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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介一掌拦下,冷笑一声,藏心剑却忽然顺着的手腕蛇形刺向眼睛。

“啊!”

元介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洛无心抓住剑柄抽剑回身,削断了他的咽喉。

“我才不蠢。”洛无心笑着看他倒下,“我若是金丹才来,你昨夜就逃了。”

“你……咕!”元介捂着冒血的喉咙,忽然一掌拍向腰腹,金丹灵力瞬间暴动,“轰”一声在祠堂内爆开。

洛无心:“!”

裴栖鹤原本正蹲在密道出口处等着,听见祠堂内响起巨大动静,祠堂前院的跟着也乱起来,当即从密道钻进了祠堂,举着垫子挡在头上探头偷瞄,轻轻喊了一声:“小师弟!”

“咳、咳!”洛无心抹掉脸上的血,踉跄着朝这边走了两步,就扑倒在地,“二师兄,我……”

裴栖鹤听见门外破除禁制的声音,连忙扔飞垫子爬上来,还不忘对他指指点点:“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

他正要扶起洛无心,忽然余光瞥见一块牌子,当即眉毛一竖:“嗯?”

他一把抄起洛世安的牌位扔在地上,“啪啪”踩了两脚,然后随手揣在了袖子里,扛起了洛无心。

洛无心咳嗽一声:“你拿这个做什么……”

“给他扔粪坑里!”裴栖鹤挑眉,“他还想吃香火,想得美!”

洛无心忍不住低笑两声。

“你还笑!”裴栖鹤费力地背起他,“你就说没有二师兄你打算怎么跑路吧!”

他灵巧地钻进了密道,还伸出一只手拖过垫子盖住入口,试图遮掩,这才带着洛无心往密道外走。

他背着洛无心,语重心长地说:“小师弟啊,你以后可不能再长高了,再长高下次师兄背你,你脚只能拖地了。”

洛无心闷闷笑起来,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轻声说:“对不起,二师兄。”

“我不知道金丹修士,割了喉咙也还有反击之力……”

“下次不会了。”

裴栖鹤拔高了音调:“你还想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洛无心:我在反省了二师兄,是我杀人经验少了。

裴栖鹤:这对吗师弟?

第46章 跑路

洛无心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下巴搭在裴栖鹤肩膀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上一次,从那个洛家逃出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趴在裴栖鹤的肩膀上。

他拽紧了裴栖鹤的肩膀:“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洛元介。”

“师兄倒是想问。”裴栖鹤鬼鬼祟祟地朝外张望,确认前路没人,这才接着往前跑,“但还是等咱们成功逃出去,再听你慢慢说啊,不然的话……”

“只能黄泉路上听你讲了。”

洛无心闷笑一声。

裴栖鹤无奈:“还笑呢,杀了他那么高兴啊?”

洛无心低声说:“不是因为这个高兴。”

他轻轻喘了口气,“二师兄,我好像不太舒服。”

“嗯?”裴栖鹤警觉,“受伤了?”

“不,不像是……”洛无心拽紧了他的衣服,他丹田阵阵抽痛,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种把全身灵力抽干凝聚的趋势。

裴栖鹤一惊:“等等,你不会是这个时候要结丹了吧?”

“我不知道……”洛无心拧紧眉头,“二师兄。”

“在呢在呢。”裴栖鹤带着他从密道钻出去,确认此地没人,“唰”一声御剑而起,大喊一声,“萧羿!跑路了!”

地面的洛家人也一瞬间抬起头,族老低喝一声:“慢着!”

音波横扫,但凌空一道剑光从斜里劈来,萧羿踹开一个中年男人飞身拦到他们身前,问:“报仇了没有?”

洛无心:“报了。”

“好。”萧羿面露赞赏,“没跟你二师兄一样丢人。”

“喂,怎么还趁机骂我一句!”裴栖鹤指着他,“先别管别的了,他好像要结丹了,怎么办?我还没给其他人接生过金丹啊!”

“啊?这种时候?”萧羿也瞪大了眼睛,“结丹须得找个安静地方闭关,而且他的身体……对了!去药师谷!”

裴栖鹤忙问:“来得及吗!”

“你飞快点就来得及!往南走,两个时辰,让他别失去意识就能行!”萧羿忽然回头,盯住了洛府一角,那地方的灵力……

他拧眉回头:“走!我替你们断后!”

“那到时候汇合!”裴栖鹤有点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行啊!”

虽说龙傲天总是越级打怪,但考虑到洛家那些长老,越级越得还是有点太夸张了。

“放心,等你们跑远,我也就跑了。”萧羿挑眉,“我又不傻,跟这么多人硬拼。”

“这不好说。”裴栖鹤颠了颠洛无心,“你平时一上头确实不太聪明……”

“啧,啰嗦!”萧羿恼怒,“都让你快走了!”

“好好好!”裴栖鹤催动青玉剑,“你自己小心啊!”

他朝着南方御剑疾行,系统贴心地给他标了路线,还提醒他:“他是被洛元介引爆金丹时的气息引动,才到了突破边缘。”

“放心,其实也不怎么危险,好歹也是反派,每次升级只是遭罪,但还是都会顺利突破的……”

裴栖鹤“啧”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洛无心稍稍偏了偏头:“唔?”

“不是说你。”裴栖鹤放柔了语气,“你给我说话,保持意识,不要断片。”

“哦。”洛无心应声,“那就……说说洛元介吧。”

“我爹去寻十绝圣殿,下落全无,洛家老宅也派人来过洛家镇,来的是洛元介和洛元志。”

“当时洛世安已经与毒道士同谋取我的血,把我用镣铐关在屋里,他们俩来了,洛世安才不得不把我放出来,威胁若是我敢走漏半点风声,就把我送去喂毒道士的蛊虫。”

“我猜。”裴栖鹤还接茬,“你没有那么听话。”

洛无心低低笑出声:“嗯。”

“我不清楚他们的态度,也不敢太过明显,所以我假装不小心,让他们看见了手腕上的疤痕。”

“洛元志……当时应该还能算个好人,他脾气暴躁,说要把我带回祖宅,交给族中抚养。”

“但他又很蠢,洛世安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赌咒发誓说自己只是没能看顾好我,绝不会刻意虐待我,若是他不能将大哥遗孤照顾好,这辈子都良心不安,他又信了。”

“洛世安演戏,洛元介劝说,他就放弃了。”

“不过,那次他们是代表族中来慰问的,带了车队,要做排场给凡人看,所以我还有机会。”

“他们走的那天,我找到了机会,从宅子里跑出去,钻进了他们的马车里。”

他垂下眼睫,像是觉得遗憾般叹了口气,“可是我运气不好。”

“二师兄,我一向运气不好。”

“我上的是洛元介的马车,不是洛元志的。”

“车队已经走了,我告诉他,是洛世安害死了我娘,是他跟毒道士勾结,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跟他们去老宅。”

裴栖鹤垂下眼,他其实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知肚明,但他知道洛无心想说,也就安静地听着。

洛无心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他把我拎下了车,没让其他人看见,又回了洛家镇,把我交给洛世安。”

“我听见他对洛世安说——要做就做干净些,别让家里帮你善后。”

“他说,你做的事,族内未必不知,只是洛家镇洛氏一脉只剩了你一个,族老们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若是连个小鬼都看不住,费尽心机得来的洛家家主之位,恐怕也做不了多久。”

“我一字一句,都记得。”

“所以,他知道,洛家的人,也都知道。”

“所以,我也知道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是非对错,无非是权衡利弊而已。”

他靠着裴栖鹤的肩膀,“那次洛世安折断了我一条腿,给我再加了三条锁链,把我丢回了房间。”

“后来毒道士嫌每次叫我过去试药,都得找人搬我过去麻烦,才把我的腿医好了。”

“只是他喜欢自己炼药,他说他做的药,半毒半药,吃了有一般概率死,也有一半概率治好病。”

“他说我的天阴身,天生能纳百毒,所以毒性可以更强一点。”

他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二师兄,那个药吃了好疼好疼,比巫景的药浴疼多了。”

裴栖鹤无言,从兜里摸出一块蜜饯。

洛无心笑出来:“怎么又是这个?”

裴栖鹤撇嘴:“不吃算了。”

“吃的。”他想凑过去咬那块蜜饯,摇晃了一下,差点从裴栖鹤背上摔下去。

裴栖鹤拉住他,把那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洛无心含着蜜饯,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他肩膀上,又喊他:“二师兄。”

“嗯?”裴栖鹤应了一声。

“你问我,若是你没来,我要怎么逃。”洛无心笑了一声,“我其实本来没打算逃。”

“啊?”裴栖鹤震惊,“这就不活了?”

“不是啊。”洛无心低低笑起来,“因为如今洛家镇的洛氏一脉,也只有我一个了,我还与神华派有了关系。”

“我想,把我和洛元介放在秤上,权衡利弊,应该也是我的命更重。”

“他们不会杀我的。”

裴栖鹤哼了一声:“是吗,那我把你丢回去?”

洛无心搂紧他:“……不要。”

他安静了片刻说,“但是二师兄也在。”

“万一、万一他们暗地里在办的事很重要,万一他们恼羞成怒……”

他轻轻拽了裴栖鹤一下,“我不会拿你的命赌。”

裴栖鹤欣慰地点头:“嗯,咱们俩运气都不算好,回头赌你四师兄的,他命硬。”

洛无心又喊他:“二师兄。”

“哎。”裴栖鹤无奈,“怎么要突破了这么粘牙?”

“下一次。”洛无心低声说,“我们再回来,把他们都杀了吧。”

“不告诉四师兄,不让神华派的其他人知道,只有我们两个,偷偷来。”

裴栖鹤咂舌:“还真是小坏蛋啊你。”

“他们应得的。”洛无心低声说,“你说你跟我一条心的。”

“是是是。”裴栖鹤叹气,“谁让我是跟小坏蛋一条心的大坏蛋呢,这种挨雷劈的坏事肯定只能咱们俩一块做了。”

“不过你放心,要是真要死了,二师兄肯定丢下你先跑路。”

洛无心笑了出来:“好,那说好了,到时候先杀我。”

“不会挨雷劈的。”

他轻声说,“世上恶人千万,他们都没挨雷劈,凭什么我们要挨雷劈。”

“二师兄,飞慢一点吧,再多说一会儿话。”

“还飞慢一点?”裴栖鹤怀疑他已经意识不清了,“你二师兄都要燃起来了你还叫我飞慢点!”

“没关系。”洛无心靠着他,“反正我很能忍疼。”

“别担心,二师兄,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有报完仇。”

裴栖鹤:“……”

他问,“就只想这些了?世上别的都不重要了。”

洛无心睁着眼看他。

他忽然意识到,他原本只是不想死,但也没打算好好活着。

裴栖鹤执着塞给他的那些甜的咸的哄小孩的玩意,于他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他好像逐渐习惯了。

那颗蜜饯化在他嘴里,甜得头脑发昏。

洛无心抵着裴栖鹤的肩膀,低声说:“还想二师兄。”

恨让他爬出修罗地狱不肯枉死。

而如今他尚且捉摸不透的、蜜饯一样甜的东西,让他想拽紧眼前人,想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洛无心: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灭仇人满门[撒花]

第47章 药师谷

裴栖鹤一边哄着洛无心说话,一边御剑飞行,瞄见底下的城镇,突然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个驿站?”

洛无心跟着偏头往下看,裴栖鹤已经迅速落了下去,还喊着:“师弟你再坚持一下,师兄就拐一下啊!”

他背着洛无心窜进驿站,门口刚刚下马的信使吓得跳起来:“什么人!”

“客人!”裴栖鹤喊了一声,“能传口信吗!”

“哎,口信能写!”柜台里举着毛笔的年轻账房喊了一声,“我给您写下!”

“行!”裴栖鹤把钱拍在柜台上,“你写,萧羿在天羊城洛家,请姬怜儿救命!多带些人手里面可能有魔头!”

账房先生奋笔疾书:“送往何处?何人收?”

裴栖鹤语速飞快,不忘添油加醋:“送往姬家,那个姬家!姬怜儿收,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说我们家萧羿与姬怜儿关系匪浅不救不行!”

“哦——”账房先生连连点头,“明白!”

他瞄了眼裴栖鹤背上的人,“客人可要去医馆?就在那边……”

“一般医馆不行!”裴栖鹤转身就走,“钱够了吧?不用找了我先走了!”

“哎——那,客人我给您记账上!”账房先生喊了一嗓子,“我们通达驿站每隔一月各地都会对账,届时您在各地都能用!”

他手上动作飞快,在一块木牌上刻了字,朝裴栖鹤扔了过去。

裴栖鹤伸手接住,“咦”了一声——这账房先生倒好像也不是普通人物。

但他来不及多探究,扭头带着洛无心朝药师谷方向疾行。

四师弟,二师兄就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只能看你的主角光环了。

身后,刚刚下马的信使进了驿站,问那账房先生:“嘶,那两人好像是……”

“别管那么多。”账房先生把信装进信封里,“送信就只管送信。”

“去吧,武岭姬家,他说的话你应当都听见了?”

“是。”信使接过信封,转身骑上马出发。

……

大约一个时辰后,裴栖鹤看见下方群山间摆着个巨大的青玉药葫芦,眼睛一亮,飞速落了地,举着洛无心挤进了门口的修士堆里:“让让、让让,我小师弟要生了!”

“啊?”周围的修士不理解但还是让开了路。

门口两个小药童看过来:“这位道友!急病走这边,能等等的先到那边……”

裴栖鹤连忙喊:“我来找巫景的!我是你们少主的好友!神华派,裴栖鹤!”

两个脑袋圆圆的小药童对视一眼:“哦——少谷主说过,那跟我来。”

眉心画了个红点,年画娃娃一样的小药童引着他往前走,还不忘看洛无心一眼,安慰他:“你放心,他伤不重,只是要突破了。”

裴栖鹤背着洛无心,进了药师谷就松了口气:“我知道,但他受过伤,你们少谷主说,他再突破最好还来找他泡药浴。”

“原来如此。”小药童一本正经地点头,“这边。”

眼前是一大片药田,她扯开嗓子,“少谷主!你朋友来了!”

“嗯?”巫景从药田里直起身,手里抓着一株草药,嘴边还沾着泥巴,兴奋地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裴兄——”

“巫兄啊——”裴栖鹤见到他总算松了口气,“快上来吧,我小师弟要突破了!药浴啊!”

“咦,这么快?”巫景连忙从药田爬上来,拉下裤脚,伸手就要去把脉,“我看看。”

“穗穗,去准备一个干净洞府,备好热水。”巫景琢磨着,“我去取了药材就来。”

“好。”小药童转身跑得飞快。

巫景摸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出来递给洛无心:“先吃下去。”

裴栖鹤帮着塞进洛无心嘴里,才咽下去,瞬间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巫景对裴栖鹤解释:“不用担心,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是好事。”

“洛小师弟原本不止气血亏空,还有心气郁结,现在不显,往后容易生心魔。”

他笑得欣慰,“这么看来,我先前与他说,让他多多想开,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他倒是听进去了,这一口淤血吐出来,想必心里好受了不少。”

裴栖鹤顶着一脸血,面无表情:“你就不能早点说?好歹让我躲一下啊!”

“啊?”巫景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没注意。”

“我再让人给你找身干净衣服,跟我来。”

片刻之后,洛无心又被放进了那口熟悉的黑锅里。

裴栖鹤扭头看向巫景:“你们药师谷的药浴就都在锅里?”

“很方便呀。”巫景检查着药材往锅里丢,看着像是给洛无心下辅料。

裴栖鹤:“……”

巫景一边下料,一边提醒洛无心:“洛小师弟,可以开始修炼了,吸收药液精华,引入丹田。”

洛无心微微颔首,盘腿在锅里坐起来。

裴栖鹤担心地探头:“要不给他屁股底下垫个什么?这锅不烫屁股吗?”

他忽然目光一顿,洛无心衣服湿透,胸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条泛红的伤口。

裴栖鹤正要伸手拉开衣服看看,洛无心握住了他的手,抬眼和他对视:“二师兄。”

“好了。”巫景拍拍手,看向裴栖鹤,拉着他往外走,“哎呀,干什么呢裴兄,你一会儿再逗他吧,先让他突破!”

“我们去外头等你!”

洛无心垂下眼,拢起衣领,目送他们离开洞府,重新闭上了眼睛。

巫景回身把洞府封上,解释说:“你们神华派弟子突破一向声势浩大,我这谷里还有不少病人,若是不封起来,容易吓到其他人。”

“你也不用担心,他应当只是头一次突破没有经验,这才慌张些,没什么问题。”

“倒是你,裴兄,你怎么也一副力竭模样?要不要吃点聚灵丹?”

“嗯?”裴栖鹤回过神,“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我好累……”

“嘶,聚灵丹倒是不用了,你们这有没有什么药师谷必吃美食、冰镇小果汁之类的?”

“好吃的倒是没什么。”巫景为难地拧起眉头,“我有位叔公,很喜欢做灵药膳,但味道实在是……”

“我懂了。”裴栖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碗豆沙圆子,“我还是吃自己带的吧。”

“你要不要?”

“嗯……”巫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也来一碗。”

他跟裴栖鹤一块蹲在洛无心洞府前,好奇问他:“你们是从神华派赶过来吗?”

“不是,是从天羊城来的,万幸不远。”裴栖鹤添油加醋给他讲了些这一路见闻,巫景听得面露向往,端着碗说:“听起来真有意思,可惜,我是个药修,我爹也不准我独自一人出门游历,非说我这样的性子,被人骗了还会帮着数钱。”

裴栖鹤:“确实。”

巫景:“啊?”

“呃我是说,老谷主也是担心你。”裴栖鹤轻咳一声,“毕竟你是个药修……”

“裴兄你等我一下。”巫景突然站了起来,从地上挖了一把泥巴团成一团,砸向一旁,“你又偷听!我都说了,我和朋友说话的时候,你不许偷偷跟着!”

“吧嗒”一声,泥巴像是砸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缓缓滑落在地。

“嗯咳。”来人轻咳一声,收起障眼法,显露身形,“没礼貌,怎么跟爹说话的。”

他穿了件比寻常药师谷弟子更为华丽的药师袍,外罩一层轻纱,如瀑长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束起,浑身散发淡淡馨香,不远处飞来几只蝴蝶落在他发上,又不知哪里钻出几只兔子踩着他的外袍想往上爬。

药师谷谷主笑了笑,抱起一只白兔,朝裴栖鹤微微颔首:“我听说这孩子要帮神华派小弟子做药浴,特地来看看,他脑袋灵活,常有惊人之想,就是有时候药性过火,容易让患者遭罪。”

裴栖鹤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好一个迪X尼谷主。

这位谷主但论容貌也不算绝色,但周身气质叫人如沐春风,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药香,情绪都跟着稳定了不少。

“别信他。”巫景拉了拉裴栖鹤,“他就是来偷听的。”

“阿景。”谷主叹了口气,小声说,“爹不过是听说你交了朋友,特地来看看……”

“这位也是神华派的。”巫景指着裴栖鹤,“我与他交朋友,也没问题吧?”

“唔。”谷主打量着裴栖鹤,“他……虽然也是剑修,但弱了点,而且还是个男孩。”

“爹!”巫景恼怒,“我是交朋友,又不是找护卫!而且男孩女孩有什么要紧的,不就是看合不合得来……”

裴栖鹤在两人之间目光晃了晃,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明白了!”

两人一起回过头来看他:“你明白什么了?”

“你俩没聊到一块。”裴栖鹤笃定地点头,“你爹想让你找对象,你是单纯要交朋友。”

“啊?”巫景看起来大脑空白了片刻。

裴栖鹤似笑非笑:“哦——所以上次谷主让你随三师妹回神华派,也是想撮合你俩?”

“咦?我搞错了?”谷主惊愕,“我还当是……”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裴栖鹤摇头晃脑,“我看巫兄和我三师妹,恐怕也成不了。”

“为何?”谷主好奇,“剑修和医修很般配啊,神华派的剑修又能打,还不怎么会骗人,一向是医修良配的。”

巫景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那我娘也不是剑修啊?”

“你娘、你娘不是剑修,但一样能打啊。”谷主轻咳一声,“而且你娘长得好看。”

他好奇地问裴栖鹤,“小友,你还没说呢,为何阿景和李姑娘不般配啊?”

裴栖鹤凑过去,压低声音对他说:“因为你儿子在我三师妹面前捡了牛粪想尝尝。”

谷主:“……”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塞进裴栖鹤手里,紧紧拉着他的手说,“小友,此事不要声张,否则天底下大抵没有姑娘要他了。”

裴栖鹤眼睛一亮,在嘴上比划了一下:“放心吧前辈,我嘴巴最牢靠了。”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原来你们修仙界也催婚呐。

第48章 药浴

谷主欣慰地看向裴栖鹤,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

裴栖鹤同样满意,握着丹药晃了晃:“好前辈。”

巫景无言:“爹,我们俩说话呢,你别……”

“我方才听见,你问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谷主带着蝴蝶转身,笑着对裴栖鹤招招手,“你随我来。”

“他不会吃,我认得地方。”

巫景不太情愿:“你也要去?干嘛掺和。”

“一起来嘛,别那么小气。”谷主对他招招手,“带你们吃好吃的。”

裴栖鹤搭着巫景的肩膀:“其实你爹人还蛮好的。”

“哎。”巫景叹了口气,“就是管得多。”

“走了走了。”他回头张望,“那我小师弟在这……”

“放心吧,我们不可能让人在药师谷出事的。”巫景信誓旦旦,“会有人看着的。”

“行!”裴栖鹤放下心,“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点好吃的。”

他跟巫景一块往外走,“突破金丹一般要多久啊?”

“得看自己的状况,半天到一月都有。”巫景认真回答,“裴兄你不是也已经金丹了吗?”

“我……我的水平你也知道,我以为厉害的人跟我不一样嘛。”裴栖鹤眼珠一转就糊弄过去,“不知道小师弟要多久。”

“他也算水到渠成,顶多半日。”谷主看了洞府一眼,“咱们吃些东西,回来应当正好。”

裴栖鹤这才跟了上去。

……

两个时辰后,裴栖鹤吃饱喝足,拎着给洛无心打包的食物晃悠晃悠又回了洞府前。

洞府禁制已经打开,洛无心正站在洞府前头,换了身药师谷的蓝白弟子服,低头跟一个一本正经的小药童说话。

“咦?”他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小师弟!”

他听见裴栖鹤的招呼,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

“嗯?”裴栖鹤狐疑,走到近前就听见小药童装出一副老成模样,问洛无心:“可都记住了?”

“嗯。”洛无心应声,拱手道谢,“多谢小师傅。”

小药童被叫做“小师傅”,肉眼可见的高兴,转身时没忍住蹦跶了两下,路过裴栖鹤时一本正经行了礼,又蹦跳着走远了。

裴栖鹤目送他离开,笑眯眯地看向洛无心:“小师弟啊,怎么不理我?”

“该不会是突破完清醒过来,想起自己之前迷迷糊糊撒娇,不好意思了?”

“当然不是。”洛无心转过身,“我当时清醒着。”

他顿了顿,有些别扭地问,“……你又去哪了?”

“什么意思?”裴栖鹤眨眨眼,“什么叫‘又’?”

洛无心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瞥他一眼。

“怎么回事?”裴栖鹤疑惑地摸着下巴,“巫景说你心中郁结散了不少,照理说应该更开心了啊,怎么还生气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吃的,“师兄给你带了桃花羹吃不吃?”

“我突破醒来,又不见你。”洛无心垂下眼,低声说,“我讨厌一个人。”

“你讨厌的人不是刚死了一个吗?”裴栖鹤眨眨眼,“还讨厌谁?下一个杀他?”

“不是。”洛无心恼怒,“我是说,我讨厌,一个人!”

裴栖鹤觉得奇怪:“所以说那人是谁啊!”

洛无心恼怒:“……我说我讨厌一个人待着!”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正要说话,忽然拽住了洛无心的领子,眯起眼打量着他问,“给我等等,你是不是又偷偷长高了?”

洛无心:“……”

他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裴栖鹤一脸严肃地抬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踮起脚尖强行和他持平,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还行,顶多就是跟二师兄一样高。”

洛无心垂眼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按了回去,再比划了一下个头:“高了一点。”

“什么意思!”裴栖鹤怒目而视,揪着他的领子问,“想爬到二师兄头上了?”

洛无心没让他绕开话题:“你还没答应,下次不丢下我一个人。”

裴栖鹤见没糊弄过去,只好歪着头笑:“哎呀,师兄本来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过他们说这是药师谷内,不会出事的。而且据说修士结丹少则半日多则一月,我想着万一你要好久……”

洛无心凑近了盯着他,裴栖鹤噎了下,只好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下次师兄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你,好不好?”

“嗯。”洛无心这才满意,往后退了一步,“说好了。”

“对了……”裴栖鹤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开他的衣领,检查他的锁骨下方,“我刚才看见你这里有一道印子,是洛元介打的吗?”

洛无心骤然睁大了眼,他目光闪了闪,含糊地应了一声:“唔、嗯。”

“裴小友啊!”谷主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他拉着巫景,带着蝴蝶和芳香飘进来,“我听说你师弟也出关了,我找了两壶青竹酿,今日不醉不归……”

他一步踏进来,“咦”了一声,又扭头把巫景的眼睛捂住了。

裴栖鹤回头,看见衣冠不整的洛无心和自己的手,连忙澄清:“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谷主笑眯眯的,显得很是开明,“哎呀,你也不用在意我的,我长得年轻,心态也很年轻的,这种事也见过不少的。”

他还安慰裴栖鹤,“剑修和剑修也很配啊。”

裴栖鹤无言:“……前辈你先别添乱了。”

“什么啊?”巫景试图掰开他爹的手,“什么东西我不能看?”

裴栖鹤替洛无心拉好衣服,轻咳一声:“没什么好看的,前辈晚上要找我们喝酒啊?”

“不是光喝酒。”谷主兴致勃勃,“我药师谷有一方药池,固本培元,泡泡没坏处,还很舒服。”

“我今日觉得与你一见如故,正好带你泡泡药池,再品鉴美酒佳肴……”

巫景无奈:“他在谷里一向闲着,难得有人肯搭理他。”

“裴兄,你要是有事不用理他。”

洛无心拉了拉裴栖鹤,低声问:“他又是谁?”

裴栖鹤竖了个大拇指:“巫景他爹,药师谷谷主,请吃饭的善良大佬。”

洛无心稍稍松了口气。

裴栖鹤笑眯眯地回头:“我没什么事,走啊,吃饭泡澡,岂不快哉!”

……

入夜,明月高悬,药师谷药池旁有课桃树,终年开花,从不结果,风一吹,红粉花瓣坠了满池。

裴栖鹤束起头发沉进水池里,眯起眼享受:“前辈,药师谷真是个好地方呀。”

“是吧?”谷主安详地闭着眼睛,如瀑长发散开,旁边的梳子漂起来,蘸上药液替他细细梳洗,“也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总想往外跑。”

裴栖鹤震惊:“前辈,好会享受啊!”

“你想学吗?很简单的术法。”谷主笑眯眯地睁开眼,“我要教给阿景,他还不愿学呢。”

巫景靠着药池边:“你就是整日研究这种术法都不愿学两招功夫,旁人才会笑话你的。”

“可我是个医修啊。”谷主笑眯眯的,“我又不杀人,只救人。”

他轻飘飘地说,“再说了,若我真想杀人,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

他朝裴栖鹤勾勾手指,“来,我教你梳洗头发的术法。”

“你们剑修啊,风里来雨里去,只有剑擦得锃光瓦亮,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一些。”

“确实。”裴栖鹤认真点头,“我就要争取不做这样的剑修,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他说完觉得今晚的洛无心过于安静了些,回头看他,才发觉他一个人缩在角落,几乎是背对着几人。

裴栖鹤学了术法,推着水面上的木盘,朝洛无心那走过去:“师弟!我学会梳头发的术法了,我教你?”

“……不用。”洛无心垂着眼避开他,“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

“要的要的!”裴栖鹤拍了拍他,“你不学那二师兄给你用一下,你先让我试试!”

洛无心没推拒成功,只好趴在水池边,看裴栖鹤用他的头发实验法术。

“等着啊!”裴栖鹤坏心眼地说,“梳完二师兄再给你扎两个小辫啊!”

洛无心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含糊应了一声:“唔。”

裴栖鹤看着梳子上上下下,奇怪地歪了歪头:“这水池也不烫啊?小师弟怕热吗?怎么红成这样?”

谷主笑眯眯地看过来:“年轻人嘛,定力还有得练呢。”

洛无心红透了脸,捡起池边的浴巾就要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哎呀——”裴栖鹤又把他按回去,“着什么急!坐下,跟我们一起感受生命的美好,你就是日子过得太紧绷了。”

他挨着局促的洛无心坐下,正要闭上眼享受,忽然觉得身上一热——洛无心把浴巾盖在他身上了。

裴栖鹤看他:“干什么?”

洛无心别过视线,摸着红彤彤的耳朵不说话。

谷主慈爱地看着他们,又无奈地看了眼捡了片桃花也往嘴里塞的巫景,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啊,何时才能开窍呢。”

裴栖鹤搭茬:“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啊。”

“谈恋爱得顺其自然……说起来谷主您与夫人当年是怎么遇见的?”

“我啊。”谷主撑着脑袋回忆,“我当年只学治病救人,一点功夫都不学,所以总有人想找我麻烦。”

“我又不愿自己练武,想了又想,决定比武招亲。”

“哦——”裴栖鹤赞许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可惜那是我们药师谷头一次办这种活动。”谷主干笑两声,“忘了说,只能姑娘参加,结果来了不少男人。”

“要是把他们都赶回去,哪怕药师谷也招架不住,只好硬着头皮让他们参加……”

他叹了口气,似乎仍然心有余悸,“当时天烈刀传人也来了,那人长得像头凶兽,偏偏武力高强,我当时都想,要不丢下师门,捂着屁股逃跑算了……”

“幸好阿青从天而降,把他们全都打倒了。”

巫景笑了笑:“我娘是断魂枪符青。”

“啊,听说过,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呢。”裴栖鹤听得津津有味,“然后你俩就成亲了?”

“没有啊。”谷主笑眯眯地说,“她说,她并不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只是来求药。”

“见我在台上骑虎难下,才出手为我解围。”

“可是啊……”

“我却对她一见钟情了。”

“我就跟着她下山,她又不忍心不管我,一来二去,我就跟她一块了。”

“她在找一个仇人,我们找遍了雪山、沙漠、森林、沼泽……终于等她报完了仇,我们就一起回了药师谷。”

他趴在池边,笑得温和,“然后就有了阿景。”

洛无心听得专注,慢慢将目光落在裴栖鹤脸上,问:“报完仇,再回去?”

裴栖鹤还在鼓捣自己的头发,忙里抽空抬头:“什么?”

洛无心替他按住那把不听话的梳子,帮他梳头,低声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药师谷真是个好地方啊……就是好像把谁给忘了[猫头]

萧羿:喂!

第49章 姬家

洛无心帮裴栖鹤梳头,拨了拨水面,偷瞄了药师谷谷主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洛无心难得主动出声问:“那位符青前辈,现在也在药师谷?”

“今日不在。”谷主炫耀一般笑起来,“东海最近有一处洞府浮现,据说里面有鲛人养的海中花,她要去帮我取来,让我试试药性。”

“阿青也真是的,我也没有那么想要……”

巫景端着点心:“可我分明看见你坐在地上跟娘耍赖要她去……”

浮桌上的点心碟子飞了起来,塞进了巫景嘴里,谷主笑眯眯的:“哈哈,小孩子就是喜欢乱说话。”

裴栖鹤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说:“所以嘛,缘分这事捉摸不透,我巫兄可能也就是缘分尚未到而已。”

他眼珠一转提议,“我们过一阵子要去天宫参加武斗大会,要不然叫巫景跟我们一起去?药师谷不参加这种比斗吧?”

“自然是不参加的,不过会去两个长老,若是打架受伤了,也好就地治疗。”谷主不太放心地看了巫景一眼,“若是他想去,跟着长老走也行,跟你们俩一块下山的话……”

“唔唔!”巫景连忙把扣在脸上的盘子扯下来,“我要去!”

“和长老一起走,哪还有下山历练的氛围!”

裴栖鹤示意巫景先别急,压低声音对谷主说:“不离开父母孩子怎么找对象?我们这一路下山也见到了不少适龄的姑娘,说不定就遇上巫兄的命定之人了呢?”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像前辈一样,待在药师谷缘分自己上门的,多下山走走总没坏处。”

“再说了,你不是担心他一个人下山被人骗吗?”

裴栖鹤自信拍拍胸脯,“骗不过我!”

谷主十分心动,撑着脑袋看向巫景,忍不住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是你的命定之人呢……”

“这谁说得准。”巫景嘀咕一声,“说不定是个精通药理之人,愿意和我尝遍百草……”

谷主头疼地按住脑袋:“至少带人家去吃肉啊。”

……

第二天,谷主带他们上了画舫游船,好好吃了一顿河鲜。

第三天,谷主带他们去了茶楼听书,品鉴茶点。

第四天……

裴栖鹤看着拿着信牵着马笑眯眯站在他面前的信使,一拍脑袋:“坏了,我说好像忘了什么,我四师弟呢!”

“客官,信已送到。”信使把信递给他,“下次还找我们通达驿站!”

裴栖鹤连忙展开信件,洛无心挨着他一块看,信上只有草草一行字——“速来姬家救我!”

落款是萧羿。

洛无心眨了眨眼,问裴栖鹤:“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裴栖鹤摸着下巴,看着信使又骑上马离开,疑惑地歪了歪头,“照理说姬家应该没有危险啊?”

他怀疑起来,“不会是诈骗吧?”

该不会是——混小子岂配得上我姬家圣女!那种剧情吧?

仔细一向还真有可能,他们之前没报出真名,用的还是什么小馄饨代号,他四师弟说不定真被人当成了路边小黄毛,然后触发三十年河东剧情……

裴栖鹤正在头脑风暴,洛无心翻了翻信件,问他:“那去吗?姬家。”

“去。”裴栖鹤收起信件,“叫上巫景,咱们去看看。”

洛无心跟在他身后,问他:“为什么要带上巫景?”

“哎。”裴栖鹤目光深深看向洛无心,“二师兄可都是为了你啊。”

“我吗?”洛无心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哦。”

裴栖鹤摇了摇头——他这几天也不是光跟着谷主一块玩,也蹭了不少好处。

洛无心的身体经由谷主亲手调理,陈年暗伤基本痊愈。他筑基、结丹的速度已经很快,如今身体气血充盈、灵力澎湃,特殊体质真正的厉害的地方才要刚刚显现。

虽然数据上,他结丹就只增加了2点实力,正好给反派凑了个50,但修仙进阶一步比一步难,实力提升也一步比一步大。

现在正103比反50,再努努力反派就有正派一半实力了,也算是进入了重要阶段!

——虽然基本上全靠洛无心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裴栖鹤幽幽叹了口气,这回把巫景拐下山,也是看他好骗,想顺手把他拐带进反派阵营。

哪怕纸面实力看起来不高,但他们总得有个治疗啊!

打定了主意,裴栖鹤叫上洛无心,带上巫景,拜别了药师谷谷主,拿着他赠送的大包小包极品丹药,约好了下回一定让巫景带着命定之人回来,再一块去吃还没来得及品鉴的药膳——不是巫景他叔公做的难吃但药效很好的那种,是酒楼里好吃但没什么药效的那种。

依依不舍地挥别了人美心善的谷主,几人往武岭姬家出发。

……

武岭山中。

“几日不见,你们怎么和姬家搭上了关系?”巫景兴致勃勃地拨开树上垂挂的藤蔓,从树上扣下一颗青涩的果子,一边记录外形,一边就塞进了嘴里。

“哎——”裴栖鹤没有三师妹那样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果子塞进了嘴里,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好涩!”巫景“呸呸”两声,“嘴巴也麻,应该是有微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熟了,裴兄,你看看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果子,看起来熟一些的?”

“还要再尝一个啊?”裴栖鹤震惊,“你可真有兴致。”

“这个?”洛无心递给他一颗泛黄的果子。

“对!”巫景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和刚刚的对比。

裴栖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们是为了四师弟来的。”

“我知道。”巫景笑眯眯地扒拉草叶,“所以才问你和姬家的关系嘛。”

“我记得姬家势大,超然世外,族内弟子从不拜师门,他们自己就有古武绝学,底蕴深厚。”

“据说鼎盛时期,族中有仙王称帝,还有人白日飞升,是真正出过仙人的世家。”

“萧羿师弟若是真招惹了姬家,那恐怕只能请持一剑尊出关了。”

裴栖鹤摸着下巴:“但他的求救信,字虽然写得潦草,但好歹还能写字,看起来应该不那么要命。”

“还是先看看情况。”

“我们先客气点,上去敲门,然后……”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当”一声钟响,山中千鸟尽飞,凌空清鸣。

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低头行礼,开口询问:“几位可是神华派弟子?我家少爷派我前来迎接。”

巫景连忙开口:“还有药师谷的。”

女子神情未变,再次行礼:“我会一并通传,几位公子,请随我来。”

“好。”裴栖鹤率先跟了上去。

巫景站在裴栖鹤左边,压低声音说:“她步法好厉害,我竟没有察觉她是怎么出现的。”

洛无心站在裴栖鹤右边,也低声回答:“不是步法,是阵法。”

“山中有阵,没人带领,我们应该进不了姬家。”

裴栖鹤震惊:“阵法你又是什么时候学的?”

“药师谷客人住的洞府里有藏书。”洛无心看向裴栖鹤,“除了药草图鉴、人体穴位通识之外,还有几本练气诀和阵法。”

“我问了前辈,他说可以随意翻看。”

裴栖鹤更加震惊:“你们药师谷这么大方?”

“都不是贵重东西。”巫景笑眯眯的,“而且,药师谷的洞府也不是谁都能住的,只招待朋友。”

几人不知何时从山中走到一座院落近前——说是院落,这看起来已经像座木制城池了。

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看见,但迟钝如裴栖鹤都察觉到,应当有不少人查探过他们。

洛无心脚步一顿,认真对裴栖鹤说:“应该打不过。”

“我也觉得。”裴栖鹤装模作样说,“要不丢下你四师兄跑吧?”

洛无心点头:“好。”

“还好。”裴栖鹤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坏蛋。”

洛无心捂着脑袋不吭声。

巫景还在傻笑:“哈哈,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紫衣女子回首,请他们进屋:“请几位稍候。”

三人进了屋,裴栖鹤扫过博古架上的精巧器具,搭着巫景的肩膀说:“看起来没有你们药师谷大方,架子上也不摆个什么藏书。”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几人一同回头。

开口的正是他们的熟人姬怜儿,她在家中穿着一身更为繁复的深紫衣裙,一身金饰,比行走江湖时更像个大小姐。

她身侧站着个同样身着华丽深紫长袍、一身金饰的俊美青年,那些过于华丽的金饰装点在他身上,非但没压住他,反而衬得他愈发雍容华贵。

裴栖鹤有些狐疑:“怎么不见我四师弟?”

“在呢。”姬怜儿朝他挤挤眼,“就是我哥要先问你一点问题……”

“你不许插嘴。”青年淡淡开口,似笑非笑看向他们,“我妹妹提起过你们,神华派一肚子坏水的二师兄和不吭声也不太好惹的小师弟。”

裴栖鹤叉腰:“你就这么介绍我们的?”

姬怜儿心虚地往男人身后一缩,“嘿嘿”笑了两声:“也没说错嘛。”

青年又看向巫景:“这位没听说过。”

“咳咳,那我来介绍。”裴栖鹤摆出架势,“当代小神农,天天尝百草,药师谷少谷主,巫景!”

巫景不好意思地笑笑:“正是在下。”

“哦——”青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此事倒是与药师谷无关,不过阁下做个见证也好。”

“我已叫人去请萧羿少侠,应当也快到了。”

说话间,萧羿就快步进了屋子,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立马和姬家兄妹拉开了距离,试图奔到裴栖鹤身边:“二师兄!”

他没能靠近。

青年用一道灵力隔开他们,依然淡淡笑着:“几日前,我收到一封求救信,有人请我姬家去天羊城救一位与姬怜儿‘关系匪浅’的萧羿少侠。”

“我倒是好奇他与姬怜儿能有什么关系,就出手把人救了回来。可这位萧羿少侠矢口否认,说这信定是他二师兄胡闹写的,他与姬怜儿绝无关系……”

他盯住了裴栖鹤,“这位二师兄,今日恐怕得请你说清楚,他与姬怜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栖鹤:“……”

他说萧羿怎么会要喊救命呢,原来是他干的好事啊,哈哈。

他对上萧羿的视线,萧羿涨红了脸:“你快说清楚!”

裴栖鹤又瞄了眼姬怜儿,姬怜儿连连摇头,在嘴上比划。

裴栖鹤轻咳一声,背着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然我四师弟都这么说了,那就都是我干的吧!”

萧羿气急败坏:“……二师兄!”

裴栖鹤嬉皮笑脸:“哎呀开玩笑的,我说实话。”

他轻咳一声,“虽然有一点点夸张,但你不觉得我师弟跟你们家姬怜儿还挺般配的吗?你看,远看一对金童……”

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我叫姬怜儿。”

裴栖鹤:“哎?”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不是,你出门在外也不用自己名字啊?

姬怜儿(假):[竖耳兔头]嗯呐

第50章 姬怜儿

裴栖鹤大脑飞速运转,挠了挠头说:“那……也不是不能配?”

萧羿跳起来:“二师兄!”

“哎在呢。”裴栖鹤撑着下巴琢磨,缓缓扭头看向心虚低头的前·姬怜儿,指着她问,“他说他是姬怜儿,那你是谁啊?”

“我……我是姬怜儿他妹妹啊。”她轻咳一声,“听好了,我乃姬家二小姐,姬玄月。”

“行走江湖,用个化名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也没告诉我真名啊。”

萧羿恼怒:“那你怎么不直接编一个,干嘛用你哥的名字!”

姬玄月理直气壮地背着手:“我出去行侠仗义,打我哥的名号,做了好事留他的名字,不行吗?”

“是吗?”姬怜儿凉凉开口,“是想给我博个好名声,还是想出了什么事,都算在我头上?”

姬玄月眨巴眨巴眼,拽着他的袖子乱晃:“哥——”

“难道我干了坏事你不帮我吗?”

姬怜儿:“……”

裴栖鹤干笑两声:“真是好妹妹啊。”

他嘀咕一声,“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出门也留师弟的名字。”

不愧是二小姐,我就知道我们行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羿闻言还瞪他:“你别一天到晚欺负小师弟惯着你!”

裴栖鹤无辜地眨眨眼:“嗯?小师弟?”

洛无心:“……他留的你的名字。”

萧羿呆愣片刻,暴跳如雷就要扑上去,又被真·姬怜儿拎开。

姬怜儿冷着脸:“我还没有问完话。”

“多谢多谢。”裴栖鹤拉着洛无心和巫景当盾牌,从两人中间探出头,“那现在知道了,都是误会一场……不过兄台你长成这样,怎么叫怜儿啊?”

姬怜儿冷冷看他:“关你何事!”

姬玄月凑过来与他说:“我哥刚出生时身体孱弱,据说很难养大,我娘就说——”

她双手合十,“祈求上天垂怜我儿……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还挺有用的,至少我哥现在健健康康的。”

姬怜儿拧眉,拉着她往后站:“别跟他们搅合在一起!不许说悄悄话!”

“也没有很悄悄嘛,你都听得见。”姬玄月扬起笑脸卖乖,“嘿嘿,我就说是误会嘛,我也没有打着你的名号做那么多坏事,可以让他们走了吧?”

姬怜儿冷哼一声:“不行。”

“为什么不行?”萧羿恼怒,“你还想怎么样!”

裴栖鹤小声说:“语气温柔点,四师弟,这人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撒个娇。”

萧羿震怒:“我撒娇?”

“不可能!”

裴栖鹤揪住他,压低声音说:“可是你想啊,到底是咱们胡说八道败坏了他的名声……”

“什么我们!”萧羿指着他,“明明是你干的!”

“我要不那么说他会来救你吗?师兄还不是为了你!”裴栖鹤装出受伤模样,把他的手指按下去,“你先管有的没的,你就说他算不算救了你一命?你师父不是教过你吗,那个什么对错的。”

萧羿咬着牙嘀咕:“是喜好应在对错后!”

“可我自己也未必逃不脱,要不是那院子里还有个怪人……啧,算了,是我欠他人情。”

他嘀咕一声,不情不愿地低了头,一点点挪到姬怜儿面前,别开视线说:“……多谢你出手相助。”

“还有,借你的名号胡说八道是我们不对。”

姬怜儿没有应声,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看向姬玄月问:“这就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

嫌弃显而易见。

“你!”萧羿握紧拳头。

“对啊。”姬玄月理直气壮,“我们一起干掉了十绝圣殿那个情公子,可没给姬家丢脸!”

“而且安阳府的知府只知道‘姬怜儿’这个名字,肯定到处都是你的美名!”

裴栖鹤小声补充:“就是可能记得是姬怜儿姑娘……”

姬玄月连忙制止他:“嘘!”

“哎我突然想起来。”裴栖鹤指着姬玄月,“你当时还中了情公子的招呢,那算不算我们也救你一回?”

他笑眯眯看向姬怜儿,“你救了我师弟,我救了你妹妹,咱们也算扯平吧?”

“等等。”姬玄月没被他绕进去,插着腰问,“怎么就从一群人变成你一个的功劳了?”

“哎呀,这就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裴栖鹤一副和事佬模样点头,“虽说我胡说八道乱说我四师弟和你关系匪浅,但也没传出去嘛,不算败坏你的名声。不然喊我四师弟给你敬杯茶,这事就算了?”

他给姬玄月使了个眼色,“有茶没有?”

“哦!”姬玄月回头喊人,“梦之,看茶!”

刚刚见过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端茶进来,裴栖鹤正打算哄萧羿去敬茶,就听见姬怜儿淡然说:“我的名声?”

“哼,我在家中修道,自然与他毫无瓜葛。但你眼中的‘姬怜儿’是我妹妹,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跟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都说了没关系。”萧羿拧眉,“就是一起杀过一个魔头而已!”

“哼,一会儿说没关系,一会儿又说一起杀过魔头。”姬怜儿步步紧逼,“分明是你前后矛盾,遮遮掩掩,心里有鬼!”

他一点点凑近,“我告诉你,我妹妹是姬家本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像你这种稍有天分心高气傲的小子我见多了,想与她关系匪浅,你还差得远。”

萧羿恼怒,又觉得这时候反驳好像显得他很想跟姬玄月有什么关系一样,硬生生又把气憋住了,只是瞪他。

裴栖鹤压低声音问姬玄月:“你哥妹控啊?”

姬玄月小声回答:“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应该差不多。”

“我小时候调皮,偷跑出家里与外面的孩子玩,差点被几个凡间孩童带着走丢,所以他才这样,多多见谅啊。”

裴栖鹤理解点头:“我是能见谅,就是我四师弟的脾气可能……”

“还有你。”姬怜儿忽然又指向裴栖鹤,“不许再与她说悄悄话。”

裴栖鹤立马无辜地睁大眼,指着身边几人说:“哎,我们仨你不用担心!他是小孩,他爱牛粪,我是断袖!”

洛无心本来还想反驳自己不是小孩,听完最后那句,和巫景异口同声地睁大了眼睛问:“你是断袖?”

裴栖鹤一脸无所谓:“这种情况下为了安妹控的心,我可以灵活的是一下。”

巫景恍然大悟:“哦——”

他乐呵呵地说,“那我也是好了,姬公子,你放心,我们……”

他扭头跟洛无心确认,洛无心迟疑一下点头,巫景就笑眯眯地指着三人介绍,掷地有声地说:“我们仨都是断袖!”

姬怜儿:“……”

裴栖鹤小声喊萧羿:“四师弟!这种情况,要不你也断一下!”

“我才不!”萧羿涨红了脸,“说了没有就没有,他怎么都不信,分明就是想找茬!”

“你如果想打一架,直说就好了!”

“以你如今的水平,挑战我只是送死。”姬怜儿收回目光,“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正巧,近日姬家发现一处秘境,广邀古武世家一同探索,你们也可以一同进去。”

“若你能压过这诸多世家天骄,我也未必不能认可你。”

“哼。”萧羿抱着剑,冷冷看他,“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账!”

“完了。”裴栖鹤揣着手,“这就上钩了四师弟。”

他问姬玄月,“不过那什么秘境是什么地方?”

“好地方,宝贝很多的。”姬玄月低声说,“放心吧,没要坑你们。”

“梦之,给他们安排住所。”姬怜儿转身前顿了顿,“别让他们跑了。”

梦之垂眼答应:“是。”

……

一同走出房间,姬玄月和姬怜儿并肩走上湖面回廊,偷偷斜眼看他。

姬怜儿神色不动:“想说什么就说。”

“唔。”姬玄月眼珠转了转,“我在想,哥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也去秘境?”

“难不成,哥哥你嘴上讨厌他们,实际也很喜欢我的新朋友?要送他们点机缘?”

“绝无可能。”姬怜儿神色冷淡,“我始终不明白,你究竟看重这些人什么,还要与他们做朋友。”

“可就算哥哥不理解,也还是会帮我的,对吧?”姬玄月笑眯眯地背着手,“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个秘境里我孤立无援,才要叫上他们的吧?”

“直说就好了,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我没有说谎。”姬怜儿看向湖对面的小亭,裴栖鹤一行人也正在那里说话,“我确实也想试试他们的斤两,说就不定能懂,你为何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至少他们有意思。”姬玄月趴在回廊栏杆上,“像活人。”

“不像家里,衣服一层又一层,规矩也一层又一层,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姬怜儿垂下眼:“你我生在姬家,既然享受家族恩泽,自然也有守家族的规矩。”

“我知道。”姬玄月眨了眨眼,“所以我才要亲自去外面看看,去确认。”

“哥,我说我要做仙使庇护一方城池,你总当我只是想离开家去人间贪玩,但这会我真去了,我当真喜欢。”

她抬起头,“我本就不是求仙道的料,比起悟道,救一个人、断一桩案,才让我觉得,这经年苦修有些意义。”

“姬家本来就世代庇护武岭十八城,我想担下家里这份责任。”

她垂着脑袋撒娇,“我不想成婚,也不想出嫁,我要留在家里,当仙使嘛。”

姬怜儿垂眸看她,安静许久才说:“哥哥,当然也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

“嘿嘿。”姬玄月把脑袋靠过去,“哥愿意帮我就好。”

姬怜儿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还不站起来,被长老看见你这幅坐相,又要挨罚。”

“就一会儿。”姬玄月拉他的袖子,“哥,能不能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啧。”姬怜儿拧眉,但到底还是施了术法,萧羿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我都说了!我跟他解释好多遍了,我一心要做天下第一,对儿女情长根本没兴趣!”

“可他根本不讲道理!还要问我他妹妹长得好不好看,我说还行他说我惦记他妹妹,我说不好看他说我没长眼睛!”

姬玄月扭头盯着姬怜儿,姬怜儿面不改色,纹丝不动。

“哎呀,笨蛋,你这时候就不能顺着他的问题回答。”裴栖鹤恨铁不成钢,“还是太嫩了。”

“二师兄有一招,保准药到病除。”

萧羿震惊:“你真有办法?”

裴栖鹤竖起手指:“你去找他说,你跟他妹妹只是好友,但对他一见钟情,然后当他的跟屁虫,洗澡上厕所吃饭睡觉都跟,不出三天他肯定把你扔出姬家。”

巫景小声提醒:“裴兄,他应该辟谷了,也不上厕所,也不睡觉……”

萧羿跳起来:“你又想耍我!”

“哎呀,小孩子就是太看重面子,不要脸他就怕你啦!”裴栖鹤一边躲一边出馊主意,“你不上?你不上别怪师兄赶鸭子上架……”

他忽然扯开嗓子:“姬公子其实我四师弟仰慕你许久——唔唔唔!小师弟救我!”

姬怜儿眼皮一跳,猛地抬手解开了法术,几人聒噪的声音瞬间消失。

姬玄月憋着笑,偷偷瞄他。

姬怜儿深呼吸一口气,恼怒指着她:“这就是你的朋友。”

他拂袖离开。

姬玄月见他走了才敢小声说:“多好玩啊。”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不要跟妹控讲道理,要用计[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