始思考仓库里哪只瓷瓶与这个色泽相配。
等到见到方氏,她比方氏先露出了笑:“方姨风韵天成,今日打扮的真美。”
触到宓瑶脸上的笑容,方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上次两人见面,她对宓瑶态度淡淡,宓瑶也没有讨好她的意思。
因为传闻中宓瑶做的那些事,她本以为宓瑶今日依旧难缠,没想到她倒是先露出了笑脸。
只是听到宓瑶的夸奖,方氏又觉得她的态度不诚。
若说漂亮今日谁能比得过盛装出席的她。
距离尚远她的视野就被宓瑶身上的光芒铺满。
走近更是被她盛艳的姿容震的缓了半瞬。
今日来的夫人,穿曳地裙的是多数,但像是宓瑶这般需要两个婢女提挽的却是唯一。
上等纱罗一层叠一层,其中一层还做了银泥涂抹,在阴天布料也宛若月色中波光粼粼的湖泊,清雅别致*。
宓瑶本就美的不可方物,偏生在打扮上也不让分毫。
衣裳仙气飘渺,发髻更是别致,云鬓罗袅,额角坠牡丹累丝珍珠玲珑簪,发饰以鎏金飞羽与翡翠花蝶做配,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步摇为主。
作为东道主,方氏今日打扮自然费了一些力气,但站在连眉梢眼角都细细选色涂抹的宓瑶面前,那还能跟美扯上关系。
觉着宓瑶的夸奖是挑衅,方氏笑容淡淡不想接话。
她撇眼去看宓瑶身侧的几人,发现外头的传言非虚,宓瑶为了讨好萧欻,对他的养子养女极尽用心。
萧小娘子头发一左一右梳了一个小团,绑着随风飘动的描金绦丝带,其上带了与宓瑶相似的团花金饰。
除此之外,萧翼与萧良头带仙兽祥云的白玉冠,身穿描银丝团花襕袍,唇红齿白,任谁看了都不会质疑他们是出身良好的世家子弟。
而再大一点的虞琇打扮也是妥帖,身上的穿戴打扮既仿照宓瑶的贵气精致,也与萧善的灵动相似。
反正他们五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家。
并且一家子一齐抢光了所有人风采。
方氏撑着笑脸朝萧翼道:“这便是萧家的大郎君吧,长得一表人才,有其父之风,今日十郎也过来了,你们两人可要好好相处,不要再生误会。”
萧翼刚拱起手还没答话,宓瑶就微撅了嘴唇,提醒方氏道:“方姨,你还没夸我呢。”
娇俏的语调带着不满,对上方氏的视线,宓瑶手指掐花放在脸畔,指尖的蔻丹把玉肤衬得如雪般清透。
见状,方氏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她本以为宓瑶夸她是为了挑衅,谁晓得她不过是为了被人回夸。
知晓了这点她也没觉着高兴反而更为烦闷。
宓瑶的好看是摆在表面显而易见的事情,这般有什么好夸,如果她特意提及夸赞,就像是她谄媚宓瑶,把自己摆在比宓瑶低一等的位置。
虽然不愿但面对宓瑶等待的眸光,方氏还是忍着不适道:“你自然貌美,今日发髻与衣裳都别出心裁,好看得紧。”
“相比用来锦上添花的衣裳,虞夫人的美人面才是宛若仙子下凡,花容月貌,像是高悬天上的皎月,这一园子的梅花都因为虞夫人要再美三分。”
宓瑶与方氏在花道边上说话,新客见着就凑到一旁听两人客套,其中穿着春碧色衣裳的娘子听方氏夸的潦草,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宓瑶看过去,对方年纪看着与她差不离多少,长了一张笑脸,弯月般的眼眸灵动干净,腮边有两个梨涡。
瞧切。
“这位娘子面莹如玉,娇俏非常,与我相同都在努力与梅花争春,不愿服输。”
“好看!”
之前宓瑶夸方氏她没开口,是觉着方氏不好看,现在宓瑶着也觉得漂亮,。
听到妹妹聪明地讨好长辈,萧良怕自己显得愚钝,也跟着“嗯嗯”点头,“母亲说得对,这位姨姨好看。”
“这位夫人与我阿姊一样,都是这梅园中难得一见的春色。”虞琇不甘示弱,说完瞟了萧翼一眼。
见所有人都开了口,萧翼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着点了一下头。
哄人。”
碧衣娘子弯腰刮了三个孩子的脸蛋,又轻拍了拍虞琇的手,觉着自个太开心笑容铺的太大,微微掩住了唇,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我今日特意挑这条裙子,便是想着满园盛放的冬梅,我来添一抹春色凑热闹,没想到让你们瞧出来了。”
几人有来有往,方氏就那么被冷落了下来。
她没为不用应对宓瑶感到轻松,只觉着这两个年轻的新妇不知规矩,仗着鲜嫩的脸在她面前嚣张。
看到宓瑶的那一刻,她便后悔听了潘氏的话办这个宴会,宓瑶的秉性哪会因为各家捧着赵家人就识相,她只会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藐视众人,跋扈狂妄。
不想再与宓瑶浪费精力,方氏见到面熟的夫人,趁机想先走一步,只是还未走开就被宓瑶挽住了胳膊。
“方姨,这雪梅真美,恍若仙景,若是我家也有就好了。”
宓瑶边说边侧着脸期待地瞧着方氏。
方氏一愣,胳膊被宓瑶握着,在众人面前她不好抽开:“你若是喜欢,我送你几株花种。”
“那真是太好了。”
宓瑶眼睛发亮,“方姨,我近日在学插瓶花,可惜这季节新鲜的花材不多,练来练去也只有常见的几种花材,我才嫁来益州,有困难也没有相熟的姐妹帮忙,幸而有方姨如此关照我的长辈。”
方氏办宴各家都在猜测,猜她是为赵家旁支出头,还是真为了宓瑶介绍益州各家,好让宓瑶早日融入益州的圈子。
如今两人神态亲密。
不知道旁观的人是心中有了答案,还纯粹是看出了些别的凑热闹。
“如夫人自来大方,镇使娘子想要练手,如夫人哪会不舍送你花材。”
“只要镇使娘子想要,多少株如夫人都舍得。”
“当真如此?”
宓瑶摇了摇方氏的胳膊。
方氏好面子,在众人怎么可能说不舍,再者本就几根花枝罢了。
“自然,你瞧上哪枝尽情选了去。”
有了方氏这句话,宓瑶不再缠着她,开始了挑选花枝。
方氏趁机与其他夫人一同离开,所以错过了宓瑶让人整组整组的砍枝,她今日带来的人多,正好可以趁新鲜运回萧府。
“我家府上的暖棚种了许多山茶,若是你喜欢的话,可以去我家挑选。”
方氏一走,在路上耽搁的客人也跟着走了,只有先前与宓瑶搭话的碧衣娘子留了下来,看宓瑶挑选花材。
对上对方大方的笑脸,宓瑶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娘子是不是去过我喜宴,在礼成后去过喜房,夫家姓岳?”
宓瑶说完,见碧衣娘子绽开笑容,就知道她没记错。
“我还想虞夫人忘了我,我娘家姓鄢,我单名一个妘,我夫婿与萧镇使一样都是赵公手下的镇使。”
鄢妘说完,宓瑶脸上的笑容有些闪动。
她会记得鄢妘与她记性好有关,得了宾客名单,她闲着无事便回想了她能记得剧情。
除却记得赵七娘和她那个下三滥兄长,她对萧欻同官职的岳晋也有印象。
岳晋日后会变成萧欻手中的一名大将,而他会追随的萧欻的原因,是因为其妻被赵氏子弟下药凌辱,他妻子不愿顺从后被赵家人杀害埋尸。
萧欻帮他找到了妻子的尸体,给他制造了机会,让他手刃赵五郎为妻报仇。
想到这些,宓瑶再看鄢妘干净的笑脸便开始怨萧欻没用。
她想让萧欻趁早动手,不止是为了自己,还因为想减少受害的倒霉蛋,哪怕是纸片人走剧情,没必要的剧情也可以砍掉除根。
何况鄢妘此刻生动的站在她面前,也纸片不起来。
*
因为想到剧情,宓瑶收集花枝的兴致少了许多,把萧善他们送到了各家孩童一起玩乐的区域,她与鄢妘去了席上。
潘氏在她身上吃过亏,瞧见她只是远远的颔首,没有送上门让她出气的想法。
而潘氏不来,总会有别人送上门。
赵七娘受了训,记着要做戏给旁人看,见着宓瑶立马摆出了笑脸。
“虞姐姐你误会我了,你不接我的帖子,我晓得你是生病不便出门,心中为你担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此生气,还教十郎胡说八道。”
“就是,七娘不是小气的人,虞夫人你说话太偏颇,惹得外头谣言纷纷,害了七娘的名声。”
赵七娘身边的黄衣女子排斥地看着宓瑶,“虞夫人若是懂礼,就该在席上澄清误会,还七娘一个清白。”
“三娘,我晓得你担忧我,但你别误会虞姐姐的为人,我方才已经跟她解释了误会,她明了我没错,自然会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误会解释清楚,不会是非不分害我因谣言困扰。”
宓瑶没开口,她看得出赵七娘虽然受了训,但没长什么教训。
她姿态做作地轻拍了为她说话的娘子,朝宓瑶介绍身边两人:“这位是林司户大人家的三娘子,这位是汪支使家大娘子。”
“七娘你就是太好了。”
林三娘没有顺着赵七娘的话与宓瑶交谈,而是继续为赵七娘的叫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七娘你那么单纯,与她交好少不得吃亏。”
汪大娘子原本打算朝宓瑶笑笑,听到林三娘那么一说,还没展开的笑容瞬间僵住,点了下头,不自在地赞同了林三娘的话。
“有误会那就把误会说清楚再断定谁对谁错,这会虞夫人一句都还没开口,你们就把话都说完了。”
鄢妘本不打算插.入其中,但见林三娘咄咄逼人,宓瑶又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维护道。
“鄢姐姐说得对,三娘你说话太无理。”
被鄢妘横插一脚,赵七娘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勉强,不晓得鄢妘怎么跟虞女搅合到了一起。
林三娘看着傲慢,但被赵七娘一说,就立刻低了头,气势锐减。
“若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那都是我觉着你做得不对,你别算在七娘的头上。”
对上林三娘的眼睛,相比她的盛气凌人,宓瑶注意到了她的削瘦。
十六七岁的女娘真是该长肉的年岁,她脸上的婴儿肥都瘦没了,脸颊微微内陷,眼下还有些青色。
林三娘与汪大娘子都是五官极为出众的小娘子,但一个魂不守舍,一个看赵七娘的眼色满身是刺。
打量完两人,再看站在两人之中装模作样的赵七娘,宓瑶感到无比的厌烦。
她刚刚还在想萧欻要徐徐图之,她便萧府躺着,躺到他把赵家的麻烦解决了再出门晃荡。
反正她本身也不爱出门。
至于鄢妘,找机会提醒她几次,就可以把破烂剧情抛之脑后。
但这会儿她开始觉得徐徐图之这个词恶心又让人心烦。
“我不接你帖子出门不是因为我生病不适。”
对上赵七娘神色中藏不住的轻慢,宓瑶淡淡开口,“是因为那日在喜房门口,我听见了你与你兄长说,说我长得貌美,要找机会给我下药,好让你兄长品一品我这朵从江南来的娇花。”
赵七娘脸色倏然惨白,宓瑶神情则轻松恣意起来,她嘴角噙着笑:“你都这般说了,我怎么还敢接你帖子。”
“虞姐姐这是在说什么笑,你说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
赵七娘干笑了两声,推了推身边的林三娘,想她开口帮忙说话,但林三娘没有开口。
她看过去林三娘的脸比她还白,明显已经傻了。
而汪大娘子更是愚蠢,竟然红了眼眶,也不怕被人看出什么。
赵七娘暴躁的想发火,但知道此刻园中的所有人都在看她,赵七娘只能压抑着情绪,假装自如地道:“虞姐姐快收回刚刚的话,你拿我胡说开玩笑无事,但这事关赵家声誉,虞姐姐三思。”
赵七娘试图用赵家威胁宓瑶,可惜宓瑶上一世三思够了,这辈子就没打算三思。
“我亲耳听到的话怎么就是胡说了,我还以为你在我喜房门口就敢与兄长密谋,是觉得这事让所有人知晓也无事,怎么现在不敢认?”
“我没有在你喜房门口密谋!”
面对赵七娘憋不住的怒火,宓瑶悠悠“哦”了一声,“的确是离我喜房有几步远,若不是我耳朵好,险些没听清楚。”
赵七娘记得她与五哥是隐秘地方谈论宓瑶,宓瑶在喜房内怎么也不可能亲耳听到,只可能是那附近有萧家的下人躲藏,听到他们说的话后告诉了她。
知道宓瑶撒谎,赵七娘也不可能傻到当场拆穿,不然她就是直接承认她真有密谋。
“我真没说那些话。”
面对无所忌惮的宓瑶,这会赵七娘除了否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着泪期望宓瑶能升起一丝同情心。
见方氏与其他赵家人赶过来,宓瑶朝鄢妘耳语了几句。
鄢妘还在震惊之中,相比与宓瑶当众说出赵七娘心存歹意,她更震惊赵七娘的蛇蝎心肠。
她嫁到益州后与赵七娘时常在席宴碰到,赵七娘每次见到她,都会亲热地挽着她胳膊叫她鄢姐姐。
因为看出赵七娘生性高傲,与表现出的随和有反差,她就没有与赵七娘深交,谁想到她竟是这种人。
鄢妘正愣着,听到宓瑶的话,她看向摇摇欲坠的林三娘与汪大娘子,没多说什么,在方氏她们过来之前,先把两人拉走了。
宓瑶与赵七娘争执的声响不大,但耐不住她今日打扮的出众,往哪儿站那儿就是绝对的视觉中心。
潘氏与方氏怕了宓瑶,离宓瑶离得远,没想到这一离远,宓瑶就闹出了一场大事。
靠周围人神色怪异的补充,方氏一阵头疼。
这虞女是疯子不成,竟然什么都敢说。
方氏想着怎么圆场,而潘氏看向宓瑶的目光则是更加审视。
上一世宓瑶是快上了赵七娘的钩,才晓得赵七娘心怀不轨,而这一世宓瑶竟然早早知晓了赵七娘是什么人。
那是不是代表宓瑶同她一样,都是重活一世的幸运儿。
若是这样她与上一世不同,又是讨好萧欻,又是善待萧家孩子们都有了缘由。
怪不得变得那么难对付。
“虞娘你那么大一个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乱说你难道心中没数?!事关赵家的声誉,你怎么能胡乱玩笑,还不向各家夫人解释清楚!”
方氏瞪着宓瑶,怕她还要继续发疯,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萧镇使不在益州,你想赵公亲自来管教你!?”
对上方氏愤怒的视线,半晌后,宓瑶乍然翘起唇,眨巴眼睛娇俏的道:“幸好我家萧郎不在益州,不若他晓得旁人如此觊觎我,他那个暴脾气可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说完,宓瑶吩咐霜华去叫萧翼他们,而她转身就走。
让她收回她说的话不可能。
而继续扯下去,这一园子赵家人,就是濮青他们在暗处守着,她也占不到什便宜。
宓瑶转头走的干脆,方氏一时愣住,等到反应过来要拦,宓瑶的身影已经在回廊消失。
“方姨,不能让虞氏就那么走了,她这一走,不就坐定了七娘密谋对她下手。”
潘氏低声提醒方氏,赵七娘也反应过来,惨白着一张脸道:“不能让她就那么走了,她不说清楚就那么离开,我的清誉全都让她毁了!”
听到赵七娘说话,方氏狠狠瞪她一眼。
她今天会办这场赏花宴,大部分都是方便赵七娘与宓瑶说清楚,赵公重用萧欻,赵家人自然不好与萧家有隔阂。
但谁晓得赵七娘的说清楚,竟然能说的让满益州城的夫人议论纷纷。
她不知道旁人有没有信宓瑶的话,但她能不知道赵七娘私下是什么模样?
若不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她真想指着赵七娘的脑袋骂一声蠢。
派了人去拦宓瑶,方氏打起笑脸去跟各家夫人打圆场。
“小辈们有了口角不看场合胡说八道,让各位见笑了。”
潘氏看了周围,朝赵七娘问道:“林三娘和汪娘子呢?”
她知道赵七娘背地里的勾搭,自然知道赵七娘身边那些捧着她的娘子都是怎么回事。
林三娘与汪娘子都是在益州风评不错的小娘子,有她们给赵七娘背书,解释起来也能让旁人多信几分。
“我不晓得。”
赵七娘被宓瑶的口无遮拦吓到六神无主,哪里还注意得了旁人的情况。
想来那两人怕宓瑶已经知道她们的秘密,怕被宓瑶当众指出来躲了起来。
“五姐姐,不会真有人信虞女的话吧?”
赵七娘惴惴不安,她是庶出,靠着讨好五哥才有今天受宠的地位。
若是刚刚宓瑶不是说兄长,而是明确地说是赵五郎便好了,赵五郎受宠,这事若是扯赵五郎身上,家中人会费心解决,她就能隐藏其中。
这一想赵七娘更恨宓瑶,不敢惹男子只敢拿同为女子的她撒气。
真是活脱脱的贱人。
“信不信就看方姨能不能把人带回了。”
潘氏扫过在场人的面色,别说赵七娘平日藏不住的骄蛮,光是从看热闹的心态来说,相比于相信赵七娘无辜清白,明显没有相信赵七娘蛇蝎心肠,私下一套表面一套更有意思。
片刻后梅园奴仆无功而返,赵七娘面色灰白,克制不住怒吼道:“你们那么多人连虞氏一个女人都拦不住!”
“七娘子,虞夫人带了十几个下人,奴才们一路拦截,根本拦不住,等到出了院子,她带的还有持刀的护卫……”
他们哪敢跟佩刀的护卫抢人。
这会赵七娘是彻底慌了,触到其他赵家人嫌恶的眼神,抱着方氏道:“方姨,你信我信我,我真没有说那些话!都是虞氏胡编乱造。”
“我看着你长大,自然是信你的品性。”
当着众人方氏安抚地摸了摸赵七娘的头,等到花宴潦草散去,她阴着一张脸把赵七娘推到了赵七娘嫡母的跟前:“你这庶女胆子比天大,若是赵公没注意这事还好,若是注意,你打算推哪个儿子出来,当虞女口中那个和她合谋的‘兄长’!”
赵母看到赵七娘也是一脸铁青。
上次四房被叫到节度使府邸听训,是因为碧墨书院的李夫子与赵天赫有私交,李夫子在赵天赫面前提了这事。
赵七娘是女娘,赵天赫没把人叫到跟前训斥,但也送了信让她学几日规矩。
如今事又出在赵七娘身上,依然是宓瑶引起。
赵天赫很有可能还会关注。
这一关注轻的还好,推个赵家没出息的郎君挨几句骂即可,但要是查的细了,她家五郎做得那些事很可能会被揪出痕迹。
“你这没脑子的腌臜货,你去惹那个疯女人做什么,当众被人叫破了你是什么东西,连累家中给你善后。”
赵母提起裙子给了赵七娘几脚,赵七娘不敢躲,只是一边哭一边咒骂宓瑶,想让嫡母知晓这事错的是宓瑶。
而赵母怎么不知道错的是宓瑶。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宓瑶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放完厥词拍拍屁股就走了,派人去萧府,府门紧闭,说什么男主人不在家不能见客。
摆明是要与他们家硬碰硬,没有让一步的意思。
想着赵母又给了赵七娘一脚:“若不是你带坏我儿,我如今哪需要那么操心,来人,把她给我关下去。”
“母亲,女儿晓得错了,这都是虞氏的诡计,你莫要恨我……我!我还能让林三娘她们听话,她们什么都不会说的,若是说了她们就完了。”
赵七娘想到什么说道,“虞氏没有证据证明她说的话,哪怕有人信了她的话又如何,女儿又没有真对她做什么,她也找不到证人,证明女儿曾经在别人身上做过那般事,只要咱们家强硬一些,她就是在风言风语!”
赵母听她那么一说,紧绷的心口松了松,只要连累不到她儿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