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4(2 / 2)

夙愿已了,欠债还清,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卸下一切重担,安然赴死。

然而,雅树却告诉他,他的存在早已与万千民众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他的死亡,熄灭的不仅是他个人的生命,更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希望之光

啊,对了。

严胜想起了与此世星球意识的契约。

他之所以能穿越到其它世界赚取功德,是因为此世的星球意识伸出援手。而作为交换,他承诺在未来“大筒木”降临此世时,出手相助

严胜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答案。

是了,他现在还不能死。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但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必须履行。

严胜真的是这种人吗?

常言道,能背叛一次的人,便会背叛千次万次。

前世,严胜背叛了效忠的主公,背叛了战友,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作为人的底线,背叛了一切能背叛的。

这样一个背负着无数背叛之名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将自身诺言视若千钧、坚守不渝的人吗?

***

五大国大名们精心策划的刺杀,本质上是一场基于严重误判的豪赌。

——由于严胜从未在他们面前亲自出过手,他们对于严胜的战力,欠缺最根本的认知。不过他们也不缺乏谨慎,依据对付强大忍者为目标,制定了一套自认为周密的计划:

首先是内应下毒:利用早已被收买、负责严胜日常饮食的侍女,在特定的茶点或酒水中投入一种名为“寂灵散”的专门针对忍者的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能悄然麻痹查克拉经络,使再强大的忍者也会在短时间内浑身无力,查克拉凝滞。

接着是贴身刺杀:在确认毒性发作后,由那名下毒的侍女,凭借近距离接触的便利,用特制的、能够破除查克拉防御的短刃,对“虚弱状态”的严胜施行致命一击。

在这期间,同时制造混乱与外合:在都城各处制造火灾、爆炸等混乱,牵制严胜直属的护卫力量,为刺杀创造时间窗口以及便于刺客脱身。

以上。最后一条,说是脱身,其实是为了让那名刺客在板上钉钉的事实下被杀死,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别的凶手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猜测其中是否有着幕后黑手——届时,他们都重新掌握权力了,还怕这个?

这个计划在他们看来天衣无缝,却不知晓,他们身边那些了解严胜实力的人,比如雷之国那位历经两朝、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黑泽家老,他明明可以提醒大名,然而现实却是人家根本无意向大名透露真相。

黑泽家老冷眼看着大名的种种小动作,心中唯有嘲讽。

他深知,曾经拥有至高权力的人一旦失势,极易陷入疯狂的臆想,即便他如实告知严胜拥有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大名也只会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甚至可能反过来试图拉他下水。

对于黑泽家老而言,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自己的地位和家族利益不受根本性动摇,他就绝不会去做那以卵击石的蠢事。

倒是,在他印象里只知吃喝玩乐的大名竟然耐得下性子隐忍潜伏十年去渗透严胜身边的人,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要知道早年间无论他如何劝导大名要自强,大名都敷衍了事,还认为他多管闲事。现在,人家自己就自觉动起来了。

呵呵,真是讽刺。

另一边。

严胜早已通过诗的情报网洞悉了“反叛者们”所有的计划细节,决定陪他们演完这出戏。这群人自以为成功在望时,那瞬间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注定更加深沉的绝望,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些乐趣。

于是,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在处理公务的间隙,端起了那杯被下了“寂灵散”和能让人昏厥的迷药的清茶,于暗处无数双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将茶水饮尽。

不过片刻,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随即伏倒在案几之上,失去了意识。

一直在殿外守候、却被事先以“有异常动静需探查”为由支开的缘一,在离开的半路上,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一种莫名的直觉,以及内心深处对严胜的牵挂,让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他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缘一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严胜所在的大殿。

当他如同旋风般冲入殿内时,看到的便是那名负责奉茶的宫女,脸上带着恐惧与决绝,手握一柄闪烁着不详寒光的短刃,狠狠刺向伏案“昏迷”的严胜。

缘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暴怒。他甚至来不及拔刀,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丈距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徒手挥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气劲。

“砰!”

那名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劈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当场气绝身亡。

缘一踉跄着扑到案几前,双膝几乎是一软,跪倒在严胜身边。两只能够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严胜身上,疯狂地扫视着严胜体内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器官,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伤口或异常。

最终定格在腹部。

是毒。

兄长中毒了,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兄长,因为他被轻易的支开了。

这个认知如同尖锐的冰锥刺穿了缘一的心脏,击溃了缘一的理智。巨大的恐慌、自责与后怕如同滔天巨浪,将缘一淹没。

他想要呼吸,却感觉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空气无法进入肺部;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急促而破碎的抽气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金色的星光在视野边缘炸开,大脑因极度缺氧而眩晕。

“嗬嗬”

他徒劳的试图控制呼吸,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最终,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昏迷”的严胜身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到的严胜,纤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宫女被打飞出去的动静那么大,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缘一,他明明都将缘一支走了,怎么半路突然回来了?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疑似昏迷的缘一,严胜默默的,再次忍不住冒出一个问号。随后,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的浮现一丝愕然

真晕了?

***

缘一是被隐约的对话声唤醒的。

他意识模糊,感觉浑身无力,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耳边传来两个声音,其中一个,是他此刻最想听到、也最让他安心的熟悉嗓音,清冷而富有磁性。

“他真的没事吗?为何还不醒?”是严胜的声音。

另一个是陌生的、带着恭敬的男声:“禀大人,小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呼吸过快过深,造成了呼吸性碱中毒,也就是常说的过呼吸症状。现在身体已经缓过来了,想必很快就会苏醒。”

缘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熟悉,是因为他见过几次——每次兄长在此处小憩或处理深夜公务时,他都会安静的守在门外,偶尔得以窥见一隅。

“嗯?醒了。”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那道萦绕于他心间的身影停在了床边。

严胜垂眸,看着床上脸色尚有些苍白的男孩,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缘一刚刚苏醒,意识还未完全回笼,残存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兄长体内清晰的毒素对严胜安危的强烈忧虑压倒了一切,缘一完全是下意识的,调动了那双与生俱来、能窥见万物本质的眼睛。

通透世界的视野无声展开,严胜的身体结构、查克拉流动、经络走向一切内在的奥秘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急切的、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遍,确认那毒素是否有被清除,兄长是否已经安然无恙。

对于严胜来说。

这种熟悉的、仿佛被从内到外彻底看透的感觉

严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转向一旁候着的医生,语气平淡:“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大人。”医生恭敬的应声,迅速收拾好药箱,躬身退出了房间,走前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严胜的目光重新落回缘一脸上,深邃的黑眸锐利如刀,直直刺入缘一心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眼睛你能看到‘通透世界’,对不对。”

虽是疑问的句式,却是陈述的语气。

缘一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小脸瞬间血色尽褪,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立马脱口而出的否认:“没有,我看不见。”

“你知不知道。”严胜的声音依旧平静,缓缓说道,“你很不会撒谎。”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对不起,兄长。”缘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细微的颤抖,他蜷缩起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被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不要我。”

他是真的慌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被眼前人抛弃的恐惧,在此刻压倒了一切。

见严胜只是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要开口“反驳”的意思,缘一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一种极端而绝望的念头骤然涌现——他忽然抬起手,两根手指毫不犹豫的抠向自己的双眼。

“你做什么!”

严胜惊住了,反应极快地一把用力攥住缘一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缘一纤细的手腕瞬间泛红。他厉声呵斥,脸上难得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名为“惊怒”的情绪。

缘一被他制住,仰着脸,那双险些被他自己毁去的、纯净得如同琥珀般的眼睛里,盈满了破碎的难过和执拗:“兄长如果不喜欢,那这双眼睛就可以不要了。”

严胜一言难尽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紧紧攥着缘一的手腕,防止他再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的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且不说我何时说过不喜欢这双眼睛,就算我不喜欢,与你损坏它,又有何关系?”

缘一被他问得怔住,好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童式的、纯粹的逻辑:“我不想兄长讨厌我。”

“”

严胜沉默了。

有个问题,一个贯穿了前世今生,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的疑问,终于在眼下,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脱口而出:

“为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再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两辈子的问题:“为什么如此在意我的喜恶?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我?”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他背叛、他逃离、他憎恶,为何缘一始终如影随形,如此执着?

缘一沉默了很长时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他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又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真正探寻过这执念的根源。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的望向虚空,仿佛在追寻一个自己也无法看清的答案,用带着困惑的、缓慢的语调,轻声说道:

“因为兄长在那里。”

他顿了顿,努力捕捉着那飘忽的感觉,给出答案。

“只要想到兄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我的心就好像找到了落点。如果连兄长都讨厌我,都不要我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空洞的茫然,“那我又该去哪里呢?”

“我好像只是为了找到兄长,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严胜被那道直白而纯粹的目光钉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缘一。

像他这样的人,最惧怕的便是如此毫无保留、不掺任何杂质的真挚感情。这比任何刀剑、任何阴谋都更让他无所适从。

何况,付出这份感情的对象,是曾让他偏执到甘愿堕入恶鬼之道的人。

——是啊,他方才还在质问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偏执,如此执着?然他自己呢,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种极端的偏执?

明明对方拥有的天赋、才能,在客观层面上对他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但他就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固执的认为那就是自己必须得到的东西。而当发现在常规的道路上无法企及时,他便不惜走上歪门邪道,哪怕背叛一切,也非要得到不可。

不得不说,就这种病态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程度而言,他们二人,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最终,千般思绪在胸口翻涌,严胜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移开了与缘一对视的目光,略显生硬的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转身,逃离般地离开了房间。

而离开的严胜,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灼烧,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这让他愈发烦躁。

恰在此时,宇智波诗的身影出现在廊下,她见严胜已处理完缘一的事情,上前一步,恭敬的垂首汇报:

“严胜哥,关于此次参与叛逆的五大国大名及其党羽已被控制,应如何处决,请您示下。”

正愁没地方撒气的严胜,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现成的出气筒送上门来了。

回到房间。

缘一心中满是困惑与不安。他不知道兄长为什么那么生气。如果是因为这双眼睛他完全可以毁掉它们。

但兄长偏又厉声制止他,警告他若是再敢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就真的永远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缘一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兄长这是在关心他吗?

但这窃喜很快又被担忧覆盖。让兄长生气的人或者事情到底是什么?他想帮兄长解决,想森*晚*整*理让兄长不再烦忧。

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缘一一边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起兄长的房间来。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如主人给人的感觉。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忽然被放在靠窗书桌上的一支笛子吸引了。那笛子样式普通粗糙,却被温柔精细地放置在一个锦垫上。

缘一怔了怔,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了那支笛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笛身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比熟悉的暖流涌入心间,仿佛遗失已久的珍宝失而复得。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这好像就是他丢失的那支笛子,就是他无比坚定的对父母说过的那一支。

等严胜处理完五大国大名及其党羽的后续事宜,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尽的冰冷煞气回到房间时,看见的便是缘一站在书桌前,手中拿着那支他怀着复杂心思收起来的笛子,兀自出神的模样。

需要说明的是,严胜前世送给缘一的那支笛子,早已被他亲手斩断,并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充满遗憾的前世。

所以,此刻缘一手中拿着的这支笛子,是前世缘一回赠给严胜的那一支。

它本不该出现在此世,也不知是因何种机缘,竟随着严胜的魂魄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严胜看着男孩专注的侧影,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喜欢吗?喜欢的话,送给你。”

缘一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对严胜的归来毫无所觉,直到严胜开口说话,他才猛地回过神,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下意识的就想把笛子放回原处,动作带着做了错事般的心虚。

转而又想起严胜刚才说的话——要把这支笛子送给自己。虽然这笛子本来就是他的。缘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点不安立刻被喜悦取代。

“谢谢兄长,我很喜欢。”或许是怕自己表现的不够真诚,缘一重新拿起笛子,像是对待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在手心,然后扬起小脸,对严胜露出一个纯真而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时光仿佛发生了奇异的叠影。

眼前捧着笛子、对他展露笑颜的八岁男孩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五岁、收到他赠予的笛子时,同样小心翼翼、同样对他露出纯粹笑容的小小身影,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一起。

只是,那时的缘一才五岁,而现在的缘一八岁,比记忆中的那个孩子长高了不少。再者,他们长得并不像。毕竟已非同一对父母所生,又怎么可能会容貌相似?

但,这丝毫不妨碍严胜将两个时空、两道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半晌,严胜喉头微动,终是化作一声淡淡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不愿,或准确来说是不敢,再去看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灼伤的笑容。

***

五大国大名联手策划的那场反叛,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仅仅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沉寂下去。

该杀的野心家已经伏诛,该清理的叛徒被连根拔起,该囚禁的共犯也永失自由。

在短暂的暗流汹涌后,一切都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不曾发生。

缘一依旧如同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小影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严胜身边。

廊下,宇智波雅树看着不远处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尤其是严胜身后那个几乎复制了他行走节奏的小尾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气息阴沉的同伴。

“唉,诗,看到这场景,有没有觉得很熟悉?”雅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以前啊,严胜少爷身边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可是你。现在倒好,换成了这孩子。说说,心里怎么想的?”

被问及的宇智波诗,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色低气压又浓郁了几分。

她抱着臂,冷艳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硬邦邦的回道:“我不怎么想。反正无论如何,那孩子跟严胜哥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雅树闻言,毫不客气的指着她周身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拆台道:“喂喂,你把你这身‘黑气’收收再说话行不行?你这样子说出的话,鬼才信啊!整个大名府都快被你散发的冷气冻住了。”

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不过目光掠过缘一时,确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取代”了的郁闷。

转眼一个季度悄然流逝,夏去秋来。

一份关于千手一族的情报被呈送到了严胜的案头。他浏览着上面的信息,深邃的眼眸中浮现一丝讶异。

千手柱间居然收养了一个孩子。

——这个时空的发展越来越与主世界(原著)相去甚远。

由于严胜推行的一系列改革以及宇智波和千手早期结成的稳固联盟,涡之国并未覆灭,漩涡一族也得以幸存,并未如同主世界那般家国不再。

因此,千手与漩涡的联姻,在这个世界并未成为现实。

而无论是千手柱间还是漩涡一族的公主漩涡水户,两人都是各自族群中顶尖的强者与事业的核心人物,各自忙于家族与村子的发展,婚姻之事无人提起,也无人敢催促。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高速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实力与贡献远比联姻带来的短暂利益更重要。

当然,千手一族内部并非没有声音。毕竟柱间身负独一无二的木遁血继,族老们自然希望这强大的力量能够通过血脉延续下去。

但如今的千手柱间,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为了家族利益或村子稳定而牺牲个人意愿的族长。他拥有了更多说不的底气和自由

报告上详细记载了女孩的身世:千手纲手,父亲是千手一族的精英,母亲是漩涡族的普通人,在一次仇杀中双双殒命。

这使得幼小的纲手处境变得尴尬,她身负两族血脉,理论上可以回归任何一方,但在失去直系亲属后,无论在千手还是漩涡,都难免有一种寄人篱下的疏离感。

毕竟,她的父母都是孤儿,没有亲戚。

千手柱间是在木叶村外的一条小河边发现她的。

那时,小女孩独自一人坐在河岸上,望着流淌的河水,小小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柱间上前询问,才得知了她的身世。

看着这孩子与年龄不符的忧郁,联想到族内那些喋喋不休的催生言论,柱间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你们不是催我要继承人吗?行,我现在就养一个!

于是,千手纲手,这个在原本命运中注定要承载许多的女孩,在这个“偏离”的时空里,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了千手柱间的养女,开启了她未知的人生。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严胜合上报告,将脑海里跟随情报信息一同浮现的金发女人的身影散去

又到了一年一度宇智波一族内部的家族会议。

往年的这个时候,严胜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与会名单上,他本人对此也毫无兴趣。但今年,情况有所不同。

会议前夕,宇智波斑亲自找上了严胜。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廊下,漆黑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年的族会,你得去。”斑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简洁。

严胜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大哥亲自来请,倒是罕见。”他顿了顿,捕捉到斑眉宇间的烦躁,问道,“是这次会议有什么特殊之处?”

斑双手环抱,冷哼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只留下一句:“你去了就知道。”说完,便转身离去,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五日后,族会如期举行。

缘一倒是想跟去,但他并非宇智波一族的人,自然是不能跟去的,这是最基本的界限。他看着严胜远去的背影,抿着唇,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却也没有任性纠缠,只是默默的回到房中,对着笛子发呆。

另一边。

宇智波一族的议事厅古朴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木料的气息。

当严胜跟在斑和泉奈身后踏入厅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厅内坐着的,大多是族中德高望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许久未曾公开露面的严胜,脸上写满了各种情绪。

有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意思很明显:这深居简出的“三少爷”居然还健在;有的则是困惑,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着这位从不出席的“三少爷”为何会突然现身。

不过,这些目光都并未在严胜身上停留太久。毕竟,今天会议的核心不是他。

待人员到齐,族会正式开始,几位长老迫不及待的开启了他们酝酿已久的“进攻”。

一位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长老率先发难,目标直指坐在上首的宇智波斑:“斑!你身为族长,肩负着引领家族未来的重任!可你看看你自己,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为家族诞下继承血脉的子嗣?”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将矛头转向坐在斑下手的泉奈:“还有你,泉奈,别什么都跟你大哥学,他的优点你学去自然没问题,可这种事关终身大事却不上心的‘坏习惯’,就没必要一并学去了。”

被拉着没办法坐在泉奈旁边的严胜:“。”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斑非要他来——分明是预料到会有一场针对他们兄弟二人的“催婚风暴”,特意拉他来分担火力。

面对长老们的连番轰炸,斑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的说道:“诸位长老也说了,我年已不惑,何必再去耽误他人。”

泉奈立刻跟上:“大哥作为长兄尚未成家,我这个做弟弟的,怎能僭越先行?自然是要等大哥定下之后再说。”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长老们被斑和泉奈滴水不漏的推诿气得吹胡子瞪眼,眼见主攻目标难以攻克,一位长老的目光扫过严胜,像是抓住了新的突破口,说道:“严胜,你两位兄长忙于公务,确实没·空,你相比较清闲一些,总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吧?”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严胜身上。斑和泉奈也侧目望去。

严胜抬起眼睑,神情淡漠,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平静的回道:“我身体不行,不宜婚娶,恐耽误他人,亦难有子嗣。”

“”

原本还有些嘈杂声响的议事厅瞬间落针可闻。

长老们一张张老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这人家说的也是事实,众所周知三少爷自幼体弱,好几次差点病死,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最终,这场催婚大会,陷入了僵局。

兄弟三人你推我,我推你,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壁垒,让长老们无计可施。会议最后,在一片沉闷和无奈中草草收场,对于期望看到家族血脉得以延续、权力平稳过渡的长老们而言,无疑是彻底的无功而返。

不过,斑虽然成功顶住了压力,心情却愈发烦躁。

他可以预料到,在未来,只要他一日不成家,类似的戏码必定会反复上演。

离开议事厅后,斑眉宇间的郁色几乎凝成实质。

严胜看着周身气压低沉的斑,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情报,淡淡开口:“既然不愿被婚姻束缚,又要应对族内压力,不如效仿千手族长,收养一个孩子,也算有个交代。”

斑闻言,眉头紧锁,觉得收养孩子同样是件麻烦事,故而沉默不语。但眼下看来,这似乎是唯一能堵住悠悠之口,且相对省事的办法。

一旁的泉奈眯了眯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忽然笑道:“斑哥若真有此意,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孩子。性格沉稳,天赋也尚可,是个可造之材。”

不久后,名为宇智波镜的少年接到了族长的直接传唤,来到了族长的书房。

推开房门,里面的阵仗让他心头一跳。

不仅族长宇智波斑在,二把手宇智波泉奈大人也在,此外,还有一位与族长容貌极其相似,但气质更为冷峻、镜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

镜愣了一下,迅速收敛心神,恭敬的垂首行礼:“族长大人,泉奈大人,还有这位”他略微迟疑的看向那位陌生男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斑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想要收养镜为养子。

镜:“?”

少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且不说他已不算年幼,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重点是,族长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收养孩子?还是收养他?

被族长收养,对镜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这意味着资源、地位和未来前途的巨大提升。

所以,镜内心深处并非不愿,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殊荣”让他感到无比惶恐与不知所措,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晕乎乎的。

而事情就在他恍惚间被定了下来。

严胜起身准备离开,经过这位新鲜出炉的便宜大侄子身边时,脚步微顿,从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云纹的墨玉腰牌,递给了他。

“以后拿着这个。”严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大部分地方,都可通行无阻。”

***

庭院里栽种的枫树叶片已然被秋霜染透,呈现出一种灼灼如火、绚烂至极的红色,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犹如一团团安静燃烧的火焰,将院落点缀得格外明艳。

宇智波诗和宇智波雅树带着一众人手,里里外外地忙碌着,精心布置着即将到来的严胜生辰宴会。

彩色的绸带系在廊柱之间,一盏盏灯笼悬挂起来,长桌铺上崭新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精美的瓷器和晶莹的酒杯

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房间里的寂静。

严胜临窗而立,目光淡淡掠过窗外那一片如火如荼的枫红,对于外面因他而起的喧嚣,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对自己生辰这件事本身并无太多感觉,过与不过,于他而言并无区别。甚至,若要他选择,不过最好,省却许多麻烦与无谓的应酬。

然而,他身边这些人——诗、雅树,乃至稍远一些的斑和泉奈,似乎都将此视为一件重要的事。

他虽觉得无奈,却也不好过于直接的拂逆这份带着温度的好意。

听着窗外诗清晰干练地指挥布置、雅树偶尔插科打诨的声音,严胜的思绪微微飘远。他忽然想起,这一世的缘一,生辰好像也与他是同一天。

要不一起过了吧?

***

当缘一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出现在门口报道时,严胜明显感觉到男孩今日与平日有些不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虽盛满了因为能参与兄长生辰而显而易见的喜悦,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苦恼。

“怎么了?”严胜难得主动开口询问。

缘一抬起头,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兄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父母在家中,也为我准备了庆祝。我若留在这里,便无法去父母那里了。”

他非常非常想留在兄长身边,参与他人生中第一次能与兄长共同度过的生辰,但同样不想让父母失望。这两种情感在他心中拉扯,让他无比为难。

严胜闻言,并未多言,只是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让你的父母也过来便是。”

缘一愣住,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严胜看向侍立一旁的雅树:“去安排一下,接千手先生和夫人过来。”

雅树笑着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缘一的父母被恭敬的请入大名府,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门廊,步入那布置得如同盛大庆典般的宴会场地时,两人全程都是懵然的。

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跟在宇智波严胜身边。但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严胜或许只是大名府中一位普通官员。

然而,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们的想象:恢宏的殿宇,穿梭不息、衣着华贵的宾客,那些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火之国高官显贵,此刻都面带笑容,言辞谦恭的向着那位身着墨色绣银纹和服、气质清冷孤高的男人道贺。

气氛中弥漫着无形的权柄与威仪,令人敬畏。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在男人面前都得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听着周围人低声议论着“摄政王”、“国之柱石”之类的词汇,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此前从未敢想象的真相浮出水面。

宇智波严胜哪里是什么普通官员?他的地位,恐怕比火之国大名,都差不了多少。

两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彼此的手,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缘一走到男人身侧,而那位气势逼人的男人见状,目光落在缘一身上,忽然伸手替缘一理了理衣襟。

夫妻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公式书:哥弄丢的笛子是被弟捡到了,弟很伤心TT至于怎么弄丢到火影世界的,弟急匆匆把哥推进转生池时掉进去的,一哥一笛最后落在了不同的时间线。

ps弟手工制作笛子送哥是作者二设[猫头]原著只有哥做笛子送弟

关于纲手到底是不是柱间的亲孙女,时间上存在很大毛病,所以有人分析纲手可能是收养的,并非柱间儿子亲生。本文采用这个推测[狗头叼玫瑰]

致敬火影经典传奇剧情——过呼吸

哥:超越缘一的力量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偷,反正我一定要得到!

第84章

深秋的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 在庭院里洒下斑驳金光。

宇智波诗精心调整着最后一道插花的摆放角度,宇智波雅树正低声确认着宾客名单。整个大名府笼罩在一种庄重而喜庆的氛围中。

当严胜身着墨色暗银纹付羽织出现在宴会厅时,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他缓步走向主位, 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仪——那是长期居于权力顶峰自然形成的压迫感。

火之国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连最傲慢的贵族也在他目光扫过时下意识地垂下头颅。

千手夫妇站在角落, 不自觉的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他们看见几位平日里连千手族长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名府重臣, 此刻正谦卑的向严胜敬酒。缘一的母亲轻轻拉住丈夫的衣袖, 声音微颤:“这位大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缘一穿着严胜为他准备的墨蓝色纹付羽织走来。这身与他兄长同色系以及款式的衣服,还有衣服背面的家纹,无声的宣告着他在严胜那里的特殊地位。

严胜的目光在缘一身上停留片刻, 突然微微蹙眉, 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 仔细的将缘一衣领处一个几不可察的褶皱抚平。

“既已着正装, 便该时刻保持端正。”严胜声音平静的说道。

他骨子里对礼仪的苛求,让他无法容忍任何细微的不完美,即便是最不起眼的衣领褶皱。

这一幕让在场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在宴会厅里蔓延。

“这位小公子究竟是何人?竟能让严胜大人亲自为他准备衣裳”

“看这态度,莫非确是私生子?只是那两位(雅树、诗)没敢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呢,严胜大人也没有婚娶”

“就是因为没有婚娶, 出了个私生子从道德上来讲总归是不好的。”

千手夫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绪复杂。没想到宇智波严胜待儿子这么好。

然而,事实是——严胜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使然。

前世作为继国家主,严胜对礼仪的苛求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 这也是每一个贵族的“通病”。所以他实在是因为看不惯缘一那没整理好的衣襟,才出手帮忙整理的。

***

生辰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陆续告辞。

几位大臣同路而行, 在经过一座守卫森严、寂静得有些过分的府邸时,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连原本的低语也即刻停止,空气中只余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座府邸里,囚禁着火之国大名:昉仁殿下。

前些日子那场未掀起太大波澜的政变,在这些真正的权力核心圈层里并非秘密——昉仁殿下试图联合其他大名挑战严胜的权威,结果不言而喻。

而人虽然还活着,但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位殿下精神已近崩溃,离疯魔不远了。

说起来,他们在私底下对严胜“摄政王”的称呼,既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映照。

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一国之君软禁至疯癫而外界一无所知,这样的严胜,其权势早已超越了正常的权臣,他才是这个国度真正的主宰者。

另一边。

缘一的父母坐在返回住所的马车上,来时的不安与震撼,已化为了此刻的安心与一丝复杂。

他们最初极度担忧,毕竟严胜是宇智波,而且以其年纪推算,他成长于宇智波与千手战争最为激烈的年代。他们害怕这位大人物会对身为千手的缘一心存芥蒂,甚至怀有恶意。

实际上,若非族长千手柱间亲自再三保证,起誓会确保缘一的安全,他们绝不会允许儿子跟随在严胜身边。

好在经过今日的所见所闻,亲眼看到严胜为缘一准备正装、还细致地为缘一整理衣领,那份看似冷淡实则周到的关照,让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偏殿。

各大臣送来的生辰礼堆积如山。严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对宇智波雅树和宇智波诗吩咐道:“整理出来。有用的留下,有收藏价值的入库,至于那些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他顿了顿,“你们自行处理便是。”

他并不担心这两人会中饱私囊。

其一,是基于多年的信任;其二,他深知二人的品性,并非贪图财物之辈;其三,他深谙御下之道,适当的给予下属好处,能助长其忠诚。

然而有趣的是,雅树和诗跟随他多年,在他明确允许之前,从未私自拿过任何东西,分寸感把握得极好。这份过度的“自律”,有时反而让严胜觉得意外,毕竟人性趋利,他们却能恪守至此。

吩咐完所有事宜,严胜看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缘一。

“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早在让雅树送走千手夫妇时,他就让缘一一同回去,但缘一以“不放心”和“平日都是等兄长忙完才走”为由留了下来。

此刻,所有事务已毕,缘一总该走了。

然而,缘一只是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严胜忽然眉心一跳,察觉到一丝异样。他大步跨到缘一跟前,俯下身,凑到缘一唇边闻了闻

一股清淡却明确的酒气。

这孩子什么时候沾的酒?

严胜回想宴会场上的情形,无奈来找他攀谈应酬的人络绎不绝,总有他视线未能顾及缘一的时候,想必就是在那间隙,缘一误饮了酒水。

严胜叹了口气。

所幸他不久前刚命雅树整理出了一间客院,以备不时之需。他把缘一安置过去便可。

“跟着我。”

缘一非常听话,乖乖的跟在严胜身后。七拐八绕后,他们来到一处安静的庭院。严胜推开屋子的门。

“今晚你睡这里。”说完,他转身欲走。

然后,发现缘一依旧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缘一迷迷糊糊地重复着这个词。

“不用跟着我了,进房间睡觉。”

“哦。”

严胜走了两步,发现那小小的脚步声依然固执地跟在后面。

他再次叹息了一声,感觉今晚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严胜板着脸,索性牵起缘一的手,将他一路牵进房间,直接领到床边,指着床铺道:“躺上去。”

缘一顺从地躺下。严胜立刻转身,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窸窣声,缘一已然跳下床,又跟了上来。

严胜:“……”

他简直要气笑了。

“非得跟着我?”

缘一仰着懵懂的脸,固执的重复:“跟着。”

翌日,天光微亮。

缘一迷迷糊糊的醒来,脑袋还有些宿醉后的晕眩和沉重。

他无意识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线条冷硬的黑檀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熟悉的淡香两秒后,他眨了眨眼睛,猛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兄长的卧室。

他一下子坐起身,手掌却无意中摸到了一缕滑凉如丝绸的东西。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几缕墨色的长发,正被自己压在身下。

望向长发的主人。

是兄长!

缘一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海里回想起昨晚自己是如何粘着兄长的画面,脸腾的一下红成了苹果。

下一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轻手轻脚、几乎是屏着呼吸从床的另一侧爬下,匆忙穿好鞋子,一溜烟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就在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床上“沉睡”的严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其实早在缘一有所动作时就醒了,只是懒得解释昨晚这孩子如何固执地非要跟他回房、最后只得让他睡在自己榻上的经过,索性闭眼装睡。

果不其然,小孩醒来就跑了。

严胜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才不紧不慢地起床。

***

缘一发现,近来兄长在处理公务的间隙,或是独自静坐时,总会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

他也跟着望去,可那里除了流动的云和偶尔飞过的鸟雀,空无一物。

终于,在一次严胜又望向天际时,按捺不住好奇心的缘一轻声问道:“兄长大人在看什么?”

严胜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缘一无法理解的凝重回道:“看什么时候来天外之客。”

“天外之客?”缘一歪了歪头。

“嗯。”严胜终于低下了头。他看向缘一,用缘一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是生活在另一颗星球你可以理解为是另一个非常遥远世界的人。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会来侵略我们。”

缘一虽然年幼,但不笨,何况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侵略是什么意思。

“所以,是敌人吗?”

“是必须清除的威胁。”严胜,“他们视我们为蝼蚁,为食粮。”

他所说的,自然是来自天外的大筒木一族。

与世界意识的交易既然成立,就证明大筒木的降临是他有生之年必定会遇到的事情。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晚,若是等到他百八十岁,身体机能衰退,垂垂老矣,那胜负就难料了。

想到这里,严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阴霾。

不得不承认,寿命是一种悲哀。

前世他与缘一的最后一战,便是在缘一八十多岁高龄之时。

那场战斗,他并非凭借实力获胜,而是因为缘一在准备与他动手的刹那,寿限已至,无疾而终。

他,不过是不获而胜。

缘一对严胜的心里想法一概不知。他正想着严胜的回答。

所以,确认是敌人了。是敌人的话,那就杀掉。

缘一的想法并不偏激。

现在这个年代只是相较和平,但就算是完全和平了,战争才消停没几年,又出生在忍者家族,家里长辈们的教育理念不可能“和平”。

话又说回来,人家都上门来灭你了,你不杀,等着人家杀你吗?

看着严胜凝重的侧脸,缘一小手悄悄握紧,心中暗下决心,他要努力变强,将来为兄长分担,共同对抗那些天外来客。

***

就在严胜密切关注天际,为大筒木可能带来的威胁做准备时,一件在他看来水到渠成、懒得推动的事情,在下方势力的簇拥下,发生了。

——事实上,凭借多年的布局森*晚*整*理,严胜早已在实质上完成了对火之国及其周边地域的绝对掌控,影响力无远弗届,其余四大国也名存实亡。

所谓的“大名”,更是成为了他手中的傀儡。

至于为何迟迟不让“实副其名”,单纯是他觉得麻烦,才一直没有在名义上彻底摘掉那层遮羞布。

不过,他不在乎,他手下那些精明且野心勃勃的追随者们,尤其是那些站队站对了的利益集团,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巧妙的运作,当然,也是在严胜默许的前提下,先是让火之国那位已被架空半疯半癫的大名“主动”宣布“禅让”,泣血上书恳请能力卓绝、功盖寰宇的严胜为了天下苍生,登临至高之位,一统乱世。

紧接着,早已被渗透成筛子的其它四大国高层,或是出于恐惧,或是识时务,或是被许以重利,纷纷上表,表示愿意归附,共尊严胜为唯一的主宰。

这期间,任何一个反对的声音,都在出现苗头的瞬间,被冷酷的抹平镇压。

于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一个震撼整个世界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传开:五大国合并!延续数百年的割据与战乱时代终结!

唯一的王——宇智波严胜,正式登基。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随即便是席卷各地的、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支持。

民众的反应则将其推向了高潮: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饱受战乱和贵族盘剥的平民们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他们不懂复杂的政治,只知道在严胜大人(现在是陛下了)的势力范围内,赋税更轻,秩序更好,生活更有盼头。

如今整个天下都将如此,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陛下万岁!”商人们激动地挥舞着账本,五大国合并意味着关税壁垒消失,商路畅通无阻,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市场向他们敞开,金币仿佛在眼前叮当作响。

“统一了!我们见证历史了!”年轻的忍者热血沸腾,他们崇拜强者,而严胜就是活着的传说,是力量的化身。

追随这样的君主,开创新的时代,是每个有抱负的忍者梦寐以求的荣耀。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其它地区民众,在发现合并后生活非但没有变差,反而因为中央政令的统一和高效管理,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好时,那点不安迅速转化为了对这位新君的拥戴。

“娘,爹,就说让你们不要担心了,那位大人不,现在要称呼为陛下了,我们如今的好生活就是陛下带来的,现在陛下欲正式统治我们,对我们来说绝非坏事。不如说,是绝对的好事,在陛下的统辖下,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整个大陆仿佛陷入了一场盛大的节日狂欢,人们自发地走上街头,载歌载舞,欢呼着新王朝的诞生,欢呼着那位带来和平与秩序的王的名字。

这种万民归心、众望所归的景象,在这个世界,称得上是古往今来第一例。

而处于风暴中心、被推上王座的严胜,站在重新修缮、更加宏伟的宫殿高处,俯瞰着下方欢腾的人海,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

登临王座,执掌天下权柄,对世间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然而,对严胜来说,这项冠冕的吸引力,还远远不如他清晨时分在庭院中挥出一剑时,微乎其微的进步;不如他在夜深人静时,对查克拉性质变化更深一层的领悟。

力量的提升,剑技的极致这些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渴望追逐的东西。王位,不过是这条道路上,一个稍微显眼些的里程碑罢了。

***

随着五大国的疆域被彻底打破重组,合并为一个空前强大的统一帝国,一个新的时代宣告来临。

官方颁布诏令,废除旧有的一切年号,启用新的纪元——和平纪元。

和平,这两个字,对于饱经战火蹂躏的这片土地而言,承载着太多沉甸甸的希望与祈愿。它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将充满杀戮、饥饿与恐惧的过去,与秩序、安定与发展的未来截然分开。

而这之后,每一个在文书上落下“和平纪元x年”字样的时刻,都是无声的宣告,宣告旧世界已逝,新秩序由那位强大的王者奠定。

木叶村,办公楼。

千手扉间看着手中那份宣告新帝国成立与新纪元开启的正式文书,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剩下茫然的麻木。

宇智波家出了个君王。

这个事实像重锤一样,反复敲击着他的认知。

尽管千手与宇智波早已结盟,一荣俱荣,理论上宇智波严胜登顶,千手一族也能获益,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学霸,突然被一个“偏科”且“体弱”的竞争对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甩开了数十倍的距离,直接保送去了一个他连门槛都摸不到的顶尖学府。

这已经不是嫉妒,而是认知层面的颠覆和强烈的挫败感。

而比千手扉间更加懵圈、更加不敢置信的,是宇智波一族自己人。

消息传回族地时,所有不知情的族人的第一反应是:“谁?宇智波严胜?哪个严胜?是族长那个据说身体很差、常年静养、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幼弟吗?”

“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

“真的是以前诗那丫头整天跟着的,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严胜?”

“他不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才一直深居简出的吗?”

巨大的荒谬感过后,是随之而来的狂喜。他们“恍然大悟”——原来严胜深居简出这些年,根本不是因为身体差需要静养见不得人,而是在闷声干大事!

“原来我们以前都误会严胜大人了。”已经从严胜少爷/病秧子少爷转变为严胜大人了。

“这叫体弱多病?分明是韬光养晦!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想想也是,斑族长和泉奈大人的弟弟,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族人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当初看走眼的尴尬,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巨大兴奋和自豪。

而当初那些曾经暗自嘀咕过“族长怎么有个这么弱的弟弟”的人,此刻脸皮都在发烫,随即又被席卷全族的狂热自豪感所淹没。

最高兴的莫过于族老们。

他们此刻早已忘了之前是如何操心斑和泉奈的婚事,如何担心家族未来。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老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天佑我宇智波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严胜那孩子从小就看出来不凡!”

“从此以后,看谁还敢小觑我们宇智波!这天下,都是我们宇智波的了!我们是皇亲国戚!”

***

昔日的大名府,如今已被赋予了新的名称与意义——皇宫。其规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与修缮,愈发显得巍峨壮丽,守卫也更加森严。

皇宫深处,用于处理机要政务的偏殿。

宇智波斑坐在下首的位置,刚刚向端坐于主位、批阅着卷宗的严胜转述了族内最近流传的一些言论。

“大体便是如此。”斑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峭,说完后,他自己先嗤笑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一群蠢货。时至今日,竟还在纠结于你昔日‘体弱’的表象,或是沾沾自喜于所谓的‘皇亲国戚’身份。”

严胜并未抬头,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沉稳而流畅的字迹,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定,他才缓缓放下笔,抬起眼眸。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斑刚才所说的,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人之常情。”严胜的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由他们去说便是。”

斑双手环抱,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充满压迫感:“我自然懒得理会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只是觉得可笑,他们似乎完全忘了,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凭借的从来不是什么宇智波的姓氏,或者所谓的‘韬光养晦’。”

严胜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权力与名声,不过是力量的附属品,偶尔也能成为便利的工具。但若沉迷于此,便是本末倒置。”他看向斑,语气依旧平淡,“族内之事,你与泉奈哥把控即可。若有不安分者你们知道怎么处置。”

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是自然。如今的宇智波,不需要,也不能有任何拖你后腿的蠢货。”

斑简单的说明族内如今虽有杂音但大局可控后,便起身离开了。

对他而言,将这些情况告知严胜是必要的通报,后续如何管理,是他和泉奈的职责,无需严胜为此费心。

严胜继续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朱笔批阅,处理着新帝国初期千头万绪的紧急政务。

他的效率极高,目光扫过便能抓住核心,决策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当处理完一批最为紧要的文件后,他并未停歇,而是略一沉吟,从一旁取过一个空白的明黄色卷轴——这是皇室诏书的专用制式。

他执起笔,略加思忖,便开始在上面书写。笔尖流淌出的字迹苍劲而冷峻,一如他本人。

不过内容倒并非关乎宏大的国家战略,也非对某地官员的任免而是一项针对特定人才的征召与任命。

写罢,他盖上代表帝国最高权柄的玉玺,接着唤来侍从。

“即刻发往木叶村,不得延误。”

皇宫特使即将抵达的消息,通过传讯鹰送到了木叶。

尽管不清楚具体旨意为何,但来自新皇的第一次正式宣旨,其意义非同小可。管理层迅速运转起来,村子的主干道被清扫得一尘不染,接待区域也做了简单的布置,不至于铺张,但该有的礼数与庄重到位了。

宣旨队伍抵达当天,规模并不庞大,仅有数名护卫簇拥着核心人物——一位身着宫廷女官服饰、气质干练沉稳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秀,眼神锐利有光,行动间步伐稳健,显然并非寻常弱质女流。

木叶一方由千手扉间亲自出面接待,以示重视。

“扉间大人,不必过多客套,公务在身,还请尽快安排宣旨事宜。”女官声音清晰,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直接拒绝了预先准备的茶歇等环节。

千手扉间心中微凛,不再多言,立刻引着女官来到已简单设好香案的接待厅。

木叶一众高层及闻讯而来的各族代表齐聚于此,气氛肃穆。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女官和她手中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上。

女官站定,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千手扉间身上。她缓缓展开诏书,清朗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立国之基,在于人才;强盛之道,赖于科技。千手扉间,学识渊博,睿智创新,于忍术研发、理论探索颇有建树,实乃当世难得之科研俊杰。

为聚天下英才,共筑帝国伟业,特设立国家科学院,擢拔顶尖智者入内,专司关乎国计民生、国防强盛之重大科研项目。兹聘千手扉间,为国家首席科学家,享正一品俸禄,授金龙铭牌,可自由调用国家资源库内非涉密资源,直属朕之管辖,无需经手寻常政务部门。

望卿不负朕望,尽展所长,以睿智之思,铸不朽之功,助帝国科技腾飞,佑万民福祉。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整个接待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内容震住了。

国家首席科学家?正一品俸禄?自由调用帝国资源?直属皇帝管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用,这简直是给予了前所未有的特权、地位和资源倾斜!

其他人怎么想暂且不提,对千手扉间来说,那句“自由调用国家资源库内非涉密资源”和“专司重大科研项目”,其诱惑力远超任何权势职位。

女官合上诏书,走上前,将诏书和一个雕刻着精致龙纹、触手温润的金属铭牌递向还在怔忪中的千手扉间,脸上露出微笑:

“扉间大人,接旨吧。陛下对您,寄予厚望。”

女官完成了宣旨的使命,婉拒了木叶方面安排的晚宴,准备即刻启程返回复命。

马车已在村口备好,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等一众木叶高层前来相送,礼节周到。

女官踏上马车踏板,准备进入车厢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转过身,目光精准的落在人群中的宇智波泉奈身上,微微欠身,说道:

“泉奈大人,陛下另有口谕,嘱咐奴婢转达:宫中有要事相商,请您得空时,务必前往皇宫一趟。”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神色都微有变化。

千手扉间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其他家族的代表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泉奈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颔首回应:“有劳告知。请回复陛下,我稍后便至。”

***

泉奈的动作很快,一方面他本就打算去问问弟弟关于千手扉间任命的具体考量,另一方面,“要事”二字从严胜口中说出,分量非同一般。

他几乎是立刻动身,同宣旨的女官队伍一齐抵达了皇宫。

在严胜那间陈设简洁的书房内,兄弟二人相对而坐。门窗紧闭,确保谈话内容绝不会被第三人所知。

缘一则守在殿外的廊下。有了上一次严胜被刺杀之事后,他说什么也不会离严胜太远。

哪怕他后来知道严胜是将计就计。

时值深秋向初冬过渡之际,即便今日阳光明媚,空气中已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庭院中的树木枝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冷风偶尔掠过,卷起几片枯叶。

不过缘一并未感到多少寒冷,忍者运转查克拉维持体温是基本能力。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等待着兄长。

房间里。

泉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些许不解和一丝别扭:“严胜,我知道千手扉间在科研上的能力确实无人能及,但给予他如此高的权限和地位是否有些过于优厚了?”

严胜端起手边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冷峻的眉眼。

“我知道泉奈哥你厌恶千手扉间。”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但我们必须承认,他在科研上的能力,放眼整个世界,无人能望其项背。有些事情,不能,也无法凭借个人喜好来决定。”

泉奈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要你撤了他的职。”他揉了揉眉心,“只是,想到那家伙以后能调用国家海量资源,甚至可能在某些领域拥有超高的权限果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他承认得坦率,对于千手扉间的才华,他内心是认可的,但情感上的膈应并非那么容易消除。

“他的才华,自当用在正确的方向上,为国为民,而非局限于一家一村。”严胜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好了,此事既定,无需多言。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非常严峻紧迫的事情。”

说完,他的神色变得凝重:“泉奈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不知你是否曾听闻过:大筒木一族?”

“大筒木?”泉奈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从未听过。是某个隐藏的家族?还是?”

“不。”严胜打断他,语气沉凝,“他们并非此界之人。或者说,他们并非通常意义上我们理解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仿佛目光能穿透空间,看到那无垠的星空。

“大筒木一族,是来自天外,来自其它星球的生命体。”严胜开始解释,他的话语为泉奈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威胁的认知维度,“他们自诩为神族,以吞噬星球能量、掠夺生命本源为生。他们所过之处,生机勃勃的星球会化为一片死寂的荒漠。”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泉奈:“根据我所知的信息,他们拥有极其漫长的寿命,强大的瞳力——一种在写轮眼之上的瞳术,以及各种我们难以理解的诡异能力。他们视我们这样的土著生命为蝼蚁,为种植‘查克拉果实’的养料。”

“查克拉果实?”泉奈捕捉到这个关键点。

“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通过神树吸收整个星球的能量凝结而成。一旦被他们成功种下神树,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会化为滋养那果实的养分,星球本身也会死亡。”严胜声音冰冷,“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的世界。事实上,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只是当年被派来我们星球的小组,其中有一人因为不想死,背叛了另一人。然本家那边迟早会发现,他们迟早会来。”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泉奈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严肃。

弟弟透露的信息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天外来客?吞噬星球?神树?这一切听起来如同神话传说,但从严胜口中说出,由不得他不信。

“这就是你如此急切地推动统一,给予千手扉间那般特权的原因?”泉奈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原因之一。”严胜颔首,“我们需要集中整个世界的资源和力量,需要最顶尖的科技作为支撑,需要提升每一个可能提升的战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之后,我会召集所有人开一场会。”

与泉奈的密谈结束后,一道道盖有帝国玉玺、措辞严肃的紧急召集令,通过严胜麾下高效的情报与传递系统,飞速送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接收者名单涵盖了原五大国境内所有大型忍者村的“影”——尽管如今他们在行政上已归属帝国,但“影”作为各村最高领袖的称号和影响力依旧存在。

云隐村的雷影、砂隐村的风影、雾隐村的水影、岩隐村的土影,以及木叶虽然不是影但胜似影的千手柱间以及斑,皆在受邀之列。

此外,一些声名显赫、但目前仍保持相对独立、未曾完全融入任一忍村的强大忍族,也收到了邀请函。

甚至一些在特定领域拥有极高威望或独特能力的非忍者组织首领,亦在征召之列。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面向全世界顶尖战力与势力首领的峰会。其规模之大,堪称空前。

消息传出,举世震动。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疑惑,有凝重,也有不屑一顾者,但无人敢轻视这份来自帝国皇帝的召见。

会议的地点,定在了皇宫的主殿。

这座原本属于火之国大名的宫殿,经过扩建和改造,愈发宏伟庄严,如今足以容纳近百位气场强大的与会者。

当日,大殿之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来自不同村落、不同家族、不同地区的首领们齐聚一堂,他们服饰各异,气质迥然,许多人彼此之间还有着世代积累的仇怨或激烈的竞争关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低声的交谈、审视的目光在人群中交织。

虽然眼下大家都同属一个国家,但内部的地域竞争和旧有隔阂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

时辰到了。

伴随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陛下驾到——!”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交谈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大殿尽头那高高的御阶。

宇智波严胜身着玄黑为底、金线绣龙纹的帝王常服,步履沉稳地自屏风后走出,登上御阶,于中央的王座前转身,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各方豪强。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气度,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冷静,自然而然的让在场绝大多数人感到了压力。

他清冷的声音通过查克拉的轻微震荡,清晰的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召集诸位于此,无关帝国内政,亦非寻常事务商讨。朕要告知诸位的,是一件关乎此界所有生灵存亡续绝的危机。”

开场白便如此沉重,让下方不少人脸色微变。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浩瀚星海之中,存在着一个名为‘大筒木’的族群。”严胜语气平淡道,“他们以吞噬星球能量、掠夺生命本源为生,视我等为培育其力量源泉——‘查克拉果实’的养料。他们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凋零,星球化为死域。”

他简要的阐述了大筒木一族的特点、目的及其可怕的实力,包括其悠长的寿命、强大的瞳力以及神树吞噬星球的恐怖过程。

这些信息对于在座的许多人而言,如同天方夜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已经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表示怀疑。

“朕知此事匪夷所思。”严胜并未因下方的骚动而动怒,语气依旧平淡,“但此事千真万确。大筒木一族,终将降临此界。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但其威胁,真实不虚。”

他顿了顿,继续道:“过往,我等内斗不休,争权夺利,视彼此为仇寇。然,此乃家门内之纷争。而今,天外之敌将至,若我等仍执着于内斗,固步自封,待强敌降临之日,便是此界生灵涂炭、文明断绝之时。届时,无论尔等是影、是族长,或是平民,皆难逃覆亡之命运。”

“故此。”严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自今日起,帝国将启动‘救世’计划。朕要求,在座所有势力,必须摒弃前嫌,通力合作。各村、各族,需共享部分关键技术情报,统一进行忍者战力筛查与特训,集中最优秀的科研人才。朕已任命千手扉间为国家首席科学家,主持相关研究,共同研发应对未知威胁的武器与战术。”

会议接下来进入了具体的讨论和质询环节。

各影、首领、族长纷纷提出自己的疑问和顾虑,从资源分配、指挥权归属,到技术共享的界限,问题尖锐而实际。

严胜被吵烦了,干脆点了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千手柱间、千手扉间、宇智波雅树、宇智波诗等人具体负责此事,让众人找他们。

下方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砰!”一声巨响,雷影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高大的身躯霍然站起,声如洪钟的质问:“陛下!这名单上的人,怎么都是你自己人?!要么是木叶的,要么是你自己族人!这让我们其他人如何信服?”

严胜的目光平静的投向雷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雷影,请注意你的言辞。如今大陆一统,在座各位皆是帝国臣民,何来‘自己人’与‘外人’之分?若硬要说‘自己人’,在场的诸位,皆是朕的子民,皆是‘自己人’。”

“哼!”雷影毫不退让,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就算都是一个国家,也分个亲疏远近!谁能保证你不是在利用这次危机,为你木叶和宇智波的亲信攫取更多的权力和资源?”

“没必要。”严胜冷淡回道。

这并非虚言。

以他如今的身份,他想要什么,根本无需通过这种看似“安排自己人”的手段来谋取。再者,他真想要什么,压根用不着自己动手,多的是人送上来。

雷影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固执的认为这背后必然藏着私心。

在他的带头下,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其它代表,也纷纷出声附和,质疑声此起彼伏,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眼看局面有些失控,千手柱间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略带憨厚的笑容,双手向下压了压:“哎呀呀,大家冷静一点,不要这样嘛!陛下此举,定然是为了集中力量应对危机。我相信陛下的公正,也希望大家能够放下成见,共同为世界的未来考虑”

他试图以和事佬的姿态缓和气氛,言辞恳切,充满了理想化的包容。

然而,在雷影等务实派看来,这种毫无锋芒的退让,更像是一种软弱和心虚。

千手柱间这副“窝囊”的劝和模样,让一直冷眼旁观的宇智波斑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柱间!你和这些冥顽不灵、目光短浅的蠢货有什么好说的!”

斑的言辞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他这一句“蠢货”,霎时将在场许多人的怒火点燃到了顶点。

“宇智波斑!你说什么!”

“欺人太甚!”

“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原本还停留在口头争执的场面,瞬间升级。

几名脾气火爆的忍者身上查克拉爆发,眼看就要动手,虽然他们尚存一丝理智,没有直接攻击,但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然表明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冰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以御阶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大殿。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即将碰撞在一起的查克拉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众人惊骇的望去,只见王座之上的宇智波严胜,眼睛不知何时变了样子,并非他们熟知的写轮眼,而是一双没见过的、不认识的紫色波纹眼。

感受着熟悉的轮回眼的力量波动,严胜自己也有些惊讶——他那双处于进化边缘的写轮眼,竟在此刻彻底蜕变进阶成了轮回眼。

进阶得也挺是时候。

既然如此

接下来,更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事发生了:只见严胜眼睛上下位置的皮肤裂开,赫然又出现了第二双,紧接着是第三双眼睛。

整整三双轮回眼,如同神祇的凝视,漠然的注视着下方争执不休的众生。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人,除了已经知道真相的斑等人,其余人的意识都被强行剥离,拉入了一个由严胜绝对掌控的幻境空间之中。

在这个空间里,他们没有形体,只有感知。紧接着,浩瀚如烟的记忆洪流,强行灌注到他们的脑海里——

他们“看”到了严胜与六道仙人的对话,听到了关于大筒木一族来自天外、以吞噬星球为生的骇人真相;

他们“看”到了严胜与大筒木族人交锋的片段,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诡异莫测的能力;

他们“看”到了神树是如何扎根大地,吸干一切生机,将繁华世界化为死寂荒漠的恐怖过程

这一切信息,都是严胜的亲身经历,无比真实,无比残酷,不容置疑。

等幻境解除,所有人的意识回归本体,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之前所有的质疑、愤怒、争执,在那浩瀚而恐怖的记忆洪流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雷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布满了冷汗。其他人也个个面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严胜所说的“危机”是何等存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严胜会说“没必要”玩弄权术——在那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面前,内部的那点权力和资源,毫无意义。

无可辩驳的真相,瞬间压服了所有的杂音。

大殿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哥弟贴贴[猫头]

作者对日本皇室不了解,资料也难查,试着仿写格式然后被自己的别扭和做作打败了,遂放弃,风格充满了中式味道请忽略!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