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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羂索住进了一家私人医院,今野桃猜测,这应该是他的试验点之一。

想想也对,如果住在公立医院,以他的身体情况,可别吓到别人医生了。

今野桃也不知道,羂索附身以后,到底还算不算是活着。

医院布有暗桩,明面上也有安保人员,但是他们没一个拦得住她的。

今野桃一边慢悠悠地散步,一边又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怀孕十个月当真是牵制住了羂索的全部心力,难怪她这么轻松就接管了盘星教。也不知道羂索是不是一边着急上火,一边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盘星教落入她的手中。

“等等,你是谁?”粉发男人拦住了她,今野桃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羂索的产房外了。

“我是香织的朋友,你好。”今野桃看着紧闭的门,对他笑道。

男人眉头紧锁:“香织的朋友?抱歉,我没有听她提起过,现在也不能让你进去。”

今野桃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和你的妻子认识多久了呢?”

男人拦在她的身前,说道:“这与你无关。”

“好吧,如果我说,其实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我知道。”

男人的回答出乎今野桃的意料,她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是知道妻子已经死了,现在生孩子的那个是羂索;还是知道一切都只是羂索的计划,包括其实是两面宿傩的兄弟的转世?

“那你说说看,你知道什么。”今野桃颇感兴趣地说道,“不说的话,你和你的妻子还有孩子,现在全部都得死。”

男人绷紧了脸庞,却又畏惧于今野桃手上凝聚出的咒力。

他看得见咒力,他也不是个普通人。

“我的耐心不多,再给你十秒钟。”今野桃倒数着,“十,九,六……”

男人:?

“请停下!”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他似乎非常看重这个孩子,胜过他的妻子。

“反正你妻子必死,但孩子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表现了。”今野桃两手一摊,说道。

男人的嘴唇蠕动,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和他的妻子香织,是一次偶然认识的。在短暂的接触后,她告诉他,她可以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我的身体从出生下来就不太好,医生说是先天不良,很难活得长久。”男人慢慢地说道,“我的母亲为我奔波,不幸遇难,只剩下我的父亲。从那以后,我父亲的身体也虚弱了下来。我担心,等我死去,我的父亲也会不久于人世。所以我很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可以代替他照顾他父亲的孩子。

“可惜,医生告诉我,希望很渺茫。”男人苦涩地说。

他的身体太弱了,不可能让女人有孕。

香织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说可以为他生一个孩子。而且,她真的做到了。

今野桃点着下巴,若有所思。

虎杖仁身体虚弱的原因,可能是他曾经被两面宿傩吃掉。按照神话故事里所写,人如果死去的时候躯体不完整,投胎转世后也会变成残疾。

而将兄弟吃掉的两面宿傩,必然也有相应的惩罚。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今野桃得到了答案,更多的估计男人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她该去看望羂索了。

产房的门是特制的,女人在生产的时候最为虚弱,为此他也做了很多准备。奈何碰到了今野桃,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一拳将门打了个对穿,今野桃撕开他的茧,来到了羂索面前。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医护人员。

羂索是清醒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粉色的胎发,皱巴巴的一小团。

“好久不见啊,羂索。”今野桃开口喊破了他的身份,羂索震惊的模样真是百看不厌。

“你是之前在大崎八幡宫的那个女人。”羂索记性不错,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她那时身边站着禅院甚尔。

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非常不解地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来杀我?”

“什么无冤无仇。”今野桃嗤道,“你难道没有把两面宿傩做成咒

具?难道没有利用女人做实验结果搞出个咒胎九相图?难道没打算杀掉五条悟统治世界?”

她一件一件地细数着羂索做的恶事,看着羂索的冷汗越流越多。

“你到底是谁?”

“我可没有义务为你答疑。”今野桃笑吟吟地说道,“总之,不管你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到此为止了。”

她直接冲上去就把他的四肢折断,然后掐住他的脖子。

“你老实一点告诉我,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会给你一个速死。”今野桃居高临下地晲着他,“否则,我会把你的脑子挖出来,一片一片地切开。”

她知道他的本体在脑袋里!

仿佛被扒光了所有衣服,羂索浑身发凉。

眼看羂索咬死牙关不肯开口,今野桃眼珠一转,说道:“两面宿傩是不是可以用虎杖悠仁的身体复活?”

“!!”羂索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后日谈里,两面宿傩非要一个新的身体,所以羂索才逼不得已制造出了一具。而在这里,他当然是要以他的计划优先。

虎杖悠仁的灵魂也可以用来牵制两面宿傩,不至于让他肆无忌惮地搞破坏。

“你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羂索沙着嗓子说道。

今野桃挠了挠头发,勾起嘴角说道:“当然是为了开心呀。”

玩家可不像羂索一样,喜欢在背后玩弄手段,她被坑了都不知道该找谁。

“我现在也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欣赏好不容易才弄死的敌人最后的惨状,真的太让人开心了。”

今野桃拔出匕首,转了个刀花:“拜拜咯。”

刀尖对准了羂索的大脑,死到临头,他竟然也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彻底赢了吗?”他叹了一声,“幸好我也作了两手准备。”

嗯?

羂索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盘星教教主。”

“……”今野桃点点头,“然后呢?”

她是盘星教教主,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羂索的目光中飞快闪过一丝失望:“你隐藏身份,不就是为了过上那种平庸的生活吗?不就是想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明明有着那样强大的实力,却选择了所谓的爱情。

恋爱脑真是恶心。

虽然在调查的时候没有发现今野桃就是教主,但她和盘星教之间的联系还是让羂索警惕了起来。

所以他才做了两手打算。没想到,竟然被他押中了。

“我会让你后悔万分,会让你孤苦终身!”羂索叫嚣着。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死前还要做个谜语人,当真是讨厌。

不过玩家从来不畏惧任何挑战。

大不了读档嘛。

今野桃手起刀落,羂索又一次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人世间。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当初羂索对她阴魂不散,如今她对羂索念念不忘。

啊,这如何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今野桃把刚刚出生的虎杖悠仁捞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产房,然后扔给了虎杖仁。

“拿去吧,你要的孩子。”今野桃摆摆手说道,“你还得谢谢我呢,你以为你跟羂索做交易,是什么好事吗?”

别到时候被吃了绝户。

虎杖仁茫然地抱着孩子,迟疑地开口道:“那……谢谢?”

今野桃应了这声谢,看了一眼时间,立刻变得火急火燎。

“糟了糟了,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她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禅院甚尔接到了孔时雨的电话。他熄了灶上的火,很快和这个消息灵通的中介碰面。

孔时雨兴奋不已地搓了搓手,开口道:“禅院,有一个大单子指定要你出手!”

禅院甚尔还牵挂着恋人回家的时间,闻言问道:“什么单子?”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起过的,盘星教教主的单子!”不等禅院甚尔拒绝,孔时雨掏出了一个信封,“有人把盘星教教主的照片寄给我了。没想到啊,这位教主竟然还是个大美人!”

轻飘飘的信封落在了禅院甚尔的手里。他沉默良久,将它拆开。

“怎么样,这个任务做不做?”孔时雨撺掇道,“做了这个单子,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禅院甚尔盯着照片上的人像,良久,短促地笑了一声。

第42章

禅院甚尔双手交叉,立在桌子上,微笑道:“是哪位大人指定要我做这个任务?”

孔时雨哽了一下,莫名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他没有见过今野桃,自然就不知道此时的甚尔和她有多么的神似。

她的脸上也总是挂着这样的微笑,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外乎如此。

“呃,是、是加茂那边的指名,据说从禅院那边听说了你的能力,觉得你很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们说,你完成这个任务,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加茂,禅院……

禅院甚尔的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这张招聘是偷拍的,女人没有看向镜头,只是侧身对旁边的人说话,神情略有些怜悯。

她大概是又在为哪个需要帮助的人伤心了。

明明只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变得幸福快乐,为什么却不被接受呢?

没办法,蛋糕就是这么多,那些高高在上、尸位素餐的大人物们瓜分了绝大多数,只肯施舍微末给下面的人。如今,下面的人想要得到更多,岂不是就要从大人物们那里夺取了。

“那还是老规矩,杀了她之后,拍照发给你吗?”禅院甚尔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不,”果然,孔时雨说道,“要将尸体带给他们。”

禅院甚尔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让孔时雨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怎么了,”孔时雨迟疑道,“你不打算接吗?不过指名任务不接的话,可能以后会影响你的声誉。”

毕竟做这一行的,声誉也很重要。

禅院甚尔心中冷笑了一声。

声誉?他还要这东西?

“接啊。”他拉长了声音,“当然接,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某些人的谋算。”

他伸出手,将照片和信封一起扫进了怀里。

“问你个问题。”他抬眼,看着孔时雨说道,“这个照片,你还给其他人看了吗?”

孔时雨的眉毛抖了抖,心中有一种异样感:“没有,不过我不能保证寄照片给我的人,没有把照片也寄给别人。”

禅院甚尔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尸体是给你,还是送到指定地点?”

“送到指定地点,会有人来接收。”孔时雨回道。

没有疑问了,禅院甚尔起身。

“等等,禅院,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孔时雨这边还要给老板回话呢。

禅院甚尔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急什么,我还有事呢。”

“啊?什么事比这个还要重要……”

“当然是给我老婆做饭。”禅院甚尔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再不回去,她下班到家就要吃不上饭了。”

孔时雨:“……”

啊?这家伙,什么时候有的老婆啊?。

今野桃记挂着羂索最后对她说的那几句话,还以为他布下了什么可怕的天罗地网,要让玩家插翅难飞。

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野桃:……羂索果然是个神经病。

故意吓她是吧!

今野桃恨恨地咬着牛肉,红烧的牛肉鲜嫩多汁,非常好吃。禅院甚尔见缝插针,给她塞了两根青菜。

“要荤素搭配。”他叮嘱道。

真的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今野桃乖乖点头:“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发消息给她。今野桃瞥了一眼,飞快地回复了几个字。

禅院甚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最近工作很忙吗?”

“没有呀,还是跟以前一样。”今野桃咽下口中的米饭,随

意地回道,“我的工作很简单的啦,每天都差不多。”

禅院甚尔想了想,还是很难想象到她在盘星教做什么。作为教主,她为什么要每天都去工作?为什么能做到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好像总是很开心的样子……”他喃喃道。

今野桃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很开心呀,看见教里被帮助到的大家,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是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是啊,明明她这么善良,却有人想要摧毁她。她从来不曾主动伤害别人,只是在向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如果她这样的人都没办法活着,那这个世界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不怪她的隐瞒,因为他自己不也骗了她吗?更何况,她并没有对他撒过谎。

她说过她在盘星教工作,说过自己的伟大理想,也说过她拥有术式。她身边的人也没有掩藏过他们对她的尊敬,对她的崇拜。

只是他们在尊敬、崇拜的同时,少了几分畏惧,这让禅院甚尔误解了。

他从未见过,上位者不用恐惧来支配下属,而是真的凭借个人魅力来折服他们。

其实认真想想,后者才是真正能够称为领导者的存在吧。

“小桃会出差吗?”他问道。

“出差?”今野桃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了,“会呀,有时候接到偏僻地方的求助,我们就会花费一些时间过去。之前到枷场太太所在的那个村庄的时候,我们就足足在那里呆了三天时间呢。”

禅院甚尔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他要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消灭一切可能伤害到她的危险。

他要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里,呵护一朵鲜花盛开……

“邪神信仰?”今野桃翻看着下属送上来的资料,略微皱眉。

“是的。”下属也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本来是一座产土神,寄托了人们对风调雨顺的希望。可能是时间长了,就有了几分灵验。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民们什么愿望都敢许,比如诅咒仇去死人、希望能够发财……总之乱七八糟一大堆,这座产土神就变成了邪神。”

有点像是被污染了。

这也是每个从人心中诞生的神明的最终结局吧。人心复杂,更何况是这么多人。沾染上负面情绪后,就从神明堕落成了咒灵。

“村子里有两个小孩拥有咒力,他们看得见神像上的诅咒,不肯跪拜,所以被村民排挤。其中一个想要摧毁神像,结果被神像重伤,幸好我们的人及时赶到。”

下属感慨万分。

按照教主的要求,教中的下属们要尽可能地前往偏僻、封闭的村庄进行查看,尤其是要留心那些村子里的小孩,时刻保持联络。教中很多小孩就是这样来的,甚至为此还开了个补习班。

有时候下属们都会想,那两所高专的学生加起来,能有盘星教里的学生多吗?

真是个好问题啊。

“今野大人,据传回来的消息看,这两个小孩的能力挺强的,未来有希望成为一级咒术师。”

不强的话,也没办法从邪神咒灵的手中活下来了。一般沾点神明意味的咒灵,都得二级往上。

“行,那我们去看看。”今野桃一口答应了。

越是这种受到过欺负的小孩,在得到帮助后,就越是会对盘星教死心塌地,以后就是她统治咒术界的中坚力量。

她得露个面,让他们知道以后要忠诚于谁。

只是以前她可以说走就走,现在她是个有家室的人,得和家人报备一下。

“之前还说要出差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就要走了。”她一脸惆怅地靠着禅院甚尔,“好舍不得甚尔啊……”

枷场太太是尽职尽责,但禅院甚尔就是无微不至了。白天可以做饭打扫卫生,晚上还可以暖床,堪称全方位无死角。

禅院甚尔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好,那我也会给甚尔君带礼物的。”

今野桃还没发现,她要离家几天时间,禅院甚尔竟然没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去。要知道,自从确定关系后,禅院甚尔除了她固定的工作时间外,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她。

拎上行李,今野桃离开了盘星教,带着下属前往这个偏僻的村庄。

她走得隐秘,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外,没有人知道。

这就方便了禅院甚尔运作。

在今野桃离开的那个晚上,盘星教被人袭击了。偷袭的人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突破层层结界进入盘星教的。

虽说是袭击,但他也并未杀死任何一个人,只是制造了一场骚乱。

咔嚓。

禅院甚尔给化过妆的尸体拍了个照片,发给孔时雨。手机的像素不高,能看得清几分和照片上相似的模样。

[得手了,送去哪里?]

一接到信息,孔时雨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中满是惊讶:“天啊!禅院,你真的成功了啊!”

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是真行啊!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不然呢?”

“但是你确定没有杀错人吗?盘星教目前没有消息传出来说教主出事了。”孔时雨犹豫道。

虽然是有动乱,但盘星教整体好像没有大变故。

“想也能想到吧,怎么可能这么快传出消息。”禅院甚尔弹了弹指甲,轻蔑地说道,“怎么,是想吞掉我的赏金吗?”

“他们不至于吧。”孔时雨干笑道,“那可是好几个亿呢。”

作出这种事情,以后谁还敢给那些人干这种见不得光的活。

禅院甚尔垂眼,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把尸体送到哪里?这么多赏金,放别人手里我怎么安心。”

“你说的也对。”孔时雨非常赞同,“我先通知老板,然后把地址发给你。”

“行。”禅院甚尔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我会准时送到的。”

任何敢于觊觎他的珍宝、要毁掉他的幸福的家伙,全部都会被他送进地狱……

【禅院甚尔好感值:98】

第43章

轰隆——

雷声在天边炸开,乌云一点一点蚕食着天空。今野桃抬头一看,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走吧。”她沉声说道。

接下来的流程大家都很熟悉,祓除咒灵,开解愚昧的村民,解救被困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被关在了笼子里,他们衣衫褴褛,浑身都脏兮兮的。

看见今野桃的出现,他们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真的神明下凡。

“已经没事了。”今野桃并不介意那一点点灰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我来带你们出去。”

两个孩子呜咽一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今野桃微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们的背脊,柔声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走出幽暗的房间,这个偏僻的村子连电都没有通,晚上还是点蜡烛。用纸糊的窗户并不完全密闭,大风一吹,烛火就熄灭了。

“……大人!”有一个下属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紧张,“教中传回消息,说有人偷袭!还、还……”

“别着急,慢慢说。”今野桃拢着袖子,面色平静。

有什么好着急的,她活得好好的,禅院甚尔也好好的,他的好感值稳定上升,眼看就胜利在望了。

“是、是!”下属深吸了一口气,“您挂在悬赏榜单上的那个悬赏显示已完成,现在外面都说您已经死了!”

噗 。

今野桃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难道是鬼魂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开了个玩笑道,“不要被外界所影响了。”

下属也觉得好笑,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失了稳重。反正教主还活着的,只要有教主在,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您说的是,是我修行得还不够,我会继续努力的!”下属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安插在御三家的探子送来了情报,完成悬赏的,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术士杀手’禅院甚尔。”

今野桃的手僵住了。

“谁?”

谁杀了她?

“禅院甚尔。”下属笃定地开口道,“他们还说要‘鞭尸示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当诅咒师的下场!”

放屁!他们才不是诅咒师!他们是在为了人类幸福而不断努力!那些只知道破坏的诅咒师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

下属们义愤填膺地想。

下一秒,世界暂停。

今野桃读档了。

不读档还能行吗!她从盘星教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花了足足一天一夜,等她折返回去,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以她打过这么多次BE的经验来看,如果这次她不回去,十有八九又是一个BE了!

禅院甚尔到底在搞什么啊!

回到出发的那天,今野桃环视一圈身边的下属,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恭敬地上前问道:“今野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今野桃带着她来到了室内,没让其他人跟着。

“你换上我的衣服,代替我去一趟。”她勉强对她笑道,“除了一同去的这几个人,不要泄露消息。”

下属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他们按照计划出发了,今野桃悄无声息地回了家。果然,禅院甚尔不在。

坐在沙发上,她撑着脑袋开始思索起来。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怀疑自己这次出差,是不是他在暗中捣鬼。

难怪他会问她关于出差的事情,原来他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剧本。

她看上去是会老老实实被人安排的样子吗?

今野桃咬牙切齿地想。

她一定要给禅院甚尔一个狠狠的教训!。

“来得真慢。”

禅院甚尔背着尸体来到了指定的地点,竟然是加茂的一处别院。里面人还不少,有熟悉的面孔出现。几个一看就是“大人物”的老头子趾高气昂地瞥了一眼他,命令道:“打开袋子。”

禅院甚尔把装着尸体的袋子扔到地上,说道:“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赏金怎么给?”

“区区几个亿而已。”他们不屑一顾地说,“难道还怕我们赖账不成。”

禅院甚尔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我可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好的现金结账,六个亿的日元加一起,也不过就是一袋子而已。

就在双方即将交换的时候,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直哉!”

禅院直毘人呵斥道,但来人丝毫不为所动。

他甩开拦着他的手,高声骂道:“不可能!那不可能是她!”

众人都是一惊,看向禅院甚尔的表情变得警惕。

禅院甚尔心中暗骂一句,面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想要赖账了是吧?我就知道,呵。”

“直哉,你在干什么!”禅院直毘人眼疾手快,不耐烦地揪住儿子,把他往后拽,“这可不是你能胡闹的场合!”

“我没有胡闹!”禅院直哉声嘶力竭地喊道,“她不会死的!她怎么可能死!”

有人听出了几分端倪。

禅院直哉那小子,怕不是和盘星教教主之间……嘶,他才多大啊!

禅院甚尔的眼角抽了抽,目光格外地复杂。

他解开袋子,露出尸体的小半张脸:“喏,你们自己看。”

隔着远远的距离,禅院直哉看清楚了。

真的是她。

真的是她!

禅院直哉滑坐在地上,目光呆愣又震惊。

是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杀掉她,那这个人只会是禅院甚尔。因为她是那样爱他,那样信任他。

唯有枕边人才能背刺她。

她死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对他笑?是不是还在期待两个人的未来?甚尔君是怎样杀死她的?她那时会觉得痛苦吗?

禅院直哉闭上了眼睛,却仍然止不住地流泪。

禅院甚尔:受不了了,他怎么看起来那么伤心?他到底和她什么关系?

“好了!直毘人,快把他带下去!这样真是成何体统!”有人厉声说道。

中断的交接过程再次续上,禅院甚尔垂着眼皮,慢吞吞地靠近。

就在他们弯腰检查的那一刹那,他动了。

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它划过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弧线,瞬间切断了两个人的喉咙。紧接着,他挟持了第三个人。

他挑断了那人的手筋,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用匕首抵住他的心脏。

这样,他就完成使用不了术式了。

“禅院甚尔!”

“别过来,否则他也要死!”禅院甚尔扯开一个笑,“我的命是无足轻重啦,不过这位的命肯定很昂贵吧。”

被切开喉管并不会马上死,他避开了动脉,所以只要血液没有堵住呼吸,还是可以挣扎一会儿的。

“甚尔,你想做什么?”禅院直毘人皱着眉,“我们已经答应你,只要你杀了盘星教教主,以后你就自由了。”

自由?

禅院甚尔讥嘲地说道:“你们还真是狂妄啊。一边要夺走我的幸福,一边还要我感恩戴德。”

所以,这些人就是垃圾。

“不要说废话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发誓,从今以后,都不再针对盘星教!”禅院甚尔的刀尖刺入人质的胸口,洇出了一点血液。

“放肆!”有人怒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禅院甚尔,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这里有这么多咒术师,他难道还能逃走吗?

禅院甚尔勾起嘴角:“这处别院的风景是真不错,位置也好,就在半山腰。对了,你们有会瞬移的术式吗?”

他放下刀,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遥控起_爆_器。

场上一时陷入死寂。

禅院甚尔吹了声口哨。

第44章

在得到地址后,禅院甚尔并不是立刻就能抵达。在赶往那边的同时,他找了几个不怕死的诅咒师,在整座山上布置好了炸药。

虽然嘴上说着同归于尽,但禅院甚尔很了解这些人,他们是绝不会愿意死的。

所以他大概率会平安无事地回家。

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那他也不亏,临死前可以带走这么多高层,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得了盘星教了,她自然也能安然无恙。

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自嘲地想。

只是……她会生气的吧。如果他死了的话,她会为他哀悼吗?没关系,时间最终会抹平一切伤痕,她也会慢慢忘记他。

“大胆!”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气得发抖,“禅院甚尔,你当真是疯了不成!”

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想要突然冲到禅院甚尔的面前还是比较困难的。

“甚尔,你毕竟还是禅院的人,怎么能投靠盘星教?”

“算了,甚尔,你现在离开,今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乱糟糟的声音试图扰乱禅院甚尔的心神。

“立下誓言,我就放你们走。否则,你们就跟我一起陪葬。”

禅院甚尔完全不为所动,目的清晰。

禅院直毘人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对方会意,调整了位置,挡住他的身影。

在场的众多咒术师里,禅院直毘人的速度是最快的,他被称为“最强的一级咒术师”。他的术式名为“投射咒法”,在使用时,可以让他所看见的任何运动的物体速度变慢,并将其运动轨迹拆分成一秒二十四帧。如果在被他触碰到时没有按照此轨迹进行运动,就会被冻结一秒。

简而言之,就是拉慢敌人的速度,增加自己的速度,并且在通常情况下,被他碰到,就会定身。

“好,我可以与你立下誓言,但是……”

在禅院甚尔分神的那一个瞬间,禅院直毘人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个眨眼,人就借助视线死

角来到了禅院甚尔的面前。

禅院甚尔的反应也不慢,当即将人质朝禅院直毘人甩过去,既造成了阻碍,也抵挡住了他的术式。

但还不够。数道风声从他的四周袭来,直击禅院甚尔的要害。

难道真的要按下开关,才能让这些人知道,死亡的可怕吗?

禅院甚尔一边旋身后退,一边握紧了发射器。

好吧,看样子他是没得选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

禅院甚尔闭了闭眼。

“领域展开。”森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刹那间,天地失色,在一片血色之中,雕刻着狰狞脸谱的佛龛降临此世,被封印的恶鬼张开了獠牙,“伏魔御厨子。”

无数道黑色的斩击划破空气,第一个杀死的就是禅院直毘人。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紧接着就是禅院的其他人,因为有着可以对抗领域的秘术[落花之情],所以他们是优先目标。

等到有威胁的都死光了,今野桃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好多人啊。”她感慨,“这是在做什么呢?”

禅院甚尔僵住,目光躲躲闪闪。

“哇,还有熟人。”她含笑开口道,“我听说这里在举办什么聚会,怎么不邀请我呢?”

她苦恼地撑着下巴,随后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不会邀请了我,但我不知道吧?”

有人看看地上伪装成她的模样的尸体,又看看她。

嗯,这怎么不算是邀请了呢?

“好吧,虽然你们举办了一场我本人并不知情的关于我的聚会,但我心胸宽广,不和你们计较,自己来了。”今野桃坐在白骨累累的王座之上,俯视着他们,“有什么节目,快点拿出来吧。”

没有人敢说话。

被禅院甚尔威胁的时候,这些人只觉得被冒犯的愤怒,他们并不认为他真的敢杀死他们。

但被今野桃注视的时候,这些人慌了,他们意识到,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甚尔,你真的有点笨笨的。”今野桃无奈地笑道,“口头上的恐吓是没有用的呀,只有鲜血才能令傲慢的人低头。”

禅院甚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是、是吗……”

“过来。”她朝他招了招手。

禅院甚尔摇着无形的尾巴凑了上去。好险,这么听话又可爱的恋人,差点就要死在他们的手中了。

“你知道,你做得最错的是什么地方吗?”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不急不缓地说道。

禅院甚尔半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听教:“不知道。”

他以为她会说,他的计划漏洞百出,他的想法天真幼稚,他……

但她没有。

她摸了摸他的耳朵,说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想用你的命去换他们的命。这怎么能行呢?这些废物加起来,也不如甚尔的一根手指头重要呀。”

什、什么?

禅院甚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们死了的话,盘星教就再也不会被威胁,你的梦想……”他喃喃着。

“我的梦想,就是希望甚尔能好好活着,能幸福地活着。”今野桃的手指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拉扯,“如果要用无辜者的生命来铸就我的梦想,岂不是说明我太无能了?甚尔,你也是我梦想中的一部分,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禅院甚尔低下了头,轻轻靠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将他纳入了她的未来?她光明的、幸福的未来,也能允许他占据一部分吗?

“我知道了……”他眨了眨眼睛,抿去那点泪意,“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好乖。”她捧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这是奖励。”

禅院甚尔克制住了冲动,乖巧地让她施为。这是一个含蓄的、缱绻的吻,像是一潭深泉,要将他溺毙其中。

而他甘心沉沦。

温情脉脉的氛围被一声惨叫打破,今野桃手指并拢,威力更大的斩击“捌”直接将一人劈开,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其余人。

“让你们走了吗?”今野桃用大拇指擦去唇上的水色,“也不和我打声招呼,真没礼貌。”

“盘星教教主!你、你别太过分了!”有人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说道,“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没满足吗!”

“你在说什么啊。”今野桃困惑地开口道,“不是你们先想杀我,所以我才反击的吗?怎么好像我才是罪魁祸首一样。”

他们真的好擅长颠倒黑白。

禅院甚尔握住了她的指尖,轻声道:“你不必动手,我可以将他们的性命献给你。”

于是刚刚分出的那一丝注意又被他拉了回来,今野桃饶有兴味地说道:“甚尔知道的吧,我是盘星教教主,那个传闻中嗜杀残忍、性格古怪的人。”

“传闻都是假的。”禅院甚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他认识的小桃,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盘星教所有人点了个赞)

(咒术界高层点了个踩)

“甚尔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盘星教教主的呢?”今野桃好奇地问道。

禅院甚尔回答:“就是前段时间,有人寄了你的照片出来,通过中介转到了我的手里。”

他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身边发生的事情,他不相信巧合。所以,当他拿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有人想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那人绝不知道,他虽然是杀手,刀尖却永远不会对准她。

她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

今野桃沉吟道:“是三月二十号那天吗?”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没错。”

好的,破案了,果然是羂索做的。他一定发现了禅院甚尔不知道她教主的身份,以为可以从中作梗。

没想到啊,人家禅院甚尔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什么?是他感受到的真心。

身份是假的没关系,爱是真的就足够了。

今野桃深刻反省了一下,上周目她的态度还是过于轻佻了,没能给甚尔想要的安全感。

死去的爹妈,备受欺负的童年,还有一个破碎的他。

唉,甚尔真是好可怜。

“抱歉,甚尔,我应该早点知道的。”她怜悯地揉了揉被她捏红的地方。

禅院甚尔迷茫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子,但她不是说过吗,怜爱也是爱。

所以,再多爱他一点吧。

“行了,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今野桃叹息一声,说道,“签下这份契约,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是一张堪比卖身契的契约,这些人除了命,什么都带不走。

但他们没有了面对禅院甚尔的嚣张,战战兢兢地签了契约。

“早这样识趣不就好了。”今野桃笑眯眯地说道,“皆大欢喜呀。”

有人敢怒不敢言。

今野桃已经在心中打好了算盘,这些人空出来的位置,当然得由盘星教接手。很快,盘星教将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聚集了许多诅咒师”的组织。

她会一点点蚕食着整个咒术界,直至将它全部收入囊中。

“我饿了,甚尔,我们回家吧。”她弯着眼睛,向禅院甚尔伸出了手。

禅院甚尔把她抱了起来,小心地拢住她的领口。

“好,我们回家。”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道,“不过我也有个疑问。”

“嗯哼,你说。”今野桃窝在他的怀中,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禅院直哉?”

一句话,让咒术界の王沉默。

“啊……其实也没多久,比我认识你要晚。”今野桃目光游离。

禅院甚尔挑眉:“你知道吗,刚

刚他以为你死了,哭得好伤心呢。禅院直毘人死了,他恐怕都不会这样哭。”

“哈、哈哈,是吗……”今野桃挠了挠脸颊,“可是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耶。”

禅院甚尔相信她不屑于在这方面撒谎。

所以……哼,真是不自量力。

“好啦好啦,不要为不相干的人烦恼嘛。”今野桃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规律的心跳声。

这座别院的风景确实不错,走过一片樱花树林时,一阵风吹过,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今野桃抬头,捻起一朵柔嫩的樱花细细欣赏,温柔地说道:“甚尔,春天到了呀。”

禅院甚尔深深地凝视着她。

“是啊,春天到了。”。

【禅院甚尔好感值:100】

【禅院甚尔—一心人(HE)

——愿得一人,免我苦,免我冷。免我颠沛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第45章

幸福的时光总是俶尔远逝,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平稳的生活也需要一点波澜才有意思。

今野桃一只手拿着木片,一只手拿着马克笔,清了清嗓子说道:“要把自己最希望实现的愿望写在上面哦。”

禅院甚尔同样拿着这两样东西,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的个子比今野桃高一些,她想偷偷去瞥他写的内容就很难。反倒是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晃了晃木片,说道:“想看吗?想看我可以……”

“不想不想。”今野桃连忙摇头,“这可是甚尔的秘密,我怎么能看呢。”

禅院甚尔挑眉,拉长了声音说道:“你说得对。”

话音落地,他飞快地在木片上写了一串字,然后用力一甩,把木片朝着树顶甩过去。

木片划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弧线,稳稳地挂在了一根细细的枝丫上。

禅院甚尔拍了拍手,轻快地说道:“我好了。”

今野桃鼓了鼓脸颊,也低头在木片上写下一句话。然后瞄准树梢,读档三次,将木片甩在了禅院甚尔的边上。

两块巴掌大小、系着红绳的木片并排挂在一起,随风飘动。

等到明天的祭典开始,树上的木片就会被取下,然后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让心意顺着直冲天际的烟尘传达给神明。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相视一笑,挽着手臂朝山下走去。

忽然,半路上的时候,禅院甚尔开口道:“我去一趟厕所。”

今野桃点头:“好呀,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禅院甚尔调头,约莫一刻钟左右回来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细碎的水珠,像是用水抹了一把脸。

今野桃不好意思地将手提袋递给他,说道:“甚尔,我也去一趟厕所。”

“好。”禅院甚尔撇过头,接住她的袋子。

等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后,今野桃拔腿就跑。

求神不如求己,甚尔的愿望就让她来实现吧!

用力一蹬地,今野桃以极快的速度,像一阵风似的掠过,把禅院甚尔的木片摘了下来。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想和她永远是一家人。

今野桃的心瞬间变得软软的。

可爱,好可爱啊。这样卑微的愿望,如何能让她不觉得可爱呢?

左右看看,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她又悄悄把木片挂了回去,随后若无其事地找到了禅院甚尔。

差不多也是一刻钟的时间。

“久等了。”她笑吟吟地说道。

“没有。”禅院甚尔摇摇头,“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回家吃?”

“回家吃吧,随便做一点就好啦。”

“好。”

禅院甚尔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今野桃就撑着下巴在外面看他的背影。她出神地想:为什么甚尔会许下那样的愿望呢?安全感还是不够吗?觉得他们之间的爱不会长久,所以只敢奢望永远是一家人?

可是,她已经尽可能地陪伴着他了。她甚至没有让任何适龄的人靠近过,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要知道她可是咒术界最大的组织盘星教的教主,是咒术界的无冕之王。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想要往她身上扑,但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做下属可以,但想上位不行。

都这样了,还是不能安心吗?

今野桃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觉得无聊了吗?”禅院甚尔回过头,面露犹豫,随后打开了冰箱,“菜没这么快做好,你先吃点蛋糕垫一垫吧。”

他只拿了一小块出来,担心等下吃多了甜食又吃不进饭了。

“好耶。”今野桃愉快地把心事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祭典开始,她在神社里遇到了熟人。

“枷场太太?”她朝来人打了个招呼。

“啊,是今野大人。”枷场太太的身边就是她的丈夫,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男人搂着她的腰,神色小心。

今野桃微微愣住:“你这是……”

枷场太太摸了摸肚子,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我怀孕了,医生说是双胞胎,所以和爱人到这里来祈福,希望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也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

枷场太太的年龄不小了,头胎还是双胞胎,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真是恭喜了。”今野桃打量着她略有起伏的肚子,说道,“你要生的时候告诉我,我去看看你。”

有她在,枷场太太这一胎必定顺顺利利。

“真的吗?!”枷场太太十分惊喜,“太谢谢了,今野大人!”

“不客气,你也是我们盘星教的一员嘛。”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一起。两个男人跟在身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今野大人许了愿望吗?”枷场太太说道,“这个神社据说非常灵验呢。”

“唔,许是许了,不过与其将愿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我还是更希望由自己亲手实现吧。”今野桃笑道。

枷场太太抿嘴一笑:“是今野大人的风格呢。”

盘星教不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吗。今野桃就是盘星教信奉的神明,在她的带领下,实现着大家共同的愿望。

分开的时候,今野桃看着枷场先生搀扶着枷场太太,两人一派甜蜜的样子。

收回目光,她瞥见禅院甚尔有些怔怔的模样。

嗯?

今野桃好像发现了什么。

难道甚尔想要……

如果那样的话,甚尔会不会安心一些呢?

今野桃不确定了……

“恭喜你,怀孕十四周。”医生将单子递过来。

禅院甚尔一脸呆滞,抬头看看医生,低头看看单子,扭头又看看今野桃。

今野桃感动地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太好了,甚尔,你要做爸爸了!”

是吗?他要做爸爸了?

可是,是不是哪里不对?

禅院甚尔摸着自己的肚子,欲言又止。

“我就说嘛,甚尔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犯困,而且总想吃东西。”今野桃怀抱住他的肩膀,喜悦地说道,“幸好带甚尔来看了一下,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孩子呢!”

“你说得对。”禅院甚尔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情,从善如流地应道,“多亏小桃了。”

今野桃吸了吸鼻子,扶着禅院甚尔的胳膊说道:“小心,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

“……好。”禅院甚尔还有点恍惚,他摸着肚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今野桃回家。

刚到家,他就想到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有拿出来晾晒,连忙走到了卫生间。

“等等,甚尔,这种事情,我们还是请个保姆吧。”今野桃赶紧揽住了他,“要不然让枷场太太回来?”

“不用。”禅院甚尔坚决不同意,

“这点事情,我可以的。”

“但是……”

“我不想家里多出其他人的气味。”禅院甚尔眨了眨眼睛,生疏地行使起了孕妇的特权,“万一我想吐怎么办?”

“……那好吧。”今野桃退让了。

禅院甚尔有些新奇,他忽然发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总是他在妥协,这还是她第一次低头。

是因为孩子的存在吗?

将衣服晒好后,禅院甚尔回过头,望见今野桃忧虑的目光。

“嘁,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不要用看花瓶一样的眼神看我。”他不满地说道。

“好好好。”今野桃无奈说道,“是我错了。”

混乱的一天结束,晚上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禅院甚尔的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姿势还是那样大大咧咧。

“感觉你今天不一样了。”他低声说道。

“怎么了?”

“你好像对我更加宽容、更加温柔。”禅院甚尔不太自在地说。

今野桃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搂住了他的腰。

果然,还是需要有一个孩子,才能让两个人建立起一个家吗。

禅院甚尔有几分自嘲地想。

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然平静,只剩下浓稠的黑暗,偶尔有车辆驶过,一点灯光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窗内,床头的台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给一方天地镀上了朦胧的光晕。

“甚尔。”今野桃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会对你更加宽容、温柔?”

禅院甚尔的呼吸放缓了。

“孩子只会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左右我情感的砝码。”她将他凌乱的鬓发别到了耳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它不会让我们感情变得更浓,因为我对你的爱,已经到了无可增长的地步,并且将会持续到你的生命终末。”

“……真的吗?”禅院甚尔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腰,仰视着压在他胸口上的今野桃,“你会永远爱我,直到我死去?”

“是的。”今野桃用亲吻描摹着他的轮廓,怜惜地说道,“与孩子无关,与你的身世无关,我只爱你。”

禅院甚尔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用力按在身上。

“等、等等,甚尔,你还怀着孩子……”

“没关系。”禅院甚尔露出了一小截舌尖,“我可以让你快乐。”

一场快乐的事情做得意犹未尽,禅院甚尔不太满足。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十月怀胎,他们还要熬将近七个月。

禅院甚尔开始变得暴躁,脸上左边写着“欲求”,右边挂着“不满”。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到底还要多久……”他喃喃自语,“我现在一定变得很丑。”

熬夜都熬出黑眼圈了。

枷场太太在他八个多月的时候过来照顾他,闻言捂嘴一笑。

“还早着呢,甚尔君。”她笑叹道,“生下来可不代表结束,刚出生的小宝宝两三个小时就得喂一次,一天或许要换七八趟尿布,随时可能会醒,一醒就会哭得惊天动地……这个时候可离不了人,你必须时时刻刻陪着它……”

什么?!

禅院甚尔一脸惊恐。

“对了,甚尔君,你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顺产的话,夫妻之间不能太早同房,你得养养身体才行啊……”

絮絮叨叨的话仿佛变成了咒语,念得禅院甚尔头疼。

他猛地睁开眼睛,望见黑黝黝的天花板。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后背沁出,他的呼吸急促,心跳飞快。

啪。

台灯被打开,今野桃揉着眼睛爬起来。

“甚尔,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禅院甚尔抹了一把额头,刚要回答,猛地想起了什么,用手摸了摸肚子。

平的。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做了个噩梦。”

“又做噩梦了?”她小声嘟囔,“难道是最近没休息好?”

“可能是白天胡思乱想了吧。”他干巴巴地说道。

“嗯……”今野桃重新躺下,拉住了他的手,“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去给枷场太太的双胞胎女儿过满月呢。”

“好。”禅院甚尔闭上了眼睛。

没错,肯定是因为想到了孩子,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甚尔喜欢孩子吗?”他听见身边的妻子这样问道,“或许我们可以……”

“不要!”他失声喊道,把今野桃吓了一跳。

“诶?”她愣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还说那两个女孩很可爱吗……”

“不不不,一点都不可爱!”禅院甚尔坚定地说道,“我不喜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