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987用这个世界的土著也能听得懂的说法解释：“他是天外之人，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此地黑白秩序失衡。”
洛无心沉思：“黑白秩序失衡……”
系统987：“简单来说，就是坏蛋太弱了。”
洛无心想起自己和二师兄曾经遇见的那些人，又想到了持一剑尊、龟寿老人、大师兄……
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他问：“这样不好吗？应当人人都希望世上坏人少些，好人多些。”
“呃，这个。”系统987结结巴巴地说，“得从不同的角度看。”
“如果我是此地居民，肯定也希望好人多些，但我们是世外之人，我们只从……故事观者的角度来看。”
“双方实力悬殊，故事不就毫无悬念吗？”
洛无心垂下眼：“可二师兄若是为了帮助……坏蛋而来。”
“那他为何在洛家镇帮我，害得洛世安和毒道士一统丢了性命？”
“因为他不听话啊！”系统987想起这个还有点来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裴栖鹤，把他们到达这个世界的时间往前调调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跑偏的，看他都把剧情霍霍成什么样了！
“而且……”系统987嘀咕一声，“比起洛世安和毒道士，果然还是你更重要一点。”
“我？”洛无心一怔，但他想起小福曾经给他看的梦境，二师兄没来救他的那个梦境——那仿佛就是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他沉默片刻，有了些许猜测。
系统987的话完全肯定了他的猜想：“因为，在原本的故事里，你会成为十绝圣殿的圣主，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呃，就是最大的坏蛋。”
洛无心：“……”
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是我。”
“原来……是我。”
他轻声问，“是因为我跟二师兄一起，杀了十绝圣殿不少人，所以现在任务难以完成了？”
“呃，那倒不是。”系统987心虚地想，“裴栖鹤虽然、虽然折腾了不少事，但反派实力……至少在系统的评分里涨了不少，跟正派势力也相差无几了。”
洛无心觉得诧异：“什么？”
他觉得有点荒唐，“你是说，现在我一个人，加上十绝圣殿那些仅剩的……能与持一剑尊为首的名门正派抗衡？”
系统987：“实话说，我觉得完全不能。”
“但是、但是那个家伙，好像明白了系统评判的标准，找到了刷分的方法。”
“所以，我才说，至少从系统的评分里看，很快就要算势均力敌了。”
洛无心挑眉：“那二师兄岂不是做得很好。”
“唔。”系统987很难夸得出口，“这算投机取巧！”
洛无心别开视线：“是你们自己的标准有问题，还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漏洞，怎么能算二师兄不对？”
系统987：“……”
他憋着气，“算了！我早就知道你跟裴栖鹤是一伙的，不指望你帮我说话。”
“总之，现在双方势力其实差得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
洛无心问他：“什么？”
系统987清了清嗓子，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跟裴栖鹤一块……唔，死在名门正派手里。”
洛无心：“……”
系统987有点心虚：“你、你也不用那么看我。”
“邪不压正，一向如此嘛。”
“而且！”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唔，虽然这样不算完美完成任务，但其实他的分量也没有你那么重。”
“只要最后大反派死了，就放过你的二师兄，也不是不行。”
“反正最后任务完成，我就会带他一起回现实世界了，影响不到这里多少的。”
洛无心沉默下来。
系统987有些心里打鼓：“我、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有现在的日子了，让你选择死路，多少有点……但是，如果任务完不成的话，裴栖鹤就永远回不去了！”
洛无心抬眼：“你也一样吧。”
“二师兄不完成任务，你也回不去？”
“唔，是这样啦。”系统987强调，“但是，只有我在，他才能回家！这个世界，只有我身上搭载了穿越世界的传送装置，其他人可用不了！”
洛无心观察着他：“二师兄用不了？”
“当然了！”系统987理直气壮，“如果任务者也能用，那万一他们不想完成任务了，直接跑回家不就行了？”
“原来如此。”洛无心安静了片刻，他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答应了？”系统987兴奋起来，“没想到那么顺利……啊不对，我是说，咳，你还挺懂事的。”
“你二师兄一定会高兴的！”
洛无心轻轻笑了一声：“呵。”
系统987疑惑：“唔？”
“没什么。”洛无心扬起笑脸，“嗯，我也想让二师兄高兴。”
“走！”系统987异常兴奋，“咱们趁着他还没醒，先去阎王殿一趟！”
“虽说正反方实力相差不远了，但差距还没缩小到10以内，不过我有办法！”
……
洛无心从灵界赶路，很快在天亮之前，到达了阎王殿。
他跟第一缕阳光一同踏入阎王殿中，找到了黛紫前辈和丹芷前辈。
“咦，你怎么来了？”她笑眯眯地招呼洛无心，“过来过来，正好师父有个东西给你。”
她塞过来一个缝得相当扭曲的布娃娃，“你师父说，你身在名门正派，不方便在身边带尸傀……那这娃娃总得带吧！”
“嘿嘿嘿，我抓了几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做鬼，正好供你驱使。”
洛无心看着她：“二师父。”
“干嘛！”黛紫前辈盯着他，“你该不会要嫌弃我的绣工吧！”
“没有。”洛无心低下头，“谢谢二师父，它……”
他捏了捏手中这个长相诡异的娃娃，“长得很可爱。”
丹芷前辈没忍住掩唇笑了一声：“噗。”
“你笑什么！”黛紫前辈气得跺脚，“你再敢笑我！”
她绕着桌子就要去追妹妹打闹，洛无心看着她们露出一点笑意。
他开口：“二位师父，我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我想借厉鬼九层塔。”
作者有话说：系统987：我真是个天才[墨镜]
洛无心（微笑）：嗯。
裴栖鹤：987啊，都到了阎王殿了没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在鬼门关了吗？
第184章 节点
两位前辈同时回过头,黛紫前辈略微诧异：“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碰见对付不了的厉鬼了？”
“……没有。”洛无心垂下眼，“是……想要救人。”
黛紫前辈追根究底：“救谁？”
洛无心轻声说：“二师兄。”
“他？”黛紫前辈嗤笑一声，“我就知道那讨打的小子迟早惹麻烦,怎么了,这回招惹到谁了？”
她兴致勃勃地问,“要用塔……是鬼修啊？”
洛无心垂下眼：“……”
丹芷前辈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拉了黛紫一把。
“怎么了？”黛紫疑惑回头，“你拉我做什么？”
“若是能说,他早就说清缘由了，如今这样支支吾吾,恐怕就是不方便说。”丹芷笑了笑,“无妨，你拿去吧。”
“啊？”黛紫困惑地眨眨眼，狐疑地问,“就这么给他了？你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丹芷含笑看她：“那你不允吗？”
“谁说的？”黛紫插腰,“我可没那么小气！徒儿想要什么,自然就给他什么。”
“走,我去给你解开禁制！”
丹芷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那你还说什么？”
“我自会同意，但你得问我！”黛紫回头跟她拌嘴，“我又不是还在外面,我都回来了，我也是阎王殿的长老，你凡事得问问我才行！哪怕我都跟你一条心，也得问！”
“好——”丹芷只好无奈点头，“都问问你。”
两人一同将厉鬼九层塔的封印解开，交到洛无心手中。
洛无心将血滴入黑塔，听见系统987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反派势力提升10点！现在够了！现在是正127比反122！”
“恭喜任务者达成结算条件！触发最后结局节点后,将开启传送通道！”
洛无心略微失神——原来以前二师兄有时候会突然走神，是因为这个古怪的戒灵在他脑内与他说话。
他轻轻摩挲了下袖中的黄铜戒指，敛下神情，轻声说：“多谢两位师父。”
“嗯，去吧。”丹芷温和看他，“小心些。”
“是。”洛无心颔首，“我会看护好秘宝……”
“我是说你。”丹芷看向他，“你自己小心些。”
洛无心眸光闪了闪，他低下头说：“……好。”
他行礼后转身离开。
黛紫这会儿才总算琢磨出点不对劲来，她迟疑着问：“怎么回事？你们俩分明就在我面前说话，怎么好像瞒着我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
丹芷无奈叹气：“笨蛋。”
“你没瞧出来吗？他此次来，恐怕有自己的筹谋。”
“不方便与神华派那群名门正派说，只能求助我们这些三教九流的盘算。”
“啊？”黛紫一怔，“什么？你、你们什么时候聊这些的！”
丹芷无言地按了按眉心。
黛紫有些踌躇：“那、那你还把塔给他……不会有事吧？”
“这孩子可不比骨灵乖，万一、万一……”
“那有什么办法？”骨灵垂眼，“徒弟要是在外面惹麻烦，师父就只能给他善后。”
“万一，若是有了万一，咱们也只能给他收尸。”
“呸呸呸，不许胡说！”黛紫眼珠子一转，“要不然咱们偷偷跟上去瞧瞧？”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丹芷哼笑一声，“走吧，小心点，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可不能被他发现了。”
……
另一边。
裴栖鹤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指，忍不住哼笑一声。
“哎呀，花花富贵迷人眼啊。”他一副家财万贯的模样挨个摸了摸戒指，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十个手指——可惜没观众。
裴栖鹤翻身下了床，出了院子就遇上了狐五爷。
狐五爷正领着小虎遛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噢哟，今天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你居然起这么早！”
“哎。”裴栖鹤背着手在他俩面前蹲下来，戳了戳已经几乎是只成猫模样的神气小虎，“心里有事，睡不太着。”
狐五爷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什么表情？我就不能有心事？”裴栖鹤捏住他的狐狸脸，“你这狐狸脸都快成圆脸了，是不是该少吃点了？”
“大胆！”狐五爷用脑袋顶他一下，觉得有点不对，“你那个小跟屁虫师弟呢？”
“哇塞，狐五爷，胆子也肥了啊？”裴栖鹤对他指指点点，“敢背后这么说小师弟！”
“小心我告诉他！”
“你少来！”狐五爷龇牙，“你别以为狐五爷吃你这套，我可——”
裴栖鹤熟练地捏了捏他的嘴筒子：“别吵。”
他顿了顿说，“哎，狐五爷，以后你要是见不到我们了，会不会难过啊？”
“干嘛啊！”狐五爷大惊失色，“你不会真要去找洛无心告状把我弄死吧？没这么招惹你吧！”
裴栖鹤哈哈大笑：“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小师妹起床没有？我去找她玩。”
“人家可是会早起练剑的，你当都跟你这懒虫一样吗？”狐五爷嗤之以鼻，“你找苏盼盼干什么？是要带人出门偷懒还是有什么坏主意啊？”
“嘿嘿。”裴栖鹤亮出自己戴满戒指的手指，“去显摆。”
险些被闪瞎狐狸眼的狐五爷：“……”
“什么人啊！”
……
另一边，天羊城。
洛无心站在高处城墙上，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天未完全亮起，整个洛家老宅仿佛尚未苏醒，只有几个下人拎着扫洒工具往来。
他刚刚询问了987该如何开启，他所谓的“结局节点”。
987的办法是……
让他杀点人。
最好在动手之前，给神华派的某位弟子传个信，让他来做最后手刃反派的那个人。
洛无心选了萧羿。
就连这个自称“九八七”的戒灵都知道，萧羿性格冲动，嫉恶如仇，亲眼见到他杀死那些无辜之人，冲动之下最有可能跟他死斗的，就是他。
不过……
洛无心笑了一声：“无辜之人。”
或许老宅里的下人算是无辜，但那些老东西可未必。
反正也是要杀人，不如顺便把他之前想杀但没找到机会的人杀了……
系统987小声地说：“其实，原本……你是让病书生屠了整个天羊城的。”
洛无心目光一顿：“屠城……”
“嗯咳，其实也不是必须的。”系统987总觉得自己在教唆犯罪，清了清嗓子说，“反正，只要他们来了，把你杀掉就好了！”
洛无心应了一声，他垂下眼说：“是……到了‘结局节点’，你马上就会把二师兄带走吧？”
“我来不及和他说几句话吗？”
“唔。”系统987有点愧疚，“我、我可以尽量晚一点，不过，也只能延时一会会而已……”
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结局节点已经到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也没办法跟裴栖鹤说话了。
洛无心应了一声，系统987忽然嚷嚷起来：“等等，有人靠近了！”
洛无心回头眯起眼，认出正御剑飞速靠近的大概是萧羿。
“糟糕！”系统987慌慌张张，“他来得太早了！你快动手吧！”
“在聊什么呢？”裴栖鹤的声音从洛无心身后响起，他搭着洛无心的肩膀，把手也放到洛无心手上那枚黄铜戒指上，“987说什么坏话呢，让我也听听？”
系统987：“裴裴裴栖鹤！”
“哎。”裴栖鹤笑眯眯地凑过来，“胆敢拐带我的小师弟，987你该当何罪啊？”
系统987“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二师兄！”这下连洛无心都一惊，居然下意识转身就跑。
“哎？”裴栖鹤刚刚还搭着人的肩膀，这下手下一空，差点一个踉跄滑倒。
萧羿落在前头，问他：“怎么跑了？”
“你别急，总之，待在原地，记住我说的话，见机行事！”裴栖鹤回头招呼一声，连忙也跟着追了上去。
洛无心已经冲入洛家，左手提起那把阴差阳错来到他手中的伤魂剑，迎面撞上一个年纪稍长的仆妇。
她怀里抱着一把扫帚，见他持剑冲进来，“啊啊”叫着瘫倒在地。
洛无心略一迟疑，裴栖鹤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师弟你忘了我没有别的本事但是学了素月长老的身法吗！”裴栖鹤瞧了眼四周吓傻了的仆从，“还都愣着干什么？跑啊！”
“叫你们家里的老爷们都藏好了，露面当心小命啊！”
洛无心沉默不语，转身想跨过院中池塘逃跑，裴栖鹤手腕一震，三个银环飞出，扣住了洛无心的脖颈、手腕，让他径直摔进了池塘里。
“哎呀呀。”裴栖鹤毫不在意地踩入浅塘，居高临下地对着试图挣脱手腕束缚的洛无心笑，“别挣扎了，这可是我问夏侯长老要的宝贝，对付你这泼猴绰绰有余啦。”
他轻轻踢了踢水，弯腰握住洛无心的左手，想把他捏在手心的黄铜戒指取下来。
洛无心紧紧捏着手：“二师兄！”
“嗯？”裴栖鹤笑眯眯地看他。
洛无心半躺在池塘里，紧紧捏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手中的戒指，他放软了语气：“二师兄……”
裴栖鹤看着他这幅装乖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一屁股坐在他腰上捏住他的脸：“有用吗？现在摆出这样一副脸有用吗？”
“长大了翅膀硬了哈，偷偷摸摸背着二师兄干大事来了啊。”
“怎么不敢说说你想干什么呢？”
洛无心抿紧了唇。
裴栖鹤笑眯眯地看他：“该不会，嘴上说着要一辈子跟二师兄在一起，实际上转头就打算丢下二师兄自己跑路吧——”
“没有！”洛无心挣动了一下，没能挣脱，他拧着眉头抬眼，“我、我不是……”
裴栖鹤没等他说完，捂着胸口，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昨天才爬上人家的床呢，今天就跑了，呜呜，渣男！”
洛无心：“……”
“二师兄。”
“嗯。”裴栖鹤收敛了嬉皮笑脸，温柔地居高临下看他，“二师兄在呢。”
“放开我吧二师兄。”洛无心抬眼看他，“我想好了，我真的，都想好了。”
系统987鬼鬼祟祟地开口：“是、是啊，我们都说好了的，你……”
“安静点，987。”裴栖鹤面色不善地戳了戳戒指，“你没发现我在救你的小命吗？”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够骗到我小师弟吧？”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987，笨蛋不可怕，就怕人笨还勤快。”
“你真没发现他要杀你啊？”
系统987：“哎？”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天空一声巨响，二师兄闪亮登场[墨镜]
第185章 任务完成
“不不不可能吧！”系统987有些结巴,“他怎么可能杀的了我啊！我可是系统哎！”
“简直就是危言耸听！你不要以为我那么好骗！”
“呵。”裴栖鹤冷笑一声，“好啊，我跟你说真的你还不信。”
他朝洛无心一偏头,“小师弟,让这个猪油蒙了心的笨统子开开眼！把你原本的计划都告诉他吧。”
洛无心把头别到一边不吭声。
“啊呀,还不肯说啊？”裴栖鹤凑过来看他,“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问唐鸿文要的杀死器灵的秘法。”
系统987：“！”
洛无心：“……”
“二师兄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看见你去跟人家搭话我就知道有古怪。”裴栖鹤得意地抬起头，“我还不清楚自家小师弟吗？你寻常对唐鸿文根本不感兴趣,特地找他说话，我还不打听打听,你当二师兄两只眼睛是喘气的呀？”
洛无心：“……”
裴栖鹤戳了戳他：“你还是太年轻了。”
“唐鸿文那边,小师妹一问什么都交代了，小师妹也什么都告诉我了。”
“二师兄。”洛无心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没有松手,反而连带着戒指一起拉住了裴栖鹤的手,“如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就让我去做吧。”
他抬起眼,“我知道二师兄心软。”
“像这样的傻子,你下不了手杀他，我可以的。”
“然后呢。”裴栖鹤笑着说，“杀了他之后怎么办呀？”
洛无心眼神闪了闪,他轻声问：“二师兄，你想回家吗？”
他只盯着裴栖鹤的眼睛，“我想送你回家。”
裴栖鹤：“……”
“我想明白了。”洛无心眨了眨眼，“是因为，我一直黏着二师兄，是因为我总是要你答应，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才选择不完成任务，永远陪我留在这个世界。”
“可是，你当真不想回去吗？”
他抬起眼，“你的美梦里，明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二师兄，可我不想……逼你为我牺牲。”
“我想陪你去……另一个世界。”
他扣住裴栖鹤的手指，哄他一样轻柔地说，“我们把他杀了好不好？”
系统987汗毛直立：“等、等一下！你就算杀了我，小世界里的人也不可能跟他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的！”
“系统的转送装置，来时是一个任务者，走的时候也只能送一个任务者走而已！”
“安静点，看看气氛啊，没到你开口的时候。”裴栖鹤嫌弃地把987扔到了池塘边上，看他轱辘轱辘滚了两圈，也没去捡。
他垂眼看向洛无心。
“987废话很多，但他刚刚说的是真的。”裴栖鹤盯着他，“你没法跟我一起走的。”
“要把我送回去，以后就见不到啦。”
“见得到的。”洛无心轻声说，“我已经想好了，二师兄。”
他微微侧首看向池塘边的黄铜戒指，“杀了他，然后只要完成他说的‘结局节点’，借萧羿的剑，杀了我……”
“二师兄，我不只是个剑修，还是个鬼修，对于鬼修来说，神魂才是最重要的。”
“我问唐鸿文要了炼器之法，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我就可以取代九八七成为那枚戒指的戒灵，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那个世界。”
“而且，对于旁人而言或许从此只能以神魂姿态活，但我已经修成了天绝心，我可以再修一副肉身。”
“哪怕花上十年百年……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我都已经想好了二师兄，这是绝对可行的计划。”
他握紧裴栖鹤的手，“让我去做吧二师兄。”
裴栖鹤轻轻叹了口气：“那四师弟怎么办呀？他杀了你，不得愧疚一辈子？”
洛无心垂下眼：“……我知道，若是你的话，会想这些。”
“我在通达驿站留了信，三日后送往神华派，我会告诉他，我只是借他的剑一用，是我自己一心求死。”
“况且，四师兄嫉恶如仇，我伤及无辜，他或许只会觉得我死有余辜……”
裴栖鹤凑近了盯着他。
洛无心：“……”
他安静片刻，轻声说，“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
他垂下眼，“二师兄，我不怎么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我们离开后其他人会不会伤心。”
“大师兄曾经说，有的人若是一辈子不遇上那些事，就不会变成坏人，因为他们底色良善。”
“但我应该不同。”
他露出一点嘲讽似的笑意，“我天生就不良善。”
“哪怕和神华派那些人待在一起，我也和他们格格不入。”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为了别人的命，别人的愿望，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牺牲，正义，奉献，爱……”
“我都不理解，我都可以冷眼旁观。”
“听他说，我本来该是这世上最大的恶人时，我只觉得本该如此。”
“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裴栖鹤垂眼看他：“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死一次。”
“想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杀了987我就回不去了。”
“为什么还要有后面的计划，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还要为我丢一条命，多不划算啊。”
“你都不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万一那边根本没有灵力，你的修行、天绝心根本派不上用场，万一一到那里你就被987的同僚逮住关起来……”
“万一，那么多万一，那么大的风险。”
洛无心：“……”
他执拗地抬起眼，“可是我甘愿呢。”
裴栖鹤盯着他，洛无心慢慢红了眼眶：“是，我知道这个计划没有我嘴上说的那么完美，但这是我最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会有风险，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若是我甘愿呢？”
他哽咽着说，“我甘愿，不行吗？”
“我也想过，要永远把你留在身边，把你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你喜欢山下，你喜欢神华派的人，喜欢山外的人，喜欢看热闹……”
“二师兄。”
他哽咽着说，“我喜欢你，我不想困住你，我想让你高兴。”
“我希望你什么都不会失去，我想给你最好的结局。”
他轻轻用脸颊蹭了蹭裴栖鹤的手掌，眼里那颗眼泪倔强地不肯滚下来，“二师兄，赌一次吧。”
“代价不过是我的一条命……”
“那可不行。”裴栖鹤含笑看他。
“为什么！”洛无心咬牙，“二师兄！”
“因为——”裴栖鹤慢慢低下头，在洛无心错愕的、微微睁大的眼神里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得灿烂，用难得如此温柔的声音说：“因为二师兄爱你呀。”
洛无心睁圆了眼睛。
裴栖鹤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要从果寻因，987说的那些屁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人一旦掉进所谓宿命论的陷阱，一辈子就被困在里面，怎么都逃不脱了。”
“你已经逃出了原本的剧本，不要被所谓的巧合骗到，不要回头看。”
他笑眯眯地说，“我从下定决心当你师兄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再当故事结尾必须要死的大反派。”
洛无心：“……”
他捏紧了手上的银环，捏得手指发白。
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哪怕在这种境地，也还忍不住耳朵滚烫，心跳如擂鼓。
裴栖鹤狡黠地笑了笑，戳着他的额头说：“还敢趁我睡觉偷偷占我便宜，你难道不知道二师兄从不吃亏吗？”
洛无心轻声喊他：“二师兄。”
“嗯。”裴栖鹤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我本来也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出了什么坏主意，这下好了，看到了。”
“啧啧，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呐。”
他转过身笑，“剩下的交给二师兄吧。”
他用青玉剑把吓得肝胆俱碎的987从地上挑起来，捏在手里抛了抛，笑道：“987——”
“咱们该算算账了吧？”
987支支吾吾：“我我……”
裴栖鹤笑了一声，他取下手腕上，去李国之前素月长老给他的一道剑意，轻轻弹指。
剑光清鸣，从他所站的位置，将整个洛家一分为二。
什么洛家长老、前尘旧恨，一剑烟消云散。
系统987没跟上节奏：“咦？咦咦咦？”
“凑合一下吧，我来做这个反派。”裴栖鹤笑着转身，看向从神华派方向飞来的未明剑，提醒他，“记得结算。”
那柄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的赫赫有名的长剑，没有斩碎虚空的浩大声势，除了被它盯上的人，其他人仿佛都没有察觉。
只有裴栖鹤看见那柄剑飞至，只觉天地之间，无处可逃。
裴栖鹤闭上眼，剑光一闪而过，他眉心落下一道红痕，悄无声息地仰面倒了下去。
洛无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系统987尖叫起来：“啊啊啊！任务结算！任务结算！正在启动传送装置，倒计时10、9——1！准备脱离小世界！”
那枚黄铜戒指，连带着了无生息倒在地上的裴栖鹤，一同瞬间消失了。
“二师兄？”洛无心不可置信地倒进池水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后有水声接近，他猛地回头——萧羿抱着剑，正居高临下地看他。
洛无心睁圆了眼睛，颤抖着问：“四师兄？”
“二师兄呢？”
“死了。”萧羿绷着脸，“你应该亲眼见到的。”
洛无心：“……”
萧羿面无表情：“你那么看我干什么？跟你说死了就是死了！你、你什么眼神！”
“哎哟喂。”裴栖鹤恨铁不成钢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气急败坏地按着萧羿拍他的后脑勺，“笨蛋笨蛋！你演得这么假能骗的了谁！”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哎，四师弟，哎——
萧羿：干嘛！不满意就别喊我演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