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体育课(2 / 2)

可?惜的是他们?一周就有四节体育课,从周一到周四,是了,今天是星期一,肯定有体育课的,她怎么忘了?

赵小茜坐立不安起来,一直到了午休结束,她更紧张了,班上的体育委员喊道:“下?节课体育课,去操场了!”

班上的同学欢呼起来,都往教室外跑,桌椅被挪动撞击发出嘈杂的声音。

赵小茜站了起来,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走,上课铃响起,体育老师出现了,他吹了哨子让他们?集合,然?后让他们?开始跑步。

这是他们?上体育课的惯例,先跑一圈再说。

站在队伍里,赵小茜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准备跑步,她很害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多跑一会儿?,她的脚就会疼,所以对她来说,每次上体育课的跑步环节是一种折磨。

她看了眼体育老师,体育老师没?有左老师看起来那么凶,有时候班上的同学身体不舒服会向体育老师请假,但赵小茜不敢,就算跑步脚痛,她也?不敢。

跑步开始了,跑了小半圈的时候,赵小茜就提心吊胆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她的脚要开始痛了,她仔细地感受着右脚脚后跟靠近前脚的位置,迈出一步踩下?去,再迈出一步踩下?去,直到一圈跑完了,她的脚后跟前面那点?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疼起来。

赵小茜很茫然?,明明上周四跑步的时候脚都会疼,怎么今天不疼了呢?

跑完了步,老师带他们?做了操,接着吹了哨子让他们?一个个排队做立定跳远。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跑步更让赵小茜害怕的,那就是立定跳远了,跑步的时候,右脚的疼还能忍受,可?跳远的时候,就是真的很疼了。

她也?怀疑是自己的鞋子里有什么东西才会让自己脚疼,可?她很多次脱下?鞋子看的时候,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连鞋垫都取出来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她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脚的问?题。

排在队伍里,看着同学一个个跳出去,她紧张地咽咽唾沫,终于轮到她了,她站在了起跳线后,老师看着她,所有同学也?都看着她,就算她的脚痛,她也?不得不跳。

老师吹响了哨子,她咬咬牙,一下?子跳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右脚赶紧抬起来,然?后就摔在了地上,老师赶紧把?她扶了起来,问?她有没?有事情,有没?有受伤,赵小茜摇摇头,她看着自己的右脚,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她的脚都不疼。

老师问?她:“怎么了?是脚崴了吗?”

赵小茜还是摇头,说:“没?有,我的脚不痛。”

老师说:“不痛就好。”

赵小茜想,不痛是很好,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痛了呢?

老师喊其他同学:“来个人,扶她去一边休息一会儿?。”

班长何玫走出来扶着她站在一边,问?她:“你受伤了吗?”

赵小茜摇头,两个人在旁边的地上坐下?,班长何玫突然?说:“哇,你今天穿的是新鞋子啊!”

赵小茜立刻精神起来,点?头说:“嗯!昨天才买的新鞋子!”

班长:“真好看!”

赵小茜很开心地笑了,重重点?头说:“我也?觉得!”

她看向了自己的新鞋,连刚刚在全班面前摔倒的糗事都忘了,美美地看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穿上了新鞋脚就不痛了,所以脚痛就是鞋子的问?题吧。

可?是自己明明检查过之?前的鞋子,没?发现鞋子有什么问?题啊。

想了想,她还是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很干脆地放弃了,反正她已经有了新鞋,脚也?不痛了,班长还夸了她的新鞋子好看,好开心啊!

……

步行街附近一条巷子里,驼背的老人坐在门口收拾捡回来的垃圾,他从尼龙袋里拿出了好几双鞋,手里拿着一只鞋左看右看,喃喃道:“这些鞋子都还好好的啊,鞋底都没?掉,洗洗可?以穿的。”

拿着鞋子在地上敲打,敲掉鞋底的泥垢,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声音,把?鞋子拿起来仔细看鞋底,伸出关节粗大、满是褶皱的手从鞋底拔出来了一根跟鞋底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图钉。

叮,图钉被他随手扔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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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坪镇外的一栋普通红砖小楼外,精瘦的老大爷挑着两个空空的竹筐走到院子里,把?竹筐放在门口檐下?,从里面提起一包东西,他喊道:“老婆子,我回来啦!”

光线暗沉的屋子里响起声音:“回来了哟,来厨房端菜,吃饭了。”

“要得!”

马大爷提着东西就进了屋子,穿过黑沉沉的堂屋,来到亮着灯的厨房,把?一个东西放到正在舀菜的老太太嘴边,说:“老婆子,吃。”

老太太把?头往后移,看着嘴前的东西,问?:“这是啥子?”

马大爷啧了一声:“你管它是啥子,反正是好东西,你吃嘛,我又不得闹(毒)你!”

老太太看他一眼,咬了一口面前的东西,一边嚼一边说:“粑粑(饼)嗦,甜的,可?以吃,还温突突的(温热),你在街上买回来的?”

马大爷嘿了一声:“又说是我买的,这回儿?真的不是!”

他很期待地问?老太太:“你吃出来没?得,这个粑粑是用?啥子做的?”

老太太把?碗放在灶台上,继续舀菜:“啥子嘛,糯唧唧的,糯米粉噻。”

“哪个问?你是用?啥子粉做的,还有个啥子味道,你没?吃出来唛?”

放下?锅铲,老太太瞪他一眼:“荒瓜!(南瓜)”

“对喽!”马大爷高兴起来,“就是荒瓜,还是我们?个人栽的老荒瓜!”

老太太端着菜,一手接过马大爷手上剩下?的南瓜饼,对马大爷说:“去捞(拿)碗!”

马大爷赶紧去拿碗,还说:“就是我们?今年子栽出来的最大的那个荒瓜,这个饼就是拿那个做的。”

他拿着碗到外面,拉亮灯,屋子里明亮起来,把?碗放在桌子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黄澄澄的南瓜饼放在碗里,当一碗菜。

坐在桌上,他对老太太得意洋洋地说:“你还决(骂)我,说我不该把?大荒瓜给别个,你看看,今天我在菜市场卖菜,别人专门把?自己做的南瓜饼拿来送给我,就是这口袋南瓜饼,拿出去卖么怕都买得起那个老荒瓜喽。”

还说:“那么大个荒瓜,留到我们?个人吃,还不是只会煮荒瓜、炒荒瓜、箜(音同孔,意为焖)荒瓜饭,人都要吃伤(腻)。”

用?筷子指指南瓜饼:“看看,南瓜饼,新花样,没?吃过噻。”

老太太吃着南瓜饼,哼了一声:“是,你做的事情都没?得错!”

马大爷嘿嘿笑,也?拿起一个南瓜饼吃,一边吃一边说:“你莫说,那个娃儿?看起来年轻,结果做出来的饼还好吃,我的牙巴(牙齿)都咬得动,嘿,里面还有芯,比街上卖的三?角粑都好吃!”

老太太点?头,说:“这娃儿?会做,糯米粉做出来的粑粑都不黏嘴巴。”

她又说:“我记得后头坡的橙子不是熟了么,等哈儿?去择(摘)点?,明天给别人送点?去。”

马大爷故作惊讶地看了老太太一样:“啷个回事?老太婆今天突然?大方了耶?”

老太太看都不看他,说:“别个做的那么好的粑粑,还给你送起来,送点?橙子给别人吃怎么了?”

她终于看了故作惊讶的马大爷一眼,说:“一天做些怪象!(怪样子)”

马大爷美滋滋地吃了南瓜饼。

于是第二天上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林易就听到铁门响了起来,走过去一看,马大爷挑着竹筐站在门口,喊道:“马大爷!”

马大爷对他点?头:“开哈门。”

林易说:“好!”

一边开门他一边问?:“马大爷有什么事吗?对了,昨天的南瓜饼好吃吗?这个饼放不了太久,没?吃完的得进冰箱才行。”

门打开了,马大爷从竹筐里拿出一大口袋东西递给他,说:“接到!”

还以为马大爷只是让自己帮忙拿着,要从竹筐里找其他东西的林易赶紧接过,就看到马大爷站起来,挑上扁担,对他说:“你做的南瓜饼好吃,那是一口袋橙子,拿给你吃。”

“等等!”林易赶紧说,“马大爷,这怎么好意思?”

马大爷不耐烦摆手:“我个人屋头的橙子树结的,多的是,给你,你拿到就是了,不要跟我扯其他的!”

说完,他就走了,半点?不给林易推辞的机会。

林易无?奈地笑了,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事情,明明是对他好,给他送吃的,说话的语气却铿锵得很。

他把?这个装了差不多一半的猪饲料尼龙袋打开,低头一看,里面是一个个圆滚滚的黄皮大柚子。

林易:“???”

可?马大爷说给他的是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