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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空气仿佛在两人对视中凝固,就连她踮脚动作也变得格外缓慢,像极电影里播放的慢镜头。

黎晚棠踮起脚尖的那一瞬,才恍然回神,懊恼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时,慌忙地想退回去。

可对上男人那双审视的眼神,她迟疑两秒,又继续向前,镇定伸手在他头发上轻拍了两下:“……你头发沾到点东西,我帮你拍掉了,不用谢。”

说完,立马从他臂弯挣脱出来。

黎晚棠不自在地别过头,余光瞥见还在乱转的扫地机器人,快速转移话题:“对了,这东西是不是出问题了,老追着我不放。”

在女孩离开的那一瞬,傅砚深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微屏着的呼吸,不动声色释放。

刚刚……她是想亲他吗?

他可以肯定,他头发没沾上任何东西。

经过刚才那段插曲,两人的对话都有些僵硬:“没有,不是。”

然而他这话落下,屋内似乎变得更安静了些。

傅砚深垂睫,又详细地解释一遍:“我让人给它设定了入侵系统,通过扫描,它察觉到你的存在,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你。”

黎晚棠头一次听说扫地机器人还有这种功能,此刻见它乖乖停在一旁不动,像听到什么指令,正处于待机状态。

她好奇地蹲下身,偏头打量:“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

扫地机器人自然是回答不了她这话,站一旁的傅砚深张口代劳:“它可以根据语音指令控制清扫模式,如果提供虚拟墙,它还能划分出不可清扫区域,而且它拥有双目视觉识别系统。”

黎晚棠诧异抬头:“哇,一个扫地机器人能这么厉害!”

她家里没有这些高智能的家电,一般都有阿姨打扫卫生,所以她很少接触这些科技。

但她也听说现在很多生活智能电器以及机器人,已经成功取代了部分工作人群。

黎晚棠站起身,问他:“那它叫什么名字?”

傅砚深:“石头。”

黎晚棠听后,眉梢微抬,随后很浅地勾了勾嘴角:“嗯,能取这名字,倒蛮符合你的个性。”

硬邦邦的跟他本人一样。

傅砚深没接她这话,余光瞥见她脚上的舞鞋,侧身按压玄关竖立柜门,下一秒,排列整齐的鞋架显露出来。

他弯腰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递给她:“你穿这个吧。”

黎晚棠微诧的目光从他那排鞋柜收回,低头看着脚边那双粉色拖鞋,嘴角轻扯:“特意给我买的?”

“嗯,家里给你准备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傅砚深低头去换拖鞋,将换下来的皮鞋整齐放入柜中:“有喜欢的你可以用。”

余光瞥见黎晚棠换下来的那双舞鞋,他顺势抬手拿过,平整对齐后,放入给她空出的鞋柜。

黎晚棠刚要出声,说自己可以放,但看见男人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谢谢。”

傅砚深站起身,垂眸看她:“这以后也是你的家,不用客气。”

“……”

黎晚棠弯唇,没接话。

傅砚深走上前,握住她的行李箱,推着往里走:“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使用,没有禁区。”

黎晚棠跟在他身后,偏头四处打量这套房子的格局,好奇问:“房子面积有多大?”

“加上户外阳台,一共365平。”

黎晚棠微微挑眉,能在市中心拥有这么大面积的房子,看来他们搞金融的真是不少挣。

“右边是健身房,你想运动各类器材都有,左边是开放式厨房,走廊尽头是我平时办公的书房。”

傅砚深边走边介绍房子格局,等他们站定在一间卧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她:“这间是我们的卧室。”

黎晚棠倏地抬头看他,眼底闪着疑惑:“我们的……卧室?”

她才刚搬进来,就要在睡一起了吗?

傅砚深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语气平静到没半分邪念:“夫妻之间,如果分房睡,只会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够宽,再分房,那就不是夫妻,而是室友。

“话没错,但是……”黎晚棠扯唇:“不应该有个适应期吗?”

她一个人睡了二十四年,现在突然要跟另外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同床共枕,换谁能习惯。

“我先睡客房行不行?”她试着商量。

傅砚深坦然:“我家没有客房。”

“怎么没有!”

黎晚棠仿佛抓到他说谎的把柄,立马指向斜对面那间紧闭的房门,信誓旦旦道:“喏,我都看见了。”

傅砚深顺着她指尖偏头,视线停留了几秒,松开行李箱,抬步走了过去:“这间原先确实是客房,但现在不是了。”

黎晚棠快步跟上,等傅砚深推开房门,她偏头看清里面景象时,反驳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

不是客房,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舞蹈房。

黎晚轻眨着眼,像被眼前发景象震惊到,好一会儿,才抬头去看他:“你特意改的?”

傅砚深:“知道你家里有间舞蹈房,而且你有每天晨练的习惯,所以在你搬进来之前,特意找人改装的。”

他稍稍侧身,抬手示意:“要不进去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叫人改。”

黎晚棠轻眨着眼睫,一步步走了进去。

橘粉色的墙面,让整个舞蹈房看起来温馨柔和,浅木色的地板,采用了松木结合地胶的材料,提高了舒适度和安全性。

头顶有灯光音响,右侧整面墙镶嵌一块超大的全身镜,侧边安装了一排米白色的把杆,角落那盆龟背竹给这个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黎晚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对于一个舞者来说,这是他们最好的礼物。

她从没想过,傅砚深会把一间客房改成舞蹈室,细心考虑到她的需求,事事为她着想。

黎晚棠抿了抿唇,现实中的同居,好像比她理想中的理想,陌生的环境,没让她心里出现太强的分离感。

起码这里还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舞蹈房。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两人真住在一起也没什么。

黎晚棠抬头看着他,语气真诚:“谢谢,很好。”

傅砚深再次提醒:“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黎晚棠沉默了下,垂眸点头。

她需要尽快让自己适应两人之间的关系,适应两人的同居-

推门进入卧室,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黎晚棠盯着这个宽度,揪着的那颗心得到了释放。

起码一人盖一床被子,也不会拥挤。

“往里走是衣帽间,衣柜里给你准备了一些换洗衣物。”

傅砚深推着行李箱放在衣柜前,出门前叮嘱:“你先洗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这时候,他应该留给她一些适应的空间。

黎晚棠见男人背影消失,绷紧的身体唰一下放松下来。

片刻,她才仰头漫不经心打量起周围。

卧室的装修比客厅看着舒服,起码没有那么沉闷,床和柜子选用的都是暖棕色,衣帽间是深棕色,墙柜隔层还安装了感应灯。

黎晚棠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衣服全部挂入衣柜里,关门时,余光瞥见那头整齐有序的西服,颜色从浅到深,一目了然。

她垂睫看了眼自己这头,除了他提前帮她挂好的看着整齐点,刚挂上去的衣服,有点像商场门口摆放的特卖商品。

沉默片刻,黎晚棠又耐着性子重新挂好。

刚搬进来,别太早暴露本性。

收拾完,黎晚棠拿上睡裙进入浴室。

看着壁柜上摆放的女士沐浴露和洗发水,以及日常用的护肤品,她眉头皱了皱。

有几款看着眼熟,她好像哪里见过。

刹那间,黎晚棠猛然想起,上次在苏州跟他同住酒店,她用的就是这些东西。

没想到他都带回京北了。

洗完澡出来,傅砚深还没从书房回来,她盯着那张床看了看,选择在右边躺下。

只是刚盖上被子,房门就被人推开。

对上傅砚深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她忙开口解释:“我在家习惯睡右边,不影响你吧。”

傅砚深回神:“没有。”

只是床上突然多了她的身影,他一时有些恍惚。

说着,他疾步进入衣帽间,转身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黎晚棠裹着被子侧身蜷缩着,心里莫名冒出几分紧张。

傅砚深说过他们这段婚姻不是形婚,所以今晚他不会就想要吧?

思及此,她忙闭上眼睛,努力装睡。

如果他还是个人,就不会禽兽到把她弄醒。

不知酝酿了多久,直到浴室水声停止,她明显感觉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陌生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挤出半点睡意。

平时这个点早过了她的睡觉时间,但她却隐隐感觉,自己今晚可能会因此失眠。

黎晚棠闭着眼睛不敢乱动,耳朵却灵敏听到他关灯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眼前视线只剩下一片漆黑。

对着虚空,她无声舒了口气。

看来今晚傅砚深没想打破事先说好的形婚。

或许时间太晚,他精力有限?

这般想着,黎晚棠悬着的那颗心缓缓落下,再度闭上眼睛,等思绪彻底放松下来,渐渐有了点困意。

排练一整天,她是真累了。

不作为了多久,当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傅砚深这才在黑暗中偏头,借着对环境的熟悉,他能依稀看清女孩是背对着他睡的。

黎晚棠抱着被子蜷缩在边缘,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能多挤下两个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黑眸盯着虚空出神。

回想自己衣柜里多出的亮丽色彩,以及台面上被人使用过的瓶瓶罐罐,同居的实感在心里加深。

她不习惯,他也同样有些陌生。

次日,黎晚棠的生物钟让她五点半,准时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脚趾下意识在被子里绷直,她刚要高抬腿,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她家。

极其缓慢地放下双腿,她稍稍偏头,平躺熟睡的傅砚深双眼紧闭,似乎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

黎晚棠掀开被子,动作极轻地下床,最后连脱鞋都不敢穿,踮着脚尖出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低头对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轻叹了口气。

突然要迁就一个人真的好麻烦,睡觉的姿势不敢乱动,就算起床还得小心翼翼,走路都跟做贼似的。

她弯腰穿上拖鞋,动了动压麻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又忽地停了下来。

不是!

她没洗脸也没换舞蹈服,就算出来了,这身衣服明显不合适去晨练。

没办法再偷偷进去一趟,黎晚棠没事做,索性打量起眼前的陌生环境。

毕竟以后都要暂住这里,她得尽快习惯这个环境才行。

从客厅逛到厨房,黎晚棠走上前,伸出食指在灶台上擦了下,没沾染一丝油烟灰尘,看来傅砚深平时不在家做饭。

她扭头环视一圈,在客厅衔接的中央,发现傅砚深镶嵌式的双开门冰箱。

“还挺会利用空间的。”

黎晚棠低声嘀咕一句,而后走上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没喝几口,身后忽然转来动静,一回头,就看见穿着深灰色睡衣出来的傅砚深。

极其保守的睡衣款式,不仅颜色暗沉,经典的格子印花老土,跟他爸穿的款式差不多。

好歹这个天气他爸已经换成了短袖,而傅砚深的长袖长裤,她看着都热。

“早起来喝冰水会对胃不好。”

傅砚深大步上前,夺过她手里的矿泉水,转身来到水吧台,从净水器接了杯温水递给她:“以后要喝,就喝这个过滤水,对身体好。”

黎晚棠愣怔地望着手里这杯温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转身返回了卧室。

她嘴角抽了抽,内心刚要吐槽他这种老父亲的行为堪比她爸,傅砚深又再度走了过来。

此刻他手里多了见薄外套。

“室内温度有点凉,以后在家别穿这么清凉的裙子。”傅砚深帮她披好外套,低头凝着她,似乎要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

黎晚棠眨眼,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忽而想起上次买戒指她穿吊带裙,他也是用这个理由。

她动了动嘴角:“傅砚深,你是不是看不惯我这么穿?”

傅砚深视线从她肩头扫过,不经意看见锁骨下的起伏,快速别过头:“如果你没有套装睡衣,我可以让人准备几套。”

这样的回答,算是默认黎晚棠刚才的问题。

黎晚棠无语地抿抿唇,而后仰头一口气喝完杯中水,目光又直直地盯着他:“傅砚深,我才搬进来,你现在就要管我如何穿衣服了吗?”

“不是要管,而是你在空调房穿着清凉,一旦寒气入体,年纪大了会落下关节疼的毛病。”

傅砚深面不改色解释:“不要觉得年轻,就提前耗掉身体的保护机能。”

“……”

黎晚棠眉头微蹙,像这样的话沈老师以前没少说,总絮叨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护身体,年纪大了就会后悔,到头来什么没捞着,就剩一身病。

如今没了沈老师的絮叨,傅砚深成功接管了她这个角色。

“行,我下次注意。”

黎晚棠紧咬着牙,大早上不想跟他争论,而且经验告诉她,挣到最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老师如此,傅砚深也是。

她放下水杯,侧身掠过他去往卧室时,忽然回头:“对了,我每天起床的时间比较早,如果打扰到你的睡眠,你可以及时提出来。”

傅砚深反问:“你平时几点起?”

黎晚棠道:“不休息的时候都是五点半。”

傅砚深点头:“行,那以后我提前半个小时起床。”

“……”

黎晚棠愣怔眨眼,片刻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提前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平时是六点起床。

他有病吧,正常人没事起那么早干嘛!

如果不是她从小练舞习惯晨功,加上迫不得已,谁愿意那么早起床。

黎晚棠压着心底的不适,试着提出解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分房睡吧,我直接睡客厅的沙发,这样也不会影响你睡眠,而你也不用迁就我的时间早起。”

同睡一间房,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傅砚深转身来到水吧台,低头给自己接了杯温水:“不用,以往我是十一点睡觉,从今天开始提前半小时,只要确保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就行。”

黎晚棠瞬间无语了,他还能这么操作。

如此调整,他的生活作息不就跟她撞上了。

昨晚还觉得同居还行,现在、立马、迫不及待把这个想法推翻。

什么都撞在一起,好个屁!-

黎晚棠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去了舞团。

仿佛再多待一秒,她就能原地爆炸。

搬进傅砚深家的事,除了两家长辈知道,剩下的就是叶知薇。

叶知薇估计是压了一整天的八卦,刚下班就过来堵她。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她笑吟吟挽着黎晚棠上车,去她们常聚的金樽坊。

靠窗落座,叶知薇就急不可耐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怎么样,昨晚吃上了吗?”

黎晚棠正低头翻看菜单,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吃什么,我还没看好呢。”

叶知薇噗嗤一声,被她单纯的模样逗笑:“我说的是吃你老公,你说的是吃什么?”

闻言,黎晚棠立马偏头去看周围的人,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皱眉警告:“你说话小点声。”

“哎呀,我说话声不大,是你太敏感了。”

叶知薇懒洋洋地靠向沙发,双手环胸:“不过看你这反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黎晚棠挑眉问:“单从面相,就能看出答案?”

“太能了。”

叶知薇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咧嘴笑道:“你精神状态正常,走路姿势也正常,脖子没有多余的痕迹,一猜你俩就是夏天盖棉被纯聊天。”

“……”

谈过跟没谈过的人,某些方面确实有经验。

“所以说,还是社会我薇姐,这话一点没错。”黎晚棠弯唇调侃。

叶知薇气笑:“滚,少埋汰我。”

上菜后,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始终围绕她和傅砚深。

“不是,你这么个大美女躺在傅砚深边上,他就没有任何想法?”叶知薇还是不死心。

“彼此都不怎么熟的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就能产生想法,那是脑子有病吧。”

黎晚棠低头吃菜,不能理解她这个说法。

“你难道不知道,成年男女发生一夜情,靠的不是爱情,而是刺激下产生的欲望。”

叶知薇眯眼反问:“那我问你,你面对傅砚深那张俊脸,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黎晚棠吃菜动作忽停,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他们昨晚在玄关处,她莫名其妙产生想吻傅砚深的冲动。

所以按照叶知薇的分析,她对傅砚深也有冲动和欲望。

这无关爱情,就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想到这,黎晚棠忙端起水杯猛灌了口,莫名觉得心里燥得慌。

以前是真没发现,她在这方面的需求会这么强。

面对谁不好,怎么偏偏对傅砚深产生这种欲望,难道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还是说,她有病,或者是心理不正常。

一连串瞎想下来,黎晚棠深吸口气,舔唇问:“……如果真有,这种思想正常吗?”

“正常呀,这叫肾上腺素飙升的正常反应。”

叶知薇身体稍稍往桌前倾,意味深长地朝她挑眉:“姐妹,勇于直面自己的情感需求,也是判断你性取向是否正常的一种方式。”

黎晚棠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都是群女生,而她也更愿意跟女生玩,不太喜欢男生的触碰,所以她母胎单身二十四年,从没谈过一段恋爱。

叶知薇确实冒出过,黎晚棠是不是喜欢女生的想法。

“……”

若要聊荤话,黎晚棠自认不是叶知薇的对手。

她立马转移话题:“对了,我们舞蹈团这月中旬有场团内比赛,你有时间要不要过来看。”

“来,必须来呀。”

话题被成功转移,黎晚棠暗暗松口气。

同一家饭店,裴竞洲兴冲冲地推开包厢门:“老傅,你猜我在外面看到谁了?”

听到这话,傅砚深以及在做的周叙白和程晏川,三人同时扭头看去。

今日几人能约在金樽坊,是得知千年铁树傅砚深突然领证的消息,大家想亲自过来盘问情况。

裴竞洲堵车,最后一个赶到。

他进来就咋咋唬唬,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周叙白慢条斯理端起茶杯饮了口,笑问:“谁影响力那么大,能让你如此激动。”

裴竞洲刚落座,就随手端起一杯茶喝了口:“说了你也不认识,这事我只能跟老傅聊。”

傅砚深抬眸看他,很给面子地问了句:“谁?”

“就假装跟我相亲的那个黎晚棠啊,你上次让我不要去打扰人家,现在又碰巧在这里遇上,证明我和她还是很有缘分的。”

裴竞洲对黎晚棠印象不错,虽然被傅砚深警告离她远点,如今再次碰上,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他没察觉傅砚深的情绪变化,接着说:“我进来就是跟你们打声招呼,兄弟我今晚不跟你们聚了。”

程晏川瞥了眼脸色越发冷沉的傅砚深,不动声色地低头去喝茶。

他不出声提醒裴竞洲,颇有种看好戏的心思。

周叙白没那么细心,见裴竞洲要走,仰头不悦道:“喂老裴,你别重色轻友啊,今晚我们不是来盘问老傅结婚的事吗,你走了算什么。”

提到这事,裴竞洲猛然反过来,笑着去问傅砚深:“老傅,那你就直接说吧,你到底跟谁结婚了?”

鞜樰證裡傅砚深拿过手机站起身,冷眼看他:“黎晚棠。”

“……”

裴竞洲嘴角笑容僵住,不可置信地喊道:“老傅,你别开玩笑呢!”

怎么会是黎晚棠呢,当初见面他们都不认识。

傅砚深阔步往外走,语气淡然:“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三人都有些吃惊的看着离开的傅砚深,等反应过来去喊他,人已经出去了。

周叙白卧槽一声,偏头去问傻愣着没动的裴竞洲:“老裴,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他妈怎么知道,老傅他横刀夺爱!”

裴竞洲匆忙站起身,抬脚就准备去追傅砚深,打算要他把这件事说清楚,可就在这时,他手臂突然被程晏川拽住。

他茫然回头:“又怎么了?”

程晏川嘴角轻扯:“不想挨揍,劝你别追。”

裴竞洲:“……”-

这边,傅砚深疾步走出包厢,立马就给黎晚棠打去电话。

下班前她只说要跟朋友去吃饭,他没细问她们去哪里吃,现在听裴竞洲这么说,原来他们在同一家饭店。

“喂。”

来到二楼扶手口,傅砚深一偏头就看见靠窗坐的黎晚棠:“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黎晚棠反应过来他这话,错愕问:“你也在金樽坊?”

“嗯,跟朋友过来吃饭,你要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黎晚棠看了眼对面的叶知薇,又垂下眼睫:“差不多了,你在哪?”

傅砚深立马侧身下楼:“我在停车场等你。”

挂断电话,黎晚棠弯腰开始收拾东西:“傅砚深说要过来接我,那我就先走了。”

“喂!就走,不再聊会儿?”叶知薇问。

“改天吧,刚搬进他家,各方面都要收敛点。”黎晚棠起身,朝她挑眉:“等会儿记得去买单。”

叶知薇笑骂:“赶紧滚。”

黎晚棠笑着转身,只是刚走出饭店门口,就看见傅砚深那辆熟悉的宾利。

开门上车后,她随口问了句:“你们吃好了?”

傅砚深见她系好安全带,熟练转动方向盘,低声道:“嗯。”

其实还没开吃,他就先走了,或许是担心裴竞洲真跑去找黎晚棠,他坐不住。

黎晚棠漫不经心地哦了声,脑袋靠着椅背,偏头去看窗外。

傅砚深瞥她一眼,默默把车速减了下来。

车速平稳行驶,黎晚棠到半路就睡着了,等车进入地下车库,这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惺忪开口:“唔,我们到了。”

她迷迷瞪瞪推开门,下车时,连背包都忘拿了。

走了几步发现两手空空,黎晚棠忙回头,余光瞧见傅砚深手里拎着的背包。

她伸手:“给我吧。”

“不用。”傅砚深避开她的手,侧身去按电梯:“走吧。”

黎晚棠见电梯门已经开了,收回手,任由他拿。

有人帮忙提包,她乐意极了。

电梯很快抵达二十二楼,傅砚深腿长走得快,她快步走了出去,低头跟在他身后。

输入密码进屋,黎晚棠垂眸继续往里走,额头忽然撞上一道温热硬实的胸膛。

她下意识抬头,傅砚深不知何时停下脚步,正低头看着她。

黎晚棠抬手揉了揉额头,茫然问:“怎么了?”

傅砚深幽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要问的话,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刚要收回视线,余光瞥见她肩头那根掉落的头发,几番挣扎,还是没忍住抬手。

男人俯身靠近的那一瞬,温热的气息冷不丁袭来,黎晚棠身体本能地僵了僵。

他、他现在是想干嘛?

紧张之余,她轻颤的眼睫却不由自主落在,他淡粉色的唇瓣上。

心却在纳闷,傅砚深一个大老爷们,唇瓣怎么会那么粉。

难道他平时也擦护唇膏?

“你肩头有根头——”

在傅砚深即将直起身时,黎晚棠忽然扯住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仰头亲了上。

不知是想证实心中想法,还是想验证叶知薇所说的欲望,这一刻,她就想这么做。

很快,她在心底得出结论。

温热的,很软,有点像她吃过的牛奶布丁。

黎晚棠原本就只想尝一口,快速碰了下就准备退开。

然而这时,她后腰蓦地被一只大手控制住,接着啪嗒一声,是背包落地的声音。

黎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原本拿着背包的人,此刻倾身向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毫无预料的吻,落了下来。

第14章

温热的唇瓣再度覆上,黎晚棠忽地瞪圆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此时反吻她的人,是一向清心寡欲的傅砚深。

他偏头压下,薄唇很轻地落在她唇瓣上。

角度精准,似乎提前用目光丈量过。

唇上动作生涩而又僵硬,唇碰唇亲吻了两下,便没了其他动作,或许是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她能感觉到,傅砚深正在探索。

也许是教科书上没教过,所以接吻对他这种学霸来说,需要如何去掌握那个度。

傅砚深脸上看似从容淡定,内心实则在克制。

对于接吻他确实没有经验,只是在女孩离开时,本能地将人扣在怀里,没任何技巧的吻着。

黎晚棠纤长的睫毛因紧张,轻轻颤抖。

而且被傅砚深毫无章法的吻,亲得难耐又心急。

她虽然也是第一次接吻,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经验,但架不住身边有个不断给她灌输思想的叶知薇。

所以,就算她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感觉傅砚深这个吻一直停滞不前,黎晚棠忽而抬手勾住他脖子,踮脚回吻上去。

感受到女孩的回应,傅砚深身体骤然紧绷。

绵密而又细腻的柔软覆上,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这个吻与她之前浅尝时截然不同,这次多了几分急躁。

当她试探性伸舌探齿,傅砚深在这一刻猛然回神,大脑像渗透进某种精细零件,他眼眸忽暗,反手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

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偏头压了下去,力度逐渐加重。

唇与唇纠缠时,生涩得像两片不知所措的羽毛,鼻尖偶尔相撞,牙齿还会不小心碰到彼此的唇瓣。

最后冲动之下的吻,在懵懵懂懂中结束。

黎晚棠垂睫退开时,缓缓收回挂在他脖子上的手,忙别过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他们真接吻了,还接得那么彻底。

明明都没喝酒,刚才产生的冲动却像染上迷药,都有些情不自禁。

黎晚棠仿佛有点懂了,叶知薇所说的肾上腺素飙升,他们刚才的行为就是最好的实验结果。

气氛安静得尴尬,黎晚棠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一刻的沉默,站她面前的男人先开口。

“对不起,没忍住。”

傅砚深自认为他是个极其冷静克制的人,但在女孩吻上来的那一瞬,他没克制住。

黎晚棠假装淡定地抬头看他,嘴角轻扯:“……我俩都领证了,亲一下不犯法吧?”

傅砚深没戴眼镜,却还是清楚看到女孩耳朵红了:“没有。”

说着,他侧身拿过眼镜,重新戴上。

“那不就得了,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黎晚棠语气坦然,弯腰去换拖鞋的同时,顺势捡起地上的背包:“再说,是我主动吻的你,我俩扯平了。”

“那个,我先去洗澡了哈。”

丢下这句话,黎晚棠故作镇定地转身,行为颇有种渣女吃完就走的错觉。

傅砚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片刻,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下唇瓣。

右侧嘴角,好像不小心被她咬疼了。

黎晚棠快速进入浴室,而后忙反锁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仰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回想玄关那一幕,她羞涩地闭上眼睛。

疯了疯了,她真把傅砚深给亲了。

明明毫无经验,却像老师似的主动去引导别人接吻,最后慌乱之下咬了傅砚深的唇。

他刚才应该没察觉,灯光下,他嘴角都有点肿了。

黎晚棠越想越尴尬,肠子都悔青了,忙跑去洗手台,弯腰掬了捧冷水猛冲脸颊。

好半晌,心绪才平复下来。

她一时半会儿不好意思出去,在浴室磨蹭了好半天,实在没事干了,不得不出门。

指尖扒在门框上,探出脑袋偷偷往卧室看了眼,幸好,傅砚深这会儿还没回来。

黎晚棠迈着小碎步跑到床边,忙不迭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而后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

隔了几分钟,差点没把自己闷死。

重新扯下被子,她偏头瞅了眼床头时钟,还差二十分钟,就十点半了。

今早傅砚深说过要提前半小时睡觉,可这个点都没回来,难道他也不好意思。

应该不能?

毕竟他接吻结束时,道歉的声音挺淡然,估计亲嘴对他来说就是开了个研讨会。

他只是在实战中,得到了不算满意的研讨结果。

黎晚棠深吸了口气,眼睛直愣愣盯着床头柜上跳动的时针,似乎想验证一下,平日时间观念极强的傅砚深,会不会打脸。

还差一分钟时,房门突然从外打开,身穿深灰色睡衣的傅砚深走了进来。

他垂眸平静地看了眼蜷缩在被子里的人,漫步走到床前,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下。

关上灯之前,时针正好停留在十点半上。

黎晚棠半眯着的眼睛急忙闭上,这一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下一秒,她又猛然睁开,几番犹豫后,稍稍侧过身:“傅砚深,你好像还没洗澡。”

他不是有严重的洁癖吗,现在不洗澡就睡?

“洗了。”傅砚深偏头:“健身房有间小浴室。”

“……”

黎晚棠默默闭上嘴,又抱着被子转了过去。

“睡过来点。”

黑暗中,男人声音低沉,像磨损的老唱片。

黎晚棠内心警铃大作,摸不准他想干嘛。

刚刚接过吻,难道这会儿是要开展下一步?

“……今天挺晚了,要、要不改天吧?”黎晚棠紧捏着被子一角,嗡声嗡气道。

傅砚深皱眉:“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想做的事。”

黎晚棠没认真琢磨他这句话,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之前说的那句:我不接受形婚。

同居的第一晚安然无恙,所以今晚呢,她是躲不掉了?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傅砚深平静地反问。

“你当然是想——”

黎晚棠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这种话让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见她不吱声,傅砚深黑眸微垂,直截了当地明说:“同房的事,你没做好准备前,我不会强迫你。”

黎晚棠蓦地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几分:“真的?”

“嗯。”

傅砚深收回视线,身体平直躺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闭上眼:“要你睡过来,是怕你半夜掉下去,我还得去捞你。”

“……”

虽然没他说得那么夸张,黎晚棠还是侥幸地弯起了弯唇:“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抱着被子往中间挪了挪,在距离他半臂位置前停下,随即双腿大咧咧展开。

在家她睡一米八的床,整个空间都是她的,睡相多少有点不好看,刚搬进来她为了保持形象,特意收敛了点,现在他都这么说了,她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了同房的担忧,心情舒畅。

本以为今晚会很难入睡,毕竟两人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心里多少会有些杂念。

然而当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黎晚棠听着听着,逐渐有了困意。

更离谱的是,她竟然还做梦了。

梦里两人依旧在玄关处。

取下眼镜后的傅砚深,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他不仅动作娴熟,吻技有了质的提升,勾住她腰间的手收紧,两人身体紧贴在,呼吸变得急促。

缠绵的吻汹涌而灼热,他蛮横无理夺取她的呼吸,主动探齿捕捉她的唇舌,细细品尝吮吸,完全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男人单手将她托起,两人边吻边进入卧室,有些片段成了电视里不能播的画面……(请看清楚,这里只是接吻!)

黎晚棠猛然惊醒。

朦胧的目光盯着天花板呆愣了几秒,有些实感清晰袭来。

她面红耳赤地闭上眼,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

似乎没办法接受,单身二十四年的她,第一次做这种梦,而且梦里的对象,还是躺在她身旁的傅砚深。

啊啊啊!!!

让她原地爆炸吧,这一刻只想自我毁灭,甚至消失!

这种梦简直太羞耻了!

她到底是有多饥渴,才会连傅砚深都不放过!

黎晚棠机械般偏过头,见男人还没醒来的迹象,先偷偷摸摸下床,而后进入衣帽间,翻出替换的衣裤。

而后接着蹑手蹑脚出门,快步窜进健身房的浴室。

幸好昨晚得知健身房有间小浴室,拯救了她的命。

洗好澡,换上干爽的舞蹈服,黎晚棠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对着窗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甩掉那些旖旎的画面,开始今天的晨练。

雷打不动的基本功训练-

生物钟提前,傅砚深特意定了五点半的闹钟。

闹钟刚响,他急忙伸手关掉,回头去看,身旁已经没了人影,只楼下一团揉得皱巴巴的被子。

傅砚深坐起身,抬手捏了捏眉心,明显睡眠不足。

昨晚脑子里来回闪在玄关处,他与她接吻的画面,半点困意都没有。

怕身边女孩有心理负担,他才故作睡着的状态。

最后她入睡了,他却久久没睡着。

傅砚深掀开被子下床,俯身整齐把两床被子铺好,目光在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凌乱的地方,转身去了浴室。

洗漱台干净整洁,看似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傅砚深皱眉,想来是黎晚棠怕水声吵醒他,所以没选择在这洗漱。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刚经过书房,就听到舞蹈室传来轻快地脚步声。

上前透过门缝偏头,黎晚棠正在做圆场步,以脚尖和脚跟为轴进行圆形移动。

这是古典舞晨练的基本功,他之前有了解过。

傅砚深收回视线,放轻脚步,转身进了健身房。

七点后,黎晚棠满头汗水地从舞蹈房出来。

推门卧室门,干净整洁的床铺,空无一人。

以为傅砚深还在书房工作,她拿上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洗完澡来到客厅,一偏头,就看见在厨房忙碌的傅砚深。

男人一身家居服,跟他平日西装革履的样子截然不同,可能是身高及身材的优势,就算他腰间围了条黑色围裙,优越的气质没有一丝煮夫感。

反倒他与生俱来的帅气,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黎晚棠默默收回视线,转身移步水吧台,接了杯温水喝了口,就听到男人叫她。

“过来吃早餐。”

黎晚棠动作顿住,迟疑偏头:“……有我的份?”

傅砚深看她一眼:“嗯,有。”

黎晚棠微微挑眉,端着杯子走了过去,看到桌上的全麦面包,外加一个水煮蛋和一杯热牛奶。

是她能吃的食物,却是她不想吃的东西。

黎晚棠拉开椅子坐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刚端起牛奶喝了口,余光瞥见傅砚深端过来的另一份早餐,她嘴馋的咽了咽喉。

三明治搭配黄金煎蛋,从卖相看,比她这份好吃太多。

傅砚深察觉到她的目光,依旧垂眸慢条斯理地吃着:“知道你需要控制饮食,没给你高热量的食物。”

黎晚棠啃着索然无味的全麦面包,不满吐槽:“同样的食材,两种做法,我这份明显不好吃。”

煎鸡蛋的香味一直往她鼻尖飘,她干咽了好几次口水。

傅砚深吃早餐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如果你觉得,我跟你吃一样的早餐,你心里能平衡点,那就从明天起执行。”

“……”

如果她真那样做了,不仅显得格局小,肚量也不大。

黎晚棠低头猛吃了口全麦面包:“不用,你平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反正我也习惯了。”

在家的时候,沈老师和黎总没少馋她,两人的行为极其气人,不过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区别对待。

也知道他们是在为她着想。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分开去上班-

距离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舞团里参赛的每一个人,演出结束后,都会在私下偷偷加练。

黎晚棠对这次比赛抱有很大的希望,这段时间没有演出,排练的时间远远超过其他人。

好几次下腰旋转,她能感觉膝盖发出疼痛信号。

疼痛感不强,但肯定是触发旧伤了。

中途休息,白露晞跑过来看她一眼:“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的排练太满了?”

黎晚棠弯唇:“没有,只是昨天没睡好,精神有点差。”

确实没睡好,那个梦有点累人。

白露晞又在她脸上看了几眼,给她塞了瓶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注意休息。”

黎晚棠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水,表示感谢。

吃完饭午休时,她突然接到沈老师电话:“搬过去还习惯吗?”

黎晚棠躺在床上,把手机贴在耳边,此刻的声音懒洋洋的:“不习惯我能搬出来吗?”

“说话跟小孩子似的,你真以为是办家家呢。”

沈听荷严肃说了她两句,转而笑道:“接触过后,砚深那孩子是很好相处吧?”

黎晚棠回想这两天的情形,怎么说呢,傅砚深还挺迁就她的,生活和饮食上考虑到她的职业,处处为她着想。

如此分析下来,他确实很会照顾人。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他教导主任的工作失职,反而冒出点爱管闲事的爹味。

现在他不仅管得宽,还喜欢跟她讲大道理。

虽然这点早有意料,却还是很让人窒息。

“就还行吧。”

黎晚棠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弯唇笑道:“妈,他生活习惯跟我爸挺像,我感觉我又多了个爹。”

沈听荷愣了下,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话你别当着砚深的面说,把人都说老了,还不礼貌。”

黎晚棠低声嘀咕:“我这不是跟你说嘛。”

沈听荷打趣她正经点,又问了一些关于她比赛的事,最后叮嘱她注意休息,排练强度别太大。

黎晚棠嘴角笑意微收,没把膝盖疼的事告诉她,怕她担心:“嗯,知道了。”

“对了,在你比赛之前,两家亲戚会聚在一起吃顿饭,你和砚深领证,有些亲戚还不知道。”

黎晚棠缓缓闭上眼睛:“这些事你们安排就好,我和傅砚深会准时到场。”

电话挂断,她侧身抱着被子,一秒进入梦乡。

而另一头,君安国际办公室。

趁午休时间,裴竞洲特意跑过来找傅砚深,就是想跟他谈一谈黎晚棠的事。

萧仲知道他是傅总的朋友,主动把人带到办公室门口。

刚敲响房门,里面就传来请进的声音,裴竞洲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

萧仲错愕地盯着他鲁莽推门的行为,默默地关门退了出去。

平时他要这样,少不了要被傅总上课。

傅砚深抬眸看到是他,眉心微皱:“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你是有项目要跟我谈?”

“我跟你谈什么项目。”

裴竞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他:“说说吧,你跟黎晚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程晏川没细说,只提了傅黎两家是世交,关系还不错。其实这个他知道,只是没想到世交的黎家,会是黎晚棠她家。

毕竟姓黎的在京北不少,名门望族比比皆是,傅砚深和他们都在国外上的大学,像这种私交他从来不会说,所以他们并不是很了解。

裴竞洲心里压着火气,问:“你和黎晚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傅砚深缓缓起身,走到裴竞洲旁边的沙发落座,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他说清楚。

“嗯,我们从小就认识?”

裴竞洲听到这话,气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们从小就认识!为什么相亲那日搞得互不认识一样,还要我帮忙介绍,你们在玩我呢?”

他们从小就认识?

气死他了!

傅砚深面色平静,等他情绪稍稍平复后,低声解释:“我们很多年没见,我以为她没认出我。”

当时,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两家很早就有婚约,我让你别去打扰她,也是为你着想。”

傅砚深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就怕你日后会出现尴尬局面。”

裴竞洲垂眸瞥了眼桌上那杯水,坐下后,拿过一饮而尽。

知道实情,心里那股气依旧没消:“这话说得,难道我现在就不尴尬?”

如果他早知道这个情况,也不至于去抢兄弟老婆。

傅砚深直白评价:“没傻到底,还有得救。”

裴竞洲:“……”

有时候,他们真能被傅砚深这死板性格气死。

但都是兄弟,没得选。

“你们是家里安排的婚约。”裴竞洲情绪彻底平复后,试探问:“那你喜欢她吗?”

傅砚深是他们兄弟里最为严谨刻板的一个,情感内敛不善表达,这些年他也没有谈恋的想法,他们一直以为他是不婚族。

听到这话,傅砚深眼眸微抬:“你还不死心?”

裴竞洲吓得立马伸出手指发誓:“天地良心,我既然知道你们的事,打死我都不敢有想法!”

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他懂。

闻言,傅砚深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打算继续工作:“嗯,没事你就回去吧。”

这语气明显是在赶人。

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他现在需要工作。

裴竞洲知道他性格,一板一眼,工作的地方不便叙旧,他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死心地问了句:“老傅,那黎晚棠喜欢你吗?”

傅砚深冷眼扫他。

“……”

裴竞洲嘴角微抽,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一溜烟跑了。

等办公室彻底安静,傅砚深低头时,电脑屏幕倒映出他沉冷的面容,他眸光顿了片刻,翻开资料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中-

膝盖的旧伤发出好几次危险信号,黎晚棠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候她不能高强度的排练下去,否则到比赛那天出事,她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这天刚到下班时间,她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白露晞见状,忙跑过来:“今天走那么早?”

黎晚棠弯腰拿过地上的水杯,偏头笑道:“不是你说要我多注意休息吗,今天累了。”

白露晞呵呵一笑:“对对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确实不能一下子全用完,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黎晚棠朝她挥手:“走了。”

出舞团,外面阳光依旧明媚耀眼,抬头时还有些晃得人睁不开眸。

现在进入六月份,白昼变长,正常点下班都还能看到阳光。

开门上车,黎晚棠缓缓驶出停车场,中控台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叶知薇。

她按下接听键,笑问:“你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吧。”

“那玩意多贵啊,我可买不起。”叶知薇笑问:“今天下班那么早,晚上我们去酒吧玩玩?”

黎晚棠转动方向盘,认真看前面的路况:“我又不喝酒,去酒吧没劲。”

“哎呀,你就当陪我行不行,我想采访一个人,好不容易得知他要去午夜绿洲,这机会我得把握住。”叶知薇同她撒娇。

黎晚棠就知道她约自己去酒吧准没好事:“你去工作,我跟着去不合适吧?”

“能不能约成还另说呢,真不成,就当我们姐妹聚会了。”

叶知薇语气带着恳求:“棠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忍心我一个人喝闷酒。”

黎晚棠气笑,每次叶知薇跟她撒娇就会叫她棠宝,偏偏她就喜欢听这两个字。

“行,就当你昨天买单的报酬。”怕她着急,她又忙说:“不过我要先回家泡脚,出门的时候再跟你打电话。”

她膝盖需要泡脚和擦药按摩,这时候不能大意。

叶知薇高兴道:“好嘞。”

黎晚棠回到家,先去房间翻出带过来的药箱,落坐客厅,她一边泡脚,一边低头擦药按摩膝盖。

抬脚时不小心把水溅出,洒了一大片,她侧身准备去抽纸巾时,忽然想起傅砚深说的话,偏头喊了声石头。

“在呢?”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白色圆盘转了过来。

见石头灵活得像小胖子,黎晚棠好笑道:“你好石头,开始清洁。”

石头转了两圈,来到她跟前,自动识别有水的区域:“好的,收到指令。”

黎晚棠盯着这小玩意看了几眼,弯唇笑了。

“嗯,你爸说得没错,你确实很聪明。”

石头用僵硬的机械声回答:“是的,我现在的内核系统排行第一。”

黎晚棠诧异抬眉:“咦,你现在怎么会说那么多话了?”

这句话石头不会回答。

黎晚棠觉得它有趣,自言自语跟它瞎聊着。

等泡完脚,再把周围收拾干净,起身回屋换衣服。

在衣帽间挑选了半天,她最后拿出一条黑色吊带短裙。

臀部以下,膝盖往上,巨显身材。

想着是去酒吧玩,黎晚棠特意化了个野性亚裔妆容,灰调的混血色美瞳,裸粉色唇釉,饱满水润。

黎晚棠看了眼时间,怕碰到傅砚深下班回家看到她这一身,不让她出门,她拿着包就急急忙忙跑出客厅。

低头刚换上高跟鞋,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下一秒,房门被人打开。

傅砚深长身立在门外,目光平静地从黎晚棠身上扫过,许久,开口问:“要出去?”

黎晚棠垂眸点头:“嗯,跟知薇约了去酒吧。”

这种事瞒不住,她也不想瞒,况且她这身打扮也能看出来。

傅砚深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抬手关上房门时,低声开口:“裙子太短,回去换一件。”

第15章

黎晚棠茫然抬头望着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眨着眼睫又重复一遍:“换掉?”

她精心挑选半天的裙子,他一开口就要她换掉。

她爸都没他管得严!

他们只是结婚了,她又不是他的秘书或助理,他没必要什么都要管吧!

婚前说好的互不干涉,他现在这样就是违约。

赶在他准备要说大道理之前,黎晚棠压住心底那股怒气,平静开口:“首先,我这样穿并不觉得冷,其次,我有我的穿衣自由,就算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你也无权干涉,懂吗?”

她真就没见过这么保守固执的老古板!

管天管地,还管人拉……

算了,那句词汇她说不出口。

傅砚深表情没半点变化:“就因为我们是夫妻,所以我才要对你的健康以及安全负责。”

他低头将腕表取下,随手放在玄关柜,而后慢条斯理脱掉身上外套,缓步上前披黎晚棠身上:“家规第一条,健康比漂亮重要。”

家规?

同居前,他可没说还有家规这个说法。

黎晚棠垂眸瞥了眼身上的西服外套,抬头与他对视:“什么时候又多了条家规?”

“刚加的。”

傅砚深依旧面不改色地回答,语调不变:“酒吧人员复杂,无法预料的危险潜伏在身边,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孩,总能成为一些不法分子的目标。”

“……”

预想到傅砚深会有一堆大道理等着她,却万万没料到,他连不法分子都拎出来了。

当今这个社会,治安不能说百分百安全,但也没他说得那么混乱吧。

再说,哪个女孩去酒吧没有特意打扮的。

而且像她这样穿的女孩子,酒吧里遍地都是,甚至更性感妖艳的都有,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危险了。

他这样说,她不服。

“我没你说得那么引人注目,会成为全场焦点。”

黎晚棠撇嘴,扯掉身上外套还给他:“知薇还在等我呢,我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言外之意,她现在就得走。

只是拿出去的外套久久没人接,她就这般干举着。

见他一直不伸手,黎晚棠也没什么耐心,随手就要将其扔在玄关柜上,可原本距离她还有几步之遥的傅砚深,突然朝她靠近。

眼看两人就要贴上,黎晚棠忍不住往后退,后背直接抵在鞋柜墙上,此刻退无可退。

面前的男人犹如一座高大的城墙,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强势。

黎晚棠不服输地抬起头:“你、你想干嘛?”

他不会是……强行把她控制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吧?

傅砚深抬手把她睫毛上那缕碎发,轻轻发别耳后,垂眸看着她:“黎晚棠,听话。”

出口的声音跟他强势靠近的气势不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仔细听,他像是在轻声跟她商量,又像是哄她。

所以他这是硬的不行,直接来软的?

黎晚棠轻眨着眼睫没说话,她这人还真就吃软不吃硬,可男人聪明,偏偏选用软刀子,这让她怎么接。

“可能有一点你没意识到。”傅砚深极其客观地评价:“不管在哪,你确实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

黎晚棠愣住。

这会儿,是彻底把她整不会了。

最后的结果,黎晚棠乖乖换了条极其保守且保暖的连衣裙,过膝盖的那种。

推门离开的那一瞬,男人声音再度传来:“别太晚,结束我去接你。”

_

抵达酒吧,叶知薇已经在开好的卡台等她。

见人走近,身上穿的还是一条春季长裙,叶知薇嘴角轻扯:“姐妹,我说的是来酒吧,不是去参加什么相亲活动,你这穿得也太……”

她脑子卡了会儿,才想起那个词:“知性温婉了吧。”

黎晚棠轻呼一口气,丢下包落坐在她身旁,弯腰端起桌上点好的果汁,仰头喝了半杯:“哎,不愉快的事就别提了。”

叶知薇挑眉,嗅到八卦:“怎么,谁惹你了?”

黎晚棠眯眼又喝了几口,杯子放回桌面时,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好在酒吧本来就吵,掩盖住了。

“现在除了傅砚深,你觉得还有谁能把我气着。”她现在说起来还有气。

听闻是这个话题,叶知薇瞬间来了兴致,急忙凑到她身旁:“快快快,具体细节展开说说。”

黎晚棠瞥她一眼,还是把出门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叶知薇听完后,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笑:“棠宝,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还是古板老干部,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抗拒他了。”

“傅砚深传统的思想刻在骨子里已经根深蒂固,说真的,如果不是靠他那张脸和身材,估计真能单身一辈子。”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现在不知道是该同情你,还是羡慕你。”

有人管,证明有人在乎,换个角度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总比围绕在她身旁那些虚情假意的强。

黎晚棠睇了眼幸灾乐祸的女人,端起果汁默默喝了口:“行了,你不是过来盯人的嘛,正经点。”

虽然她最后妥协换了身衣服出门,但心里依旧不爽,感觉自己真被傅砚深像家长那般管上了。

出门报备,回家还得提前告知。

啧,她不就是嫁了个爹嘛。

“哦哦,差点忘了正事。”叶知薇坐起身,抬手整理发型,偏头开始寻找目标人物。

仰头环视一圈,仍没看到她要等的人。

黎晚棠单手撑着下巴,边吃水果,边偏头打量:“那人叫什么名字?”

“程晏川,Al科技高智商人才,刚回国就被各大猎头公司疯抢。”

说到这,叶知薇回头看她:“你老公也是,当初君安国际可是花重金把人请去当总裁的,当时在业界轰动了好一阵。”

黎晚棠对这些信息不如叶知薇,毕竟她是财经新闻记者,这些时尚风口的人物他必须要了解。

她的知识领域,更偏向文艺方面的舞蹈艺术家。

聊起傅砚深,她只觉得脑袋疼:“可以不提他吗。”

叶知薇笑着点头:“行,你帮我盯紧这个人。”

说着,她从手机里翻出程晏川的相片:“看,高智商人才都是群大帅哥,你可别认错了。”

黎晚棠低头仔细看了看,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脑子里又没什么印象。

她直起身,横叶知薇一眼,笑着调侃:“以为我是你呢,只看外表的颜狗。”

“嗯,你说的这点我承认。”

叶知薇不反驳,她看人确实先看颜值,当初她能跟黎晚棠成为朋友,也是觉得她长得好看,就想跟她做朋友。

眼看快八点半,程晏川依旧没出现,叶知薇都快怀疑这消息的准确性。

中途倒是有不少过来找黎晚棠搭讪的,余光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两句就离开了。

叶知薇似笑非笑地朝她挑眉:“别说,结婚还是有些好处的。”

黎晚棠撑着下巴,懒散问:“比如?”

“挡烂桃花啊。”

叶知薇凑近她,笑着评价:“你瞧瞧,这一个个过来的男人,看到你手上的戒指瞬间歇菜,都省得你费口舌了。”

闻言,黎晚棠垂眸看了眼手上的戒指,不管是在舞团还是在外面,自从带上,她身边确实少了很多打扰者。

之前傅奶奶送给的镯子,她戴着跳舞不方便,很早就取下来放好,就这枚戒指,自从傅砚深帮她戴上去后,就没摘下来过。

黎晚棠轻轻点头:“嗯,勉强算是一个吧。”

抬眸时,余光不经意扫见门口进来的男人,黎晚棠立马坐直身,急忙去拍身旁的叶知薇:“知薇,你看看,是不是他?”

叶知薇顺势偏抬头,当看见被酒吧经理拥着上二楼的程晏川,拿着手机站起身:“对,就是他,棠棠你在这等我,我上楼碰碰运气。”

黎晚棠还没开口,人就已经跑上楼了。

她懒散靠着椅背,仰头望着舞池里涌动的男女,莫名觉得有点无聊。

黎晚棠不喝酒,没有酒后的微醺感,融入不进这样的场合,有叶知薇在还好,起码有人聊天,现在一个人待在卡坐,无聊透顶。

她拿出手机开始刷小视频,之前点过赞的,平台推荐的全是舞蹈类型的视频。

不知刷了多久,屏幕突然跳出傅砚深的信息:【快结束了吗,我现在过来接你。】

黎晚棠本想说没那么快,但这么坐着也确实有点无聊:【嗯,差不多了,你过来吧。】

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黎晚棠低头又刷了十几分钟,见叶知薇还没回来,脑子忽然响起傅砚深出门说的那些话。

酒吧什么样的人都有,她还真担心叶知薇会遇到什么事。

越想越心急,黎晚棠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弯腰拿过两人的包包,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酒吧这会儿正是高峰期,人流有点多,她挤出去时,后背不小心被人撞了下。

脚下高跟鞋一崴,身体猛地往前冲,恰好一双大手扶住她的肩,由于惯性,她还是扑了上去。

鼻尖飘进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黎晚棠抿唇轻吸了两下,感觉味道有些熟悉。

想到可能会是谁,她一抬头,就对上低头看过来的傅砚深:“脚有没有崴到?”

黎晚棠怔怔摇头:“没有。”

傅砚深瞥了眼周围嘈杂的环境,眉头微皱:“走吧,我们回家。”

转身时,黎晚棠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等等,我们先上楼去找找知薇,她上去好久了。”

傅砚深看出她的担忧,点头:“嗯,你牵着我。”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他怕再次发生刚才的事。

然而黎晚棠听到这话,抓住他的手猛然松开,舔唇道:“没事,我跟着你就行。”

傅砚深将女孩的动作尽收眼底,没强求:“好。”

男人转身上楼,黎晚棠紧跟在他身后,他高大的背影仿佛主动隔出一条直路,她忽然觉得原本拥挤的走道,宽敞不少。

楼上跟楼下简直是两个环境,上面全是VIP包房,走廊听不到楼下的喧嚣,格外安静。

傅砚深回头问她:“你朋友在哪?”

黎晚棠偏头四处张望:“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她上来了。”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哦,对呀。”

黎晚棠才反应过来可以打电话,可刚拨通就对方被挂了,她眉头皱了皱,又重新拨通打,两秒后再次挂掉。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傅砚深看到女孩微皱的眉眼,也知道这通电话没打出去,平静询问:“她是上来找谁?”

黎晚棠忽地抬头,想了想,拧眉说道:“好像是叫…程晏川。”

听到这个名字,傅砚深顿了会儿,而后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程晏川的电话:“在哪?”

程晏川愣了下:“午夜绿洲,怎么?你要过来。”

傅砚深没多说,直接问:“房间号多少?”

得到具体的房号,傅砚深挂断电话,偏头去看表情有些吃惊的黎晚棠:“走吧,她应该在208。”

“哦哦。”黎晚棠跟着他走了几步,试探问:“你认识那个叫程晏川的男人?”

“嗯,高中大学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傅砚深实话实说,没隐瞒两人的关系。

黎晚棠眼眸微睁,难怪叶知薇说各大猎头公司都疯抢程晏川,原来他们都是从美国普林斯顿出来的人才。

难怪她觉得程晏川眼熟,高中傅砚深帮她补课,她在学校门口碰见过他们一回。

两人来到包厢门口,傅砚深抬手推开房门。

黎晚棠顺势偏头往里看,一眼就瞧见,那群西装革履中,唯一穿裙子的叶知薇。

看到她安然无恙,黎晚棠暗自松了口气。

众人看到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齐齐回头,看到来人是傅砚深,笑着招呼:“傅总,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

跟傅砚深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本人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惯极其规律,像酒吧这样的地方他是绝对不可能来。

但刚刚听程晏川说傅砚深要过来,他们都有些不可置信。

傅砚深点头:“过来找人。”

程晏川懒懒掀眸,不动声色瞥了眼傅砚深身后的女孩,笑道:“不是过来找我吧?”

“确实不是你。”

傅砚深看了眼他,目光落在愣着没动的叶知薇身上:“我们找她。”

叶知薇也看到了站门口的黎晚棠,急忙起身,小跑着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黎晚棠偷瞥了眼里面那群人,压低声音道:“打你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叶知薇顿时被她这话感动到,偏头靠在她肩头撒娇:“棠宝,还是你最关心我。”

这声“棠宝”落下,傅砚深忽地回头看来。

黎晚棠对上他的视线,轻推了推叶知薇:“都看着呢,你正经点。”

“哦哦,一时忘了。”

叶知薇立马站直身体,扭头看向程晏川时,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程总,今日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刚才说的采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程晏川没说话,那双黑眸饶有兴致地落在黎晚棠身上,虽然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但还是偏头去问一旁的傅砚深,嘴角轻扯:“老傅,这位就是嫂子吧。”

这话落下,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叶知薇更是诧异他们竟然认识,接着心里一阵暗喜。

如此看来,那她的采访有希望了。

黎晚棠被程晏川这声“嫂子”喊懵了。

这还是他们领证以来,头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

傅砚深见人已经找到,也不打算久留:“嗯,改日有机会再聚。”

他简单的一个嗯,直接表明两人是夫妻的关系。

见傅砚深转身往外走,黎晚棠下意识朝他们挥手,弯唇笑道:“打扰了,再见。”

等三人出了酒吧,叶知薇很有眼力见的开口:“妹夫,棠棠就交给你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傅砚深点头:“路上注意安全,时刻保持清醒。”

明明是叫他妹夫,而他长辈的口吻却很重,叶知薇想到黎晚棠的吐槽,没忍住笑了:“好嘞,到家我会跟棠棠报平安的。”

说着,她笑着朝黎晚棠挑眉:“棠宝,等我给你电话哦。”

黎晚棠这阵东风,她借定了。

见叶知薇安全离开,两人转身上了路边的那辆宾利。

车子平稳启动,黎晚棠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今晚,谢谢你啊。”

如果他不来,她肯定成了无头苍蝇,急得乱转。

傅砚深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说过,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黎晚棠抿唇:“有些谢谢还是要说的。”

“比如呢?”他突然反问。

黎晚棠一噎,没料到这人还较真了:“比如没有你,我没那么快找到知薇。”

等了半天就听到她说这么一句,傅砚深不动声色瞧她一眼,直到前方红绿灯,等车停稳后,他扭头看她:“你差点摔倒,我扶你的那个不算?”

黎晚棠:“……”

刚才就不该硬杠,闭嘴不吱声好了。

她扯唇:“嗯,也算。”

傅砚深口吻认真:“既然算,怎么不说谢谢。”

黎晚棠再一次意识到,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想一直被傅砚深牵着鼻子走,她有理有据地反驳:“不是你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吗?”

傅砚深垂下眼眸,目视前方时,低声道:“希望你能一直记得。”

“……”

绕了一大圈,他是在这里堵她呢。

黎晚棠气呼呼地别过头,不说话也不想看他。

这一路,沉默到家。

进门后没多久,黎晚棠就收到叶知薇的平安短信:【棠宝,我已安全到家。】

黎晚棠拿过睡衣进浴室:【好,赶紧洗洗睡吧。】

叶知薇:【睡不着。】

黎晚棠把衣服放壁柜里,抽空回了条:【睡不着就吃一粒褪黑素,保你整夜睡得嘎嘎香。】

发送成功,黎晚棠没再看手机,开始洗澡。

等她全部整理完出来,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叶知薇好几条未读信息。

凭着多年对她的了解,肯定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打开微信就看清她此行的目的。

这次是要她吹傅砚深的枕边风,让他去程晏川哪里说一声,答应她采访的事。

看到这,黎晚棠无语抿唇,一个电话打过去:“叶知薇,这事没得商量啊,你要我去求傅砚深,不可能!”

“不是求,就适当提一提这个事。”叶知薇秒装可怜:“棠宝,这期我要是再没有合适的采访对象,我们主编铁定要放弃我,你也不想我那么惨吧。”

黎晚棠握着手机转身,冷笑道:“别说,还挺期待。”

“黎晚棠,咱俩友尽啊!”

叶知薇想到什么,故意说道:“哎,就是我托朋友从澳洲带回来的那盒米歇尔柯兹巧克力,看来是没机会送人喽,不过没事,赏给我家花花吧。”

花花是她养的那条宠物狗。

黎晚棠笑意微敛,想到那盒巧克力,咬牙切齿:“行,我只是适当地提一提,成不成我可不保证。”

叶知薇语气秒变欢快:“爱你哦棠宝,只要你开口肯定能行!”

黎晚棠二话不说挂断电话,只是在挂断前,叮嘱她把那盒巧克力帮她留着。

护完肤回到床上,这个点傅砚深还在书房处理工作,这是她这两天观察得知。

十点刚到,卧室门从外推开,傅砚深看了眼躺床上玩手机的黎晚棠,径直进入衣帽间。

出来后,转身进了浴室。

黎晚棠抬头看了眼,片刻后,视线又落在手机上,微皱起的眉眼似乎在思考,等会儿该如何开口。

十五分钟不多不少,傅砚深准时从浴室出来。

见黎晚棠已经放下手机,侧身抱着被子蜷缩成团,他抬手关掉卧室灯光,只留下床头那盏落地灯。

走近,掀开被子上床,他刚要抬手去关唯一那盏落地灯,黎晚棠却忽而转身,仰头看了过来。

她嘴角含笑:“还没到十点半呢,我们聊五分钟呗。”

傅砚深关灯的动作顿住,垂眸看她:“嗯,想聊什么?”

见他如此正式,黎晚棠立马掀开被子,也坐了起来:“知薇想采访程晏川做一期报道,中间你能不能帮忙说几句话。”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直接说好点,傅砚深不喜欢拐弯抹角,这样的方式开口最好。

傅砚深眉心微折,直言道:“我从不干涉朋友工作上的事,他答应与否,应该是由他们双方自行决定。”

黎晚棠脸上笑容僵住,头一次求人办事被拒,这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公,心里那点别扭没法形容。

知道结果会不如意,没想到他会拒绝得那么干脆。

但想到那盒价值六千元的巧克力,黎晚棠还想再挣扎一下,眼角微眯,掐指比划:“……就稍稍提一嘴,也不行吗?”

与他们老同学的关系,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友谊。

傅砚深盯着眼前表情如此生动的黎晚棠,不可撼动的原则有了几分松动,片刻,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这事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

啊,他也想要好处?

如此说来,这事还能谈。

不过黎晚黎还是挺意外的,傅砚深这种人,原来也是会为了好处而折腰的。

她就这般静静望着他这张俊脸,抿唇思考,他会喜欢什么。

几番思考过后,脑子直接宣布死机。

算了,这个问题太难,还是直接问来得快:“……那你想到什么好处?”

傅砚深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合适?”

这个直球又踢了回来,黎晚棠嘴角轻扯,正苦恼应该给他什么好处时,脑中忽然想起叶知薇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男人其实很好搞定,主动抱一下或者亲一口,啥事都解决了。

抱一下,亲一口?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都亲过,这个倒是不难。

这般想着,黎晚棠骤然起身,双腿跪坐在床垫上,一点点朝傅砚深靠近。

正当他疑惑抬头时,她俯身快速在他唇上亲了口。

“傅砚深,这个好处行不行?”

第16章

突如其来的亲吻,是傅砚深没意料到的,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他还来不及细细感受那抹柔软,就已经快速离开。

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女孩清透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挺翘的鼻梁下,那双唇瓣还沾染着几分湿润,鲜红刺眼,像清晨露水后的红玫瑰。

他品尝过,还有股淡淡的清甜味。

仅一次,就让他难以忘怀。

傅砚深以为她会用一份礼物,作为给予他的好处,再不济请他吃顿饭,万万没料到她会给自己一个吻。

她说这个好处行不行?

行,但好像还不够。

有些习惯会上瘾,这个吻又何尝不是,他本以为自己是个很能克制的人,但遇上她,事情好像变得并不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