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看着眼前这只呆呆的小兔子,轻笑了一下。

他周围净是些Bking王、眯眯眼、神之子、欺诈师之类的,难得见到这种把所有的纯真都写在脸上的人。

“看起来你们还挺投缘的嘛。”迹部瑛子看着自家孩子。

“啊对了,雪兔也是体育社团的,他打排球,景吾少爷是打什么的来着?”

“网球。”迹部景吾懒洋洋地回答。

立花雪兔:“!”

他还想问问这位景吾少爷认不认识越前龙雅和越前龙马,但是暂时没空了。

就像过年的时候被逼着在长辈面前表演才艺一样,现在立花雪兔也被迫在两位客人面前表演茶道。

呃,怎么做的来着。

立花雪兔硬着头皮取了一块晴水色的方巾,慢慢折叠,用它在客人面前仔细地擦拭茶具。再取抹茶粉末,舀一勺置入用沸水烫过的茶器中,用竹制茶筅不间断地将其打成绵密的泡沫。

立花树也非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外甥。

迹部瑛子也带着满意的神色。

按照茶道礼仪,立花雪兔要将分好的茶盏在手掌心里转动,将绘有图案的一面展示给客人观赏,再将茶盏从榻榻米上推到客人身前。

……好烫!

立花雪兔被碗底烫了一下,茶水隐隐洒了几滴在榻榻米上。

迹部景吾俯身去接这盏茶,不动声色地将洒出来的茶水抹去了。

立花雪兔不由得想到一个冷笑话:这就是抹茶。

立花雪兔:“……”

被自己冷到了。

总之,除了迹部景吾,旁人都没有发现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对他非常满意。

立花雪兔松了一口气,向迹部景吾投去感谢的目光。

奉过茶,他们就开始谈正事了。年底迹部家族要参加一场传统宴会,今天是来定制和服的。立花树也拿了一些布料给他们挑选——立花雪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外面展示的就是和服的布料啊。立花家是做和服的吗?

顶级的西阵织在榻榻米上轻轻铺开,如同银河倾泻,浮光跃金。

立花雪兔:“哇……”

第一次接触到家族中的物品,他心中惊叹,同时又觉得隐隐有些失落。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呢?

他们很快就先敲定了迹部景吾的羽织和腰带的面料,开始讨论款式。

「立花堂」在有海外留学背景的立花树也的开拓下,位于表参道的旗舰店不像仙台的总店一般完全固守于传统,也有与流行时尚相结合的创新。

“好了,那么雪兔,你带着景吾少爷去量尺寸吧。”立花树也说。

说是让立花雪兔带着他,实则立花雪兔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是他跟着迹部景吾去找负责量尺寸的店员,去到另一间VIP休息室里。

量完之后,迹部景吾说:“拿一些点心来吧,有些饿了。”

店员:“好的,这就去为您准备。”

立花雪兔原本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等迹部景吾,看见他把人支走,眨了眨眼睛,望着他。

迹部景吾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卸了身上那股端着的规矩劲儿。

“啊——累死了——”立花雪兔完全瘫在沙发上。

迹部景吾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笑着说:“你那茶真泡得不怎么样。”

“倘若我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泡茶呢?”立花雪兔问。

“……”迹部景吾顿了顿,说,“那你是天才。”

立花雪兔嘎嘎大笑。

没有人在旁边、也没有传统规矩束缚着,两个少年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开始聊天。

立花雪兔问起了越前两兄弟,迹部景吾说那是太认识了;立花雪兔说我们排球部在全国大赛刚拿了亚军,迹部景吾说我准备要参加U17;立花雪兔说我老公也在U19,说不定你们能在味之素碰上;迹部景吾说那不巧了我们不在味之素训练……

店员端着点心和咖啡进来。

两个人重新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为您准备的拿破仑蛋糕和焙茶拿铁,请慢用。”店员出去了。

两个人又瘫在沙发上。

“你不吃吗?”立花雪兔问。

“其实我在控制饮食。”迹部景吾说。

“嘿嘿,那我就吃了。”

立花雪兔一边吃蛋糕,一边从和服腰带里艰难地掏出手机玩。

这时候他看见一条来自牛岛若利的未读消息:

【今天是集训最后一天了,总教练给我们放了半天假自由活动,你有空吗?】

立花雪兔:“!!!”

一小时前发来的。

怎么会是今天……怎么偏偏就是今天……

狂乱木曜日:

【啊啊啊你能不能先来表参道这边,我稍微有点事,还要过一会儿。】

【[地址]】

他在心里盘算,牛岛若利从北区到涉谷区还要挺久的,这样的话时间应该差不多,等他到了这边也能结束了吧。

牛岛若利:

【嗯,队友们说要来涩谷玩,我想着上次看见你舅舅家也住在这边,就和他们一起过来了。现在我就在附近,我过去等你吧。】

立花雪兔:“啊啊啊——”

迹部景吾:“?”

立花雪兔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要去约会,他马上就到了,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帮我早点走?”

迹部景吾问:“哦你老公要来了吗?”

“其实不是。”立花雪兔呜呜地说,“那只是我贪慕虚荣的说法……我还在追求他当中……你不要跟别人说……”

迹部景吾:“……”

立花雪兔硬着头皮回到茶室,路上还在思考怎么提出早退的请求,就看见立花树也高兴地和迹部瑛子走出来:“我预定了怀石料理,我们可以移步去料亭了。”

立花雪兔心说:No——!

他疯狂向迹部景吾使眼色求救。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妈妈,我一会儿有点事,就不去了。”

立花雪兔顺势:“噢那我也……”

“没关系没关系,景吾少爷你去忙吧。”立花树也说,“我和雪兔会招待好的您的母亲的。”

立花雪兔:“……”

No——!

迹部景吾回了一个眼色:不是本大爷不帮你,自己尽力吧。

然后就潇洒地坐上布加迪威龙走了。

牛岛若利:

【[图片]】

【我到了。】

立花雪兔绝望地两眼一*黑。

哪怕换了外公,他都可以直接说我拜拜要去和若利玩,可是舅舅,呃,给了他好多零花钱,他拿人手短,呜呜。

午后烈阳高照,牛岛若利站在「立花堂」的店铺前,在难以忍耐的炽热中忽然看见一抹极其清爽的月白色,足以驱散暑热。

立花雪兔穿着正式的和服,跟着两位长辈走了出来,一脸哭唧唧的模样望着他。

牛岛若利第一次见他这样穿,看起来很沉静,像一捧春雪。

只能直说了。立花雪兔暗暗决定。

事后再向舅舅道歉、弥补吧,虽然可能他也没办法弥补什么。

“我朋友来了。”立花雪兔说,跑过去把牛岛若利拉到了立花树也的面前,“这是若利。”

立花树也显然不记得老家邻居的小孩,只说:“噢噢,好巧啊。正好景吾少爷不去了,带上你朋友一起去怀石料亭吧?”

No——!!!

跟你们去我还约什么会啊!而且若利也是少爷好吗!别小瞧了!

立花雪兔刚要开口拒绝,迹部瑛子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笑着说:“好了,不需要小孩子陪着,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立花雪兔喜笑颜开,向舅舅和迹部瑛子挥手,拉着牛岛若利转身就要跑,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还没迈出第一步,前方停着的一辆红色的七座威尔法里,冲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个扑向立花雪兔,另一个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雪兔哥哥!”小女孩之一仰着脸大喊。

“……你是谁啊?!”立花雪兔抓狂地问。

“啊啊,唯、澪,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立花树也说,“这是我的双胞胎女儿,你的表妹。”

“她怎么会认识我?还有唯和澪这是谁起的名字啊?”立花雪兔问。

立花树也:“……你舅妈。”

爱看《轻音少女》的少女当妈妈之后就这样。

立花雪兔没资格说别人,他自己的妈妈也是爱看《魔卡少女樱》的少女。

“外公和外婆常常给我们提到你呀。”小唯说,“爸爸!你答应了我,我们夏令营回来之后带我们去吃Chiikawa套餐的!让雪兔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立花雪兔赶紧说:“雪兔哥哥有事。”

立花树也:“……爸爸也有事。爸爸带你们去吃怀石料理好不好?”

小唯气得跺脚:“不要!!!”

小澪安静地站在后面,抬头看了看雪兔哥哥,又看了看雪兔哥哥旁边陌生的哥哥。

牛岛若利与她对上了视线。

二人仿佛对上了脑电波,安安静静地看着另外几人吵闹。

小唯:“我要雪兔哥哥!这是第一次见到的活的雪兔哥哥呢!”

立花雪兔:“我从来就没死过好吗!”

立花树也:“怀石料理也很好吃的呀我的小公主……”

小唯:“Chiikawa套餐!Chiikawa套餐!我要Chiikawa套餐!”

立花树也:“你带她去Chiikawa套餐行不行雪兔我求你了!”

小唯:“诶?这样好像可以!”

立花雪兔:“不可以!我和我老、我和若利要——”

“可以。”

所有人看着说话的人。

“我觉得可以,你呢?”牛岛若利认真地询问立花雪兔的意见。

“我、我……”

立花雪兔咬着下唇,牛岛若利都这么说了,舅舅待他也很好,这时候说不可以有点太坏了。

可是这么久不见的约会,还是牛岛若利在训练中难得的休息日,竟然要麻烦他帮忙照顾自己家的小孩。立花雪兔在心里叹气,同时点了点头。

立花树也充满敬佩地看着这位有担当、一句话就解决了麻烦的少年。

真是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啊,雪兔!他在心里想。

“别给哥哥们添麻烦,乖一点啊!”立花树也叮嘱。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牛岛若利一手牵着立花雪兔,看了看小澪,小澪主动将小手递向他的另一只手。

“好耶!”

小唯扑到立花雪兔怀里,但因为身高问题只能抱住他的腿。

立花雪兔:“你好好走路不要绊我——”

小唯:“雪兔哥哥穿和服好漂亮呀!”

立花雪兔没脾气了。

“你牵着我,牵着我行了吧?”

“好!”

四个人、两组对照,就这样走远了。

……怎么突然好像感觉怪怪的,这是什么新手夫妻的场合吗……?立花树也摇了摇头,努力把奇怪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

第76章 新手夫妻的大挑战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啊……

冰淇淋店里。

小唯和小澪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立花雪兔坐在小唯旁边,牛岛若利刚刚记下了两个小朋友要吃什么,去点单了。

“你们要去哪里玩?”立花雪兔问。

“都可以,只要不和爸爸去就行了,爸爸带我们出去好无聊。”小唯的眼珠一转,说,“雪兔哥哥,你带我们去迪士尼吧,玩半天正好看花车表演,再看个花火就回家,怎么样?”

“想都不要想!”立花雪兔马上说,“我今天穿着和服,不可能去任何的户外活动的,而且东京迪士尼的优速通好难用。”

小唯很不服气地正想和他争论,这时候牛岛若利端着餐盘回来了,把草莓圣代放在她面前,她立刻就只顾得上吃了。

小澪接过自己的巧克力圣代,微微颔首,对牛岛若利说:“谢谢。”

立花雪兔在心里吐槽:双胞胎的性格差距怎么这么大。

牛岛若利把一杯淡蓝色的薄荷奶昔推到立花雪兔面前。

立花雪兔:“诶!我也有吗?”

他刚刚在店里吃过甜品了,不是很想吃冰淇淋。但是牛岛若利给他选的恰到好处,一杯冰冰凉凉的奶昔,清爽又解渴。

“嗯。”牛岛若利看着他的和服,点点头,“感觉和你今天很配,就点了。”

立花雪兔心花怒放。

说是不想吃冰淇淋,但是立花雪兔看着小唯的草莓圣代,又开始眼冒星星。

小唯警铃大作,牢牢护着比自己的脸还高的草莓圣代,大喊:“不给!你吃你自己的!”

“别那么小气嘛,也不想想这是谁请你吃的呀?”立花雪兔嘿嘿地向顶端沾着糖霜的草莓伸出了魔爪。

“又不是你请的,这是若利哥哥请的!”

“若利请的就是我请的!”

小唯歪着脑袋,眨眨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立花雪兔顿住了,“呃,因为,呃因为他只是先代付一下,其实最后还是我付钱的。”

“不用,我请了。”牛岛若利补充了一句,“也就是你请的。”

……为了让自己能抢到草莓,牛岛若利也是豁出去了!立花雪兔心里十分感激他。

小唯只好勉强地把草莓圣代推过去,还叮嘱他:“不准吃最顶上的,只可以吃旁边的哦!”

“好好好。”

“什么!我就知道!啊啊啊你这个卑鄙的大人!”

“干什么,你是未成年,我也是未成年呀。”立花雪兔只是故意逗她,并没有真的要抢最顶端的草莓。

“还给我!我是儿童!你是吗?”小唯气鼓鼓地找牛岛若利主持正义,“若利哥哥你看他啊!”

“行行行还给你还给你——”

小澪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牛岛若利。

她把最顶上的巧克力饼干给了他。

“谢谢,但我最近不能吃。”牛岛若利认真地向她解释,“我快要比赛了。”

小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立花雪兔:“嘿嘿,给他就是给我,我笑纳了。”

“你真的好卑鄙。”小唯气呼呼地说。

立花雪兔叼着饼干:“哼哼。”

三个人你争我抢地吃完了,好吧主要是两个人在你争我抢,一个人在安静地吃。

牛岛若利放下手机:“吃完了?走吧。”

立花雪兔:“我们定了去哪里吗?”

一辆出租车停在冰淇淋店门口。

“上车吧。”牛岛若利说。

三个小朋友:“?!”

*

ISTJ做攻略的能力恐怖如斯,上次和他在东京约会的时候,立花雪兔就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

综合性商场的四楼和五楼,有一个大型室内游乐场。牛岛若利已经买好了两张学生票和两张儿童票,到了之后直接扫码进去,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手环。

“各位买的是一日通票,可以随意出入哦。”工作人员说,“有些项目十二岁以下的小朋友是不能玩的,请注意一下。”

立花雪兔蹲下,和她们平齐,帮她们戴上手环。

小澪乖乖地伸手给他,小唯的心思则已经完全飞到游乐园里面去了,立花雪兔只好按着她叮嘱:

“手环别弄掉了!不要乱跑!”

没有用。

小唯呲溜一下就从他手底逃出去了,自由地奔向了熙熙攘攘的游乐场。

立花雪兔:“……!”

另一个身影极快地抓住了小唯的衣领,一把将她捞住。

立花雪兔真有点头疼了,他从小就一直是家里最小的,没有任何照顾弟弟或妹妹的经验,偏偏小唯一出场就是T0级别的熊孩子,疑似有ADHD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

“哎呀真是的!你不要乱跑啊!”他有点崩溃地追过去,“想玩什么我们都会带你去的,你这样乱窜跑丢了怎么办?”

小唯一开始还在牛岛若利的手臂里挣扎,后来发现没有用就不挣扎了。她抬头看着立花雪兔,想到的却是别的事情:“雪兔哥哥这样好像我妈妈哦。”

立花雪兔:“……”

我真是我跟你这种人完全说不通!!!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发现小澪一直在安静地看着他们。

立花雪兔:“……”

因为性格不像双胞胎姐姐那样活泼吵闹,很乖巧懂事,所以也天然地不太吸引大人们注意的孩子。

他心中懊恼,赶紧回去牵起了小澪的手,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

再站起来,就看见牛岛若利已经把小唯放下了,一脸严肃地跟她说了些什么,小唯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然后她就突然变得很乖。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还有这种功能?太全面了!

小唯指着游乐场一进门正中央一个通向海洋球的大滑梯,乖乖申请:“雪兔哥哥,我想去玩滑梯。”

“好,我带你去。”立花雪兔低头问,“小澪想去吗?”

小澪也点点头。

小唯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拉着立花雪兔,冲上了大滑梯的楼梯。

在其他所有小朋友还在为这滑梯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小唯已经高举双臂,咻——地滑下去了。

“咿呀哈——!”

牛岛若利站在滑梯下的海洋球里,仰头看着他们,以免有什么意外。

立花雪兔与他对视上。

立花雪兔想,我应该和他去逛博物馆看画展喝咖啡,而不是在这里照顾小……

小唯:“雪兔哥哥!你也来玩吧!”

……孩子……

立花雪兔魂飞魄散:“啊啊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被推下滑梯,这滑梯比他想象得陡峭多了,这给小孩子玩真的合适吗?!立花雪兔的大叫吸引了路人的眼光,但他已经顾不上丢不丢脸的了,因为、这、真的、很高、啊啊啊——

牛岛若利蹲在滑梯的前方,伸手。

随着惯性,立花雪兔直直滑到了牛岛若利的怀里,被他稳稳地接住,又被带着站到离滑梯出口稍远一些的地方,以免被后面滑下来的人撞上。

立花雪兔完全懵了,腿也是软的,不由自主地依靠着牛岛若利。

而后面滑下来的人:

“呜啦——!”

“呀哈——!”

“咿呀哈——!”

立花雪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精力旺盛、正在一遍又一遍滑滑梯的小孩,接着,听见脑袋上方传来一句轻笑。

立花雪兔呆呆地问:“笑什么?”

“现在觉得你也不是特别吵闹了。”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愣了愣,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我很吵闹吗?!”

牛岛若利:“……”

“说话呀!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Lookintomyeyes!”

“……就像现在,稍微会有一点。”牛岛若利老实地说。

“我——要——吵——聋——你——”立花雪兔气鼓鼓地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牛岛若利没觉得吵,只觉得气流和他的头发扫在颈间有点痒。

他笑了笑,结实的手臂抱着自家老婆窄窄的腰,忍不住挠了挠。

“呃呜——”立花雪兔马上防御成一颗蜷缩着的小兔球,“你怎么也和觉前辈学坏了?!”

牛岛若利没有松手。

立花雪兔只好胡乱地躲到海洋球里,但是紧接着,牛岛若利的身体也覆下来了。

二人完全淹没在缤纷的海洋球里。

世界陡然变得朦胧而安静,时间凝固。

牛岛若利的手撑在他的脑袋旁边,二人近在咫尺。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轻轻碰了碰立花雪兔的唇。

立花雪兔:“!!!”

呼啦一下,牛岛若利站了起来,立花雪兔还坐在缤纷的海洋球中央,捂着自己通红的脸。

牛岛若利若无其事地转头,看见了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小澪。

她实在是过于悄无声息,立花雪兔都不知道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打闹了多久,发现她的时候赶紧从海洋球里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

“呃、小、小澪,你怎么不玩了?”

“我玩好了,在这里等姐姐玩完,我们就去下一个项目吧。”小澪乖乖地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异样。

“嗯嗯,下一个项目想玩什么?丛林飞车还是旋转木马?”立花雪兔问。

小澪害羞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鬼屋。”她期待地说。

立花雪兔:“……”

这些小孩,到底还是小孩吗?!

完全不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拉着树也舅舅在迪士尼海洋一遍又一遍地坐惊魂古塔跳楼机,把他坐吐了的事情。十年之后,他的女儿们总算为爹报仇了。

在鬼屋前等待前一批人出来,小唯在翻来覆去地玩自己的手环,小澪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幸福的期待——这个游乐场的鬼屋难得是全年龄段的。

立花雪兔则一脸视死如归。

“很好吃。”牛岛若利忽然对他说。

“……什么?”立花雪兔问。

牛岛若利看着他,认真地说:“薄荷奶昔。”

立花雪兔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什么意思,当场脑袋里砰地一下炸出了一朵薄荷色的烟花。

立花雪兔:“………………”

救命啊!谁能来管管他啊!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啊!!!

第77章 小朋友的称呼“你以前会喊我「若利哥……

立花雪兔和五色工两个人胆子小得像鹌鹑,暑假集训的时候不论天童觉怎么提议,死都不肯玩夏天必玩的凉嗖嗖的试胆大会。今天立花雪兔能坐在鬼屋门口,也真是舍命陪熊孩子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是六岁以上就能进入的鬼屋,能恐怖到哪里去。鬼屋是童话主题的,他们要穿过沼泽,将被邪恶势力囚禁在森林的善良美丽公主救出来。一路上有很多任务点,要拿到矮人之锤、精灵的魔法宝石、仙子教母的祝福等等,在各种小动物朋友的帮助下,才能救到公主、通关鬼屋。

立花雪兔索然无味。

小澪也索然无味。

除了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小唯像一条小猎犬,这里找找那里扒扒;牛岛若利也在很认真地做任务。

小唯抱着一个充气锤,对着沼泽里的鳄鱼模型猛锤,指示灯还没有亮。

牛岛若利伸手要了过来。

砰——

力度达标,指示灯亮了,四人得以通行。

“若利哥哥好厉害!”小唯大喊。

“你们竟然击败了鳄鱼,抵达了我这里,真是不容易呀。”仙子教母NPC挥着魔法棒说,指了指旁边的立牌:

「隐藏在湖水中的魔法啊,请给予我们爱与希望的kirakiradokidoki祝福吧!」

小唯磕磕绊绊地念了半句,但是有些汉字不太认识,念不下去了。

“大朋友来念吧。”仙子教母微笑着看着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请给予我们祝福吧。”

仙子教母:“什么祝福呢?”

立花雪兔:“就是这……这里写的祝福。”

仙子教母:“念出来。”

牛岛若利认真地、一脸严肃地说:“隐藏在湖水中的魔法啊,请给予我们爱与希望的kirakiradokidoki祝福吧。”

仙子教母:“好唷。”

立花雪兔:“………………”

仙子教母拿着一个印章在他们的手背上一人盖了一下:“好了,你们已经获得我的kirakiradokidoki祝福了,现在快去救公主吧!”

一路抵达小木屋,公主NPC潸然泪下:“谢谢你们,趁巫师还没发现,我们这就逃出去吧!”

邪恶巫师的录音回荡在木屋里:“啊哈哈哈!没用的!我已经发现你们了——”

一只蜘蛛模型从天而降,浑身覆盖着浅棕色的绒毛,比他们四个人还大,八只黑色的眼睛看了就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被巫师操纵的蜘蛛:“我要把你们都吃掉!”

“快跑!”公主回头对他们说,“仙子教母给你们的祝福有隐身的魔法,我们只要从他的腿间跑过去就好了!”

公主:“……”

公主看着已经退到了五米之外的立花雪兔。

“噢是这样的公主,其实我们来的时候把一路的障碍都清扫完了,我们不需要通过这只蜘蛛,只要原路返回就可以了。”立花雪兔说。

工作人员正在重新整理他们刚刚通过的部分,以便于下一批人进入。公主当然不能直接这样说,只好告诉他:“呃,因为邪恶巫师的魔法,刚刚你们通过的路都已经坍塌了,不可以原路返回了!”

立花雪兔问:“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出去必须经过这只……东西是吗?”

“恐怕是这样的。”

“那我就只好在这里定居了。”立花雪兔紧紧地靠着墙壁。

公主:“……”

耳机里,工作人员对扮演公主的NPC说:“快到时间了,赶紧把客人引导出来吧!下一批客人马上要进入了。”

公主:“……”

公主悄悄对着麦克风说:“赶紧把蜘蛛撤……咦?”

“需要撤掉吗?还是让客人有完整的游戏体验比较好吧。客人非常抗拒吗?”

“客人非常抗……呃,好像也不是……你说得对,不、不用撤了。”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牛岛若利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死死抓着小木屋的门的立花雪兔。

因为他今天穿着和服,所以牛岛若利并不是像平常那样竖着抱他起来,让他的双腿夹着自己的腰,而是打横着的一个公主抱。

立花雪兔闭着眼睛大喊:“不不不我不要过去——”

牛岛若利的手按住他的脑袋,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一脸平静地抱着他通过了巨型蜘蛛。

公主:“……”

操纵蜘蛛的工作人员:“……”

小澪看着小唯:“你觉不觉得……”

双子福至心灵,小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雪兔哥哥好像更像故事里的公主。”

*

“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有的人怕蛇,有的人怕鸟,而我,怕大虫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立花雪兔严肃地说,“所以……”

“好啦好啦,你不用解释了雪兔哥哥,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小唯无所谓地说。

立花雪兔:“……”

“若利哥哥好厉害啊。”小澪仰着脑袋问,“你也可以把我抱起来吗?”

牛岛若利点头,弯腰伸出手,让小澪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小唯:“我也要我也要!那雪兔哥哥你抱我吧!”

立花雪兔冷酷地说:“我手上没力气怕摔着你。”

“我不信!你有力气!你肯定有力气!”小唯werwer大叫。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海带啊海带!”立花雪兔的胳膊呈波浪形地摇摆。

比格犬超级加倍,牛岛若利只好另一只手揽过她,然后一边一个将她们抱起来了。两个小家伙咯咯地笑。

“好高啊——”

“比爸爸还高!”

“现在我们也比你高了!雪兔哥哥!”

立花雪兔叮嘱:“你们别乱动啊!不许让若利哥哥受伤了知道吗?”

牛岛若利心中一动,抬眸看向他。

立花雪兔浑然不觉,还在对小朋友说:“因为若利哥哥是很厉害的运动员,马上就要去参加世界比赛了哦。”

小澪:“哇!好厉害——”

小唯:“那你为什么不去啊?”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放小唯下来,不准抱她了。”

小唯紧紧搂住牛岛若利的脖子,瞪着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轻轻地笑了一下。

“雪兔哥哥绝对是吃醋了。”小唯不服气地说。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满脸通红地反驳:“什、什么吃醋啊!你小小年纪的不要学个词就乱用好不好!”

“二位小朋友的父母——”鬼屋的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对他们喊了几遍,立花雪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回头。

“呃。”工作人员大概是暑假来打工的留学生,日语说得不怎么样,看见立花雪兔的浅蓝色和服背影还下意识以为他是女性,理所当然地把他们当成了一家四口,他看见回过头的立花雪兔,吓得给他们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没关系。”立花雪兔比他还尴尬,“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说刚刚你们通过了鬼屋,忘记拿奖品了。”他把四个玩偶递给他们,“请各位收下。”

然后他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玩偶分别是公主、骑士、仙子教母旁边的小仙女、戴帽子的小精灵。

太典型了,四个人完全不用动脑筋就分配好了。

立花雪兔把公主放到包里。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舅舅?你来接我们了吗?好的。”立花雪兔挂了电话,对两个小女孩说,“魔法时间结束咯,该回家了。”

“我不要回家——”小唯紧紧搂着牛岛若利的脖子。

“分我一个吧。”立花雪兔还是不忍心看着他抱两个这么久,主动伸出手。

“不要!雪兔哥哥太瘦了,抱起来肯定没有若利哥哥舒服!”小唯说。

“你还嫌弃上我了?!”立花雪兔大喊。

小澪主动向他伸出手,两个人这才不吵了,立花雪兔把她从牛岛若利怀里接过来。

然后,就在他的怀里,小澪用自己的儿童手表,拍下了今天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四人照片。

*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立花树也问。

我已经为这两个熊孩子——好吧,严格来说只有一个熊孩子——贡献了99%的时间了,最后总要留1%给我和他的双人约会吧?!立花雪兔心说。

“你们先回吧,我晚点再回去。”立花雪兔摇摇头。

“好唷。”立花树也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们啦,雪兔,还有若利君。”

牛岛若利微微颔首。

车开走了。

东京都的夕阳下,立花雪兔和牛岛若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忍不住地笑了。

“……哎呀,真的不好意思。”立花雪兔挠挠脑壳,“明明是好不容易的休息……结果却帮我带了一天的小孩,更累了吧。”

“没关系。”牛岛若利看着他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脸上细细的浅色绒毛也都清晰可见,犹如记忆中千禧年的模糊光晕。

“她们六岁。”他说,“你那时候也只有六岁。”

十年前的事情能记得多少呢?大部分都湮没在时间里了。

他们也曾经像这样,在游乐场快快乐乐地玩一整天、玩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吗?立花雪兔心说。

“……”他叹了口气,“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保安已经认识立花雪兔了,非常抱歉地对他说现在特殊时期还是不能放你进去,立花雪兔赶紧说没关系,我俩就站在门口说说话我就走了。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立花雪兔对牛岛若利说。

“嗯,你先回去吧,我过几天也就回去了。”牛岛若利摸摸他的脑袋。

“嗯!我会和排球部的大家看你的比赛的。”

从地铁站浩浩荡荡地走来了几个人,正是牛岛若利国青队的队友,他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哇!这就是雪兔吗?”

“终于见到活的了呢!”

“活的感觉更好看了!”

立花雪兔:“……?”

请问我什么时候不是活的吗?

大家像围观珍稀动物一样围着立花雪兔新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笑说好啦我们不打扰你们啦!向他们挥手先进去了。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只是简单地向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在意。相反,他有另一件在意的事情,总算找到了四下无人的时刻,可以问一问立花雪兔。

“你为什么从我们重逢开始就叫我「若利」?”

“什么意思?”立花雪兔的脑筋一下没有转过弯来,“难道还要叫你「若利前辈」或者「牛岛前辈」吗?怎么了你现在突然开始想摆谱了?”

“……不是。”牛岛若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以前会喊我「若利哥哥」的。”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总算想起了刚才和小唯、小澪说话,下意识地用小朋友的方式称呼了牛岛若利,不由得满脸通红。

“……那、那时候我确实想叫「若利哥哥」来着。”他指的是他们在排球馆第一次重逢、他被牛岛若利的球砸中的那一天,“但是突然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就有点不好意思……把「哥哥」两个字去掉了……之后发现很顺口就一直这样叫了……”

“还可以继续这样叫吗?”牛岛若利问,“没人的时候。”

立花雪兔:“……”

他低着头,满脸通红,声音细如蚊蚋:“若、若利哥哥。”

牛岛若利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看着眼前低下的、毛茸茸的脑袋。

“嗯,雪兔。”他说,“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再见。”

立花雪兔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牛岛若利进门的背影,脑子里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想让自己喊他哥哥。

夏末的东京忽然变得很冷,他的心里一阵拔凉,仿佛被萧索的寒风吹彻。

第78章 红叶的展会如果此刻空间折叠,或许二……

“反正我和我幼驯染不这样。”孤爪研磨总结陈词。

“可是之前在东京和你们打练习赛的时候,我看你和黑尾前辈不是也很亲密吗?!还是你们给我开了个头的!”语音通话里,立花雪兔控诉。

“……?”孤爪研磨顿了顿,想到他可能是指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黑尾铁朗会特别照顾自己的事情。

但是——

“我不会喊他老公,也不会喊他哥哥,更不会和他亲嘴。”孤爪研磨冷静地说。

“啊啊啊求你别说了——”语音另一头,光听也知道立花雪兔的脸红得要爆炸了。

我看你喊的时候、亲的时候不是挺积极的吗?

怎么现在知道尴尬了。孤爪研磨在心里默默吐槽。

“管你这那的,上号。”孤爪研磨说。

孤爪研磨最近开始玩《最终幻想14》,他选的职业是黑魔法师,法系DPS。

这游戏是以攻略副本为主要玩法,一个攻略副本的四人小队由一个坦克、两个DPS和一个治疗组成。因为战斗职业较多、战斗职业的玩家也较多,所以他们在排本的时候总要等很久的时间。而治疗职业和坦克职业都是高贵的职业,供不应求,排本秒入。

在孤爪研磨第三次排了二十分钟还没进本之后,他决定自己带一个奶。

他摇来了立花雪兔,让立花雪兔玩了一个白魔法师。

【●正在组建小队】

【●已经过时间:0:01/平均等待时间:0:03】

【●队友[Yukito]已取消排队】

“啊啊啊别排了!救救我!我想不通!”立花雪兔还在哀嚎。

孤爪研磨:“……啧。”

为了打游戏,孤爪研磨也不得不豁出去了。宗旨就是劝和不劝分,说些闺蜜爱听的话,一会儿立花雪兔心情好了就会多奶他几口,他贪伤害多吃几个AOE也没关系。

“你觉得他要求你喊他哥哥,就是委婉拒绝你喊他老公,也就是委婉拒绝你的表白吗?”孤爪研磨抓住了事物的主要矛盾,“可是我们都知道,牛岛若利这个人的字典里没有「委婉」两个字。”

这件事情受害者及川彻和岩泉一、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等人都很有发言权。

“那、那我和他们,怎么能*一样呢……”立花雪兔弱弱地说。

“为什么不一样?”孤爪研磨问他。

“我、我好歹也是他的幼驯染呀……”

都说了我们幼驯染也不这样。孤爪研磨心说。

“嗯嗯。”生活不易,猫猫叹气,决定顺着他说,“所以你是特别的。”

立花雪兔眼睛一亮:“哦!真的吗?不对啊,这件事情我也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你只需要继续努力,排球脑袋必将开窍,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孤爪研磨棒读道,“白魔法师,我可以排本了吗?”

立花雪兔:“……你根本就只是图我的治疗!”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给立花雪兔取消的时间,直接就进本了。

他所有的哀嚎在BOSS的伤害面前烟消云散。

*

九月,按照日本的学期制度,他们迎来了最后一个学期。

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

现在,立花雪兔回头看看自己初来乍到的三月,还是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短短的半年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与那时候充满动荡与不安的春天相比,这一个即将到来的秋天竟然显得有些平淡。

这学期刚刚开始,各个社团都组织了一次补充招新。虽然白鸟泽男子排球部向来是不缺人的,但是既然给他们安排了招募摊位,也还是得去装模作样一下。新学期的社团招新和家长开放日撞到了一起,校长特别叮嘱排球部:你们是白鸟泽的骄傲,一定要去给学校撑撑门面啊!

——鹫匠教练显然理解错了意思。

他把排球部字面意义上的「门面」:濑见英太、白布贤二郎和立花雪兔,派去招募摊位当看板郎。但是三个二传手都不在,练习不好组织;加上主将还在东京没有回来,排球部这群野人就有点肆无忌惮了,所以他又把最能管人的白布贤二郎叫了回去。

濑见英太和立花雪兔无所事事地坐在摊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看世锦赛。

“打到什么地方了?”濑见英太问。

“小组赛第四轮。”立花雪兔头也不抬地说,“现在是波兰打卡塔尔,下一场就是日本打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还是很强的,老牌强队了。”

“是啊——”立花雪兔说。

尽管已经是九月,天气仍然炎热。

白鸟泽的绿化做得太好了,立花雪兔在看比赛的过程中,时不时就被蚊子咬一口,两条腿已经惨不忍睹。他不由得就想到如果牛岛若利在,肯定随时都帮他带着花露水,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牛岛若利可以在世界的舞台上,但同时,立花雪兔心说,从现在开始,我也要渐渐习惯他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一直陪在身边了。

谁家幼驯染是这样的呢?

比起陪伴的时间,竟然是分别的时间更长。

两个人只顾着看比赛,完全没有在招新,但是白鸟泽男子排球部在IH拿到了亚军,此事已经在宫城县无人不晓,所以只是坐着也招募到了十几个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个看板郎太权威了。

这十几个人又被鹫匠教练“折磨”到只剩几个人,从基本功开始勤勤恳恳地训练。立花雪兔有时候也会像个前辈一样,帮忙指导一下。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站在场上的人。

*

第一个周末,他们和青叶城西打练习赛。

鹫匠教练有意模拟一下换届之后的情况,三年级生一个也没让上场,他们理所当然地被青叶城西打扁了。

及川彻做鬼脸:“啊哈哈哈!白鸟泽被及川大人打得抬不起头!”

岩泉一:“胜之不武,你就少说两句吧,他们的锅盖妹妹头都要哭了。”

五色工:“呜呜……我……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王牌QAQ……”

立花雪兔倒是没哭,甚至都没有什么感觉,回去加练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分别之前的预演。等到牛岛若利真正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会已经变得很坚强很坚强了。

*

从第二周开始,立花雪兔开始忙起来了。

国际纺织纱线展览,将于周末在仙台举办。来自日本、中国、俄罗斯,还有中亚、东南亚和南亚一些国家的展商,都将汇聚一堂。「立花堂」作为仙台本土的百年企业,没有递交申请,却收到了主办方的隆重邀请,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八十平方米左右的特别展位。

不像立花树也在东京经营的分店,仙台的「立花堂」总部主要还是以传统的方式为客人服务,没有什么大型国际展览的经验。甚至,按照立花浩介一贯的老古董性格,很有可能会回绝,要不然就是随便搬几匹成品布过去摆着、随便派几个员工过去站着,这就是百年企业坚守的所谓“初心”,必不会被某些国际的、快时尚的东西同化。

那天立花浩介已经在措辞回绝信了,忽然看见立花雪兔盘着腿坐在客厅里画画。

“……有件事情你听听看能不能办?”立花浩介把前因说了一说,告诉他,“原本你树也舅舅想过来帮忙的,但是现在正是旺季,他在东京已经很忙了,我就没让他来。我给你一个「家族代表」的身份去帮忙,不需要全部都由你完成,出设计图、布置展览什么的都有专人负责,你只要以年轻人的眼光在旁边提提建议就可以了,有时间吗?”

立花雪兔:“?!”

听起来很有意思,他当场就答应了。

头几天他先在总部观摩、学习,之后就带着零零散散的想法和概念去和设计工作室开会。

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女士,叫做谷地圆。谷地圆把他们工作室出的草图先给立花雪兔看,并解释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嗯,以「时间」为主题是比较符合我们传统的美学的。但是我感觉如果我们要将四季全部展示出来的话,八十平方米的展位还是有些拥挤了。其实现在正是秋季,就以「秋季」为概念,围绕着红叶、芒草、果实、中秋月等等意向,主色为红、金、杏黄,加一点宝石蓝和月白色,这样进行设计就可以了。”立花雪兔想了想说,“梵高不是有很多描绘秋天收获景象的油画吗?主墙我们可以参考他的油画做一面渐变色的纱线墙。到时候也会有很多欧洲的客户会来,这样的融合应该能让他们更好地理解。”

谷地圆和她的手下一边听,一边当场就改出了一份初稿。

立花雪兔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立花浩介,询问他的意见。

立花浩介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满意,摊了摊手,意思是一切都由你决定。

“我先回去看看,明天再和您讨论,谷地女士。”立花雪兔说。

“好的,二位慢走,再会。”谷地圆笑着说,“我们也是第一次负责传统项目,各方面都要向你们认真学习,请多多指教了。”

“哪里哪里,我才是太年轻,很多东西都不懂,请你们多多指教。”

立花雪兔推门出去,看见了徘徊在工作室门口等妈妈一起去吃晚饭的女高中生。

“谷地同学?!”

“立花同学?!”

“哎呀,你们竟然认识啊。”双方家长愣了一下。

“翔阳他们都还好吧?”立花雪兔问谷地仁花。

“嗯嗯,我们第一次预选赛出线了,都在准备春高呢!”谷地仁花把乌野的安排全出卖了,“我们十月份又要去东京强化合宿了!”

白鸟泽不需要打预选出线赛。

立花雪兔反手也出卖了一条:“我们月底会去关西找稻荷崎打训练赛!”

“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

两个萌萌的小家伙就挥手告别了。

*

当天晚上立花雪兔在画细化图,手机响了。

牛岛若利:

【赢了,明天巴西。】

往前翻,每天的消息都是一样的格式:

【赢了,明天打芬兰。】

【赢了,明天打突尼斯。】

【赢了,明天打葡萄牙。】

立花雪兔每天都会给他加油,顺便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但是牛岛若利就只会默默已读,没有时间再回复了。

狂乱木曜日:

【啊!巴西队很强呢(シ__)シ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尽力就好啦!最近我也有些事情在忙,虽然有点累但是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今天先不说了,我继续去忙了!回来再聊吧么么么ヽ(^。^)丿】

第二天放课后立花雪兔请了排球部的假,鹫匠教练好像从谁那里得到消息了一样,什么也没问,很好说话地就把他放走了。他先去和工作室和谷地圆最后敲定并打印出了设计图,接着马不停蹄地带着东西赶到展会上去布置。

近万平方米的巨型展厅,「立花堂」的特别展位在中心A区。

明天就要开幕了,所有的展商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布置或者已经布置好了,立花雪兔和家里的员工推着几十个装载着檀木箱、檀木架和人台的推车,在展厅里奔跑。

展厅里的电还没有完全接好,没有空调,立花雪兔穿着美式背心和工装裤,戴一顶鸭舌帽,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站在展位前,指挥员工们将纱线、布匹摆放在各处,西阵织的成品腰带挂在檀木架上,如流光溢彩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中央的玻璃展示柜里,员工们正在将一件顶级的「色打褂」穿在人台上——这是日本传统的婚服,与「白无垢」不同,正红色的「色打褂」隆重而华丽,正符合这一次秋季的主题。这件「色打褂」是立花家代代相传的婚服,自然是非卖品,摆在这里仅供展示。

立花雪兔先调整了纱线墙颜色的排列、布匹摆放的顺序,又去帮忙把装饰品从货梯处运过来。当他在仙台的展厅里奔跑的时候,牛岛若利也在东京体育馆的赛场上奔跑,如果此刻空间折叠,或许二人的轨迹会在某一瞬间重合。

枫树盆栽运来了十几盆,立花雪兔只挑了一盆,剩下的他吩咐立花浩介也别闲着,用毛笔在红叶上写了俳句,接着用亚克力板将红叶串起来,高高低低地系在墙上,做了一副红叶帘。

他也是头一次见立花浩介毫无怨言,仿佛十分乐意地听他的使唤似的。

“天气太热了,闷在这里东西恐怕会坏的,香味也会散掉。明天我们提前点来,把南瓜、玉米、栗子、柿饼和佛手柑带过来布置,就可以了。”晚上九点半,总算告一段落了,立花雪兔对员工们说,“各位今天辛苦了,非常谢谢你们帮助和支持我。”

所有人看着他布置出来的展位,唯有惊叹。

“雪兔少爷太厉害了——”

“布置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这么漂亮啊!”

“浩介老爷也完全没话说了,哈哈。”

回家之后,立花雪兔累得快要散架,躺在床上,总算给没电的手机充上了电。

牛岛若利:

【赢了,明天打意大利。】

狂乱木曜日:

【!!!】

【你们太厉害了吧!加油加油!@#¥%……】

手机砸到脸上,乱按了一通,发出去了。

立花雪兔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

翌日,国际纺织纱线展会开幕。

「立花堂」展位的正中央,华丽的「色打褂」穿在人台上,如一位将在秋天出嫁的新娘。同色系的西阵织腰带从左右两侧倾泻而下,绣着秋海棠、木芙蓉和桂花,狐狸、鸳鸯和大雁。并不是完全对称,而是微微倾斜,在灯光的照耀下,粼粼的织物更如流水一般流淌。

一整面墙的纱线,以梵高的《收获的景象》系列油画为概念,有金和黄的麦田、有夜晚蓝色的夜空和皎白的月光,渐变如同层层叠叠的麦浪。

装饰除了枫树、摆放在檀木盆中用丝物编织的果实,还有真的南瓜、玉米、栗子、柿饼,空气中弥漫着佛手柑淡淡的香味。

红叶帘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写着古老的俳句。

总部这边的员工很少和外国客户打交道,说起英语来简直令人焦虑。立花雪兔偷偷在旁边查单词,接待外国客户的时候专业名词一个也没记错,员工们更赞叹了,简直是崇拜。

日本国家青年队在U19世界青年锦标赛上获得了第六名。

世界级别的比赛,面对的是欧洲、北美和南美的选手,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名次了。

立花雪兔在展会上忙了整整两天,比赛一场也没来得及看,只通过牛岛若利知道了名次。

牛岛若利在东京体育馆看了决赛,参加了第二天的颁奖和闭幕式,坐上新干线。

九月第二个周末的夜晚。

快到中秋节了,月亮圆圆地挂在天上。

立花雪兔踩着散场的灯光走出了展会,接着,他看见了月光下站着的人。

他拖着行李箱,拿着在闭幕式上接来的一束花,甚至没来得及回家一趟,就等在了这里。

立花雪兔笑了起来,把挂在胸前的工作证摘了,黏黏糊糊地过去抱住他。

牛岛若利揽住他:

“我回来了。”

炽热的气息和嘴唇,拂过他被展厅空调吹得冰凉的脸。

“嗯。”立花雪兔笑着说,“欢迎回来。”

第79章 晚饭前的甜点“……呜……”……

牛岛若利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蓝白相间的猫头鹰玩偶。

猫头鹰的发型有点像小八,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和小八猫头鹰时候面面相觑。

“这是明治大学的吉祥物,明治郎。”牛岛若利解释。

立花雪兔心念一动,问他:“所以……你之后会去明治大学吗?”

“世锦赛的时候和他们的人聊了聊。”牛岛若利说,“有可能吧,还不确定,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它。”

立花雪兔笑了起来,接过明治郎,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哦。”

他拿出了一条用绛紫色的纱线编的手绳。

“嘿嘿,展位上有面向客户的体验活动,店里的姨姨在教他们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学了一下。”

牛岛若利低头,伸手给他。

“这就要系上吗?好呀。”立花雪兔把手绳系在他的手腕上,刚好合适。手绳细细一条,中间编了一个酢浆草结,是最简单的款式。

牛岛若利看了看,问:“你自己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给自己也编了一条?!”立花雪兔偷偷摸摸的情侣手绳计划被当场看穿,只好拿出了另一条雪青色的手绳。

牛岛若利不置可否,只说:“我帮你系上。”

他把捧花放在行李箱上,低头帮立花雪兔系手绳。手绳一般都会系在非惯用手上,两人一个在右手一个在左手。系好之后立花雪兔满意得不得了,牛牛同学太呆了完全没发现是情侣款式,计划通,嘿嘿!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立花浩介问:“你人怎么不见了?主办方邀请我们去吃会席料理。”

立花雪兔答:“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

立花浩介倒也没反对,只问:“你自己一个人吃什么?今天家里没有准备晚饭。”

立花雪兔直接把手机递到牛岛若利的耳边。

“您好,浩介老先生。”牛岛若利对着电话说。

“哦哦,是若利啊,你回来了啊。”立花浩介马上说,“麻烦你照顾雪兔一下了,今天我们要很晚才回去了。”

“嗯,好的。”

立花雪兔欢呼:“耶——不用去了!”

有若利在就是好啊!他一个人的话外公很有可能得追着他唠叨老半天,但是邻居家可靠的幼驯染在,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这么不喜欢和他们去吃饭?”牛岛若利问他。

“他们吃会席料理,谁要去,一桌子不是冷的就是生的,要么就是醋腌的。”立花雪兔吐槽,“吃中华料理我才考虑一下,哎,我们快点回去点外卖吧,饿死我了。”

“嗯。”牛岛若利笑着看着他,“我们回去吧。”

*

宴席上,主办方对立花浩介说:“立花老先生,您真是培养了一个不得了的继承人呀,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想法。今天「立花堂」的展位布置,客户们看了都说好呢!”

立花浩介骄傲地笑了笑,但是又想到了什么。

“……还可以吧。”他顿了顿,“至于要不要继承,还是得他自己拿主意,我现在说了不算。”

“您这话说的!「立花堂」这样的百年企业,他怎么会不要继承呢,哈哈哈……”

*

二人回到牛岛家,牛岛凛华也不在,又出差了。

立花雪兔简直比回到自己家还自在,直接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衬衫的领口和领带扯松了点。

这两天在展会上,他都穿得比较正式,没有穿和服,而是换了英伦风的卡其色条纹衬衫、西装短裤,棕色短领带和同色麂皮鞋,浅色头发还稍微卷了卷,一整个就像老钱家族的小少爷,却窝在沙发里刷外卖软件。

“吃什么啊?”立花雪兔随口问。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已经饿过了,没有知觉了……”立花雪兔疲惫地说,“中午就吃了半个星巴克的凯撒鸡肉卷,还是躲着吃的,吃了一分钟就被叫去接待欧洲客户了。”

牛岛若利拿过了他的手机,看见满屏幕的汉堡炸鸡寿司拉面,想也知道他没胃口吃这些,便问:“吃点清爽的?”

立花雪兔疯狂点头。

牛岛若利放下手机:“我去做点吧。”

“?!”立花雪兔难以置信地问,“你会做饭?!”

牛岛若利点头:“打完IH回来,暑假有空的时候稍微学了学。”

立花雪兔仍然处于震惊之中,作为蹭饭的,他这时候应该去帮忙打打下手、再不济也要帮忙洗洗菜什么的,这是蹭饭礼仪,但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立花雪兔窝在单人沙发里,脑袋枕着一边的扶手,双腿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晃荡,就这样挣扎了三秒钟,最后撒娇地问,“我不去帮忙可以吗?你猜猜我今天早上几点钟起来的——”

“六点?”

“五点半。”

牛岛若利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休息吧,饭做好了我叫你。”

……太可靠了,而且是越来越可靠。

立花雪兔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客厅是暗的。

大概是牛岛若利发现他睡着了,就把灯关了。看见他睡得这么沉,牛岛若利在叫醒他和不叫醒他之间纠结了五分钟,最后想到他一整天应该就吃了半个鸡肉卷,还是把他叫醒来了。

“……”

立花雪兔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无意识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他过了一会儿稍微清醒一点了,半支着身体倚在沙发里,睁开眼睛看着黑暗放空。

随着他坐起来的姿势,衬衫的领口滑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那一片漂亮的雪色。

牛岛若利半蹲在沙发前,望着他。

……在吃晚饭之前,他不介意先吃点别的,比如某些甜甜的东西。

立花雪兔:“……!”

黑暗中,牛岛若利覆了过来,又将他压回了沙发上。

他一手托着立花雪兔的后颈,另一手托着他衬衫下的窄窄的腰,将这具纤细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的。

单人沙发被迫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牛岛若利的膝盖抵着扶手,将他的双腿从中间分开,接着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立花雪兔完全没反应过来,只知道承受,之后稍微反应过来了一点,伸手环住牛岛若利的脖颈,笨拙地与他纠缠了一会儿就落败了,在他身下不住喘息,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

身体……身体变得有点奇怪。

立花雪兔完全懵了,在意识到身体奇怪的反应之后,下意识就想夹紧双腿往后躲。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牛岛若利稍稍用力,就把他的腰抬起来了。

立花雪兔:“……呜……”

牛岛若利稍稍抬起头,嘴唇与他分开,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脸。

立花雪兔琥珀色的眼睛凝着泪光,脸颊绯红,似缺氧一般微微地喘息。他转过头,不敢看自己,身体可怜地一个劲儿往后躲。

牛岛若利:“……”

墨绿色的眼眸变得更暗。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低头再次吻他。

浅尝辄止的、细碎的吻,改换了进攻的方式。在立花雪兔还措手不及的时候,牛岛若利的手解开了那一条细细的腰带。

银色的蝴蝶金属扣,在他手中显得更为小巧。

接着,他伸手探入——

*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的脑袋里还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宕机。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完全宕机。

牛岛若利给他擦了擦,又帮他重新穿好衣服,接着便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

立花雪兔怔怔地看着他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又看见他的T恤前,还沾着一点……

牛岛若利也发现了,又抽了一张纸巾随意擦了擦,转头看着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他捂着脸,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什么也不敢面对。

刚刚……刚刚的不是我……是我变成了一滩水……这滩水做了什么和我没关系……我也是才变回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水不会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会喊着若利哥哥语无伦次地求饶,不会说一些不要了不行了之类的话。

牛岛若利站起来,听脚步似乎走远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重新打开了客厅的灯,又走到立花雪兔的沙发前。

他轻轻拉了一下立花雪兔捂着脸的手。

纹丝不动。

“吃饭了。”牛岛若利说。

“……不吃了。”立花雪兔哑着声音回答。

牛岛若利:“……”

他只好又去收拾了一下客厅的垃圾,收拾完又过来喊他吃饭。

“……真的不吃了。”立花雪兔还是说。

哈哈,开什么玩笑,我还有脸见他吗?立花雪兔像只把头埋在沙地里的鸵鸟,以为只要看不见就没事了。

牛岛若利不跟他拉扯了,直接弯腰把他抱起来,往餐厅走去。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吃饭。”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抱着他的脖颈大喊:“啊啊啊好的我知道了!吃饭!我会吃的!快点把我放下吧啊啊啊!”

“不用我喂你吗?”牛岛若利一本正经地问。

“当然不用了!啊哈哈哈!我在吃了我在吃了啊呜啊呜——”

第80章 文化祭的准备“……还、还做了更进一……

牛岛若利做的是金枪鱼意面沙拉。

用的是螺旋意面,沙拉里放入罗马生菜、芝麻菜、小番茄、橄榄和甜椒,用了柠檬汁、海盐和黑胡椒调了一个油醋汁,最后加入金枪鱼罐头搅拌。营养均衡,简单清爽,也非常适合夏天。

立花雪兔低头狂吃,就差把头埋到碗里了,当然也是因为刚刚……所以现在不敢看牛岛若利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立花雪兔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还能面无表情、若无其事。难道在他看来,帮幼驯染做那种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想到自己刚刚语无伦次地求饶、轻而易举地缴械,立花雪兔就尴尬得不行,给牛岛家的餐厅都要抠个三室两厅出来了。

吃完之后,他一把夺过桌上的碗碟,冲到厨房里。

在厨房里团团转的时候,牛岛若利默默走过来,重新拿过他手里的碗碟,放到洗碗机里。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啊哈哈吃饱了就好困呢!我、我先回去睡觉啦!谢谢款待!”

他一溜烟地跑了。

牛岛若利:“……”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有来得及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浅色的身影跑到了对面的庭院里。

*

孤爪研磨:“……”

立花雪兔:“……”

孤爪研磨:“不说我挂电话了。”

立花雪兔:“别、别啊!研磨!救命救命救命!这次是真的出大问题了——”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强撑着十二万分的耐心,问:

“这次是又抱了还是又亲了?”

“既抱了也亲了。”

“嗯。”孤爪研磨反应平淡,不以为然。

“……还、还做了更进一步的事情。”立花雪兔嗫嚅地说。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说清楚!更进一步是进到哪一步了?最后一步?!”

“……那倒也没有……”立花雪兔又被迫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事情,尴尬得只想抱头大叫,“反正就是他……他帮我……呃啊啊你能不能理解!你自己理解一下吧我真的说不出口啊啊啊!”

“我不能理解。”孤爪研磨冷淡地说,“你现在知道尴尬了,你和他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用脑子想想?”

立花雪兔被骂得抬不起头。

立花雪兔:“……嘤咛。”

“我、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他的脸就晕晕乎乎的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呜呜呜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研磨?他是什么意思啊?我到底要怎么办啊?”

孤爪研磨听了这番没出息的发言,更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耐心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爽吗?”他忽然问。

“?!”立花雪兔小脸一黄,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挺爽的……”

“管他这那的,你自己爽了就行了。”战术大师孤爪研磨冷静地说,“拉扯就是这样的,谁先忍不住谁就被套牢了,等到他忍不住来问你的那天,你们这事就99.99%能成了。”

“噢噢噢!是这样吗!”任何事情只要加上了数据就变得很可信,立花雪兔不由得为之精神一振,“我好像懂了!这就是「钓系」对吗!”

“你懂了就好。”孤爪研磨看了看自己排本已经十五分钟的界面,催促他,“快点上号吧。”

*

九月末,敬老日连着秋分日,放了四天的假。

趁此机会,白鸟泽前往兵库县,和稻荷崎高校进行了一个短期的合宿。

宫双子痛定思痛,两个人的进攻变得更锋利了;倒是白鸟泽在全国大赛之后,队伍的体系渐渐趋于稳定。无论如何,如果能在春高上遇见,对于双方而言,彼此都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你怎么没有新花样了?”打完一场练习赛,宫侑过来对立花雪兔说,“有点无聊了。”

“干嘛?你又想学我啊?”立花雪兔故意逗他。

宫侑果然生气了,追着立花雪兔满排球馆逃窜,嘴里还在大喊:“打扁你!”

战地记者角名伦太郎在旁边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北信介想阻止他们,牛岛若利却说没关系,让他们玩一会儿吧。

两个人披着队服外套、抱着双臂,以同款姿势站在场边聊天。

金毛狐狸和比格兔追追打打了一会儿,最后都被宫治吸引了。宫治从食堂借了一个大电饭锅过来,正在排球馆里做饭团。

宫治身边已经汇聚了一群嗷嗷待哺的男高中生,跑到这里的宫侑和立花雪兔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休战,等待朝廷赈灾的饭团发到他们手里。

“!”立花雪兔咬了一口,泪流满面,“好好吃!”

说到吃,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们队之前散养的那只狐狸猪呢?”

旁边一个狼吞虎咽、两个腮帮子都塞满了饭团的红发替补,闻言噎了一下,默默地抬起了头。

角名伦太郎把他的脑袋按回去,他又默默地继续吃饭团了。

“放归大自然了。”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地说。

立花雪兔吃了两个饭团就撑着了,电饭锅旁边只有宫侑和那位红发替补一直吃一直吃,宫治抄着饭勺在骂他们两个是猪。

临走之前,宫侑脸上还粘着米粒,叫住了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警惕地问:“又干什么?”

“我一定会打扁你的。”宫侑看着他说,“所以你一定要来哦,春高。”

“好啊,你不要又哭了就行。”立花雪兔笑着说。

“哭的一定是你!”

*

决定县预选赛名额的出线赛在八月就已经打过了,白鸟泽因为是IH县大赛的冠军,所以直通了正式预选赛。正式的预选赛将贯穿十月至十一月两个月,但是在预选赛来临之前,整个宫城县的所有学校都在准备另一件大事:

——文化祭!

白鸟泽的文化祭定在了10月8日到10日,连开三天。

第一天是偏正式的舞台汇演和学术展示,演剧部、轻音部、舞蹈部之类的社团当然要表演节目,文化类的美术部、文学部、雕塑部等自然也会布置展览,除此之外,白鸟泽这样的贵族学校好像还会邀请明星来助阵。

正式的搞完了,第二天和第三天就是学生们喜闻乐见的大狂欢了。第二天以班级为单位经营模拟店,第三天则是以社团为单位的对外展示。

立花雪兔和五色工、寒江河*勇将都是1年4班的,班上的事情一般轮不到他们这些一有空就去打排球的排球脑袋决定,自有文艺委员以及班上比较活跃的女同学负责。

而在排球部,与排球无关的主将是不会管的,这些事一般会交给副主将大平狮音和添川仁负责。像这种文化祭的乐子,天童觉和濑见英太也会很乐于插手。

综上,整个文化祭,立花雪兔只需要躺平听安排就可以了。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班主任找到立花雪兔,告诉他第一天的舞台汇演,学校想让他出一个节目。

立花雪兔:“我哪里会啊?!”

“学校一开始邀请的校外表演是一个乐队,还有一个比较有名的演员,叫做琥珀川流的。但是他突然有行程冲突,当天要晚一点才能赶到。”班主任解释。

“所以把我叫去拖住观众啊?”立花雪兔问。

“是的。”班主任说,“文化祭第一天的汇演不仅是在校的同学们,还有很多知名校友会回来,一切都要尽力做到最好。你也算是知名在校生了,你就帮帮学校吧,立花同学。”

旁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有一个问题。

立花雪兔:“……问题是我真的不会啊!”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很会唱歌跳舞的人啊?”班主任惊讶。

“没有点这些技能点。”立花雪兔无奈地说。

“没关系。”班主任宽慰他,“你就上去随便唱唱歌,比划两下,到时候摄像机往你的脸上一怼,谁也不知道你唱了什么。”

立花雪兔:“……”

*

立花雪兔环视着排球部的众人。

——他想找一个人来为他的文化祭表演把关。

这个人首先需要具备一定的鉴赏能力,这样就排除了排球部80%的人。

其次,给予评价不能太好听、也不能太难听,这样就排除了天童觉和白布贤二郎。

最后,最好能够具备一定的指导能力。

立花雪兔:叼着玫瑰花出现.jpg。

立花雪兔:“Semi哥!部团活动结束之后我请你喝饮料!”

所有人:“为什么只请他喝不请我们喝?公主殿下对待属下有失偏颇了吧!”

五色工:“部团活动之后班上喊我们回去开会哦,要讨论班级经营店的事情。”

“无论你们决定什么我都双手赞同,开会不用管我了!”立花雪兔抓着濑见英太就跑了。

*

天台上。

“啊,要表演唱歌啊。”濑见英太问,“你的水平怎么样?”

“勉强不是五音不全罢了。”立花雪兔疯狂摇头。

“选这首歌怎么样?”濑见英太把耳机递给他,“说不定大家会大合唱,你在台上把话筒递出去就可以了。”

耳熟能详的一首歌,立花雪兔头一次认真听了一下歌词,似乎有点被触动到。

“好的,就练这首了。”他点点头,“这几天就拜托你了Semi哥——”

“你要是出舞台事故了,千万不要把为师供出来啊。”濑见英太一本正经地说。

*

今天立花雪兔跟着濑见英太先把旋律和歌词学了一下,就准备回去了。

五色工发来了消息。

白鸟泽未来王牌:

【决定了,我们班要搞女仆&执事咖啡厅。】

狂乱木曜日:

【商量这么久,最后的决定却很普通啊,不会和别的班撞上一样的吗?】

白鸟泽未来王牌:

【性转版,男同学当女仆,女同学当执事。】

【她们的原话是:“有穿女仆装的立花同学在,我们一定能拿到经营日的第一名,无论哪个班和我们撞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向她们转达了你的原话:“无论你们决定什么我都双手赞同。”】

立花雪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