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抱着的话,一定会很舒服。
他胡思乱想起来。
叮——铃声响起。七海建人猛然惊醒,发现响的不是他的手机。他轻轻晃了晃今野桃的肩膀,说道:“小桃,你的手机在响。”
今野桃像只猫猫虫似的蛄蛹两下,闷闷说道:“你接吧。”
他听话地从她的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五条悟的名字。
“喂,五条学长……”
“哟,是娜娜米呀。”五条悟的声音非常大,旁边隐约有点嘈杂,“跟你说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回去哈!”
“……”一根青筋在七海建人的脑门上跳了跳,“五条学长,我们的时间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吗?”
“哎呀,没办法嘛,冲绳太好玩啦!”五条悟快乐地说道,“要不然我给你们出飞机票,你们也一起来玩吧!”
“谢谢,但是不用了。”七海建人闭了闭眼,“我只想早点结束任务回去。”
“哇,娜娜米这
就染上班味了吗?真的好社畜的语气哦。“五条悟嘻嘻哈哈地说着,“放心好啦,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去,记得跟小桃也说一声哦。”
以五条悟我行我素惯了的做事风格,如果不是怕挨打,他真的会发一条短信通知完事。
电话挂断,七海建人扶额。他确信小桃也听见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留在这里吗?
辅助监督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窗户边,开口道:“我送你们回去?不过学校到机场这边有些距离,如果五条是明天早上回来的话,你们明天很早就得出发。不如还是在这里住一晚吧。”
七海建人没说话。
五条悟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
“去涉谷喵。”今野桃淡淡说道,“正好我们出去玩,就当是放假了喵,到时候找五条悟报销。”
“行,那就去涉谷。”
辅助监督上车,重新点火启动。
莫名的,七海建人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小桃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个意外会发生?毕竟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们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之中,来到了涉谷街头。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带之一,来来往往到处都是人。
七海建人下车,今野桃跟在他后面跳了下来,他连忙伸手去扶,然后用一种不太赞同的目光看了看她。
今野桃笑吟吟地对辅助监督说道:“辛苦你了喵,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可以下班了。”
挺好,大家都有美好的假期。
“祝你们玩得愉快。”辅助监督摆摆手,很快消失不见。
七海建人四下看了看,对这片地区有些陌生。
“你在这里等等我喵。”今野桃忽然说道。
没等他开口,她就跑了个没影。七海建人紧张地站了几分钟,她才又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难道是有什么危险,她悄悄去摆平了?
今野桃拉住他的手,漫不经心地回道:“没去哪里喵,给小惠不负责任的监护人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下平安喵。”
原来如此。但打电话为什么要避开他?他和她不是都有手机吗?
今野桃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神秘地说道:“这个电话不能用我们自己的手机打,所以只能借别人的打啦喵。”
有点古怪。
七海建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很麻烦?”
“不麻烦。”今野桃眨了眨眼睛,“那个男人打不过我,没事。”
那就行。
七海建人安心了。
伏黑甚尔不安心。
昨天晚上,他先是打了电话回家,把伏黑津美纪叫醒,确认伏黑惠确实不在家。然后他又打给了孔时雨,让他帮忙调一下伏黑家周边的监控,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他回拨给了那个绑匪,恶狠狠地表示,钱没有,敢动手就杀了她。
然而绑匪浑不在意,只是给了他最后通牒。
一个亿,对伏黑甚尔来说想搞到并不难,甚至不需要四个小时。他一边到处找人兑钱,一边委托孔时雨顺着电话号码查地址。
遗憾的是,当他们找到那个屋子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孔时雨确认机主是一个普通人,手机是他遗失的。
“%#%#!”孔时雨第一次听禅院骂得这么脏,完全可以说是破防了吧。
“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会扒了她的皮!”伏黑甚尔一拳打在了墙壁上,平整的墙面在巨大的冲击下裂成了蜘蛛网。这已经是他极力克制后的结果。
凌晨一点,那人又用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信息过来。
[你居然查我?呵呵,既然这样,一个亿的现金,带到北海道的札幌火车站,明天下午我会再联系你。]
附上一张伏黑惠安静入睡的照片。
他的表情太平静,跟死了一样。
伏黑甚尔又破防了。他的脸无比阴沉,仿佛有电闪雷鸣。
骨节被捏得咯吱作响,他的下颌绷得极用力,像急于喷发的火山,只需要一根引线就能把整个世界烧个稀巴烂。
他转身,将门踹开。
“你去哪,禅院?”孔时雨喊住了他。
“还能去哪,去北、海、道!”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孔时雨揉了揉额角:“那关于‘星浆体’的任务……”
“去他妈的任务。”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儿子可比那点赏金贵得多。我把他卖给禅院,足足卖了十个亿,那绑匪真没眼光。”
孔时雨嘴角抽搐。
你这是嫌绑匪要得少了吗……
“快来,我请你吃大餐喵!”今野桃拉着七海建人登上涉谷最高的那栋楼,脚步无比轻快,“我可是赚了一千万哦!”
“五条学长这么快就把钱打给你了吗?”七海建人握住她的手,有点惊讶。
“哈哈,毕竟便宜嘛!”今野桃朝他比了个wink。
所以便宜没好货,她会给五条悟好好上一课的喵~
第87章
楼层越高,菜价越贵。今野桃带着七海建人,直接来到了最顶楼的餐厅。这里有着大而透亮的落地窗,靠着窗边吃饭时,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富士山。
七海建人的脸上带着不自在,这里面的装潢太过富丽堂皇,严重冲击了还属于学生的他。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吗?”他轻声说道,“兴许一顿饭就会吃掉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没关系喵!”今野桃捏了捏他的手指,“走吧,等下我又会大赚一笔呢!”
大赚一笔?
七海建人没想到怎么个大赚一笔法,但既然小桃这样说,那她应该不会缺钱。
高级餐厅的服务员并没有他想象中眼高于顶,她们面带微笑地询问他们是否有预约,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人不多,还能找到靠窗的位置。今野桃飞快地把自己想吃的东西点完后,将菜单递给了七海建人。
他谨慎地翻看许久,才斟酌着点了两道菜。
“等下我们吃完饭就直接在旁边订个房间,省得还要跑来跑去喵。”今野桃喝了一口温水,抱怨道,“这个也得让五条悟报销。”
没错,他真的非常过分。如果不是他临时改变主意,他们现在都已经接到了人,站在高专的地面上了。
“五条学长太自信了,”七海建人低声说道,“‘星浆体’一刻不进入高专,就会有一刻的危险。”
今野桃咽下口中的虾肉,神秘地笑了笑:“或许,高专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安全喵。”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敌人难道还能冲破结界吗?”
“谁知道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啦喵。”今野桃拨动了一下盘子边缘的酱汁,随意地说道,“这是他们要担心的事情。”
玩家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走支线剧情,她又不是收集党,什么剧情都想走。
“我要提醒一下五条学长。”七海建人掏出了手机,顿了顿,又看向了她,“可以吗?”
今野桃耸了耸肩:“随你喵。但是五条悟不会在意的啦。”
五条悟从出生起身边就环绕着数不胜数的暗杀者,但没有一次能击破他的防御。他甚至胆大到甩掉其他保护的人,一个人跑出去玩。
由此可见,他是不会因为七海建人的提醒而变得警惕的。
果不其然,电话打过去后,七海建人只得到了五条悟几声敷衍的应和就没了。
性格认真仔细的少年
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今野桃睫毛垂了下来,指尖在桌子上敲了敲。她抬眼,笑道:“今天五条悟这么自信,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再次拨出电话给五条悟,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说道:“喂,五条喵,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这次完好无损地结束了任务,我就给你一千万喵。如果你受伤了,你就给我两千万喵。”
五条悟不耐烦的话语堵在了嗓子眼,他颇感好笑又有趣:“你说真的?”
“嗯哼,真的哦。”今野桃坚定地说道。
“行啊。”他得意地对旁边的同学说道,“杰,这次她一定会输!”
一两千万他不放在眼里,但从没赢过她的五条悟决定和夏油杰轮流值班,保证不放过一个敌人,势必拿下这一场。
“那受伤的程度怎么算?总不至于我不小心摔一跤也算受伤吧?”五条悟竟然还挺严谨地想到这个问题。
“嗯……”今野桃故意沉吟了几秒,说道,“就以出血量来计算吧喵。”
两人约定好后,她挂了电话,对七海建人挑起了眉。
“看吧,我说了我赚钱很快的喵。”
七海建人沉默不语。
口中本来没什么味道的蔬菜汤好像变甜了许多,他极力克制才没有让嘴角飘起来。
她刚刚是在为他出气吧?很明显,她本来没打算和五条悟玩这种游戏的。
他本该提醒她,五条悟是他们的学长,如果他有危险,他们也得去帮忙才是,怎么能用这个来打赌呢?
可是……
心动摇得厉害,七海建人最终还是问道:“敌人很强吗?”
“不好说喵,应该和五条悟不相上下喵?”今野桃把烤牛肉推到七海建人的面前,示意他帮她切成小块,然后支着下巴说道,“但不是还有我吗,我比所有人都要强喵~”
但七海建人这一次很难放下心了。他仔细地将牛肉切成粒,刀尖难免和盘子发生了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没有遇到更强的敌人之前,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他显然陷入了低潮,有几分没精神。
今野桃叉起一粒牛肉,笑道:“好悲观呀,娜娜喵。”
“在你出现前,所有人都以为五条悟是最强的,或者说未来是最强的。”回忆自己在课堂上学过的知识,七海建人摇摇头说道,“虽然你……确实特殊,但谁又能猜到,以后会不会有和你一样的存在呢?”
他很担心她,像兔子担心老虎会吃不饱。
很突然地,她想起了许久以前的某个画面。在带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医务室里,三个少年并排躺在病床上,庆幸着自己又一次从咒灵的手下死里逃生。
阳光穿过树叶、透过玻璃,在浆洗得发硬的白色床单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他向她表达感谢,因为她救了他。
她那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哦对了,她说——
‘没事,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今野桃蓦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会的,娜娜喵,我不会死的。”她轻柔地说道,把自己很久以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在我死掉之前,是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喵。”
同样的话语,但说出口时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七海建人瞪大了眼睛,似是感到了震惊。那双金棕色的瞳孔映着她的面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在胡说什么……”他狼狈地低下头,几乎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我跟你的寿命完全不一样长吧!”
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今野桃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富士山的轮廓。
“娜娜喵,你知道吗,富士山脚下有一个很有名的天然林场,叫做‘青木原树海’。”
听起来像是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对日本不甚了解的七海建人想。
“……那里是自杀胜地。”今野桃收回目光,看着他说道,“外号‘自杀森林’。”
什么?!
这真的是很出乎意料了。
“纠结寿命的上限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兴许下一秒钟,世界末日,所有人就会全都死掉。”今野桃漠然说道,“网上可以查到,去年全国一共死了一百零七万人。光是今年年初的一场暴雪,就有两百多人意外死亡。”
七海建人握紧了刀叉,心中生出莫名的情绪。
“所以,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浑浑噩噩地度过五十年还是自由快乐地活十年,我会选后者。”好像只是随口说说,今野桃没有询问七海建人的想法。
因为她的本意不是说服他,而是让他知道她的观点。
一味地追逐、逼迫是没有用的,心与心之间的拉扯有时候也是爱情的魅力之一。
后来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他们在旁边的酒店里出示了高专的学生证,在通知班主任后,成功开到了两间房。
第二天上午也很顺利地接到了五条悟一行人。去的时候是两人,回来是四个。
“这是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我们的保护对象。”夏油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学弟和学妹,七海建人、今野桃。”
两边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走吧,悬赏已经取消了,接下来只要进入高专,我们就安全了。”五条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今野桃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次任务我们一定能无伤通关!”
今野桃只是笑而不语。
被她遛了一大圈的禅院甚尔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她本没打算这么早让他过来的,但现在看来,有人就是缺少风霜的洗礼。
车子一路开到了高专的山下,接下来最好是步行。
“娜娜米守在山脚,我守校门口,五条和夏油带‘星浆体’进去吧喵。”今野桃安排道。
“好。”低年级本来就是负责打辅助的,主力还是二年级的两个。
七海建人抬头,望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呼吸也越发沉重。
他第七次拿出手机看时间,又很快收起来。风有点冷,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打给他?只是一个护送任务,需要这么久吗?
难道把他忘记了?不会的,小桃不可能把他忘记。
手机在口袋震动的瞬间,他立刻把它拔了出来。不是通话,而是短信。
发信人的名字让他眼皮一抖,下一秒,手机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掉下去。
[“星浆体”任务失败,两人重伤一人昏迷,所有二级以上咒术师回援,其余人原地待命。]——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的身体晃了晃,一定是站的时间太久了,才会让他双腿发软吧。
风吹过的声音太吵了,吵得他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除了他之外,跟上去的咒术师一共就三个。那么,是谁重伤?又是谁昏迷?
他不敢去想。
第88章
伏黑甚尔来到了北海道的札幌火车站,他在那里蹲守了一天,连根毛都没看见。
装着一个亿现金的袋子就这样随意地摆在他的脚边,他却并不关心,只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那个绑匪会从什么地方出现?又会怎样取走这一个亿?只要她敢冒头出来,他绝对能抓住任何蛛丝马迹,追踪她到天涯海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天空的正上方开始倾斜,最后渐渐沉入地底。伏黑甚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后槽牙磨来磨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叮——
手机铃声响起,他飞快地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有趣,你的儿子竟然是咒术师吗?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了,或许把他做成傀儡会比一个亿更划算?]
咔嚓。
手机被他捏出了裂痕。
在它彻底报废之前,伏黑甚尔看见了一张照片。
他的儿子抱着膝盖,缩在床的最角落,胆怯地看着镜头。那双和他很相似的眼睛里,透出求救的意味。
伏黑甚尔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把手里的碎屑扔掉。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大脑。
等等……那张床……
他极力回忆着,终于从他以为早就忘干净的记忆中,翻出了那个记号。
那是一个家纹。如果他没
记错的话,是五条家的家纹。
惠在五条?不,如果绑匪是五条家的人,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勒索的事情。而且,虽然被子上有家纹,但封建家族怎么可能会用那种新潮的款式,
那个房间的墙壁被刷得雪白,出现在照片里的半个床头是木制的。
心念电转间,伏黑甚尔有了一个猜测。
惠……是不是在东京的那个五条那里?如果是的话,那倒推回去,发过来的信息中对赎金的渴求会那么低也就能说得通了。与其说是索要赎金,不如说是在戏耍他吧。
或许是因为,五条知道他接下了“星浆体”的任务?
总之,不论如何,他必须去一趟东京的那个高专。呵呵,说不定原本放弃的任务,也可以顺手一起做了呢。
沉甸甸的袋子被高大的男人举重若轻地单手甩在了肩膀上,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了武器,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如果惠真的在那些小鬼手里,他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所以关于我被偷袭身中六刀差点嗝屁的事情,你有什么头绪吗?”五条悟的脸上还带着伤痕,他躺在病床上,用力拍打着床面,“你快说啊!”
“冷静点,悟,万一她有什么苦衷呢?”夏油杰浑身上下都包着绷带,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青紫。他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那个男人嫉妒他的帅气。
面对两个学长的逼问,今野桃神态自若。
“头绪?什么头绪喵?”她无辜地说道,“我可是救了你们诶!你们不感恩戴德,还问我有什么头绪喵?”
两个男生都被她的无耻给震住了。
“那个男人差点把我们打死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偷了他的小孩吗?!”到底是怎样说出她救了他们的话来的啊!
“可是,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孩子是我抢来的呀喵。”今野桃理直气壮地说道,“想也知道吧,我又不是禅院,哪里能生出‘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气了个倒仰:“你明明跟我说这孩子是‘野生’的!”
“是呀喵。”今野桃点点头,“我捡到就是我的喵。”
她眨了眨眼睛,捂嘴一笑。
“你们该不会以为孩子是白鹤送来的吧?肯定是有爸爸妈妈的呀喵。”
硬了,拳头硬了。
五条悟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蛮不讲理的人。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帮你把孩子抢回来了吗喵?”今野桃摆摆手说道,“一千万买到了‘十种影法术’,你赚大了诶!”
是是是,所以他花了一千万还挨了一顿毒打。
哦对了,他还得谢谢她。
真是妙啊。
“悟!悟你醒醒!”夏油杰惊恐地喊道,“硝子!硝子!悟被气晕了!”
家入硝子从隔壁病房走过来,睁着死鱼眼说道,“你们有完没完,那个男人还在昏迷呢。”
“抱歉抱歉。”夏油杰双手合十,向辛苦劳累的同期示弱,“麻烦你了,硝子。”
家入硝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说道:“我出去抽根烟。”
五条悟挣扎地醒过来,对今野桃说道:“那个男人是禅院吗?”
“是哦,不过他虽然姓禅院,但是已经和禅院脱离关系了喵。”
原来如此。那就是说,这个“十种影法术”和禅院也没关系咯?
五条悟转动着脑筋,思考把这个小孩“眛下来”的可能性大不大。
“那个男人已经把这小孩卖给了禅院,卖了十个亿喵。”今野桃淡淡地说道。
“十个亿?!”夏油杰震惊道,“这么值钱?!”
“嗯哼,现在知道我卖给你一千万是多么划算吧?这可是同学之间的友情价喵!”今野桃抬了抬下巴。
“但禅院一定不知道他是‘十种影法术’。”五条悟若有所思,“否则他们一定会把他带回禅院,而不是任由他流落在外。”
“答对啦喵!”今野桃笑吟吟地说道,“而且那十个亿也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真的打款。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喵?”
确实心动。
“但是那个男人真的很难搞,上来就给我三刀,把我捅了个对穿啊。”五条悟摸着肚子说道。
“……悟,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夏油杰捂着胸口说道,同样是挨打,五条悟觉醒了反转术式,他呢?他咒灵被打光了!
他才是最亏的那个!
“那奖励你等那个男人醒了再打一次。”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两个幼稚DK又在拌嘴,今野桃低头查看家入硝子给她发的短信。
很简短,也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马上躺到病床上去!]
今野桃挑眉。难道禅院来闹事了?她得装病?
一个翻身,她占据了最后一张靠门的病床。白色的被子一盖,虚弱的表情就装出来了。
把旁边的两个男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
凌乱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有人用力推开门闯了进来。他慌张得像是到处乱飞的蛾子,最后扑向了火焰。
“小桃!”他噗通一声跪在了病床边上,握住了她的手,泛红的眼眶兜不住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被子上,洇湿了一小块。
他垂首,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却已经如错过最后一次花开那样迟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就算不能永远在一起也没关系……就算你以后讨厌我、嫌弃我也没关系……”
哇哦。
两个DK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
病床上,今野桃悄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恰好对上慢悠悠走进来的家入硝子的眼神。
家入硝子对她微微一笑。
不用谢……
七海建人收到夜蛾正道的短信后,发了几秒钟的呆,开始往学校狂奔。他现在当然还不是二级咒术师,但就算被骂他也顾不上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重伤,谁昏迷。
但不管小桃是哪一个,他都觉得无比痛苦。
他一边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和小桃换一下,一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敌人能一胜三的话,他在那里只会比小桃的结局更惨,兴许会死掉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弱小……
眼圈在发烫,但七海建人忍住了。
校门口,一滩又一滩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他大脑发晕。
这个出血量……会死的吧……?
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惧。七海建人如无头苍蝇到处乱转,终于在一条小道上遇到了一位学长。
“你说他们啊?应该是在医务室吧。”三年级的学长被安排守着结界,为他指明了方向,“我记得是都送到医务室去了。”
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七海建人拔腿朝医务室冲去。
远远地,他看见了门口抽烟的家入硝子。
“家入学姐!”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膝盖说道,“小桃、小桃她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看着向来镇定的学弟莽撞的样子,有点愣神,似乎在想什么。
她想起来了五条悟在教室里对学弟的吐槽。
‘呕……’他夸张地作出呕吐状,‘“我和小桃不是那~种~关~系~”,好恶心啊!’
‘可能是在暧昧期吧。’家入硝子很懂,‘他们应该相处很久了,青梅竹马是这样的,因为相处时间太长,反而很难捅破这层纸呢。’
‘不管,反正就是很恶心。’
“家入学姐!”
七海建人的喊声让她回过神。看着学弟紧张到了极点的样子,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开口道:
“小桃啊……唉,她……”
她说得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启齿。
“她怎么了?!”七
海建人急得火烧眉毛。
家入硝子摇摇头:“很麻烦啊。”
七海建人怔住了。
“很麻烦……是什么意思?”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总之……就是……”家入硝子合上手机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仿佛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把他自头顶一路劈到脚下。
“我不信……不会的……”他喃喃道。
“很可惜啊。”家入硝子叹气道,“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话音未落,七海建人已经冲进了医务室。
家入硝子咂了咂嘴,双手插兜跟在了后面。
没用的男生。
这个高专,还是得靠她啊。
第89章
今野桃在起身安慰七海建人和继续装病骗他之间……
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啊,她就是这么恶趣味的人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玩弄DK真的太有意思啦!
女生躺在病床上,露出苍白的脸蛋,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风中欲坠的蝴蝶,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不仅没有让她看起来精神,反而越发地如纸一样脆弱。
他从未看过她这幅样子。
“娜娜喵……”她的嘴唇蠕动,发出几声呓语。
七海建人手足无措,乞求地看着她:“小桃,你不会死的,对吧?”
他只能问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女生垂下眼,轻咬着下唇,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行,要忍住,绝对不能破功。
“不会的,我不会死的。”她艰难地伸出手,将他下颌处的泪水擦掉,也掩盖住哪一闪而过的心虚,“你不要担心喵……”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七海建人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明明人没有受伤,心却痛得不得了,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能听见娜娜米说……说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里仿佛也泛起了泪光,“就算受再重的伤,也值得了喵。”
七海建人听不下去了,他的喉头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怕自己张开嘴,眼泪就又要掉下来。
“娜娜米,你能完成我……一个心愿吗?”今野桃虚弱地说道,“或许这是我,最后一个……”
七海建人捂住了她的嘴巴,他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地说道:“不管你有多少愿望,我都愿意为你完成。”
今野桃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臂上,轻声说道:“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她用最温柔、最和缓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心愿。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叫他难以拒绝。
他也不会拒绝。除非是过于无礼的要求,不然他从不拒绝她。
可是小猫咪哪里会提出无礼的要求呢?
七海建人的呼吸略微加快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关节。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琥珀一般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的面容,好像要将她永远刻进自己的大脑。
“娜娜喵……”
尾音在空气中飘散,他抬起头,慢慢地靠近了。
似蝴蝶掠过花瓣,干燥的唇瓣一点一点试探地贴在了一起,从唇角吻到唇珠。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相当纯洁的吻,没有湿漉漉的痕迹,没有可疑的响声,有的只是两颗终于互通的心。
七海建人的脸颊泛着红色,在长久的对视后,原本坚定的目光也开始闪躲。
“小桃,我……”
“再亲一下。”今野桃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太纯了,她没尝出味。
然而七海建人还没说话,旁边有人受不了了。
五条悟一个翻滚,从床上扭到了地上。
“不行了,我不行了……”他在地上阴暗扭曲蠕动,散发出比特级咒灵还要可怕的气息,“我真是受够了……这个可恶的!令人痛苦的世界!彻底毁灭吧!!”
七海建人猛然回过神,才想起病房里不止小桃一个人。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倚靠在床头,在看见学弟脸上的惭愧后,开口道:“差不多得了,小桃,你欺骗纯情少年的感情,不会觉得羞愧不安吗?”
欺骗纯情少年?
七海建人转过头,看着自己奄奄一息的、新出炉的女友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后挠了挠脸颊说道:“什么欺骗啊,这叫情。趣,情。趣懂吗?没对象的男生真笨!”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有一点虚弱的样子。
七海建人愣愣地看着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骄傲猫咪把头一抬,得意地说道:“区区一个天与咒缚,也能拿我怎么样吗?”
别说是一个天与咒缚了,就算他们仨加在一起,她也不是打不过。
“娜娜米是不是以为我受伤啦?”她理直气壮地指责道,倒打一耙的本事让人叹为观止,“你真的是太不信任我了!罚你等下回去亲我一百遍!”
于是质问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吞了回去。七海建人的耳根像染了胭脂,说话也结结巴巴。
“你、你没事就好……”
夏油杰倒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不成器的学弟。
已经可以预想到未来七海被她吃得死死的样子了啊!这种机会都没抓住,真没用!
七海建人懵懂地看着学长,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好啦,事情圆满解决,我们回去吧喵!”今野桃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我可不想一直待在医务室,好难闻啊喵!”
“好,那我们回宿舍。”七海建人想要伸手搀她,今野桃却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
“我好累,你背我喵!”
学弟任劳任怨地背起了女友,临走时还不忘记和学长们打招呼。
“那我们就先走了,五条学长、夏油学长、家入学姐。”他很有礼貌地说道。
他没有怪今野桃装模作样地骗他,自然也不会怪家入硝子故意言辞闪烁误导他。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家入硝子朝他摆摆手:“快走,别用情侣的酸臭气息污染了我这里的纯洁。”
七海建人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我一直非常感~激~她~’。”五条悟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有人是这样感激别人的啊?哦我懂了,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七海建人加快了脚步,以近乎落荒而逃的速度离开了医务室。不能让学长继续说下去,否则好像自己是蓄谋已久一样。虽然……那个念头早就有了,只是被压制在内心深处,不敢提及。
今野桃勾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了他滚烫的体温。
还是太正直了,脸皮不够厚。
没关系,她会努力训练他的!
“你在害羞吗喵?”她捏了捏他的耳垂。薄薄一层的耳垂捏起来如同玩具,手感不错。
他没有回答,只是迈开双腿埋头苦走。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不管说什么,感觉都不对吧?
说没有的话,羞红的脸颊就是他撒谎的最好证据。可是说有的话……那也太难为情了。
七海建人一声不吭地将她送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她却不肯下来。
“去你那里喵。”她晃着脚,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这话难分真假,但七海建人从来拗不过她,只好转身将她带回了宿舍。踩着楼梯往上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第六感在向他预警,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犹豫?害怕?抗拒?还是……期待?
开门的时候,他的手差点拿不住钥匙。
他定了定神,稳住呼吸:“好了,你忘了什么东西,我给你找一找……”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下一秒,七海建人就又被按在了门板上。
一切就像是场景再现,但又有什么不同了。
是心境不同了吗?
七海建人曲着膝盖,退无可退,只能微微仰头看她。两人鼻尖相抵,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好了,开始吧喵。”她认真地说道。
七海建人茫然开口,重复了一遍:“开始什么?”
“开始……亲我一百遍。”她的嘴角上扬,狡黠地说道。
他的身体僵住,刚要说她胡闹,但嘴唇张开时,被她找到了破绽。
她的动作太快了,小巧的舌尖灵活地从缝隙里钻进去,哧溜一下就把他舔了一口,像吃冰淇淋一样。
七海建人抖了一下,原本狭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让今野桃想起在电视里看过的受惊的松鼠。
“你、你……”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今野桃弯着眼睛,瞳孔中流露出属于猎食者的危险光芒。她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你不亲我,那我亲你也是一样的喵。”她撩起他垂下的金色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刘海的少年看起来成熟许多,也帅气许多。她的手指没入发丝,然后用力往下一拽。
不等他回答,她就再次亲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是热烈的、是暧昧的。她品尝着他的每一寸,蛮不讲理又横冲直撞。他一步一步后退,丢盔弃甲到彻底投降。
可她还是没有停止。
猫咪在尽兴玩弄猎物之后,终于决定将他彻底吃掉。尖锐的牙齿咬破了娇嫩的唇瓣,摩擦的时候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这股气味像是某种催生剂,把气氛燃烧得更加旺盛。
终于,一直坚守着摇摇欲坠的底线的人扔掉了理智,决定和她一同沉沦。
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抬了起来,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她的膝盖顶在门上,给差点站不住的少年一个支撑。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她说道:
“在我死去之前,你不会死的。”她捧着他的脸,在他的两颊上落下细密的吻,“我们会一起,彼此相爱直到生命尽头。”
七海建人闭上了眼,让自己完全靠在她的身上。
他喃喃道:“等我死后,小桃就忘记我吧。”
去爱上其他人,去迎接新的生活。
【七海建人好感值:100】
【七海建人—恨相逢(HE)
——我是不知晦朔的朝菌,你是有五百岁春秋的冥灵。为这短暂的相遇,我甘愿燃尽自己。】
第90章
小桃的身份不知道怎么,竟然被泄露出去了。
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慢,在同龄人都变成可靠的大人后,她仍旧是一幅少女模样。
“其实这个根本就不能作为依据吧?明明五条悟也没有变化啊喵!长得好看有错吗?”今野桃嚷嚷,抱着手臂非常不满。
“没错没错,那些烂橘子就是嫉妒!”五条悟非常赞同她的说法,“嫉妒我们长得好看!”
七海建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往那一站,跟今野桃看起来差了有十岁不止。不过他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显然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看向今野桃,“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不站任何阵营,只和今野桃在一起。
“我认为,小桃不可能是咒灵吧。”夏油杰摸着下巴说道,“我完全没办法收服她诶。”
已经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就还没有遇到收服不了的咒灵。哪怕是最近新冒出来的所谓天灾级别的咒灵,在他那里也没过上几招,就被他搓成了丸子,一口一个。
“大胆喵!”今野桃眉毛都竖起来了,“你竟然还想收服我!”
夏油杰熟练地滑跪,张口就是求饶:“我错了,请小桃大人原谅!”
这都是挨打挨多了,练出来的求生技。
“我是绝对不可能听从总监部那些人说的话喵!”今野桃冷酷地说道,“如果他们非要来纠缠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敢下达什么要她束手就擒的命令,说什么让她主动赴死,她看那些人可真是活腻了。
七海建人握着她的手,以一种十指交缠的姿态,不动声色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会用行动展示。
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既然你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东西?”五条悟绕着今野桃打转,一双蓝色的“六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诶!”
“那当然,我才不是那么丑的咒灵喵!”今野桃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其实是……”
轰隆!
天空炸开了一声巨大的雷响,仿佛要把天炸出一个窟窿。
不,好像已经炸出窟窿了。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块黑色的巨大幕布出现在了天上。
“这是什么?高科技?”
夏油杰放出了一个咒灵去试探,然而那只咒灵触碰到了幕布后,直接就被吸走了。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低声说道:“咒灵和我的连接断开了。”
看起来这玩意有危险。
有黑色的雾气出现在了幕布之上,它们扭曲缠绕,变幻成各种形态,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是什么特级咒灵?”五条悟摘下了眼镜,笑道,“胆子还挺大啊。”
今野桃没说话,莫名的,她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一个低沉又带着些许磁性的女声响起,为这一幕配上了旁白。
【在这个宁静而又普通的黄昏,毁灭世界的超特级咒灵,诞生了。】
哈?毁灭世界?!
“只听说过一级二级和特级,还第一次听说超特级呢。”五条悟吐槽道,“这算什么,战力膨胀?”
“难道是比所有特级咒灵加一起还要厉害?”夏油杰心痒痒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收服超特级咒灵。
旁白继续响起,伴随着幕布上的场景变化。
浓稠的黑雾在如火山爆发那样猛烈地炸开后,又急剧收缩,最后凝聚,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白皙的手从黑暗之中伸出来,朝着天空虚虚地握了握。
她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攥在手里。
几个呼吸后,超特级咒灵诞生了。
“小桃?!!”
惊呼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身边的女孩。她眨了眨眼睛,随后发出很假的疑惑声:“什么?竟然是我吗喵?”
……别装了,真的好明显。
巨大的疑惑浮现在众人的心里。显然,画面中的咒灵就是小桃。那么,现在展示出来的,是她形成的时候的场景吗?
“我就知道!”有人拍着桌子大喊,“那个咒灵,必须立刻祓除!”
“没错!真的太可怕了!”
“可是,她好像有自我意识,并不像普通的咒灵那样……”
“怎么能容忍咒灵和人类共处?万一她失去控制了怎么办?”
五条悟摸着下巴,啧啧说道:“没想到我竟然和超特级咒灵一起上学,现在还一起上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真的不能让我研究一下吗?”夏油杰诚恳地说道,“我就看看!”
今野桃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一巴掌把不知好歹的咒灵操使按在
了墙上,好半天都抠不下来。
向来恪守礼仪和尊重前辈的七海建人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天幕上的画面不受众人影响,依然在继续播放。
【诞生于人类爱与恨的她,是世间最强的咒灵。】
夏油杰一边吐血一边对五条悟说道:“咳咳……前段时间我收服……的那个咒灵,据说诞生于人类对大海的恐惧。”
“人类真的太脆弱了。”五条悟说出了大实话,“现在好了,连爱与恨都凝聚出了咒灵。那岂不是说只要人类还存在情感,这个咒灵就永远不会灭亡。”
他说对了。
【当她爱着人类时,她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画面中,超特级咒灵帮助人类击败了千年前最强的敌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帮助人类进化出了最想要的特殊能力,从此不再沦为羔羊;帮助幼小的咒术师离开囚笼,获得新生。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惊叹声。
“不是,这也行吗?!”五条悟喃喃道,“随随便便地就、就让人有了术式?!”
猛然间,他们想起入学时,今野桃告诉夜蛾正道的关于她的术式——有求必应。
后来因为她几乎没有用过,大家都笑话说她毫无用武之地。
原来,这个术式竟然这么强大?!
已经可以预料到,即将要掀起的腥风血雨了。总监部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存在威胁到他们的统治。
“这下有点棘手了啊。”五条悟沉吟着,“五条家好像很难护住你了。”
然而女孩的脸上并无一点焦虑或害怕,反而若有所思的样子。
“娜娜米会害怕吗喵?”她歪了歪头,看向专注望着她的男人。
男人的神态放松,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会把我丢下吗?”
她是咒灵,而他是人类。明明他应该希望她丢下他,这样他就能在与她对立的阵营中高枕无忧。
“不会哦。说好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娜娜米死去哦喵。”咒灵抓紧了他的手。
于是七海建人云淡风轻地回道:“那就足够了。”
就算是地狱,也要一起去。
下一秒,天幕中的画面又变了。
【当她恨着人类时,她是人类最可怕的仇敌。】
特级咒灵的手掌穿过咒灵操使的胸口,掏出了他的心脏;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六眼神子”从天空坠落,再无踪迹;整个咒术界仿佛乐高搭成的玩具,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倒了。
所谓的“御三家”被她一个个拆掉,只留下一片废墟。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所有人,像玩弄蚂蚁一样碾死他们。不管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她都一视同仁。
开着窗的屋子里,气氛一片死寂。
他们的视线难以避免地落在了没说话的女孩身上,她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在此时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怕了。
——因为她推倒东京塔、荡平总监部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真不错,学妹还对学长‘掏心掏肺’。”五条悟感慨道。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五条悟的大心脏,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难倒他。
“那上面放映的恨明显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啊!”他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们的东京塔还好好的呢。”
而且,他很清楚,天幕里的咒灵和他认识的今野桃,完全是两个存在。即便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那些叫嚣着要抓住超特级咒灵的人都沉默了。怎么抓?派谁去抓?最强的两个咒术师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全世界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要不然……我们就当不知道吧……”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对对对,什么超特级咒灵,咒术界根本就没有这个判定啊,既然她会思考、会说日语,那当然就是人类了啊哈哈……”附和的人飞快跟上。
“诶对了,我记得、记得她不是有个恋人吗?是咒术师对吧?这说明她还是很亲近我们咒术师的嘛,马上去请那个咒术师来!”
“那对那个咒术师的通缉和……”
“什么通缉!根本没有的事!”
不就是诞生于爱和恨的咒灵吗?那只要让她感受到爱,不就行了!
如果那个男人不行,没关系,世间千千万万种男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就说,他们绝对能满足!
天幕中,超特级咒灵坐在断壁残垣上,撑着脑袋发呆。
【她把整个世界毁灭,却仍然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什么?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如浮光掠影。
咒灵操使笑眯眯地对她伸出手说:‘到我这里来吧,我会爱你的。’
——然后他将刀子捅进她的心脏。
天生持有反转术式的女人点燃香烟,呵出一口气:‘爱和恨,是不能抵消的。’
于是她恍然大悟。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爱。
想要和所有人对她的恨那样沉重的爱。
可是没人会爱她,没人会爱一个咒灵。
所以她变本加厉,踩着无数尸体登上了王座。
【她说,这个无趣的世界,不需要未来。】
画面里的世界破碎得像被人暴力撕扯的画卷,已经无法拼凑了。而罪魁祸首也难以逃脱灭亡的命运,走上了毁灭的道路。
她诞生于人类的爱恨,人类灭绝的那天,也是她消散的那天。
而直到最后一缕黑雾彻底消散前,她仍然在不甘心地呢喃:
想要……想要爱……
【她怀抱着从未实现过的愿望坠入了时间的长河。】
画面逐渐变暗,仿佛暗示着故事走到了终末。就在众人看着这个荒诞的结局发呆时,一点亮光再次出现。
不是吧,还来?!当毁灭世界是闹着玩呢!
草木茂盛的花园里,一只黑色的猫咪突兀地出现。它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她变成了一只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