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什么短信,悟,你是不是被骗了?”羂索微微偏头,额前垂落的黑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我已经问过了,知道我号码的人都没有发过短信给我。只有你,杰。”只有这个身陷囹圄里的好友,还有可能这样做。
羂索扯了扯嘴角,他完全不记得有发过短信给五条悟,但五条悟言之凿凿的样子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难道夏油杰的意识真的还残存在这具身体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不可能,那点微末的灵魂早该像风中残烛般熄灭了才对。
今野桃眨了眨眼,压下那一点心虚。
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用别人手机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的事情了。
依稀记得好像也是七海的那个周目里,她绑架了伏黑惠后,就是随便摸了个路人的电话发短信给了伏黑甚尔,把他耍得团团转。
最后受伤的却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惨遭天与暴君连捅六刀并大骂不要脸。
嗐,周目游戏就是这样的啦,玩的时间越久,得到的小情报就越多。别说五条悟的手机号码了,所有可攻略对象的手机号码她都有呢……
“怎么了?”七海建人还是发现了怀里恋人的不对劲,他以为她是觉得累了,毕竟能把“夏油杰”抓住,应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没什么,就是觉得惊讶,竟然可以霸占别人的身体,完全想不到呢。”今野桃打哈哈地敷衍道。
七海建人眉头微拧,颔首道:“确实,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术式存在……”
但那人看起来和“夏油杰”完全一样,就连“六眼”都无法分辨。
只有五条悟固执地认定那个人不是夏油杰。
那他是谁呢?
羂索死活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冒牌货,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承认了,下一秒五条悟就要对他痛下杀手。而五条悟投鼠忌器,又担心自己的挚友是不是真的还没死,只是被禁锢在身体之中。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今野桃踩着轻盈的步子走近,她微微欠身,发丝从肩头滑落。
“你好,五条先生。”她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抬头,今野桃的眼睑颤了颤,好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缕血丝,眼尾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是哭了吗?
“啊,是娜娜米的女朋友啊。”他的声音有些低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能确定,这具身体是夏油先生?而里面的灵魂却不是他吗?”
“确定。”五条悟语气沮丧,“我很了解杰的,之前读书的时候,他受过伤,胸口上有十字形的疤痕。还有一些小伤口,我都记得。”
噫,黏黏糊糊的挚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上你的忙。”今野桃的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充满了自信。
五条悟愣了一下,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一直记着她的术式可能是“抢夺”,却忘了她现在可以使用的那个术式是什么。
——“无为转变”,据说可以操控灵魂。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五条悟很聪明地问道。
他和七海的女友并无交集,对方主动提出要帮忙,肯定是有所求了。
“很简单。”今野桃打了个响指,“我想给七海先生请个带薪婚假,和他一起去马来西亚玩。”
“可以。”五条悟一口应下,“你们去玩的费用我包了,就当做是新婚贺仪。”
七海建人在旁边微微愣了一下,他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头很轻地笑了笑。
周围的咒术师看见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吃狗粮的!你小子有对象了不起啊!
这边,两人谈妥后,今野桃就蹲在了五条悟边上,伸出手,按在了羂索的头顶。
羂索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猫腻。
他以为今野桃只是把真人杀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夺走了真人的术式吗?!
这不对吧,明明记忆里,她的术式不是这个啊!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缓慢蚕食着羂索最后的意识。在意识消散的边缘,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蔑的冷笑,像是一根细针刺入耳膜。
以为自己是猎人,最后却发现自己其实是猎物,多可笑啊。
夏油杰的身体里确实还残存着他本人还未完全泯灭的灵魂,但只有一点点。对其他人来说,复活他是很困难的,就算真人亲自出手也做不到。
但这难不倒无所不能的玩家。
属性不够就氪,再不行就读档。
总之,玩家的逼格不能掉。
夏油杰自黑暗之中苏醒时,耳边听见的就是她轻松的说话声:“成功了。”
成功?什么成功?是把他复活了吗?
眼皮像是灌了铅般沉重,他费力地睁开眼,夕阳的光芒刺得他眨动眼皮,光斑出现在视网膜上,把眼前的人模糊成了一片。
“杰?”
这个声音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颤。空茫茫的瞳孔终于找到了焦距,浓郁的紫色和清澈的湛蓝对视着。
夏油杰率先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悟。”
五条悟轻轻一拳锤在了他的肩膀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分享这份重逢的喜悦。周围投来的目光中混杂着怀疑与戒备——毕竟在众人记忆里,夏油杰仍是那个犯下累累罪行的极恶诅咒师。
五条悟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杰,多亏你发来的短信,我们才能把这些咒灵一网打尽。”他好奇地打量着挚友,问道,“你在身体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吗?”
能的。
这具身体可是他的,怎么可能完全被外来者占据。
但他无法控制身体,只能旁观着恶人使用他的身体做出伤害悟的事情。幸好,事情还没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能。但是……悟,那个短信……”
“诶?全部都能吗?”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插入,夏油杰的话戛然而止。今野桃探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盈满笑意,看起来天真无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夏油杰的背脊却窜过一阵寒意,他想起了她把“他”塞到麻袋里时,说的一句话。
——‘记住咯,不要乱说话。’
什么叫不要乱说话?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要说都记得的话,那他岂不是也知道那个恶人是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自己学弟的女友?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抱歉,我的意识有时候会很模糊,也记不清楚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烧起来了,耳根隐隐发烫,他带着歉意对五条悟说道。
“这样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夏油杰果断转移话题,对学弟说道:“七海是要结婚了吗?恭喜。既然这样,我也送上一份贺仪吧。”
七海建人抿了抿唇,几秒钟后,沉声回道:“好,谢谢。”
咒灵们的阴谋彻底落空,故事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人行道上交织成一道亲密的剪影。七海建人的手指与女友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比阳光更暖。
“好耶,我们有假期了,七海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今野桃雀跃地晃着两人交握的手,发梢在风中扬起欢快的弧度,
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她的轮廓被残阳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柔光,笑容晃得人移不开眼,让他的喉咙微微发紧。
那次不过是深夜闲聊时随口提起的愿望,没想到被她如此珍而重之地记在心底。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的手包裹得更牢。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这样啊……”今野桃失望地嘀咕了一句,忽然,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掌,“你没有因为我自作主张而生气吧?”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反而暴露了内心的动摇。在她的注视下,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难得显出一丝窘迫,“我只是……”
晚风拂过他的头发,金色发丝的掩映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只是想起来,还没有向你求婚。”
咦?没有吗?
今野桃瞪大了眼睛,随后讪讪笑了起来。
好像是哈……不过求不求婚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她一下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那七海先生愿意跟我结婚吗?”
霎时间,男人僵住了。夕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灼热,男人僵直的背影被镀上一层橘红的光晕,连耳尖都红得几乎透明。
良久,她听见他虽轻却郑重的回答——
“嗯。”
【七海建人好感值:100】
【七海建人—玫瑰(HE)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长夏开在我院里。】。
【后日谈】。
[2006年夏]
电话铃声划破午后的宁静,七海建人正在整理任务报告。班主任言简意赅的通知让他微微蹙眉,说门卫室有一个他的包裹。
家里说要给他寄东西吗?好像没有?
当他匆匆抵达时,发现两个学长也在这里。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墨镜,夏油杰则倚在墙边翻阅着什么。
“怎么了?”他疑惑问道。
门卫处的老师将包裹递给他,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是寄给你的包裹,但没有寄件人。”
没有寄件人?
七海建人迟疑开口道:“我问过了,家人说他们没有寄东西给我。”
“嗯,我们调查了一下监控,发现它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一般学生家里寄过来的包裹他们都不会打开,但来路不明的自然要仔细检查。
结果他们发现,这里面是一卷录像带。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吧!贞子的传说!”五条悟兴奋地举手说道,“打开录像带后贞子就会从里面爬出来!”
另一个学长合上手中的书本,双手合十作恳求状:“请务必让我们跟你一起看这卷录像带,好吗?”
万一是贞子的话,说不定会是特级咒灵!那他可就赚大了!作为流传甚广的传说级诅咒,贞子一定很强吧!
学长们期待的目光都快把他烧穿了。
七海建人:……他还能拒绝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非常积极地要把电视搬到教室里,等一切准备就绪,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年级的班主任、未来的校长夜蛾正道坐在第二排的最中间,后面还有他的同期灰原雄,旁边的家入硝子朝他淡淡点头。
“哈哈,等下我们会保护你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把七海建人拱到了第一排的最佳观影位置,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七海建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62章
伴随着一阵雪花纹路闪过,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幕——
[2022年]
“嚯!”庵歌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这录像带还能预知未来?”
“哇哦,看来我们赚到了呢。”冥冥坐在庵歌姬身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本以为只是来凑个热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贞子”咒灵,谁料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也不知道这个情报能卖多少钱。
前面的五条悟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眉毛高高挑起:“2022年,那我岂不是已经三十三岁了?!”
“三十二岁,悟。”夏油杰纠正道,“你是年底过生日的。”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咧嘴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就是不想我比你大一岁,是吧?”
他们两人,一个是1989年十二月出生的,一个是1990年二月份。谁能想到,看起来更加成熟的夏油杰,其实比五条悟小三个月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夏油杰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小心眼!心眼比你的眼睛还要小~”五条悟作了个鬼脸。
可惜了,录像带已经开始播放,不能去外面跟同学好好“交流感情”。只能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夹在中间的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被两个学长挤来挤去,制服都被揉出了褶皱。他死鱼般的眼神无声控诉: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终于,滋啦的电流声响起,画面开始闪烁。夜蛾正道一个拳头砸在了不安分的两人头顶,手动消音了。
“安静!”班主任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脑门上顶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包,两个问题儿童乖巧坐好。
‘偷到了吗偷到了吗?’【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戴着墨镜、和十六年前完全没有区别的男人趴在墙头上,用气音朝屋子里喊道。
又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是穿着休闲装的【夏油杰】。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蹑手蹑脚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五条悟】。
‘拿到了。’他露出坏笑,‘我们快走。’
【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接应自己的好友翻墙而出,两人的姿势熟练得令人心疼。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手抖
个不停。
十六年过去了,自己的学生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等、等等!”五条悟试图为自己开脱,“万一我们是在调查什么特殊的任务……”
“没错没错!”夏油杰拼命点头,“我们绝不会做坏事的,夜蛾老师!”
也对,虽然他们两个确实有很多毛病,但偷东西这种违法又没品的事情,应该不屑于去做吧……肯定是事出有因。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继续看着屏幕。
两人抱着麻袋在街头狂奔,【五条悟】的白色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夏油杰】的丸子头也散了几缕刘海。他们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个偏僻的小公园,气喘吁吁地坐在长椅上。
‘轻点轻点……’【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把麻袋放在长椅上,手指灵活地解开绳结。教室里的夜蛾正道额头青筋暴起,拳头已经捏得咔咔作响。
伴随袋子落地的闷响,夜蛾正道正义的铁拳终究还是又落在两人的头上了。
“什么任务!”班主任一字一顿地怒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偷、小、孩!”
只见麻袋里赫然装着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她是清醒的,抱着膝盖坐在袋子里的样子天真又可爱。
她看起来应该只有三岁左右,穿着漂亮精致的公主裙,羊角辫梳得整整齐齐,只是刚刚被装在袋子里后略微有点松散。
五条悟和夏油杰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活像两只鹌鹑。
难道未来的他们真的走上歧途了?
‘嘿嘿,小葵,早上好呀。’【五条悟】朝她打了个招呼。
电视机前传来了好几声呼气——原来他们认识啊!
‘早上好,悟叔叔,杰叔叔。’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回应,一看就被教得很好。
【夏油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梳子,动作娴熟又自然地拆开女孩松散的发辫。‘转过去一点。’他轻声说,手指穿梭在柔软的金发间,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真是的,既然这么麻烦,直接抱出来不就好了,干嘛非要用麻袋呢。’【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说道。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道:‘我想这样做很久啦。’
可惜他打不过她,没办法报复回去,所以只能“报复”在小孩身上咯。
果然是小心眼的眯眯眼。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三十多岁的男人做起这种JK似的表情,竟然也不显得违和。
他撑着下巴,看着【夏油杰】给女孩梳头,目光在女孩的身上来回逡巡,感慨道:‘小葵啊,你怎么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小女孩乖乖任人梳头,闻言只是转动眼珠看向他,奶声奶气地回答:‘因为我是爸爸生的呀。’
‘我知道你爸爸是谁。’【五条悟】撇了撇嘴,‘毕竟那可是我们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结婚生小孩的。’
还没来得及猜测这个孩子是谁的,就从五条悟的口中听到了这样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惊天大消息,教室里顿时飘出了一阵惨叫。
“不要啊……难道我单身十六年了吗?!”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个消息……”
“我知道了,我一定是有女朋友但是没有结婚!”
“这对吗?”夏油杰抱住脑袋,难以置信,“我这么受欢迎,怎么会十六年后还单身?”
“没事,五条不也单身吗。”家入硝子咬着棒棒糖,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大家都单身,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咒术师!这个职业有问题!
至于那个幸运儿是谁……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最前排。
他们之中,唯一金色头发的就是……
“可恶!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五条悟撸起袖子,“我今天必须清洗叛徒!”
说着,他就要把七海建人“掐死”,夏油杰在旁边拦着夜蛾正道。
灰原雄为难地左右看看,试图挽救自己的同窗。
前排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就在此时,电视里,女孩拉了拉【五条悟】的袖子,认真地说道:‘别伤心,悟叔叔,我把我的糖给你,爸爸说你很爱吃糖。’
她从本就不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塞进了【五条悟】的手中,对他甜甜地笑了笑。
【五条悟】捂住心口,好像被无形的箭支命中。
好、好可爱……
想偷。
不对,他已经偷出来了!
没错,他偷到了,就是他的!
“就这样,说好了。”五条悟果断开口道,“你女儿以后跟着我就行。”
七海建人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道:“五条学长,想要就自己生。”
那怎么行,顺产哪有顺手快。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众人刚要低头,才发现原来是电视里传出来的。【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没事,骚扰电话。’
众人:“……”
放屁,他们都看见了!来电显示是“七海”!把别人小孩偷走,现在家长上门了吧!
画面切换,别墅里,【七海建人】举着手机,一直到听筒那边传来忙音。
他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他火冒三丈的时候,一双柔白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身。女人将脸贴在他紧绷的背脊上,声音绵软中带着些许沙哑。
‘生气做什么,小葵让他们带走,不是更好吗?’她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他们上次就说了,想带小葵去玩。他们可是最强,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打了个哈欠,神色间都是晨起的慵懒。
【七海建人】握住女人的手掌,紧皱的眉毛没有因此放松分毫。
‘我当然相信他们的实力。但是他们……真的会带小孩吗?’
这个向来理性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他相信学长们的实力,却对他们的靠谱程度持保留态度。
然而妻子已经攀附上来了,犹如藤蔓将他缠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我们也好久没有度过二人世界了,今天就陪陪我吧。’
工作占据了大半时间,孩子又分走了剩余的大部分精力,属于两人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难得有个空闲,怎么能不好好抓住呢。
【七海建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勾着脖子低下头。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女人狡黠地眨眨眼,说道:‘我饿了,七海先生。’
男人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他轻抚过妻子垂落的发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去准备早餐。’
‘一起吧,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里,气氛温馨又和睦,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真好啊,娜娜米过得这么幸福呢。”灰原雄对着好友竖起了大拇指,却突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娜娜米的脸怎么这么红,哇,好像一路红到脖子根了!
这么容易害羞的吗?灰原想了想,还是体贴地别开视线,假装没注意到好友的窘迫。毕竟那是十六年后的事,现在害羞未免太早了。
但只有七海建人自己知道,不是那样的。
从那个女人出现后,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了。似有若无的触碰隔着衣服还不明显,但就在刚刚,屏幕里,男人低头亲吻女人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碰了碰他的嘴唇。
软软的,好像还有点淡淡的香气。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
第163章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早餐很快摆满了餐桌。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散发着诱人的麦香,旁边是冒着热气的味增汤,白瓷小碟里盛着自制的果酱,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和温热的牛奶,
奇怪的是,屏幕里的两人取出了三份碗筷。正当众人疑惑之际,门被敲响了。
女人趿着拖鞋去开门,晨光中站着一个粉发青年,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晨跑的汗水。他咧开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小桃姐!’他活力满满地打了个招呼后,走进屋子又同【七海建人】问好,‘早上好,七海先生!’
‘早上好呀,悠仁。’女人忍俊不禁地摇头,‘五条老师的工作又甩给你了吗?’
青年嘿嘿笑着:‘五条老师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天啦。’
【七海建人】闻言,招呼他过来坐下一起吃。
‘他已经同我说过了,吃完早餐我跟你一起过去。’男人拉开椅子,淡淡说道。
‘好嘞。’
三人一同在餐桌边上坐下。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我毕业以后留校做了老师啊!”
不知道杰去做什么了。
“啧,悟真的能教学生吗?”夏油杰提出了质疑,“不会都像这样,把任务甩给学生去做吧?”
“乱说!我当然能教!有最强做老师,那些小屁孩们可别太荣幸了!”
五条悟一抬下巴,得意地说道,“你看看那个叫‘悠仁’的,很明显就是我教出来的!”
那可不,虽然外表不相似,但两人的气质却诡异的如出一辙。但凡认识五条悟的人,都能从悠仁的身上看出几分眼熟。
叮——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里的女人低下了头,拇指划过时,眼中露出了些许笑意。
‘五条发消息过来了。’她把手机伸到丈夫的面前,展示出照片,‘他们去游乐园玩了。’
照片的中间,是七海葵可爱的笑脸,她的身后,是两个和她同框的脑袋。
七海葵伸出圆圆的手,比了个V字,【五条悟】和【夏油杰】用食指和中指组成了爱心的上半部分。三人加一起,正好就是一颗心形。
很有趣的画面,值得纪念。
屏幕外的五条悟疯狂拍照,恨不得自己也进去演一集。
而屏幕里的【七海建人】看着照片,常年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动,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温柔弧度。
但有人瞪大了眼睛,眉毛皱得都要打成了结。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虎杖悠仁】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目光在【七海建人】和女人之间来回游移,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七海先生,你认识他吗?’他指着【夏油杰】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
【七海建人】顿了顿,颔首回道:‘认识,他是我的学长,怎么了?’
【虎杖悠仁】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他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语气深沉地说道:‘难怪他的胆子这么大,连学弟的墙角都要撬!’
学弟的墙角都要撬是什么意思?
屏幕外的夏油杰猛地抖了一下眼皮。
‘七海先生,你可不要怪我多话。’青年握紧了拳,‘一定要提防身边的小人。’
小人?谁?我吗?
夏油杰无辜地看向金发学弟。对上了七海建人骤然锐利的目光。
【七海建人】在家里并未戴眼镜,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没关系,虎杖同学,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他坦然说道。
【虎杖悠仁】却沉默了。
小桃姐似乎也认识那个叫夏油杰的,但她没有提起他骚扰她的事情,是知道夏油杰和七海先生的关系,所以不想让丈夫为难吗?那他挑明的话,会不会令小桃姐感到困扰呢?
【今野桃】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扶着额头笑了起来,笑容无奈又好笑。
‘悠仁,不是你想的那样……’
‘七海先生,那个叫夏油杰的……曾经骚扰过小桃姐!’
两人同时开口,但【虎杖悠仁】略显激动的嗓音盖过了她。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仿佛一道闪电落下,把夏油杰劈成了碎片。
伴随着话音落下,电视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夏油杰。’
‘是不喜欢饼干吗,夫人?’
‘您客气了,期待您的甜点。’
‘您的丈夫还真是幸福啊。’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叫我。’
一幕幕场景切换,屏幕前的观众逐渐石化,失去了颜色。
极具正义感的班主任已经受不了了,他撸起袖子,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要清理门户。
“真是人渣啊……”家入硝子含着棒棒糖,模糊不清地感慨。
“假的!都是假的!”夏油杰被打得上蹿下跳,最后试图夺门而逃。
“哈哈,”五条悟一个猛虎下山,将他扑倒,拽着他的裤腰往后拉扯,“还想跑?给我老老实实地接受审判吧!”
“假的!那不是我!”夏油杰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可惜没人相信。
五条悟看准机会就往他的脸上招呼,一定要为民除害。
“别打了别打了,”庵歌姬在后排翘着二郎腿劝架,闲闲地开口道,“这样是打不死人的呀!”
灰原雄挤了过来,拍拍七海建人后背,低声道:“别哭,兄弟肩膀借给你。”
七海建人:“……谢谢,但是不用了。”
在夏油杰鼻青脸肿之前,【七海建人】终于开口了。
‘情况比较复杂,虎杖同学。’他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煎鸡蛋切成块,‘之前的夏油先生是被人顶替的,敌人夺取了他的身体,想要打入我们的阵营来挑拨离间,并且意图封印五条先生。’
他将装着切好的那份煎鸡蛋的盘子推给了妻子,看着【虎杖悠仁】愣住的脸,笑了笑。
‘谢谢你告诉我,虎杖同学。’
‘没、没事……’【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傻笑道,‘原来是敌人,那真是太好了。’
没有人受到伤害。
“竟然是有人顶替了夏油,真可怕。”
“还有这种术式?必须警惕起来。”
“是啊,连夏油都能顶替,那岂不是我们都很容易中招了?”
大家若无其事地开始讨论起来,夜蛾正道的棍子也收起来了,五条悟的拳头也放下了。
夏油杰摸着嘴角的伤口,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所以呢?无人在意他了是吗?
早餐过后,【七海建人】整理着西装袖口准备出门时,突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住。他低头看去,妻子仰着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等一下。’她眨了眨眼睛,对【虎杖悠仁】说道,‘能麻烦悠仁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儿吗?’
‘啊,好的。’【虎杖悠仁】呆呆地坐了回去。
他低头,掏出手机玩了起来。屏幕前的众人发现他的手机里有好几个群聊,其中弹出很多信息的那个叫做——
【东京咒高2017届】
哦?是班级群吗?
点开一看,【五条悟】发来的照片像泄洪似的刷屏。
【虎杖悠仁】一张一张点开看,电视机前的人也跟着一张一张地点评。
“我的拍照技术越来越好了嘛。”五条悟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对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也在举手机拍照,还不忘回嘴:“瞎说,明明有很多照片都是我拍的。”
“你拍的那些构图都歪了”
“你拍的人像都糊了。”
两人打嘴仗的时候,中间的人突然起身,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抱歉,”七海建人低着头,嗓音沙哑地说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去吧去吧。”学长们大发慈悲让他离场了,还不忘叮嘱,“早点回来哦。”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娜娜米还怪容易害羞的。”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了电视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脸好红啊。”
夏油杰也在专注看电视,随口接道:“确实。”
离场的七海建人不知道学长们是如何说他的,卫生间的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倚靠在隔板上,捂着嘴,慢慢地滑了下来。
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湿软的触感像蛇信般滑过唇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他咬紧牙关,那东西却灵活地撬开齿列,轻轻点过他的舌尖。细密的刺痛伴随着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连指尖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有一个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它滑进他的耳道,敲击着他的耳膜。
‘喜欢……七海先生……’
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挑动,七海建人喉结剧烈滚动,仰起的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将金色的睫毛染得湿漉漉的。他蜷缩在隔间角落,校服裤被揉抓出凌乱的褶皱。
‘最喜欢……七海先生了……’
“呜……”
破碎的哀鸣从指缝间漏出,却毫无作用。
停、停下,快停下……求求了……
第164章
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打算去卫生间寻找久久未归的学弟时,七海建人终于推开了教室的门。他的神色平静如常,只是额前的
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七海——”夏油杰笑眯眯地招手,故意拖长了音调:“快来,差点就要错过精彩剧情咯。”
“什么啊,明明是想让学弟跟你一起社死吧。”庵歌姬吐槽道。
七海建人没说什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没注意到,五条悟墨镜后的蓝色瞳孔一直追随着他转动,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尽管少年已经极力掩饰了,但泛红的眼角、湿润的睫毛,还有略显急促的呼吸,都从细枝末节处展现出了几分异样。
其中最为明显的证据,当然还得是——
他换了条裤子。
没错,让大家怀疑是不是在卫生间里突然穿越了的学弟,其实是偷偷回宿舍换了条裤子。
如果不是“六眼”的敏锐观察力,恐怕没人会发现这个细节。毕竟高专的制服款式都一模一样。
“怎么了,悟?”夏油杰发现了好友的走神,越过学弟的肩膀,拍了拍他。
“啊,没什么。”五条悟推了推眼镜,决定暂时保留这个有趣的发现。
电视机里,【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已经和一级咒灵打起来了。成熟男人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将出手的机会让给更需要锻炼的后辈。
伴随着哀嚎声,咒灵最终倒在了青年的拳头之下。
【七海建人】揉了揉眉心,无奈开口道:‘你怎么来来回回还是这一招。’
【虎杖悠仁】傻呵呵地笑着回答:‘因为很好用呀!’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最后一道黑色的闪光划破空气,咒灵彻底烟消云散。临死前,它还在发出不甘的咕哝。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在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说道:‘这个咒灵,好像是由人类的悔意凝聚而成的。’
‘嗯。’【七海建人】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将咒灵造成的损失拍照记录,准备写进报告里。
‘那七海先生,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吗?’【虎杖悠仁】低下头,脚尖碾了碾地面。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没有焦距,显然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救回爷爷。’如果是咒术师的话,说不定可以治好爷爷的病吧。
虽然爷爷脾气暴躁,性格孤僻,但……他是他最后的亲人。
爷爷去世后,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咚。
【七海建人】用力地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他回过神。
‘不要被咒灵影响了。’他淡淡说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人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诶?我是被咒灵影响了吗?’虎杖悠仁恍然大悟,‘非常抱歉!’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将杂念甩出去。
【七海建人】不置可否,将手机塞给了他:‘没事做的话,就来拍照。’
‘好嘞!’青年又干劲满满地开始忙碌起来了。
戴着眼镜以至于看不清楚情绪的男人单手插兜,嘴角抿得笔直。
后悔吗?
怎么会没有呢。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是被自己的好友救下,但好友却将半边身体永远留在了山里。
伴随着男人陷入回忆的漩涡之中,屏幕里的画面也跟着变化。
十五岁的【七海建人】与电视机前的他如出一辙,恍惚间,两个时空的界限似乎被彻底模糊。
停尸房的冷气嘶嘶作响,少年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白色的毛巾搭在他的眼睛上,好似这样就可以阻止眼泪流下来。
砰!
椅子被狠狠踹翻,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回响。可这宣泄般的举动,丝毫没能减轻他胸中翻涌的痛楚。
带着怒火和哭腔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本应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啊……’【七海建人】颤抖着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产土神信仰……那是个土地神啊……’
一个十分逼近特级的一级咒灵。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直射而下,在冰冷的金属停尸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灰原雄】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血液在他的脸上蜿蜒,然后凝固。
【夏油杰】的眼下带着青黑,他亲手为这个最崇拜自己的学弟盖上了白布。
一条生命就此落下了帷幕。
电视机前的众人都沉默下来了。
直到一个笑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哈哈,竟然还能看见自己的死期吗,很有意思诶。”灰原雄趴在七海建人的背上,勾住他的脖子,“多亏了娜娜米,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我。”
是啊,十六年过去了,那段短暂却快乐的求学时光在七海建人的心里刻下了无法忘却的深刻印记。
“不过,就像娜娜米自己说的那样嘛,人最重要的,是往前看呀。”灰原雄含笑对七海建人说道。
七海建人沉默地侧过头,不肯跟他对视。如果灰原真的因为救他而死,他怎么会把他忘记。
真是固执啊,但让人生不出厌恶,只余怜悯。
咒灵被祓除,电视里的两人收拾完现场后,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已经有人在迎接他们了。
‘爸爸!’又软又甜的声音如一个开关,将男人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小葵。’他蹲下,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女孩。
【五条悟】和【夏油杰】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成功送达,一起吃晚饭吗,娜娜米。’
‘不了,小桃还在家等我。’【七海建人】拒绝道,‘我要回家给她做饭。’
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
‘呕。’【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不要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好吗。’
“真没用。”庵歌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明明是自己找不到对象,还要怪在学弟身上。”
“哦呀,五条家知道这个情报,一定会非常伤心吧。”冥冥微微一笑,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五条悟】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了上来,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呐,娜娜米,不如把你的女儿交给我来培养吧,你看我养了这么多小孩,很有经验的!’
画面一秒切换,正在祓除咒灵的某个海胆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出现了恶寒的表情。
总感觉有脏东西。
他摇摇头,继续做任务。
【七海建人】的嘴角抽了抽,刚要说话,怀里的女孩脆生生地开口道:‘悟叔叔如果喜欢小孩,可以自己生一个呀!’
‘哈?’【五条悟】往后一仰,双手背在脑后,‘我是男人,怎么能生。’
‘但是爸爸就能生我,你肯定也可以的。’女孩郑重地点头,‘悟叔叔可以找我妈妈,硝子阿姨说了,等她有了老公,也来找我妈妈。’
‘……’
“……”
屏幕内外,两个五条
悟的眼镜都滑了下来,露出一双充满震惊的瞳孔。
她、她说啥?
在【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七海建人】抱起女儿,飞快地上车,油门一踩,人已经冲出去了。
吃了一屁股尾气的【五条悟】愣愣开口道:‘啊……不是……那个……孩子是娜娜米自己生的?’
【夏油杰】疑惑发问:‘而且听起来好像是七海的妻子做的?什么术式能做到这种事情?难道是网上说的,看谁谁怀孕?’
哇!
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往后倒。
这个术式听起来好歹毒!!!
幸好【五条悟】很快就回答了他。
‘不是,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道,‘小桃的术式嘛……现在应该是叫做“无为转变”吧。’
他说得有点含糊,掩盖了她自身真正的术式。
‘所谓“无为转变”,就是改变灵魂的形态,并且使身体随之一起改变。’【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生孩子应该不难……’
难怪之前请了好几个月的假,说是出去度蜜月!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下次我要问问娜娜米,可不可以看看他的肚子!’
‘啊,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没事,大娜娜米不同意,这里不还有一个小的吗。
“等、等等!五条学长,我现在没有……”七海建人拼命挣扎,衬衫领口被扯得凌乱不堪。夏油杰从背后架住他的双臂,五条悟则坏笑着去解他的扣子,“救、救命!”
金发少年向班主任投去求救的目光,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
夜蛾正道轻咳一声,目光游移了一瞬,最终还是正义地伸出援手。
“悟,杰!”两个拳头让男生冷静了下来,“不要欺负学弟!”
男生们抱着脑袋嘀嘀咕咕:“小气鬼……”
电视里的【七海建人】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回到了家,下车时,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他刚踏上台阶的第一步,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妻子正蜷缩在沙发的中间,像只慵懒的猫。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纱帘,在她光裸的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电视屏幕的荧光映在她带笑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她突然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发丝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忽然,她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目光与他隔空相遇。
‘七海先生!’她光着脚,哒哒地跑了过来,把门打开,探出头喊道,‘还有小葵,欢迎回家呀。’
‘妈妈!’女孩又扑进了她的怀里。
女人掂了掂她的重量,笑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女孩在她的脸上印下一个亲亲,‘不过我也很想妈妈!’
女人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七海建人】取下眼镜,琥珀色的瞳孔里也流转着些许笑意。
然后,女人对他眨了眨眼睛:‘那七海先生呢?有想我吗?’
【七海建人】愣住。
在一大一小的注视中,他状似不经意地用指尖擦了擦眼廓,低声说道:‘有的。’
他也很想她。
女人两三步跳下了台阶,像枚炮弹一样冲进了他的怀里。她抬头,在他的唇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我也想你!’
【七海建人】稳稳地接住了她们两个,毫不费力地将她们抱了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牛肉……’
‘嗯嗯,我已经把它拿出来解冻啦!今晚就吃煎牛肉吧!’
‘好……’
画面逐渐变暗,这卷录像带已经放映到了尾声。未来的故事已经落幕,但现在的故事还未开始。
一切都还来得及,这份来自未来的馈赠,他们一定会好好珍惜。
“真不错,感觉自己看了一部纯爱电影!”
“哈哈,演员都是熟人是吗。”
“五条家主倾情出演哈哈哈哈……”
五条悟回头,龇了龇牙,大声说道:“夜蛾老师,我看她的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快去把她招进高专啦!以后谁不听话就让谁生小孩!”
“??”夜蛾正道的拳头又痒了,“我看高专最不听话的人就是你吧?”
众人哄笑。
“生!让悟生!悟能一胎八宝!”夏油杰一边大笑出声,一边左躲右闪,完美闪避了好友的攻击。
“我看你才是!吃那么多咒灵球,给我一胎十八宝去吧!”
“哇啊!你好恶毒!!”
在嘈杂的嬉闹声中,七海建人微微垂下眼帘。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恍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耳根已经红了大片。
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吧。
第165章
“等等!你也会被吞噬的啊!”伏黑惠嘶哑地喊道,鲜血从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连召唤式神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粉发少年冲向咒灵。
但他希望眼前的少年能立刻把他扔下,然后逃之夭夭。
至少,作为咒术师,保护普通人是他的责任,而不是让普通人挡在他的面前。
但虎杖悠仁拒绝了。
自从他踏进这片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大楼起,他就没想过要退缩。
他在怪物之间腾挪旋转,最终在它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咬住了被所有咒灵争夺的那根“罪魁祸首”。
“等等!”伏黑惠极力从地上爬起来,拼命朝粉发少年跑去,“把那个东西给我!”
虎杖悠仁直勾勾地盯着这根扭曲的紫黑色干枯手指,上面布满了虬结狰狞的纹路,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但吃下它,就是拯救所有人的最好办法。
既然只有诅咒才能祓除诅咒,那么——
“我有咒力不就行了吗!!”虎杖悠仁闭了闭眼,张开口吞下了这跟手指。
下一秒,黑色的纹路在少年的身上浮现,他的指甲拉长,眼下突然裂开了两道口子,猩红的眼珠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身上苏醒了。
“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随着风飘出很远,“果然,月亮还是要亲自感受啊!咒灵的肉太没劲了!人类呢?女人呢?”
猖狂的声音让伏黑惠的额头上滴下冷汗,他摆出了十种影法术的起手式,看似沉稳镇定,其实心里完全没有把握。
要死在这里了吗……
但他不知道,很快五条悟就会出现,然后救场。
隔着一段距离,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女孩靠着墙壁,站在阴影深处。
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今野桃不是没有想过阻止,但这大概是虎杖悠仁个人线里必须走
的剧情,无法规避。
她尝试过读档,提前取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规避了灵异现象研究社的社团活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生意外,虎杖悠仁再次被逼吞下了手指。
今野桃一开始以为是羂索的阴谋,于是干脆先下手为强,把羂索给干掉了。
但毫无用处,两面宿傩的手指依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身边。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命运之线将他和两面宿傩联系在了一起。
这也并非无稽之谈,就像月亮注定要绕着地球旋转,这个少年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容器”的烙印。羂索精心设计的血脉,宿傩千年不灭的诅咒,所有线索都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虎杖悠仁牢牢束缚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上。
今野桃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只想搞纯爱啊……”
她摇摇头,默默退场。
如果换了是她之前,现在肯定要惊艳登场,亮瞎大家的眼睛,再收割一波好感值。
但她试过了,这一招……对虎杖悠仁好像没用。
可爱的女孩子从天而降,将自己拯救于水火之中,并且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放在漫画里绝对是超级大高。潮,但虎杖悠仁却感官平平。
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所有聚光灯都打在她的身上时,他只是挠挠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说道:‘谢谢啦。’
然后好感值礼貌性地增加了五点。
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很好,少年,你成功引起她的兴趣了!
……开个玩笑。
总之,虎杖悠仁确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比起“被拯救”,他更喜欢“被需要”。
所以这周目,她换上了新的剧本……
“7,8,9……”五条悟竖起手指,嘴角衔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差不多了吧。”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红色瞳孔中的光芒逐渐消散,两面宿傩的神志开始恍惚,他怀着不甘,重新坠入了体内的生得领域里。
这个叫虎杖的小鬼,到底是……
虎杖悠仁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眨了眨眼睛,关心地望向站在废墟中央的白发男人:“你还好吗?”
五条悟当然毫发无损,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真叫人惊讶啊,居然真的可以控制住!”
能控制住,是不是就说明没问题了呢?
虎杖悠仁这么想道,事情应该解决了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早就在战斗中化为碎片了。
打架就打架,干什么爆衣啊。
他连忙扭头,对伏黑惠说道:“伏黑,你能借我一下手机吗?”
“手机?你要做什么?”伏黑惠皱了皱眉开口道。
虎杖悠仁露出了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我要给我的女朋友打个电话,她晚上如果没接到我的电话,会睡不着的。”
“……”伏黑惠的眼角抽了抽。
有没有搞错,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说你要给女朋友打电话?
“快点啦,拜托拜托。”虎杖悠仁双手合十恳求道。
五条悟慢慢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他。
“用我的吧。”他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却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在电话里,记得好好道别一下。”
虎杖悠仁握着手机正要拨号,闻言迷茫地抬眼:“道别……?”
“嗯哼,对哦。”五条悟耸了耸肩膀,“毕竟你之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哦。”
虎杖悠仁顿住,随即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一阵忙音响起,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了。
轻快活泼的声音自对面传来:“悠仁,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啊……写完了。”虎杖悠仁的语气里少有地带着迟疑,“小桃,我……”
他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太好了,我就知道悠仁一定写完了,请务必要让我抄抄!”女朋友撒娇的声音又甜又软,“作为回报,我可以亲亲悠仁哦。”
静谧的夜晚,手机听筒的声音也跟着被放大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低声说道:“抱歉,小桃,明天或许不能让你抄作业了。”
女孩沉默下来,半晌,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悠仁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生气!”虎杖悠仁赶紧否认,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她的气,“只是我明天可能不会去学校了。”
“诶?”
虎杖悠仁一鼓作气地说下去:“小桃,我要请一段时间的假,你在学校里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悠仁要去哪里呢?”女孩的声音幽幽传来,“能告诉我吗?我不会去打扰你的,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去向吧?”
“……抱歉,小桃。”
漫长的沉默中,只能听见女孩沉重的呼吸声。
哦呀,不会因此要分手了吧?
五条悟和伏黑惠蹲在旁边,两个硕大的电灯泡正在围观着超出他们经历之外的桥段。
如果虎杖被当场分手的话,他们该如何安慰他呢?抱歉抱歉,毕竟他们也没这个经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