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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张嘴。”

医用手套与手掌完全贴合,她拉扯手套的动作和低垂眼眸的表情搭配,显得她格外得不近人情。

狗卷棘听话地张开了嘴,下巴被抬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唇色显得格外浅淡。

当拇指探入他的唇缝时,他的呼吸明显一窒。但他没有任何抗拒的举动,目光仍然温驯湿润。

“真乖。”今野桃毫不吝啬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年人显然被这个笑容所蛊惑,脸颊浮起来不自知的淡淡绯色。

她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口中,手套的橡胶质感蹭过他的齿列,沿着口腔内壁缓缓滑过,带着微凉

的触感,在敏感的黏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指腹却故意压上他的舌面,沿着那些深色的咒纹缓缓描摹。

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轻颤,像是想要躲避,却又无处可退。

城门都已失守,不怀好意的人当然会长驱直入。

“唔……”狗卷棘的喉咙里发出难以自制的呜咽。

“弄疼你了?”她低声问,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舌尖,“我看看。”

少年的喉头蛄蛹了两下,他摇着头,呼吸却变得急促。她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探索,指节偶尔擦过他的上颚,引得他脊背微微绷紧。唾液在唇齿间积聚,湿润的触感让空气变得黏腻。

“很好。”今野桃慢慢地抽出手指,但少年仍然微微张着嘴,仿佛是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

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随手扯了两张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她托了托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唇合上。

“恢复得不错,不管是身体还是咒力。”今野桃微笑道,“明天上午你做好准备。”

正用手抚摸自己喉咙的狗卷棘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点头:“鲑鱼。”

今野桃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温声说道:“就当是睡了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吗……

狗卷棘闭上眼睛,把自己全然托付出去。

他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上,一波一波的浪潮向他涌来,把他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在无边无际的迷茫中,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

“放轻松,不要怕。”

她牵着他,在狂风暴雨里穿梭,直到回到了岸边。

轻柔的力道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推去,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狗卷棘猛地回头,只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

她……她要去哪里?

眼皮缓缓掀开,浓稠的黑暗里,狗卷棘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他侧过头,喉间溢出几声轻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人立刻动了起来,摸索着开了一盏小灯,玻璃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水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棘,你感觉怎么样?”狗卷妈妈担忧地看着他。

狗卷棘恍惚了一下,缓缓点头:“大芥。”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了左手臂的存在。

非常神奇,他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仿佛断臂只是他的一场梦。

狗卷棘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粒灰尘上,有些发愣。

——但不是梦。痛苦会淡去,死去的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

“鲑鱼?”他低声问道。

狗卷妈妈顿了顿,开口道:“你是问今野小姐吗?她现在就在隔壁,棘昏迷了快一天,我们都很担心呢。”

原来如此。

狗卷棘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棘现在醒了,她应该也快离开了吧。”狗卷妈妈不经意地说道。

看着儿子瞪大眼睛的模样,她的嘴角勾了勾,对他解释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承蒙今野小姐照顾,如今棘也康复了,总不能一直留别人在家。”

狗卷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死里逃生的喜悦被冲淡后,心疼和难过慢慢地反刍上来,无法被快乐掩盖。

“棘这次真是受罪了。”狗卷妈妈把被角掖了掖,眼睛里流露出伤感和极力压抑的痛苦,“我不是咒术师,没办法为棘承担这些磨难。”

“大芥……”

狗卷妈妈摸了摸儿子的脸,狗卷棘能感受到母亲指尖细微的颤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她的孩子了。

“面对死亡,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说,很多事情没有为你做。”狗卷妈妈侧过头,抹去颊上的泪水,“棘,我和爸爸,还有爷爷他们,都很爱很爱你。”

狗卷棘握住了妈妈的手:“金枪鱼蛋黄酱。”

他也很爱很爱大家。

狗卷妈妈吸了吸鼻子,努力恢复平静:“所以,棘如果遇见了什么很重要的人,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就不要犹豫,勇敢说出来。因为时机可能转瞬即逝,不会再回来。”

狗卷棘抿了抿唇,眼神有点飘忽。啊,这被子怎么这么被子,这衣柜怎么这么衣柜,这墙也太墙了,必须好好研究。

狗卷妈妈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哎呀,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我去叫今野小姐来。”狗卷妈妈起身,踩在地板上的步子发出轻快的节奏。

狗卷棘听见隔壁的房门被敲了敲,随后发出吱啊的声响。

他的心慢慢地提了起来。

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滑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银白色的头顶。

今野桃和他对上视线时,都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她在床边坐下,撑着下巴说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木鱼花。”狗卷棘晃了晃脑袋。

“那就好。”今野桃探了探他的额头,抚摸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小猫咪。

发现她在笑以后,倏然整个都缩到被子里的模样,更像了。

叮——

手机忽然响了。

今野桃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有人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给她发消息。

[小桃要回去了吗?]

今野桃瞄了一眼鼓成团子的被子,回道:[是呀,你的手臂也接回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隔着一层被子,像是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屏障。

莹莹白光照在狗卷棘的脸上,也照出了他泛红的眼眶。手指在按键上停留许久都没有按下去,好不容易打出来,最后又删掉了。

他想起始终没有消息的同学,生死不明的老师,还有已经沦为炼狱的东京。每个人都在前仆后继地奔赴危险,纵然知道是死亡也不曾畏惧。

他不会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就算没有手臂也无妨,更遑论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妈妈,虽然在死前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完、想做的事情做完,确实非常遗憾,但他不能把遗憾留给其他人,变成其他人的负担。

沉默良久,狗卷棘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那祝你一路顺风。]

【狗卷棘好感值:85】

今野桃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短短一行字,无声地笑了笑,回道:[好。]

离开狗卷家的那天,天空湛蓝如洗,和来时一样晴朗。今野桃婉拒了送别的请求,只在门口简单地道别。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狗卷棘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或许,此次一别,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北海道是个不错的地方,封闭又偏远,除非被邀请,否则轻易不会掺和到总监部里来。而他很快就要奔赴战斗前线,贡献出自己或许微不足道的力量。

听说为了抵挡两面宿傩,已经折损了很多咒术师。

他可能也会……

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了。

对上妈妈略显担忧的目光时,狗卷棘平静地笑了笑。

第202章

当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分站于对面时,所有关注着他们战斗的人都提着一颗心。

当世最强和千年前最强的战斗,结局仿佛被迷雾笼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

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幽蓝的光芒在“六眼”中流转。对面,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黑色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蔓延。整个新宿因他们而震颤,废墟间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硬吃了几个大招的两面宿傩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对面的五条悟似乎状态也不太行了。

真是能扛啊。

这是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念头。

就在刚刚,利用狗卷棘的术式,两面宿傩被强行暂停了动作,制造出了一个本应该杀死他的破绽。奈何两边的实力相差甚大,哪怕狗卷棘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两面宿傩也很快就摆脱了他的控制。

现在,少年被乙骨忧太和熊猫搀扶着退出了战斗区域,仍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将同学们的衣袖染得通红。

所以五条悟才没有让所有人一起上,不够强的话,只会成为两人战斗间的炮灰,连领域都无法抵抗。

“很久没有这样一场尽兴的战斗了。”有着四只眼睛的诅咒之王扯了扯嘴角,黑色头发的他看起来更加阴郁,“如果你们现在投降,我可以饶恕你不死。”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声在废墟间回荡:“一般说这句话的人,最后都输了。”

只有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才会产生和解的念头。

两面宿傩嗤了一声,两手结印:“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赢家吧。”

“真是嘴硬。”

一句话把五条悟脑海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但这句话并不是他自己说的。

他扭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她在距离两边都有大概十几米的位置停下,颇为苦恼地开口道:“看你们两个打架真的很难受,瞧瞧新宿都被你们炸成什么样子了。”

都生死关头了,谁还在乎建筑啊。

还有,你是谁?

这个念头在关注战斗的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他们

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迷茫。

而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乙骨忧太还以为他难受,一边对他使用反转术式,一边安慰道:“很快就会好的。”

狗卷棘:“……”

“你又是谁?”两面宿傩问出了大家都很在意的问题,他傲慢地开口道,“想死吗?”

“你这样说,只会越发让人看出你的色厉内荏。”毕竟他当初可是一言不发直接把人切片的,今野桃叹了口气,“你这个只知道战斗爽的家伙,不会真的相信了羂索的话吧?说什么大家一起进化、变得更加强大之类的。”

两面宿傩的眉毛微微上挑:“你见过他了?”

今野桃眨了眨眼睛,说道:“啊,他已经被我杀掉了。”

羂索那个狡猾的东西……死了?

“他跟我说什么人类与咒灵啊、称霸世界啊乱七八糟的话,太莫名其妙了,我就把他杀掉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真的为了这片大地上的人类着想,海对面的国家已经给我们做出示范了。”

撤掉天元的结界,让负面情绪自由挥发,咒灵的数量或许会变多,但质量必然降低,成为普通咒术师也能祓除的存在。

还有,天元的结界消失后,与之伴生的“六眼”自然也会消失,咒灵的实力上限跟着被削弱,到那时,普通人也可以加入祓除咒灵的队伍,咒术师不会再成为必须隐瞒的职业。

皆大欢喜。

但偏偏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把这片大地拉入地狱。

是渴望长生的天元?是妄图统治所有人的羂索?还是舍弃不了利益的表世界高层?

说到底,不过都是私欲罢了。

两面宿傩沉默地打量她,最终疑惑道:“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来阻止你继续毁灭。”今野桃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她穿着普通的休闲装,T恤衫搭配牛仔裤,衣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战斗的,而是偶然经过的路人,“来终结一切。”

好狂妄的话!

两面宿傩显然被挑衅到了,他非常夸张地“哈”了一声,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笑声中充满讥讽:“简直不知死活。”

今野桃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淡定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是,她承认两面宿傩平均30点的满值属性很可怕,但她氪金了啊!

她有挂!

几瓶属性药水下去,她的全属性瞬间从30点飙升到了50。虽然限时一小时,但对付他,完全足够。

“喂喂喂,没人在意我吗?”五条悟在旁边挥舞着双手,“我竟然是配角吗?”

没有人搭理他。

“好吧。”他耸了耸肩膀,“不过没事,成熟的大人会自己找架来打。”

说完,他抓住了两面宿傩分神的时机,身形如闪电般袭去。

不管那个女孩是不是来帮忙的,但至少她帮他吸引了两面宿傩的火力,如果她没有撒谎,真的那么强,那么两个人一起的话,两面宿傩也不会……

“砰!”

五条悟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稳稳接住,他惊愕又困惑地看向了她。

他们不是队友吗?

今野桃抓着他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冷酷地说道:“不要来抢我高光,好吗?”

这是她的碾压局!不要浪费她氪的金!

“我抢你高光?”五条悟差点被气笑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好吧,”今野桃遗憾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解决你了。”

“?”五条悟的脑门上真的要冒出一个具现化的问号了,“行啊,那就来战!”

两人打成了一团。

两面宿傩:“……”

他们是不是有病?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额头。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两面宿傩深吸了一口气。

忍不了了,他要把眼前的两个人全都杀掉!。

半小时后,场上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她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天上飞过的乌鸦。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透过镜头,仿佛在注视着某个人。

“我说过的。”和之前战斗时的冷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此时的语气堪称温柔至极,“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狗卷棘呼吸一滞,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狗卷棘好感值:95】

第203章

年轻女生如同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将两面宿傩击败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五条悟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完,才总算打听到了她的来历。

“是北海道那边的咒术师呢。”他瘫软在椅子上,像是液体猫咪,学生们围在他的身边,“真稀奇,他们竟然也会插手东京这边,之前还左请右请不肯来。”

“原来北海道还有这么厉害的咒术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反正事情终于结束了,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想到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修复工作和善后事宜,就有一种想逃走的冲动呢。

乙骨忧太侧过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狗卷棘,担心地说道:“狗卷同学还好吗?还是让家入医生看看吧。”

他的话说完,大家都跟着看向了狗卷棘。五条悟从椅子上跳下来,没有被遮挡住的蓝色眼睛倒映出学生略显古怪的神色。

“忧太不是已经治疗过了吗?难道有什么后遗症?”他靠近了一点问道。

狗卷棘连忙摇头,在手机上打字道:[没事的!只是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说话了。]

五条悟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这次真的辛苦你们咯。”

“这本来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乙骨忧太笑了笑,眼下的青黑越发明显,“是我们的责任。”

五条悟环视一圈,从每个学生的脸上都看出了坚定和不悔。他有些欣慰,还有些快乐。

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种下越来越多的种子,培养他们长大,最后成为支柱。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五条悟对他们比了个wink,“其他的,交给老师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希望重新在心中点燃。

五条老师就是所有人心里的顶梁柱,是指引他们的灯塔。

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高专,因为有结界保护,再加上地里位置偏远,所以东京高专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害。为了方便后续工作,大家就索性在这里住下了。

狗卷棘打了一盆水,拧了毛巾,

擦拭着自己很久没住的房间。他打扫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有人出现在阳台也没发现。

“不去吃饭吗?”含笑的声音将他惊醒,他猛地回头,逆着光看见女生的身影斜靠在窗框上。

蹲在地上的狗卷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今野桃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受伤了?”她眉头紧皱地问道。

好吧,时间没掐准,还是晚了点。

没办法,为了一个闪亮的开场,她已经读档三次啦。

不过事实证明,还是很有用的,好感值现在不就快满了吗。

狗卷棘没有躲开她的动作,反而顺从似的从衣领下抬起了头,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她的面容。

夕阳从她的身后照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发丝都在发光。

[我没事。]他慢慢地比着口型说道。

今野桃垂眼看他,忽然说道:“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想问她的……?狗卷棘沉默几秒,掏出了手机。

他和她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治疗断臂的时候,从她离开后,他们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条消息。

有时候,他会看着这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发呆。

狗卷棘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今野桃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你没受伤吧?]

他没有惊叹她竟然这么厉害,也没有怪她为什么不早点来。他只是问她,在那场混战中,有没有受伤。

她的手从捏着变成托着,少年尖尖的下巴乖巧地搁在她的掌心,他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指尖,像蝴蝶振翅般轻盈。

“我没受伤。”她无奈叹息道,“你从直播里看见了吧,他们都打不过我。”

但是打不过归打不过,也不能代表她不会受伤吧。

狗卷棘这么想着。

而且五条老师的领域展开主要是针对精神的,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算了。”他听见她突然这么说。

下一秒,她的指腹已经按在他的唇瓣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微微的凉意。

“张嘴,我检查一下。”

检、检查?!

狗卷棘的身体瞬间绷紧,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害怕什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会轻轻的。”

这不是轻点的问题吧……

狗卷棘嗫嚅着,显然相当为难。

“好啦,我就看看,不会伸进去的。”她温言软语地哄道,手指微微用力,不容拒绝,“不管怎么样,让我看一下你的伤,万一没处理好,小心做一辈子的哑巴哦。”

狗卷棘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乖乖张开了嘴。

他对她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似乎她说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因为没有工具,也不能用手指深入,今野桃只好凑近了些,托着他的下巴来回转动。

她的影子覆盖在他的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肌肤。

“唔,好红啊……应该是溃烂了。”她心疼地用手指揉了揉他颊边的咒纹,“反噬很严重,如果不好好治疗,最少一个月没办法说话。”

明明承受着这样剧烈的痛苦,狗卷棘的表情却一直没什么变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也习惯了忍耐。

——这岂不是更像小狗了嘛!

蓝色的咒力在她的指尖凝聚,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喉咙处传来,让狗卷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别躲。”今野桃强硬地扣住他的后颈,命令道,“看着我。”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纤长的睫毛几乎能数得清楚。

少年怔怔地望向她,透过黑曜石般的眼眸,看见了她眼中的自己。

他的脸好红,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桃……’

嘴唇开合几次,无声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她听见了。

今野桃眼睫轻颤,缓缓靠近。两人的呼吸交织成网,唇与唇之间只剩一线之隔。

哗啦——

寝室门被猛地推开。

“啊嘞?”

哗啦——

寝室门被用力关上。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了对话声。

“老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去看棘吗?”

“哈哈,我们现在可能不方便进去呢。”

“诶?为什么?棘在换衣服吗?”

“不是哦。”

“啊,那为什么不……”

“因为他在接吻嘛。”

“哈啊啊?!!!”

咚!

屋里屋外同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204章

几秒钟后,寝室门“哗啦”一声被推开,狗卷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发丝微乱,呼吸还有些急促。

“木鱼花!”他沙哑地说道。

一旁的乙骨忧太立刻接过话,语气温和地替他翻译:“棘说,五条老师刚刚说的不对。”

话刚说完,他忽然怔了怔,略带惊讶地望向狗卷棘:“等等,棘的嗓子好了吗?我记得你的伤应该还挺严重的。”

狗卷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低声回应:“大芥。”

“是她治好的吗?”五条悟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话中带笑,“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要、要介绍吗……

狗卷棘略显犹豫地回过头,就在这时,那位女生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冷淡。

“因为只想见一见棘,所以贸然前来,还请多多包涵。”

她是一个狂妄的人——这是所有人不约而同浮上心头的第一印象。

但回忆起之前战场上的场景,她的狂妄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那可是一连压过了当世最强和千年前最强的更强者!虽然五条老师根本没认真出手,完全是在浑水摸鱼……

“那要一起吃晚饭吗?”五条悟揽着狗卷棘的肩膀,笑吟吟地说着,一副热情邀约的模样,“我们可是特意来喊棘吃晚饭的呢。”

“不了,我还有点事。”今野桃淡淡回绝。

“行吧,那我们先去食堂咯,棘你记得等下过来。”五条悟夸张地咂了咂嘴,终于慢悠悠松开了手,临走前还不忘对狗卷棘眨了眨眼睛。

直到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狗卷棘才像突然卸了力似的,肩膀轻轻垮了下来,悄悄舒出一口气。

“棘好像很遗憾。”今野桃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手无声地贴上了他的后背,掌心温热,透过薄薄一层衬衫熨帖着他的肌肤。

狗卷棘打了个激灵。

“木鱼花。”他低声反驳,语气听起来很坚决。

可那坚定里,又藏着多少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遗憾吗。”她的呼吸倏然靠近,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变换,少年被按在了墙上。

女生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深邃的瞳孔中流转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但是我很遗憾。”

明明已经被逼迫得紧贴墙壁了,但她却仍然要上前一小步。他被夹在柔软温暖的身体和冰冷坚硬的墙面之间,进退维谷,空气也变得稀薄。

“棘不会让我带着遗憾离开的,对吧?”

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急不缓地靠近。

狗卷棘的视线慌乱游移,睫毛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没有躲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