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
林哥哥和许沐舟,不一样
她暗恋许沐舟的时候,从没想过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就算哪怕不在一起,也不会很难过。
可是
可是林哥哥,光是想到即将的分离,想到他们没有未来。她就,眼泪忍不住下来。
他那么的吸引人,迷人到她都不敢喜欢他。
第56章 chapter56爱情,是刺激的。……
“哈,许沐舟亲你了?”
杨冰冰笔往桌上一拍,弄得徐写意的笔尖也歪了一道,停下笔。
昨晚她电话邀徐写意来家里赶寒假作业,客厅很大,两个女孩子趴在收拾出来的饭桌上写。
徐写意脸有点红,“嗯…”
“嚯!这些男的啊,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杨冰冰有点气愤地叉腰,然后眼珠朝徐写意那里一转,“那你什么感觉,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啊?”
徐写意埋头默写了几个英文单词,慢慢停笔,摇了下头。
“摇头?摇头什么意思。”
徐写意稍微沉默了几秒。
“冰冰。”
“嗯哼?”
“我。”
杨冰冰本来嬉皮笑脸的,然后见好朋友脸上有点茫然,稍微正经了点。
徐写意抿了抿嘴,“他亲我的脸,我居然很冷静,一点没有心动……可我之前明明暗恋他。”
“啊?”
杨冰冰稍微意外,然后笑出来,一副没什么好奇怪的样子,“这很正常啊。”
弄得徐写意有点懵。
开春后温度比往年高,阳台地面的阳光折射一些进客厅,映着两个女孩子青葱的侧脸。
“很简单嘛,说明你对他不来电啊。”
杨冰冰把卷子翻过一页,还是空白的,皱了下眉,然后把徐写意的卷子抽过来,继续抄。她感情经验挺丰富的,初中就交了不止一个男友,而且都比她大一点,所以感情上完全是徐写意的老师级别。
她边抄写,边头头是道:“我最开始交男朋友也这样,纯情得不行。每天一个劲儿自己幻想啊、沉醉啊,其实根本就是自我陶醉嘛!跟对方是什么人根本没有关系。反而每次在一块儿,我还看他各种不顺眼。矮了、瘦了、吃饭动作难看…反正各种觉得失望。其实那会儿有更仰慕的男孩子,但我挺自卑的,觉得配不上他,都不敢想,后来就跟稍微努力一下能追上的男生在一起了。”
徐写意想了下,似乎有一点同感。她也是的,以前和许沐舟不熟,反而会在意一点,真跟他走近了,却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其实不喜欢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她喜欢…白一点的。
“我跟你讲,徐徐。”
杨冰冰认真道:“每个女孩子心里都住着个黑马王子,只是大部分女孩都没有那个勇气去追求,也没有那个福气得到这种大帅哥。然后就找个跟自己匹配的,合适的,但没有那么喜欢就是了。相处起来顺畅,但就是寡淡,没有那种爱情的刺激感。”
她胳膊肘捅一捅徐写意的胳膊,“懂了吗?”
被问的人当然没有懂。
一长串爱情“真谛”,徐写意这个只见过猪跑的,听得有点懵。
本来县城的生活环境就比大城市单纯,泽安的初中也不大,实验班管得很严,几乎没人谈恋爱。她在这方面肯定是比杨冰冰要慢一些。
所以摇摇头。
杨冰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么跟你说吧,你其实不爱许沐舟,只是被爱情的感觉吸引了。”
“你对许沐舟那点心动根本不算爱情,就是有点苗头,跟假性近视一样,但不是真的爱。”
“你就是情窦初开!”
她伸出食指,戳着徐写意的心口,“内心荷尔蒙爆发,本能饥渴。”
“你你不要乱说啊,什么荷尔蒙。”徐写意脸红。荷尔蒙什么的,听起来好下流
杨冰冰一下就笑了,她有时候觉得这个同桌逗起来挺有意思的。
“这有什么好害羞啊。”
她说:“徐徐,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做梦都想着他的男人。他碰你一下,你就浑身发麻,他要是吻你,你都想立刻死在他怀里。那种感觉超级美妙的,就是来电。”
徐写意眼睛颤动,一瞬间,脑海里印出一双眼睛。
心一下就晃荡了。
匆忙地埋下头,脸蛋开始烫,然后写字也不顺畅。整个脑海,都被同一个人影填满……
杨冰冰忙着抄卷子答案,也没有注意到徐写意的不正常。
过了好几分钟。
指尖掐着中性笔,徐写意瞟她小声问:“冰冰。你觉得爱情到底是什么?”
“毒.品啊。”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快速抄着大题,随口道,“吸的时候爽,不吸的时候比死还痛苦。”
徐写意眉头凝着,默默垂下,手指慢慢收拢。
杨冰冰意味有点恶劣地笑,凑到旁边人的耳边,“简称欲.仙.欲.死!”
这个词真的有点擦边了,徐写意脸红得跟她聊不下去。
就埋头写作业。
客厅里都是两个女孩子写卷子的轻微声响。杨冰冰有一句没一句的还在说,讲述t着自己的丰富情.史。
徐写意写了一会儿,停下来,看向阳台上在日光里摇晃叶片的藤萝。
手指掐着笔,眼神忍不住哀愁,有点呆滞。
空气里似乎虚晃过,林笙站在阳光下等待她的身影。
遥想童年第一次见到林笙,她才八岁。只是把他当做大人,当做大哥哥,觉得真的好帅好帅。不敢跟他对视。
清瘦俊秀少年,经常靠着满是爬山虎的墙吸烟,或者塞着耳机听歌。
短袖白衬衫在阳光下洁白炫目,手臂很白,浓睫落下两排阴影。
他仰头吐着烟,安静又有点冷酷。
他普通话流利,很有教养的样子,带她去吃肯德基,拉着她的手过马路。让人安心。
喜欢他的姐姐不少。
她从这些女孩子的嘴里听说他的事情,然后跟她们一起懵懵懂懂地仰望。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放在尘埃里的角度,远远仰视林笙…
深深知道,彼此的距离。
太荒唐了。
长大后,她也爱上了他……
可现在她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啊…
干妈他们会怎么想。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会很生气、很震惊吧。
她默默消化着苦恼与羞耻。
然后努力集中注意力,写卷子——
年节期间的干休所,用大红色装扮得很传统。
林笙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旁边林振国拄着拐杖,眼神严厉,胡秀先在一旁看着,免得爷孙两个闹出问题,眼看老爷子刚出院还没几天。
沉默持续很久。
林振国忍着脾性,苍老的眼睛慢慢往那边一瞟,问道:“初几走?”
“后天。”
“后天?”
林笙没有抬头,语气很淡。“嗯。”
林振国盯一眼孙子那冷冰冰、不进油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忍耐着脾气:“人家皎皎哪儿不好?家室、外貌、性格,哪点不优秀。一片真心等你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弄得我在老关面前下不来台!”
林笙不说话。
胡秀先给丈夫抚了抚背,安抚说:“激动个什么,当自己还年轻啊,心脏不要了?”
“还不是给这些不孝子孙给气的。”林振国重重呼出一口气,拿起老式茶盅喝了口浓茶,重手放茶几上,“说句话!”
林笙抬起眼皮,“您保重身体。”
“想我多活几岁那就给我把家庭定了!”林振国道,拐杖在地板一拄。
“我不喜欢她。”
“现在还谈‘喜欢’?”老爷子气急了,“你不喜欢的不娶,喜欢的也不娶,你想干什么?感情谈着玩、耍一辈子流氓??”
林振国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客厅走了一圈,棍子冲林笙一指,“你看看你,马上28了,晃眼就三十,还一点沉下心的想法都没有。大丈夫成家立业,整天漂在外面像个什么!”
毕竟七十好几,一生气呼吸都发颤。
胡秀先忙劝抚丈夫,回头道:“不想你爷爷再进医院,就少说点顶撞的。”
林笙眼皮眨了下,鼻子呼出一口气,从茶几上摸了烟点燃,就默默听着。
老两口相扶着,重新在沙发坐下。
紧绷的气氛里,四个人谁都不说话。
孙子薄情。
以前老两口就让人悄悄调查过,他交往的女孩里也有不错的,就等着他带回来见家长。
但无一例外,没多长时间就分开了。没一个长久的。
从林笙小时候,老爷子就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长这么俊,相貌太惊艳真不是什么好事。流于表象,不容易成才。
大多数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庸才、浪子。他最瞧不上那种徒有其表的酒囊饭袋。
所以对林笙是严格上更加严格。家里人丁单薄,就一个孙子,必须不能败了。
况且林振国职位高,多少人看着他,他生性要强,绝不能让人看笑话。
好在林笙争气,确实优秀聪明,长得漂亮但特别能吃苦,作风一点不娘。
可他什么都好,就是那点薄情孤傲的个性,真的让人头疼。
感情生活一团糟。
眼看身边的同事朋友的儿子孙子都安安心心结婚生子,自家这个,不但没想法,还翅膀越来越硬、不羁得很。
快到而立之年,还一点恋爱结婚的想法都不见。
老两口也是着急。
林家不是喜欢吵架的家庭,行动永远比口头快。
林振国最后只说:“当年允许你出国的条件,28岁前结婚。你给我好好掂量掂量。军令如山,你虽然不在部队但从小应该听得不少,不需要我再费口舌!好自为之吧!”
他重重一哼,进书房摔上了门,动静震得客厅里的胡秀先都抖了一下。
年纪大了,她头发白得只剩发根还有些灰,长长叹一口气,看了孙子好一会儿,语气稍软:“你是不是,在外头又有女人了?”
林笙抬起眼皮。睫毛下眼睛,平静冷淡。
“要真是有喜欢的女孩,带回来看看也行。”胡秀先说,“你爷爷也是为你着急。我们年纪大了,是没多少年好活了。有生之年,还是让我们安心看你定下来,啊?”
林笙垂下眼睛。很久,才应了一声。
客厅的钟摆,轻轻晃动。
刚点燃的烟,在烟灰缸里被摁灭,林笙口吻很淡,“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胡秀先叹息,看一眼书房紧闭的门,小声地问:“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回来过吗?”
林笙摇头,“他接了鹃姨去北方过,我没去。”
胡秀先暗暗叹息,多说一句都觉得累,就挥挥手,示意林笙可以离开了。
林笙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
听见开门的动静,胡秀先看着孙子高大英俊的背影,无声地叹。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宁愿孙子平庸一点-
保时捷从干休所大门开出去,林笙从后视镜看见门口站岗的军人。眼神略微麻木。这种场合每年他习惯了。
唯一差别就是,两个老人似乎越来越老。
林笙漫漫地开着车,往自己买的房子去。
医院的工作早辞了,所以他换了个地方住。本来他也不是规规矩矩的上班族。不是大部分医生那种保守、规矩的性格。
当年学医的动机很简单。
他问了个年长的大哥,什么专业学的时间最长,离家最久。
那个人说,出国学医吧。
年节期间,出行的车辆多,密密麻麻地排一马路。空气里有微尘和尾气的气味。林笙无动于衷。
保时捷开得很慢。
缓行的时候,他手放在车窗,随意往旁人行道一瞥。正好看见一个女生从便利店买东西出来。
她扎着低马尾,牛仔裤和黑色棉服外套,很素净的打扮,就是普通的小女生。
书包拉链上的毛绒兔子,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
微风吹起她耳边和脖子根的碎发,在那片白净的肌肤上摩挲。
说不出的
温柔。
林笙慵懒疏冷的眼睛,一点点深下去。
徐写意买了一排笔芯出来,往公交车站走。
作业真是太多,刚才在杨冰冰家一起写卷子,居然写到笔芯都没了。只好先走了。
她在人行道上走,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有车辆默默地跟着。
第57章 chapter57不亏了
开春这几天气温变暖,衣服减得快,感冒的人很多。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被传染。
林笙开着车,头有点晕,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耐心地跟着。
人行道上的女孩,走在阳光虚晃的空气里。
头发和衣服都是素净的黑色,耳朵的肌肤白净如瓷,背影有点纤弱。
有和阳光一样,自然生长的气息。
徐写意步子不疾不徐,在神色匆忙的行人里,有种不骄不躁。
林笙看着那背影,呼吸长了一下。
这个女孩明明对他动了心,却还是能够舍弃。年纪小,却是够心狠的。
没想到。
到头被只小雁啄了眼。
上山的公交车车站就在前头十来米,可女孩走着却莫名停下来,就站在那儿出神。
林笙眉头动了下。
车里这个角度看不见徐写意的表情。
只看见女孩子逐渐埋下脸,单薄的背影,似乎沮丧。
后面的车在闪远光灯,催促停下的保时捷。
林笙没有理。
黑瞳看着那,变深。
徐写意垂着眼皮,脚尖前人行道的方块灰砖在视线里逐渐模糊。
旁边陌生人来往,偶尔有个人奇怪地看她一眼。她轻轻吸了下发酸的鼻子。
——怎么办,连走路都会不能专心了……
背后忽然一声汽车喇叭惊扰,随即有人叫她。
“写意?”
微微惊吓之后,徐写意急忙用袖子擦去t眼泪,茫然地回头。
马路边停了辆白色宝马轿车,棕色卷发的女人从车窗探头,摘掉太阳镜。
付晓茵红唇勾起笑:“宝贝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然后她微微吃惊,“呀这谁欺负你啦?”
徐写意忙又擦了下眼睛,摇头。
后面隔着一段距离的保时捷里,林笙看着前头。
女孩子红通通的眼睛,带着点勉强的微笑,和车里的女人交涉了一会儿,最后被劝上了车。
他关上了刚打开的车门,垂下的睫毛半遮眼睛,有一点浅薄的笑。
——那么脆弱爱哭。
——还敢喜欢他…
保时捷不再跟着,调转了车头,逐渐远离-
“不客气啊,正好我上山找个朋友,顺便捎带你呗。”付晓茵开着车说。
徐写意坐得端正,安全带好好地系着,“但还是谢谢你,晓茵姐姐。”
付晓茵朝她飞了个笑。
林笙要走的事她听说了,她心里有个猜想,但不是很确定,于是故意道:“你林哥哥呢?他怎么舍得你一个人挤公交啊。”
徐写意正在出神,听到这句话稍微愣了下,然后目光垂下,“他最近很忙。”
“哦。他那么疼你,你给他打个电话,肯定再忙都来接你啊。”
她说,“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他对其它哪个女孩这么耐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女朋友呢。”
徐写意默默的。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唇抿得很紧。
付晓茵看她一眼,女孩始终不说话,她有点拿不准自己猜想正不正确。
“对了,你还记得以前见过的关姐姐吗?她可能要当你嫂子了,好像年前两家还商量着婚事。这不,我上山就是去找她呢。她姑姑家刚好跟你林哥哥一个小区,说来还真有缘分……”
话说到一半,付晓茵突然卡住。
刚好等红绿灯,她瞥过去,少女垂着头,虽然看不见她脸,但下巴上明显有眼泪一颗一颗汇集、滴下。
她吃了一惊:“别、别哭啊。”
付晓茵后悔是不是试探过头,忙抽纸巾,“好了好了,姐姐不说了不说了,你别难过啊?”
“我我没什么。”
徐写意嗓子沙沙的,尴尬地默默擦掉眼泪,可就是停不下来。
那个名字,在心尖滚一下,就疼一回。
“晓茵姐姐你不用管我,我我安静一下就好。”
“哎呀,这好吧,你别难过了,啊?”
如果这都不明白,付晓茵觉得自己就真是傻.逼了。林笙真没跟小妹妹玩了。
付晓茵开着车,不时瞄一眼发呆看着窗外的徐写意。
暗暗感叹。
情窦初开的单纯女孩子,感情太真挚脆弱了。
眼泪掉成这样。
等再经历一点感情挫折,像她,顶多就是买场醉。饮食男女,下一个更乖。
付晓茵回忆自己。暗暗叹息。
被男人伤过,多少是失去那份脆弱纯洁的少女心了。
如果哪个男人,能守住女孩的脆弱纯真,就真的厉害了吧。
付晓茵扯着红唇想。
然后莫名地,想起了林笙。
旋即又觉得自己想法蠢透了。
怎么可能啊。
那么凉薄的男人!——
林笙出国的前一晚,大院的发小在清净的小酒吧包了场,给他践行。
小圆台上的男歌手跟他们认识,拿吉他弹着沧桑粗野的慢歌。
楚越飞在林笙旁边坐下,把酒瓶拿远些放着,“少喝一点啊兄弟,明天不是出国吗?”
林笙把酒杯举到眼前,手指转了下杯身,“你觉得过太平洋我还能开车?”
“……”
楚越飞觉得林笙今晚似乎有些反常,喝得有点多了。
“其实吧,你跟小妹妹分开是对的。你们要真在一起,老司令得雷霆万钧吧。到时更麻烦。”
林笙冲他斜了个冷笑,“好听点的,会说吗?”
楚越飞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他们聊了一会儿医院的事,林笙请了职业经理人管理,他现在抽身做其他,去国外走走看看。
两个人安静了一分钟,楚越飞玩着打火机看旁边,灯光晦暗里,林笙英俊的侧颜,鼻尖挺拔,眼睛是五官里最漂亮的,但眼神暗藏的锋利有谁也不能驯服的傲。
他想起那次送徐写意,在后视镜里看见暖黄路灯里,少女安宁秀气的身影。
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林笙这匹谁也收服不了的狼,或许会自己趴在她脚下收好利爪,也说不定。
这么多年,他就从没见过林笙对哪个女人这么耐心,收敛自己。牵牵扯扯这么久-
酒喝到一半,酒吧的门突然被推开,竟然是关月皎来了。她漂亮的眼睛一下定在林笙那。
一群人慢慢安静,看着她走过去。关于两个人的传闻,圈子里多少传开。
无外乎又是个,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的故事。
反正大家从小跟林笙玩,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连同情都懒得多给一分。
“阿笙没感情,这又不是秘密,搞不懂这些良家闺女前仆后继的干嘛。”肖育锋小声感叹。
“这你就不懂了吧。”楚越飞笑一声,用手指把打火机在茶几上转了个圈,“大部分的好女人,都觉得自己是能拯救坏男人的天使。”
陈侠笑一声:“殊不知有一些男人,根本是没法拯救的。”
“比如我们家笙。”
楚越飞说完,几个人一起笑了。
反正各种女人都遇到过了,白玫瑰、红玫瑰,不是对方不够好,可林笙都是那副样子。
关月皎闷闷不乐坐了一晚上,也没几个人搭理她,自己红着眼睛走了。
到凌晨,聚会散场。
林笙默不作声买了全场的单,叫了个代驾,楚越飞不放心地站在车窗:“要不要我送你啊阿笙?都醉成这样了。”
“你觉得我醉了?”
“…不是,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林笙靠着座椅揉揉鼻根,确实不舒服:“可能昨天有点感冒,酒上头吧。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喝低度酒,今晚又喝了不少,说话有点鼻音。
“要不要我叫个女的跟你回去啊,照顾照顾你。”
林笙系着安全带,闻言瞥他一眼:“行。”
“那叫谁?”
楚越飞一时还想不起来,“安妮和李可可身材是挺好的,但照顾人可能不太行。哦那个谁,艾米莉好像回国了,啧,温柔贤惠、成熟懂事,要不就她?”
“多少岁。”林笙投去一瞥。
“二十二,还是二十四。”
“有小点儿的吗。”
林笙手放在车窗,手指轻轻敲边沿想了下,“17的,有吗?”
_
看着林笙的车,红色的尾灯渐远,楚越飞还在原地消化他那句话。
“……啧,17是不是小了点儿啊!口味也有点太重了吧。”
然后,他才想起车开的那一瞬间,林笙微微勾起的唇。
回过味来。
林笙是在开玩笑,耍他呢。
“靠,这个妖孽。”
他想起刚才林笙衣冠楚楚地,说要17的话。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感叹:所以男人啊,看起来越正经的,才越可怕啊!
冷风灌过来,楚越飞醒了下酒,他往回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林笙远去的方向挑眉笑出来——
“要17的,有啊。”——
入睡前,徐写意把作业写完后,去卫生间把林笙留下的用品都擦去浮尘,收拾了起来。
他马上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家,这些东西短时间都用不上了。
她一个一个的,整整齐齐放在洗漱台旁的柜子里。以便下次林笙回家,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很方便。
徐写意收拾到那瓶法文香水时,捧在心口发了很久的呆。
许多心事,在心里打转权衡。
她默默擦掉眼泪,把香水也好好地放进去。
那就,这样吧…
祝你以后幸福快乐。林哥哥。
好在平凡的人或许没有过人的特长,但一定擅长忍耐。
她也会。
安于平稳,去忍耐渴望和接受失去。平平顺顺地过下去。
收拾好林笙的所有物品,徐写意默默去睡了。
她只能做到这里,再往后,一切都交给时间去磨平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没有关。
徐写意心里有事,所以睡得不大安稳,迷迷蒙蒙间,似乎听见手机在震。
她平时作息时间规律,从不熬夜,一时半夜醒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手机屏幕闪着名字,徐写意擦擦眼睛看了一眼。接起放在耳畔。
“越飞哥哥?”
楚越飞从车窗瞟着林家的小院,对电话里说,“下来啊,写意妹妹。带你去见你林哥哥。”
徐写意的瞌睡一下惊醒,坐起来反应了两秒:“现在吗?”
“嗯哼。”楚越飞带点笑,“你林哥哥喝醉了,人又生病t不舒服,正一个人在家呢。我怕他出事。”
徐写意一下掀开被子,“啊?那,那一个人怎么行啊,没有人照顾吗?”
啧。楚越飞手指敲着方向盘想,十几岁的小妹妹真的太好哄了。
忽然有点不忍心。
“是啊。他一个人,还重感冒,神志都有点不清醒了。”
“我、我马上下来!你在哪越飞哥哥?”
楚越飞看一眼手机。
——答应这么快,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心理啊~
徐写意三两下收拾好自己,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就披散着悄悄下楼。出门前在客厅留了一张字条给杜鹃,说明了下情况。
楚越飞在院子外等,很快人就来了。
见少女穿着黑色戴帽子的棉服,散着柔顺的头发,懵懵懂懂又着着急急的样子。
他摸摸鼻子。忽然有种…犯/罪的感觉。
“我们快走吧。”徐写意拉上车门回头,有点急地催促,“越飞哥哥?”
楚越飞从犹疑地深思里回神:“哦,行!”——
凌晨的小区很安静,楚越飞直接开到车库,然后电梯上楼。
旁边的徐写意显然担忧坏了,一直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看女孩子那单纯认真的样子,楚越飞摸摸脸,良心发现地欲言又止:“那个,写意啊。”
徐写意正设想着林笙是不是很严重,慢一拍地抬起脸,“嗯。”
看对方不说话,她歪了下头,“怎么了,越飞哥哥。林哥哥很严重是不是?”
“啊?不是,那个……”
楚越飞倒是尴尬住了。
林笙虽然三观端正,但毕竟是个男人啊。对喜欢的女孩,肯定是有其它念头的。
而且今晚大家又喝那么多酒。
“没什么,就是那个有事给我打电话,啊?我手机开着。”
“嗯!”
徐写意以为是林笙需要帮忙,所以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多想。
楚越飞看出来,小姑娘还是没有懂。
唉。
算了。如果第一次真的给阿笙,她也不算亏。
第58章 chapter58梦
感冒不适合洗澡,但林笙忍不了身上有烟酒味。
从浴室洗漱出来,身上只穿着白色浴袍,短发也湿着。
身上清洁了,但头重脚轻的感觉却更明显。
他在客厅接着杯热水,昏昏沉沉地听见门铃似乎在响。
林笙撑着门框稳住身体,一开门,楚越飞搔着头站在那儿。
“你?”
“呃是我。”
他明显不自然。林笙眼睛锐利地眯一下。
“林哥哥!”
一道稍微细弱的声音。
林笙诧一下,低头。
徐写意从楚越飞背后出来,脸蛋被夜晚的冷空气吹得有点红,脖子裹着红围巾,黑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压抑着焦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你怎么来了。”林笙有点意外。
“……”徐写意绞着手指。
林笙瞄楚越飞,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套路”。后者摊摊手,无声说:“你自己要的。”
“砰!”
门摔上,楚越飞用右手抹一把自己险些被撞平的脸。想起林笙最后那个警告的冷笑眼神,舔舔牙齿,手插.进兜里。
“啧,还不是收了。”——
客厅空荡,整个房子是极简的灰冷风。看得出主人是个讲究的人,用品精简而得体。
之前那是暂住的公寓,这里是林笙自己的房子,个人风格很浓。
徐写意扫一眼,觉得和林笙身上的气质很像,冷淡又昂贵。
她坐在沙发上,不敢贸然说话。
旁边的林笙疲惫而沉默。似乎不高兴。
她看一眼他苍白干裂的唇,显然是感冒发热的症状,“林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紧啊。”
林笙有点耳鸣,撑着太阳穴看她一眼。
恰好茶几上的手机“叮”一声来了条微信——
【楚越飞:冒着被老司令扒皮抽筋的险,把你的心上人送到了,老大!春宵别辜负[yeah]】
林笙看过之后,随手把手机丢回去。徐写意瞄那条微信,不过界面很快灭掉,她没来得及看清。
林笙抬起沉重的眼皮:“大半夜,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徐写意急忙收回视线,“知道…”
“几点。”
徐写意的眼珠,慢慢朝手腕的电子手表移动。“三三点。”
“知道你还到处乱跑。”
“……我。”
徐写意垂下眼睛,忽然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不是难过,是酸涩,不被疼爱的委屈。她没有乱跑,她是来找他的。
徐写意抬起发红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林笙那么冷淡,她气势又弱下去:“我以后不会了。”
“下不为例…”林笙说着,忍耐地低声咳嗽起来。嗓子有点沙哑。
林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表情多冷酷,他只是感冒加上醉酒,竭力保持点清醒而已。徐写意根本不知道,林笙看起来正常,其实早就晕了。
军人家庭出来的,又在大院听着号角长大,林笙多少有点固执的要强,难受也不想让人知道。
他站起来,眼神擦过少女卸掉围巾后、低垂的毛衣领口,还有那双,花瓣一样的唇……
很快移开了。
“……你睡床,我睡沙发。”林笙看一眼卧室的方向。
“哦,好、好的”
他太严厉。徐写意都没敢再吱声,站起来顺着林笙的视线往卧室走。
“等下。”
徐写意回头来,静待吩咐。
林笙站起来,嗓音低了一点:“你在这坐一会儿,我进去换个衣服。”
少女灵动的眼睛往下,无意从男人睡袍的缝隙看到一点胸膛的轮廓。
她心头一跳,惊惶地垂下眼睛。
红着脸点头——
换掉睡袍之后,林笙把人领到卧室,出去时顺便关上门和灯。
徐写意体会到他那点拒人千里的意思,默默的,没有说什么。
漆黑里,陌生的房间,有林笙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
徐写意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林笙个子高大,床被也很宽大,柔软洁净。她躺在里头,心头跟着缥缈。
徐写意用脸蹭了下枕头,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心口默默的地失望。
本来担忧他,想好好照顾下,却没想到换来了一顿训斥…
林哥哥那么冷淡。
又好凶。
似乎真的已经不喜欢她了。
徐写意安静地思考,她没有恋爱过,只是凭着直觉去猜测一个男人的心思。
就想着。
其实林哥哥这样也是应该的。她早就委婉地拒绝他了,他也决定要走。
所以她现在巴巴地大半夜赶过来,到底是在干嘛呢。
一点也不理智。
林哥哥也一定觉得讨厌吧——
冬天的夜晚还是冷的,客厅大,又通风,人躺在沙发上四面寒风习习。
林笙手搁在额头上,默默忍受着浑身的灼热,酒精上头后晕得更厉害了。
他昏昏沉沉地想。晚上真应该少喝一点,弄得现在这样子,还跟个女孩独处。关键她还一点不知道危险,总那么楚楚动人地看着他……
根本对男人,毫无经验。
那么乖。
他不是圣人的…
唉。楚越飞那混账。
凌晨三点半,夜晚最寂静的时刻。
林笙难受得狠了,半昏半睡,然后忽然感觉额头被只绵软温凉的手覆盖。
他眼睛睁开一点,迷蒙看见昏暗里有个纤细的人影。弯着腰,发丝垂落。
“呀。”女孩很轻地焦急哼唧。
徐写意。
他一瞬就认出来。
客厅的落地窗外,大城市不夜的灯火浅浅映进来。
林笙乏力地躺着,看着那个女孩又不敢开灯打扰他,磕磕碰碰,像只筑窝的小老鼠或者麻雀,去卧室把被子叼出来,给他细细盖上。被子边沿也塞到他身体下,捂得严严实实,很传统又细心的照顾。
然后她似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坐在旁边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
轻微的脚步声走远。
浴室的灯打开,有暖黄的光远远浸到客厅。林笙往那边瞥一眼,灼热的眼皮半遮住眼睛。
看见女孩子端了凉水来,拧干毛巾叠好,放在他额头。
换了几次之后,她忍不住小声试探着喊他:“林哥哥,林哥哥…”
“嗯。”
他模糊地应她。
“很难受吗?要不要…要不要我送你去看看医生啊。”她声音压抑着焦急。
林笙没说话,嗓音很干,不过这不是他不想说话的原因。他从半睁开的眼睫下看她。
女孩子坐在沙发边,微微弯腰。浅浅的光线迎面落在她身上。
整齐的两排睫毛,饱满稚嫩的脸蛋,挺翘的鼻尖下淡粉的唇。
他的目光,从她白净的下巴掠到脖子根。
因为出门急,徐写意就随便找了件毛衣。是母亲胖了之后穿不下给她的,有点tV领。
林笙看着那里饱满的雪白,眼神深沉而愈加平静。有发丝从女孩白净的脖子垂落,在那里温柔地半掩。
“林哥哥?”徐写意小声问,浑然不觉,“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沙哑的声音终于回答她。“我就是医生。”
“……”稍微语塞了下,徐写意抿抿嘴说,“你是生病的医生。”
林笙忽然很想笑。
他跟个小女孩子,在这里绕什么。
徐写意担忧又生气地小声嘟囔,“还是不爱惜自己的医生。”
委屈涌上心头,她声音稍微有点哽咽,“明明知道生病,洗完澡还湿着头发…林哥哥你为什么这样胡来。一点都不好。”
她就这么,毫无道理地在旁边小声抽泣。还不忘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林笙看着她,眉头慢慢蹙拢,嗯了一声。
然后看着她,勤劳地拿杯子去接水,一半热、一半凉,摸杯身温度差不多,才给他。
她早熟,冷静,会照顾人。但是时不时又用那点稚嫩单纯提醒着他,清醒点林笙,她真的只有十几岁而已。
没有那么成熟,甚至有时候有点幼稚的笨拙。
其实这次感冒没有那次那么厉害,只是加上喝酒,暂时症状比较严重。
疲惫上头,林笙慢慢昏睡过去,朦胧感觉到旁边的女孩,温软的手一直在他身上忙活。
他很想笑,觉得大部分是无用功。但是她身上淡淡的,像婴儿又像母亲身上那种奶香味,似乎很安神。
她没走,就守在他旁边。
又傻,又认真……
黎明前,天空还是灰黑的。
客厅安静,沙发的被子下露着男人的手,手指轻微动了下。林笙缓缓睁开眼睛,胳膊有点重。
他瞥一眼。
徐写意搬了小凳子在沙发边坐着,趴在他身边睡着了,半个脑袋压在他胳膊上。
还是那青葱秀气的脸蛋,睡颜安静。林笙抬起另一只手臂,细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扫过,那花瓣似的唇。
“告诉过你,不要招惹坏男人…”
“怎么就不听。”
她都不知道,昨晚被人送到这里是干嘛的。
林笙扯了下嘴角,手指在唇瓣流连,慵懒的眼睛里温柔生长。
作息规律的人半夜真的困,徐写意只有一点朦胧的意识,好像被抱起来,放平在张舒适的床上。
只有一个好舒服的念头。
浴室有水声,好像有人洗漱。
然后,床边微微下陷。
徐写意迷迷蒙蒙,一边在梦里,一边稀里糊涂在想这个梦好真实。
直到,有双坚硬有力的手臂把她抱住。
很陌生的接触。
她稍稍清醒,不及醒明白耳边就有呼吸过来。清淡的,很好闻的微微香气。似曾相识。
——林哥哥。
几乎是本能,她脑海里映出这个人的身份。
然后一下清醒了。
眯着一条眼缝不敢睁开,更不敢动,就听着心跳越来越明显。
林哥哥他、他在干嘛?!
林笙侧躺揽着她,呼吸埋在女孩腮边,呢喃:“…知不知道,你犯了大错。”
徐写意惶然不知,还没来得及想干了什么错事,两只手就被对方捉住、推到脸旁举着。
男人与她,十指相扣。
徐写意的脑子一瞬就炸了。
——林哥哥,林哥哥要做什么……
床头开着一盏很浅的灯。
林笙近近看着眼睛紧闭的女孩,睫毛打着颤。她吓坏了。
他弯了下唇,低下脸。
可他不打算再放过。
唇上有冰凉柔软的触感,轻掠而过。徐写意闭着眼睛,呼吸打颤。
吻。
是个很浅的吻。
整个人都懵了,徐写意不敢动。过了两秒,这个吻又落下,比第一次要重一点,他似乎含了下她唇瓣。
她战栗着,害怕着。
林哥哥,林哥哥……
对方似乎很有耐心,一次,一次,轻轻地吻她。
一点,一点,加重。
冰凉柔软的唇,吻开她的唇瓣,有带着清凉薄荷味道的柔软,碰到了她的舌尖。
瞬间的接触,徐写意整个人哆嗦起来。
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唇瓣被含住、被轻轻地撕咬。两个人的唇舌相缠,津液交换着、吞咽着。
她从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感觉。害怕着…又让人期待。
他强势又温柔,攻占又安抚。徐写意紧紧攥着对方的手指,想要握住一些安全感,又像在示弱,求他温柔地保护…
过了好几分钟。
吻一点点移到她的脸颊,到脖子的边缘。
然后停下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笙看见女孩子紧闭的眼睛,睫毛沾着泪珠。
看得出她害怕极了,但还在竭力冷静地装睡。
他清醒许多。
克制了灼热的呼吸,忍不住笑了下。
一时情动差点忘了。她还小,受不了太动情的吻。
旁边的人很久没有动,过几分钟,徐写意才感受到他稍微冷却的呼吸,嗓音很淡,抚着她脸颊说:
“宝宝,你是我的了。”
第59章 Chapter59不许再哭了
心,在胸口跳得滚烫。
徐写意不敢动。
林笙没有立刻离开,他还抱着她,呼吸很浅地落在她腮边,似乎休息,又似乎在嗅她的味道。
像,温存后的安抚。
直到天亮开一点,感觉到女孩子紧绷身体稍微放松,林笙才松开环住她的手臂。
旁边床垫一轻,有整理衣物发出的轻微摩擦声,然后是离开的脚步。
门也被轻轻带上。
徐写意才敢颤着睫毛睁开眼,用手指,慢吞吞地摸了下红热的唇。
呜地哼唧一声,用被子使劲捂住了脸。在床上紧缩成一团。
啊。
她的初吻
林哥哥。
她整个捧住自己滚烫的脸,浑身都没有力气。一点不敢回想刚才,林笙摁住她的手……
那个样子…
对她。
好坏-
清晨蒙着一层雾。
林笙酒意散去,精神状况好转,就换了套深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去楼下跑步。回来后屋子还是静的。
他望一眼卧室的方向,深黑的眼眸将笑未笑:害羞成这样。
这犯罪感
林笙冲过澡,又在客厅泡杯早茶看了阵文件,到九点多徐写意还没出来,他才走进卧室。
床上被子凸起一团,捂得严实,只有枕边泄出一段柔顺的乌发。他顺着发丝的方向往上,捏着被子轻轻拉开。
“好些了吗。”
“写意。”
窗外,房内,都是静的。而林笙的嗓音,低,而缓。可惜徐写意没有听清这迷人的音色。
她侧躺着,汗水沾湿太阳穴的碎发,颤颤地睁开点眼缝。表情不太对。
“写意?”
少女没有反应,林笙皱眉,探她额头。
——烫的。
连徐写意自己都没想到,平时抵抗力如此之好,竟然突然就发了烧。
一切都仿佛在证明。
她确实跟一个男人深深接过吻-
等徐写意昏昏沉沉醒来,已经是下午。
烧得不严重,就是有点乏力。
她推开被子坐起来,视线从冷淡风的黑色衣柜,移到床头柜上。那放着一盒没拆开的烟,一对男士衬衣的黑钻袖钉,和一副银丝眼镜。
她心立刻咚咚跳起来。缓缓摸到,自己柔软的唇瓣
轻悄地走到客厅,徐写意一眼就看见坐在灰色沙发里的男人。当即呼吸一屏,画面袭来,脸颊就开始滚烫。
林笙正蹙眉看着一沓企划书。
徐写意犹豫着不敢过去,在原地审视林笙。
高大的个子。深青色毛线开衫,里面是蚕丝的白衬衣,后颈窝的皮肤被黑色短发衬托得白皙如玉。看文件时没有尘埃的睫毛,尾部斜拉出很美的上弧线。
沉默,有点不怒自威的男人。
看得久了,徐写意忽然觉得像不认识林笙。目光落在他手腕,银灰色的手表上。金属质地,商务,成熟
她手指摁住唇,些许迷茫。
“醒了?”林笙放下手里的文件。
徐写意一秒站直,紧张地僵在原地:“林、林哥哥”
林笙倒是平静如常:“嗯~”
他视线掠过徐写意因为紧张害羞而轻绞的指尖,肩上垂着的头发有橡皮筋束过的弯曲,饱满的脸蛋略带婴儿肥。他收敛了低气压,眼神有不同以往的温热:“过来。”
“嗯?”徐写意眨眨眼。
“过来。”
林笙下巴冲茶几一点,语气不容反抗,“把药吃了,你有点发烧。”
在林笙面前,徐写意一直是听话的。她依言过去,与林笙隔着一段距离坐下,拿起药盒子笨拙地看服用说明。
可脑子却不对劲。
文字像不认识了,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过脑。三心二意的。
注意力总往旁边的人那飘t。
唉,到底吃几颗呢,儿童,成/人…
她17了。
算成年人那类吧
徐写意正思考,就敏锐地听到一声很轻的笑。手里的药被拿走。
“我、我自己来,林哥哥”
“我来吧。”
徐写意看过去,刚好看见男人叠起袖子的手臂。结实,精壮,缠绕着微微凸起的血管。
眼睛一烫,她低下视线。
林笙熟练地摁出几颗药在手心,端起桌上的水杯。
徐写意忙笨拙地双手接住:“谢谢林哥哥。”
“慢点,别呛到。”
“好的~”
徐写意小口吞咽药片,被噎到皱眉也忍着不敢出声。脸蛋红通通,明显跟他呆在一起局促又羞涩。林笙垂下眼睫有点无奈。
这么纯情。
他还只是亲了她而已。
以后
林笙笑一下,不再想下去。“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徐写意被药片噎得胸口发硬。“嗯。”
“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
林笙眼皮一抬,“在哪里。”
“啊?”徐写意没明白。
“你说的‘都可以’餐厅,在哪里。”。
“……”
徐写意眨了下眼,看了林笙两秒钟:“我是说,吃什么都可以。”
她顿一下补充:“没有这个餐厅。”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林笙低声笑起来。
徐写意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正想弄不明白,就见林笙眼眸斜飞过来。
那样的眼神,和以往看她的都不一样
她茫然地捉摸着他,没有头绪。只是脸被盯得越来越热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吃什么都可以?”
她还来不及回答,腰就被搂住、拖入双臂弯,后颈窝枕在结实的臂膀上。她吓得低呼,手缩在胸口。
倒着的视野,是林笙俯视她的眼睛——上翘的眼尾,噙着笑。
“那,想吃我吗?”——
昏暗的车库,保时捷车大灯忽然一亮,光束里有细小的粉末游走。
徐写意坐进副驾驶,脸仍羞得抬不起来。
旁边林笙关车门、系安全带的声响搅着她心一阵阵发跳。刚才在客厅
以前林笙从没那样口气跟她相处过。
有点陌生。
徐写意浑身都发烫,却不是因为发烧。
其实从黎明到现在她整个人就陷在不真实里。
她想起那天,杨冰冰说的话。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做梦都想着他的男人。他碰你一下,你就浑身发麻,他要是吻你,你都想立刻死在他怀里。超级美妙…很刺激的……
手指拉下围巾,徐写意默默摸着嘴唇。犹犹疑疑地浮现些笑意。
心底的欢愉,快要冲破理智了
林笙开着车。
徐写意悄悄看他侧脸。
“林哥哥”
林笙看着前方:“嗯。”
“我”
很久没听到下文,他才侧过头:“怎么了?”
徐写意慢慢抬起头,水润的眼睛羞涩灵动,仰望着。柔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晰:“我的初吻没有了。”
Chapter60
林笙看着前路的眼睛,蓦地一动。
车立刻被停到路边。
徐写意双手好好地放在膝上,攥着自己袖子。在林笙的目光,低着脸。
林笙还握着方向盘,眼眸越来越深。
相差十年的阅历,他早不是无知的少年了但这一刻,时光像拉回了曾经,他应该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邂逅这个女孩
林笙倾身,单臂把徐写意揽入怀里,喉结贴在她脸蛋旁滚动。
“嗯,没了。”
到步行街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手指在袖子下握了握,想着刚才,林笙搂着她的手臂。修长,坚硬,那么有力量。
徐写意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个这样成熟的男人拥抱
她一阵恍惚,心里又是甜的。
“林哥哥。你带我去吃肯德基,好吗”
第60章 chapter60不是随便给的
等红绿灯,车停下来。林笙才转过头问:“为什么。”
徐写意眨下眼。
“为什么想吃肯德基。”
徐写意羞涩地瞄他之后,垂下白皙的眼皮:“…没有为什么啊。”她抿了抿唇,“就是,喜欢”
那是,他们之间最早的美好记忆林笙牵着她的手,给她买东西。
少女的小心思,逃不过林笙的眼睛。
他慵懒的眼眸斜着徐写意,嘴角缓缓上扬,但没说破。
红灯进入倒计时。
林笙拨好档位后握着方向盘,眼神落在前头行人来往的都市。声音低哑,像随口说的:“以后,你喜欢的,我都给你。要是我没有,就去弄给你。”
徐写意膝上的手指,慢慢蜷缩。车窗外街景飞驰。
她却没心情看,低着脸,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微笑。窃喜,烧得她心口滚烫
父母、杜鹃还是理智什么的,都不要了。
会死吗
她想着。
在这滋味里,幸福地死掉——
熊猫广场的肯德基很大。
徐写意有点发烧,林笙就让她在位置上等,他去买。假期排队的人还很多,他稍微等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手机。
是楚越飞的电话。
刚接起就听见那边一阵喧闹,噪音夹杂人语,楚越飞声音有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样啊,笙哥,昨晚开不开心?”
楚越飞和一帮朋友,正在玩射击。
林笙冲电话里冷笑一下,目光掠过那边靠窗的位置,少女正捧着脸在等他。
目光相接,徐写意微惊,然后对他微微一笑。
林笙莞尔。
现在,她对他似乎更容易害羞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林笙对电话里说。
“哎哟我这,一心为大哥日月可鉴呐。”楚越飞把枪扛在肩膀上说,“难得看你真心喜欢,你下不了手,我当坏人推你一把。”
林笙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谢了。”
“唉,别急着谢。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啧,说不定以后证明是错的。”
楚越飞稍微停顿,不聊这个话题,“晚上8点飞机,你现在哪呢?”
“KFC。”
徐写意抿抿嘴,被林笙平静又直接的目光看得脸热,坐直了背,两手放膝上。
林笙拿着手机,听筒里楚越飞身边显然还有人,夹杂射/击的声音,肖育锋的声音在问:“笙哥在干嘛?”
楚越飞说:“KFC。”
陈侠冷不丁说:“开房操。”
肖育锋声音拔高:“我擦……”-
林笙还没走过来,徐写意就赶紧过去接了东西。
她勤快地把所有食物都摆好,餐具也拿出来,根本不要他做什么。
徐写意把林笙的纸巾摆好,抬眼见林笙一只手放在桌上,深沉的目光正看着她。温和。平静。
这样子让徐写意不禁敬畏,一瞬有点恍惚。清晨发生的一切像是梦。眼前这个人,还是她以前当做长辈尊敬的哥哥而已
徐写意摇摇头,挥开胡思乱想,缩回整理食物的手,坐下。“林哥哥,你也吃一点吧”
林笙笑一下。“好。”
他嗓音里细微的温柔。徐写意心里紧缩一下,刚褪去些的热又擦上皮肤。不敢抬头。
林笙不喜欢吃批量产的食物,觉得粗糙。
但徐写意这样的学生,在学校吃大锅饭习惯了,就觉得肯德基还挺好吃的。她吃得安静,不时悄悄抬起眼睛看林笙一眼。
不小心的目光相触,她躲闪着垂下去。
林笙笑一下,看着徐写意红扑扑的脸蛋,还是对他露出的羞涩笑意。
他在桌上的食物里扫一遍,挑了个稍微看起来不那么难以下咽的橙汁,喝了一口。立刻拧眉。
橙汁不是鲜榨,和他预想的一样难喝。
他将塑料杯放远些,不再碰。
“一会儿我送你回山上,然后就要走了。”
徐写意停下来,望着林笙眼神空了两秒。“走?”
“嗯。”
“去哪里呢。”
“法国。”林笙看下手表,“8点的飞机,送完你过去正好。”
“出国。”
“嗯。”
玻璃窗外阳光浅淡,步行街上有各种活动小展位,行人往来。卖彩色气球的贩子,拉着一大堆气球走过。
窗外明媚而和谐,可徐写意心里,却下起了阴雨。
——是啊,她都差点忘了,林笙说过他要走的。先出国,然后要去宁溪发展事业,以后都不在新都了。
她垂下眼,默默吃着东西。可食不知味,心中那么酸。
先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
为什么。
喜欢一个人,可以一下子那么快乐,又那么心痛…
徐写意动作越来越慢,渐渐不吃了,东西拿在手里,沉默地埋着脸。
林笙伸手握着t她脸颊,抬起来。
饱满稚嫩的脸蛋,掩饰不了的哀伤,泛红的眼眶转着泪水,就这么看着他。
林笙的心,微微地荡:“傻瓜,哭什么。我过去处理好事情就回来。”
他用指腹擦掉徐写意的眼泪,那么青涩的一张脸蛋。
“乖。”——
像乌云拨开一丝亮,从KFC出来,徐写意还有点懵。
林笙说话时常委婉而含蓄,不像班上的男孩子们那样咋呼直白。
她有时需要去理解,才能懂他的意思。
在停车场,徐写意系好安全带,目光顺势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林笙在关车门,右手的手臂放在方向盘上,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一根根很干净。
“林哥哥”
林笙回头,“嗯。”
“你多久回来。”
林笙嘴角上扬,“快的话三五天,慢一点可能一个月。”
“那。”徐写意扭着安全带纠结了一会儿,小声地问,“那你回来后就去宁溪了吗?”
林笙的睫毛动了下,看了徐写意一会儿。
其实他以为她明白了。
但看样子,并没有。
也怪他,忽略了她的情况。
他大概是她真正接触的第一个男人。
还没有那么懂人心和恋爱的规则。
“傻丫头,你觉得呢?”
徐写意“嗯?”了一声。
林笙垂眸笑一下,徐写意没反应过来就整个被对方的手臂罩在座椅里。
车库有点暗,车里更是。
他们距离又变得很近。
发烧也顾不上,徐写意觉得呼吸和心跳快麻痹了。被林笙淡淡的香水和烟草味包围。
他歪下头,靠近她的脸,挺拔的鼻尖几乎碰到她。
“林、林哥哥”
他耐心地回应,与她视线缠绕。“嗯。”
两个人突如其来的亲昵距离,让徐写意惶然无措。过去的相处里,两个人从未这样过。
显然,林笙也有一些不自然。
他有一阵子没说话,视线打量过少女单纯的眉眼,淡粉的唇,耳际细小的碎发
当粗粝的手掌,落在她细嫩的脖颈上,立刻听到少女紧张的呼吸。
“给你说件事。”林笙嗓音很哑。
“嗯”
他盯着她唇缓缓俯身,用冰凉洁白的牙齿咬住少女的上唇。在她的嘤.咛里,吻着放开。
徐写意化在他臂弯里,失去了力气,像一粒渺小的尘埃红着眼仰望神祗。
林笙斜着一勾唇:
“哥哥的吻,不是随便给的。”
“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