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是顺着一个无法站立攀爬的斜坡跌下来的,斜坡的下方是个大洞,因洞穴的构造,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在这里,夏目表哥的呼喊都变得很小声,似是他距离我也很远了。
就在我试图摸黑站起来的时候,手却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我先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可在隐约听到呼吸声之后,我又连凑近甚至伸手摸索起来。
“!!!”
果然,是阿纲!
“南星你没事吧?”远处夏目表哥还在呼喊,似是准备下来找我。
“我发现阿纲了!他在这里!在这里!”我急忙冲到自己能攀爬到的最高位置,告知着夏目表哥,并制止了他的行动,告诉他下面情况,“表哥你不要下来!这路是没法上去的!”
“阿纲也在里面?”夏目表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急忙提醒,“他醒着吗?还是烧昏迷了?”
“他昏迷了,身体也有些烫!”
“你快看看他的口袋有没有药!”
“药?”
“阿纲必须每八个小时吃一次药!不然就会发烧昏迷!应该是时间到了!”
“……”
说起来,昨天黑田夫妇也提到药的事情呢。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夏目表哥都知道,我却不清楚呢?
“没有、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回到了纲吉的身边,掏空了他所有的口袋,没有摸到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表哥,怎么办呀?”
我甚至在地上摸索了一圈,直到手指被尖锐的石头划破,才想起要问夏目表哥怎么办。
“斑老师这次真闯大祸了……”我听到夏目表哥念了一句,随后他开始安抚我,“我现在就去找人!你和阿纲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我虽回了一句,整个人还是焦虑不安。
“南星?”就在夏目表哥离开不久,我听到纲吉轻轻唤了我一声。
“我在!我在!”我急忙给出回应,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他的身边,“你感觉怎么样?再撑一会!表哥去找人帮忙了!很快就能来就我们了!”
“……”
“阿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阿纲?”
因纲吉没了回应,正在试图把他扶坐起来的我,开始慌了……
第127章 夫人夫人,再结个婚吗?
“……”
“!!!”
在我抱着纲吉坐起来的时候, 能感觉到被我撑起来的人动了动。
“阿纲?”
我再一次呼喊了他的名字。
“嗯。”
虽然是很微弱的声音,但他的的确确给了我回复。
“!!!”
只是同一时刻,纲吉那本垂在地上的手臂, 竟轻轻抬起并环住了我的腰,那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也靠上了我的颈窝。
他那滚烫的脸颊紧贴着我的露出的皮肤, 还像是小动物一样, 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也因此扫到了我的脸, 痒痒的。
这家伙……现在状态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
我刚才叫那么多声怎么就不应呢!
“总觉得,好久没有听到南星这么叫我了。”纲吉虚脱的声音里带着能听出的笑意。
这有些像是胜利发言的话听着我不爽,却也没直接把纲吉推开, 只刻意把后背挺直了些。
这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我怎么叫他都是一样的!并不是用亲昵的称呼就能显得我们关系亲密, 只是看我叫着顺不顺口……
“你还好吗?”因纲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环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我只能再次开口鼓励, “你再撑一会, 表哥他们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我不会死的。”可能是又听到了我说话的声音,纲吉整个人又精神了一些, 连手也再次不安分, “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嘴硬回了一句,“我在担心自己。”
“我刚不是说了吗, 我不会死的。”纲吉重复了一遍上一句话。
纲吉似是在那时候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特意把提示特意放在最前面了。
只要我开口询问,无论我找什么借口掩饰, 都只能证明我是真的关心……
这样的感觉, 像是他把我摸透了一样,能对我的行动进行准确的猜测和预判。
她这行为太无赖了!还令人有些火大……
“谢谢你呀, 南星,一直在保护我这个无用的无赖呢。”
你看,我刚想出如何形容他,他就又知道了!
“硬是要说的话,应该是你在保护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这两天知道的事实便是如此,“但我也没有辜负你处心积虑的计划,一直站在你安排的位置上,还完成你期望我做的事情。”
“才不是这样……”纲吉摇了摇头,“而且,我的期望是……南星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晚……”我提醒着纲吉。
“我知道,是我错失了所有解释的机会,是我的行为导致我们的关系破裂,是我一个又一个谎言,让我失去了南星。”
“既然知道了这些,你就该……”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魔女小姐’!所以,绝对不可能再失去南星了!”纲吉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变得坚定决绝。
“你又在胡说什么,这样的说法有什么区别……”
我本想进行反驳,脑子里却闪过在黑田夫妇家时,纲吉曾和我说的“时间魔女已经死了,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生活了”的话语。
所以口中的话没说完我就停下了。
我当时以为,纲吉的意思只是没有人会再来利用我的能力……
可现在再从他的口中听到“魔女”两字时,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纲吉的意思了。
有没有可能……
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打算把所有不可复原的关系、把所有无法原谅的事件,全当是他和“时间魔女”之间的矛盾?
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回到“南星”的身边!觉得自己还有挽留“南星”的资格?
“我没能和魔女小姐一起离开,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守护好南星了。”
纲吉的声音低迷,听起来像是比联想到这些的我还要难过。
“一起离开,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我的声音刻薄,未因纲吉此时的情况,完全隐藏心中的愤怒。
“我让港口Mafia的首领帮忙伪造了死亡的假象,就是为了在一切结束后能陪魔女小姐一起离开。”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纲吉的身子已经全部靠在了我的身上,他像是棉花一样,绵软无力,一点能支撑起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了。
不过……
“一切结束后?”
不是该在开始前吗?
我记得在大战开始前夕,我最后一次在武侦见到重伤的纲吉时,他的确邀请过“魔女小姐”离开。
只是当时的纲吉未把话完全说清楚,整个人就因受伤发热失了声。而我也因他需要的是“魔女小姐”,拒绝去理解他所有的行为。
是不是他当时想表达的,和我理解到的,是两个意思?
“如果魔女小姐注定死在最后的决战之中,我会一直陪她到最后的。”纲吉轻轻回应着,“毕竟,中了‘灭炎弹’的我本就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大家以为我死了,在一切结束后,是不会有医生进行紧急治疗的,我就能更快去魔女小姐身边了。”
炎真告诉过我,当时所有彭格列的实验室和研究所都在研究,如何剥离我和白兰之间的联系,寻找就算白兰死了,我也能活下来的方法。
可这样的研究多是徒劳的。
他们连用来研究的样本都没有,所有的试验和理论也基于白兰在美国上大学时发表的论文,没有太多其他的资料。
其实比起研究那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东西,想着如何解决“灭炎弹”带来的伤害更靠谱一些。
可实际情况却是:
对于灭炎弹的研究,是狱寺隼人暗中在并盛町进行的,邀请到的人员也只有不属于彭格列家族的夏马尔和与谢野晶子。
我之前不明白,为什么阿纲在横滨,狱寺却把晶子姐邀请到并盛町……
也不明白为什么纲吉一直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执意要出院,只为再度回到属于我和他两人的家……
在那些他至今没有明说的计划里,是把自己的生死也安排进去了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知道了这些,我的声音也未因感动发颤。
“可能是被‘时空信’的思绪感染了吧,不愿让你一个人。”纲吉幽幽回答。
“这个世界的我从不是一个人。”
“那么,更不能让你觉得寂寞了……”
你还真能说啊,沢田纲吉。
“而且,并不是我保护了南星。恰恰相反,被保护的人是我呢,所以南星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你想用怎样的方式对待我都没问题。”
“你不觉得这话有些假吗?”
“我还在这里,是因为与谢野小姐的全力救治,而这是南星的要求。”纲吉微微仰头,炙热的气息吹在了我的脖颈上,“南星还活着,并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你这样……”我蹙起了眉头,“对比下来,我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坏女人。”
“不会有人说这样的话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有说南星不好的机会!”纲吉声音不知道怎么响了起来,言语也渐渐失去了逻辑,“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南星!绝对不会!”
纲吉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的意识不是特别清醒。
他的体温一直很高,烧也没退,该不会我以为自己在和他对话,可他却一直因高烧在说胡话吧?
不过,要是纲吉真的清醒,他会和我说这些吗?
他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除去他自己,应该也没其他人知道了吧?
“阿纲?你还好吗?”
问话的时候我看向了洞口的位置,在心里期盼着夏目表哥能快些回来。
一直高烧不退对人的身体影响还是很大的,要是纲吉这么烧傻了就不好了……
果然,在听到我的询问后,纲吉轻轻晃了晃脑袋,如实给出了回答:“很不好。”
纲吉这么靠着我,又是弯腰又是蜷起身子的,的确不是个舒服的姿势。
为了让纲吉舒服一点,我先把他推开,试图让他枕到我的腿上。
“不要!不要离开!”
“!!!”
可我的举动惹得纲吉有了过激反应,他像是以为我要离开,整个人扒拉在我的身上。
最终因为没什么力气滑了下来,以一种在我意料之外的方式,稳稳枕在我的腿上。
“我都说了很不好,南星不是该一直陪着我的吗!”
可就算如此,纲吉还是倔强地拉着我的手,口中的话语也变得不讲道理起来。
是因为这个才说不好的吗?
这突然的实话真让人哭笑不得。
“我不会走的。”我无奈地给出了回应,因右手被纲吉拽着,只能用左手的手背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安心睡一会儿吧,别说话了。”
“等我睡醒了,你还会对我这样好吗?”
“……”
纲吉突然的提问,让我整个人愣住了。
“小夏目!你没事吧——”
恰在这个时候,变成妖怪的斑老师降在了洞口外。
“斑老师!”这个时候见到斑老师,我也没法去责问他过分的行为了,“阿纲好像烧糊涂了!”
“这洞口太小,我进不去,你能把他带出来吗?”斑老师凑近了狭窄的洞口询问,像是从夏目表哥那听说了些什么,也开始别扭地关心起纲吉的身体,“他……应该还能撑一会吧?”
“嗯,我带他出来!”
“我才没有糊涂呢。”就在我把纲吉扶起来的时候,他在我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是是是,你没事。”现在的我只想着快点把纲吉带离这里,便敷衍地回应一声。
“你不相信……”纲吉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些不开心。
“我没……唔——”
就在我开口反驳的时候,纲吉突然歪过了脑袋,猝不及防地吻住了我的唇。
“!!!”突然干什么呀!
这滚烫的亲吻,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还知道我喜欢南星,哪里糊涂了?”
“……”见纲吉又准备吻上来,在他说话期间清醒过来的我,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家伙……还说自己没糊涂。
要是清醒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在斑老师的帮助下,我们很快回到了夏目老宅,也从纲吉的行李中找到了他需要服用的药物,让他吃了下去。
夏目表哥告诉我:不需要太担心,虽然纲吉的状态看起来很吓人。但只要服下药,明天就能和今天白天一样精神了。
在把纲吉安置好后,我们才询问斑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纲吉的确是斑老师丢到山里去的。
原因很简单,斑老师一开始不知道现在的纲吉可以见到妖怪,能听懂他说话,便在纲吉忙碌晚饭的时候,站在边上一个劲地嫌弃,甚至说了很多傻话,还唱着特别难听的歌嘲讽。
可在纲吉拿出烤鱿鱼试图博取他好感的时候,不慎暴露了自己能听到斑老师说话的事情……
犯傻了半天的斑老师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想起自己之前种种行为,立刻恼羞成怒了。
可今天是妖怪集会的日子,在把纲吉送去山里的时候斑老师闻到了香味,便想着先把纲吉一个人丢在山里一会,等自己酒足饭饱后再带着他回去,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可沾上了酒,斑老师哪里还停得下来?
他在集会上待了很久,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又不愿离开集会,便随便找了一个小妖怪,替他把阿纲送回去。
这也是我和夏目表哥没在山上看到其他妖怪的原因。
夏目表哥准备去找帮手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只小妖怪,这才又通知到了斑老师。
至于纲吉为什么以前看不到妖怪,现在能看到……
现在唯一能猜想到的只有,因为我们的生命被绑在了一起,所以我能看到,他也能看到。
“南星对阿纲的态度好像有些变了?”在离开纲吉房间的时候,夏目表哥突然调侃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立马回应,“没有!”
“不用这么大声。”夏目表哥提醒我一句,目光则看向了纲吉的方向,“那这里交给你了。”
“……”不等我给出回应,夏目表哥已经关门离开了。
“这和我什么关系。”本想一起离开的我回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纲吉,嘀咕了一句,“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说的我,当夜没有留在纲吉的房间,很干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被斑老师和奶奶争吵的声音吵醒了。
老年人的精神头真足呀,这才几点……
觉得没睡好的我,在心里这般嘀咕着。
我摸出了手机发现没电,只能迷迷糊糊地爬到了柜子前,想看看时间,可我眯着眼睛找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上我把闹钟放到纲吉房间去了。
因不知道确切时间,又需要给手机找根充电线,我只能打着哈欠不情愿地离开房间去其他地方寻找了。
“早上好。”
“早上好,表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在去到客厅的时候遇到了已经梳洗好的夏目表哥,和他打了一个招呼后,我举起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就在我要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又看到了纲吉。
他似是奔着我来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而且……
他为什么要一边朝着我走来,一边……脱衣服?
这怪异的景象让我停住了脚步。
纲吉不会是……真烧坏了脑子吧?
就在我转身试图叫住夏目表哥,询问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纲吉那脱下来的衬衫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对不起。”回头见到这一幕的夏目表哥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过了身,“我、我去找斑老师……”
表哥突然说什么对不起啊……
“你干什么?”
觉得纲吉举动莫名其妙的我试图脱下他硬给我披上的衬衫。
“天冷!”
“哪里冷了……”
阳光这么晒人,气温应该快二十度了吧?
而且昨天找到的被褥太厚了,就算穿着吊带衫和短裤当睡衣,我还是睡了一身汗……
等等……
想到什么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着。
纲吉他是觉得我这衣着过于暴露了?
意识到纲吉这么做的原因,我立马转身把衬衫扯下来丢到他手里,气愤于他这过分的行动!
“那是我表哥!”
表哥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注意到!就是他的行动让表哥觉得自己正常的行为不妥,还特意道歉!
“不是亲的。” 纲吉的逻辑很清晰。
“那又怎样!你不是也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嗯看到,所以知道南星没穿……”纲吉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侧过了头。
“!!!”
这话让我一下愣住,连忙双手抱胸,骂了一句变态后,逃回自己房间了。
在回到房间后我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我来熊本非常匆忙,根本没带任何换洗的衣服。
在奶奶之前卖掉夏目老宅的时候,收拾过一次各个房间的东西,我能穿的衣服已经不在这里了……
还留在这个房间里的衣服不是太小,就是现在的我绝对不会穿的衣服,像是剑道服、表演服之类的……
除去我身上这种伸缩性很强的背心外,剩下我能穿上,尺寸也没什么问题的是……高中校服。
可我在横滨的高中校服是水手服,都毕业这么久了,再穿上总觉得怪怪的……
你说我昨天在浴室把衣服豪爽丢进洗衣篮的时候,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郁闷的我用脑袋轻轻撞着墙壁。
“咚咚——”
这不是我撞墙发出的声音,是有人敲响了房门。
“是我,”站在门外的是纲吉,“我刚去问过奶奶了,说是结婚仪式的打掛还收着,我拿过来了,你要不先穿这个,晚点我再送你去镇上买?”
“不要!”我非常干脆拒绝了。
奶奶定制的色打褂太正统了,加上花纹和族徽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结婚时穿的。
“我也可以直接帮你去买,就是衣服尺寸我能看出来,其他的……”纲吉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尴尬,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得补充了一句,“那南星在房间里等一会,我买好了就送过来,你选合适的穿就行。”
“……”我一堆想骂人的话堵在胸口,不知道从哪开始骂。
“不用!”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纲吉,望着衣柜的衣服,下了好大的决心给出了回应,“我自己去!”
毕竟让现在的纲吉去买,也不知道会买回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可不准备按照他的审美穿衣服!
“哗啦——”
五分钟后,我拉开了房间的门,发现纲吉还没离开。
在我出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缠胸布!上剑道课用的!”
见纲吉似是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我先咬牙给出了回应。
“不是要说这个……”纲吉轻咳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好像看到南星高中时的模样了,就算现在穿也非常合适!”
“……”这家伙!
在我洗漱收拾完后,纲吉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早餐。
而且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丰盛。
“是谢礼。”纲吉给出了解释,“谢谢南星昨天晚上一直在照顾我,还贴心准备了保温瓶和水……”
“不是我。”在我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开口否认了。
“可和药放在一起的闹钟,我记得是南星房间的。”纲吉笑着道。
“我就说我房间闹钟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人拿走了呀……”我只顾低头吃饭,打死不承认。
我放个闹钟不过是怕纲吉睡时间太长了,又错过了吃药的时间,才给他定了闹钟提醒。
这并不是关心他、或者原谅他的举动。
“一会表哥送我去就好了。”我先一步想了拒绝和纲吉出行的理由,“表哥是开车来的,对这一片也熟悉。”
“马上有除妖师来,表哥走不开。至于车的话……”纲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我也有,不用担心。”
“哪来的?”纲吉这一手让我措手不及。
“刚送上门的。”
“哈?”
“之前让云雀前辈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他的手下顺便盘下了镇上出售的地,盖了个商场,才开业两个月,里面有租借的汽车展台。”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借云雀前辈的名义刷了一辆。反正有车南星回来看奶奶的时候出行方便些,你不开我也有驾照!”纲吉回应,“而且,奶奶每日吃的新鲜蔬菜和牛奶之类的东西,都是商场的超市送来的,我知道大致的方向,绝对比夏目表哥熟。”
“……”重点在这里吗?
而且不过是过了一晚上,昨天还知道要和我离远些距离的纲吉,今天怎么像是完全忘了这些事了?
说好的就算在我身边也不会让我发现的呢?
“一会会来很多除妖师,似是所有房间都要布设,现在出门的话,绝对不会碰到他们!”在看出了我的不乐意后,纲吉补充了一句,“不然南星怎么躲,都会被看到的。”
“我知道了,我和你去。”
在和奶奶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坐着纲吉的车去到了镇上。
可在停好车后,纲吉又从后座拿出了一件薄外套让我披着,像是要避免我穿着校服走在商场有些尴尬。
“为什么……你的衣服好像一点不缺。”直到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个早该问的问题。
“他们送来的。”纲吉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有种小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觉。
“所以,你也可以让他们帮我把衣服送来?”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南星不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吗?”心虚的纲吉已经不敢看我了,“我以为南星更想自己来挑呢……”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话什么时候可信。”我的声音冷了下来,“阿纲,你对我说过太多谎了,这让我本能去怀疑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至少不要去我怀疑说过的‘我爱你’,”纲吉拉住我的衣袖,模样认真且深情,“无论什么时候,这句话都不会是假的。”
“……”在短暂的愣神后,我甩开了纲吉的手,“我不会再上当了!”
要是我因为他从昨晚到现在的举动就心软的话,要是因为听了他随口解释的几句话语就可以原谅他的话……
那我之前生的气、之前的难过和委屈、经历的那些无助过往都算什么啦!
他又不是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夏目南星!你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
你要坚信没有纲吉的生活,才是你最向往、也是最幸福的日常!
而且你是一个守信的人!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
你已经和港口Mafia的首领做过交易了,他如约定的那样不留余力地提供了必要的帮助,你答应的事情也得做到。
所以,无论怎样,你和纲吉是绝对没有以后了……
在心里这么说服了自己后,再面对纲吉时我变得坦然很多。
虽不能说和前天一样,冷若冰霜,但至少不会因为纲吉的举动或是他说的话,有太大的反应。
“如果不让我自己付钱的话,我是不会穿着这件衣服走的。”
在营业员如我意料中那样拒绝了我的付款后,我没有收回自己拿着卡的手,只看着她这么轻轻说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营业员看向了我的身后,大概是看到纲吉点了点头,才肯愿意接受我的付款。
一路上纲吉也很识趣,没做什么多余事情,就算看着哪件衣服眼睛发亮,也没有开口就提出要让我试穿的话。
我本以为这样的情况能持续到我们回家,可我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本坐在远处长凳上的纲吉手边却多了七八个购物袋。
“沢田先生,我应该有清楚告诉过你……”
“不不不,这是买给奶奶的!”纲吉急忙解释,“我想离开之前应该给奶奶送些什么……”
在坚持了四十分钟后,我又因纲吉的话做出了多余的表情反应,甚至露出诧异的表情开口询问,“离开?你要去哪儿?”
“嗯,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我需要临时回一趟彭格列家族在西西里岛的本部,可能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
“原来你这Mafia首领的位置不是闲职呀。”虽有些震惊,听到这消息还有些失落,我口中的话语却是满满的嘲讽,“我还以为彭格列家族有没有你都一样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纲吉苦笑了一下,“但这次是与其他家族发出了冲突,出于某些原因,我必须回去。”
“……”
家族之间的冲突?会有危险吗?
现在的纲吉应该不适合继续战斗吧?
那些守护者们都不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明明才告诉过自己没有纲吉的生活才是我幸福的日常,可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却又开始不安起来。
“要是南星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又要觉得自己有希望了。”纲吉笑了两声,“放心好了,我现在可惜命了,是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
“……”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呢?”稍稍顿了顿的纲吉,有些期待地询问。
“不去,我去意大利干吗?”虽然我真的有点担心纲吉,但绝没有担心到这个程度。
“……”
“你这眼神……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想说又不说的模样很讨厌。”
“我们找到南星父亲的骸骨了,被当做家族叛徒的他一直没有下葬,我准备把他葬到南星母亲所在的墓园去。”
“!!!”
“虽然南星没有见过他们,但你……要不要去看看呢?”
“……”
我没有拒绝这件事的理由。
这也不是我不愿意和纲吉出行就能逃避掉的事情。
所以在我去到熊本的第三天下午,就和纲吉直接去了东京机场,我们买了最近的航班直飞那不勒斯。
因飞机晚点,我们没赶上下一架飞机,只能坐上火车,再转去西西里岛。
我们在路上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到了目的地。
其实在到意大利之后,纲吉随时都可以联系彭格列家族的人把我们接走。
但他像是不愿让其他人知道我来意大利的事情,所以连彭格列家族的本部都没未带我去,只把我安置在邻近的城镇里。
我想,纲吉应该是觉得守护者们都在家族内,要是见到我和他一起出现,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而且这一路劳顿,我在Mafia的地盘内不一定能休息好。
纲吉离开前让我在这休息两天,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他,等一切准备好后,他会派人把我接走。
葬礼在我到意大利的第三天傍晚,在此期间纲吉一次都没有来过。
倒是里包恩先生不知从哪儿得知我来意大利的消息,在我入住酒店后两个小时,敲响了我的房门,告诉我他就住我的隔壁。
虽然当初我可以和婴儿版的里包恩正常相处,可见到大人里包恩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毛毛的……
好在这位绅士并未让我产生任何的不愉快,还在我睡醒后带我在这个城市转转,体验只有在意大利才能体验到的种种浪漫。
里包恩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许多当地传统和礼仪,避免我在意大利的行程里有什么失礼惹得他人不快的地方。
虽然,在此期间我有遇到试图纠正我某些行为的人,可他们刚把手指都捏在一起准备开口就被里包恩带去了附近的小巷,然后……再也没出来。
按照里包恩的说法,他们的举动也是极其不礼貌的,自然需要接受一点他定制的惩罚。
只是这惩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里包恩替我准备黑色的服饰和面纱,告诉我下葬的礼节,甚至开车把我送去了墓地。
但是他并未参加这场葬礼,在葬礼结束之前甚至没有踏进墓园一步。
“南星,要是阿纲那小子继续缠着你不放,惹得你不快,就告诉我好了,我会帮你处理好的。”在我准备进去的时候,里包恩叫住了我,“就像处理那些对你无礼的人一样。”
“诶?”我愣了一下,想起了那些只能听到痛呼声,见不到有人出来的小巷。
“我不会下死手的。”里包恩伸手扶了一下帽子,“当然,不仅是阿纲,有其他麻烦事也可以找我。我之前应该也说过:无论何时我都是站在南星这边的。”
“可是,里包恩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在这几天会耐心回答我每一个问题的里包恩先生沉默了。
避开了这个问题的他只看向了墓园的方向,催促我快些去,因他路上开车很慢,已经迟到了。
参加父亲葬礼的人不多,彭格列的守护者们也不在其中,在场的多数上了年纪,似是父亲的平辈或者好友。
在这其中,我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我会对他有印象,全是因为当初在和纲吉回并盛町的时候,被他用戒备警戒的眼神看了一会,现在想起来都记忆深刻。
而这个当初询问纲吉时,纲吉说不认识的男人,在这次见面时候,居然称呼他为——爸爸。
在神父的祷告彻底结束,扔在棺木上的花彻底被泥土埋葬后,众人渐渐散去。
我也站到了母亲的墓碑前,双手合十,按照里包恩教我的方式,轻语祷告。
“夏目小姐,可以打扰一会吗?”我刚睁开双眼,放下双手,从我身后经过的纲吉父亲对我低语了一句,“我在树那等着你。”
“……”我回看了他一眼,没等我给出回应,纲吉的父亲已经先走过去了。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纲吉父亲要对我说什么,毕竟当时不悦的眼神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如果我的儿子给你惹了任何不愉快,非常抱歉。”在我避开纲吉去到树旁的时候,纲吉父亲开口就同我致歉,“如果他的纠缠不休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全是我这个父亲的失职,我会想办法让你避开他的纠缠。”
“……”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话听着怎么和里包恩说的那么像?
“怎么了?”因为我向后看的动作,纲吉的父亲问了一句。
“就是……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阿纲不是你的儿子吗?我以为你找我来是不希望我纠缠阿纲。”
“怎么可能是你纠缠阿纲呢?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纲吉的父亲顿了下,随后换上了和善的语气继续说下去,“说起来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说不希望你被当作工具,希望你能逃脱家族的诅咒,希望你能过好每一个今天……”
“……”
说起来,是纲吉的父亲把我交到了奶奶手上的,应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可阿纲的行动,让你母亲所有的愿望都落空了,在做了那些事后,他还想和你一起生活,若是你的母亲父亲还在,一定不会允许的。”纲吉父亲的声音再度严厉起来,“毕竟你父亲就是拒绝让自己的家族利用你母亲的力量,被害死的。他用生命维护住了你和你的母亲,这是阿纲没做到的事情。”
“……”
事情倒也不是这个样子……不管怎么说,我和纲吉活下来了……
我突然想帮纲吉争辩两句,却不知道要如何在这里开口。
“里包恩先生也是因为这样吗?”我突然看到在远处的里包恩先生走进了墓园,我见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捧花,诧异地嘀咕了一句,“不是说不参加葬礼吗……”
“里包恩先生是不可能参加这场葬礼的,那花也是要送给别人的。”
果真,就如纲吉父亲说的那样,里包恩径直走过了我父亲的墓碑,停在了……
我母亲的墓碑前。
“尼娜最早是里包恩先生救下的,甚至在里包恩身边陪伴了很长一段时间,虽他们都否认,但那样的关系真的很像是情侣,直到你的父亲出现,信誓旦旦能保护好尼娜。”
“……”
“可能……因为没守护住尼娜,所以想要替尼娜守护住她的女儿吧。”纲吉的父亲也没说太多,“那可是里包恩先生,还是不要太细究他想藏起的故事了。”
“……”
“阿纲看过来了。”纲吉的父亲侧身躲在了树后,在纲吉看不到角度递来了一张名片,“虽然无论是作为阿纲父亲、还是彭格列家族的门外顾问,我都改变不了阿纲的想法。但,把你藏起来,让他再找不到你的方法,我们还是有的。”
“……”
“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我一定会帮你远离阿纲的。”
“……”
看来,对纲吉生气的人远远不止我一个。
无论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的父亲,都不满他的所做,甚至比我还要坚定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加上武侦成员的反对,和支持阿纲却不在他身边的守护者们,纲吉算不算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啊……
这么想一想,他好像还有些些的可怜?
“你这嘴巴怎么回事?”纲吉才走近,我就注意到他的嘴角渗了些血,右脸也微微肿起来了。
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分明不是这副模样啊……
“不用在意。”纲吉伸手轻轻覆在肿胀的脸上,咧嘴笑的时候却扯到了伤口,又痛的倒吸了口冷气。
“是里包恩先生吗?”纲吉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纲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我问里包恩能不能借走你三个小时。”
“借?”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见到纲吉之后,总觉得他的行为束手束脚的,特别弱气。
虽然他之前也看不出多强势,今天却像是被父母定了很多规矩的小孩,无论做什么都在惧怕责骂。
“里包恩觉得我另有所图,所以不愿让我过分接近南星,这才一直守在南星身边。”纲吉挠了挠头,“在里包恩的计划里,一定是在葬礼结束后就陪你回日本了,应该是没有让我和你单独相处的时间的。”
里包恩说的……也没错吧?
“虽然的确如此。可有个地方无论如何我都想现在带南星去一趟”纲吉也很坦率地承认了,他指了指嘴角,“,这就是让里包恩同意的代价。”
“里包恩先生揍了你一拳?”
“剩下的下一次再说。”纲吉笑了笑,“里包恩说无论结果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我揍得太惨。”
“剩下多少?”
“九十九……”
宁愿挨一百下也要带我去的地方……
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把拒绝的话语吞了回去。
就当是感谢纲吉把我带到这里,让我见到我的父母好了。
所以无论哪里我都会和他去一趟,反正我应该很难再有来到这个国家的机会了。
在我们出发没多久之后就堵车了,在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
我见纲吉时不时瞄一眼时间的举动,为了让他不这么焦虑,开口和他聊起了天:“你在意大利的情况似乎比在日本还要惨?”
“嗯。”纲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怎么说,武侦的大家会顾虑南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可是里包恩先生和爸爸他们,有的是方法,要是他们联手的话,我就很难在找到南星了……”
纲吉说的是很难找到,并不是找不到呢。
“所以要是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南星和他们见面呢。”纲吉坦率开口,“我以为不把南星带去本部,只有等到葬礼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那样他们无法细致做安排。结果里包恩先生得知我回来的时候狱寺君不知情,就料定我带你来了西西里岛。”
“那你还让我来?”
“我就是觉得,应该让南星见见你的父母,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
“……谢谢。”
“已经三小时了。”见纲吉又有要转头看时间的举动,我直接开口告诉他。
“嗯,等会儿回去里包恩一定会发火的,反正被教训过那么多次了,挨揍还是很有经验的,我会努力不让自己被他打死的。”纲吉笑着回了我一句,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时间。
纲吉在意的并不是和里包恩约定的时限。
“是去晚了就看不到的景象吗?那地方关门的时间很早?”纲吉的行为让我有了其他的猜想。
“以Mafia家族势力压制施工队太长时间总归不好。”
施工队?
因为纲吉没有继续说下去,而答案在到底目的地后就能知道,我也就没去问。
“对了,我问过狱寺了,知道有关赌局的事了。”道路再度通畅后,纲吉换了一个话题,“不过,那是他们和武侦众人下的,我不会承认的,它不作数。”
“的确有些荒唐,怎么可能当真……”
“我才不会因为南星不理我就放弃呢。”
“不当真的地方在这里啊……”我轻轻槽了一句。
“但的确到极限了,所以我想最后搏一搏。”
“……”
这轻若蚊吟的话并不是对我说的,更像是纲吉对自己的鼓励。
纲吉的目的地是一个偏远乡镇的小教堂。
这教堂似是已经不使用很久了,从大门口的方向望进去,长椅凌乱破败萧条,就连彩绘玻璃都破了几处。
黄昏的光照无法在教堂的地上留下漂亮的图案,只剩下颓败色彩组成的斑影,在地面上记录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这是南星的父亲和母亲宣誓的教堂,因快要拆除了,我想让南星看看。”
纲吉站在了教堂的门口,望着还在台阶下的我。
只是,纲吉虽说着这样的话语,挡在门口的姿势更像是要阻止我进去一样。
“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很卑劣,”纲吉顿了顿,口吻近乎无赖,“但是!就算已经废弃使用了,这里还是教堂,当你踏进来的时候,就该预料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如果你说现在就回去,我们可以立马就走!”
“怎么,你还找了一个神父站在里面吗?”站在原地的我抬头询问。
“没有。”
“那我只是参观一下教堂。”我提起了长及脚踝的黑裙,“我可是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怎么可能一眼不看就回去?”
“!!!”
我不过是往前走了几步,纲吉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甚至在我走上楼梯准备进去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
“这些话我可能只有勇气在这里说。”纲吉的目光殷切,“甚至可能只有这一次说的机会。”
“什么?”
“你愿意嫁给我吗?南星?”再次开口的时候,纲吉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有些无语地眯起了眼睛,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只是答应太宰治不在日本登记结婚,这里不是日本!”纲吉抬头看着我,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无论怎样的回答都不会让你违背约定!而且,他之前所提供的帮助,已经从彭格列家族这里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我并不是因为这个……”
“我想一直陪着南星到彼此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之前没有找到说这句话的机会,现在南星又说会习惯怀疑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么,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你应该就能信了吧?”
“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信呢!”
别忘了,我们之前那充满欺瞒的过往,也是在“婚约”持续期间呢。
“南星对我不仅仅是憎恶和痛恨!你还是关心我的!还是在乎我的!”
“那又如何?”
“这样的话,我就不愿松开南星的手,不愿你去到其他的地方。那些过错、那些令南星无法原谅的过往,我可以用一辈子去偿还、去弥补!”
“……”说完这些话后,纲吉拽着我的手未在用力,我很轻松就抽了出来。
“南星,我们下次见面可能就在半年甚至更远之后了。”纲吉通过我的行动知道了我的回答,声音突然难过起来,“但无论你藏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谁说我要藏了?”往教堂里走的我回头看了一眼泄气的纲吉。
“可是里包恩和爸爸……”看纲吉的表情,像是觉得我和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在离开意大利后就会立刻躲起来,离他远远的。
“我才不会为了你改变正常的生活,更不可能为了躲开你就离开横滨!”我不满开口,“沢田纲吉!你对我来说还没这么重要!”
或者说,我没有讨厌纲吉到这样的程度。
“!!!”看纲吉的表情像是一点没听到我的后半句话,只听到了我没有要躲着他。
“我很感谢你带我来意大利,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也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那些,”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在从各处了解那些事情的全貌后,我已经没有那么生气或是难过了。但是……阿纲,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简单一些比较好。”
“简单一些?”纲吉不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你将来去横滨,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见个面吃个饭,”我思考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再然后,我们在节日里偶尔问候一下,只要知道对方过得还不错就行了。”
“如果南星知道我有一个即将结婚的女朋友,会开心吗?”
“你有未婚妻了?”我的眉头下意识就蹙了起来。
“就是这样 !”纲吉起身,双手捏住了我的肩膀,“我也知道只当朋友可以和南星保持长时间的联系,可是我无法想象听到这种消息时自己的反应!我们不是朋友!也不该是朋友!”
“……”纲吉捏得我肩膀好痛。
“之前就是因为太含糊不清,我总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机会和你说明一切,才变成那样的!”过分激动的纲吉连眼睛都红了,“所以,夏目南星,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无法接受你和其他人结婚!无法接受你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可能还会花很多年和我生气!没有关系!那些都是我罪有应得,我会等到你气消的那天!”纲吉的声音很响,这似是压抑在他心底很久的话语,在此刻得到了爆发,“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只不过……请不要喜欢上别人。”
“……”
“我知道这要求很荒谬!可是……我已经试过了,我没有其他方法了。”说着这些话的纲吉再度跪了下来,他伸手环住了我的腰,紧紧搂住了我,“我可以接受试验失败、可以陪南星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在他们告诉我试验成功,你被成功救活的时候,我能想到的所有未来,都有你的存在,就算把你送回横滨,思念还是无法抑制,没有南星在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
“既然南星的灾难是因我而起,那么由我解决一切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
地上斑驳的光影,因太阳西沉照在了我们身上。
那光芒,不是很刺眼,也不是很温暖,甚至裹着空气的尘埃,不是很纯净,却可以直视。
这是,太阳的光辉最温柔的时刻。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纲吉真的算很了解我了。
就算是我自己,能想到彻底原谅他的光景,也在很多年之后。
不过,他真的这么不可饶恕吗?
而我,对纲吉的重重的行为感到愤怒,不正是因为付出了真情实意,才觉得难过、才愤怒的不是吗?
我的确没有放下纲吉、也的确还喜欢着他、甚至不能保证今后自己不被再次打动。
互相折磨数年在放下,和现在就答应,似乎并没有多少的不同。
“我是可以继续对你生气、继续表示不满的,对吧?”
“这是南星的自由……”
我突然的提问,加上不该在此刻出现在我脸上的笑容,让纲吉有些懵。
“我要是结婚的话,你会有多难过、多愤怒呢?”
“……”听到这句话的纲吉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随后他的表情变得阴沉,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也在发颤,“南星,嫉妒的人是很丑陋的,会令人丧心病狂。有些事情就算知道自己无法干涉,但无论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都无法包容的……”
纲吉是不是觉得……我准备报复他呢。
“你刚刚在那里说什么了?”我伸手指向了大门口的位置,“我刚没听清楚,你重说一遍,我也好给你一个答复。”
纲吉已经完全当我在戏弄他了。
可就算如此,一脸难过的他还是重复了先前的话语。
“南星,”再次单膝跪地的纲吉牵起了我的手,红红的眼睛浸着一层水雾,眼底虽是悲伤,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用发颤且深情的声音重复着之前那句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弯下了腰 ,凑到了纲吉的面前,看了好久,在名为希望的光即将彻底在他眼中消失之前,我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语。
“我愿意——”
——————
(正文完)
(番外继续……)
第128章 番外·有关父亲的调查报告
番外·有关父亲的调查报告
我叫沢田德松, 今年六岁,在春假结束后,就是一名一年级小学生。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推理小说作家。
其实我原本是想做个名侦探的, 但是乱步叔叔告诉我,现在已经有个全世界知名的小学生侦探了, 我再有这样的梦想, 就不亮眼了。
我觉得乱步叔叔说的不对, 那个小学生是要成为平成年间的福尔摩斯,可现在的年号都改令和了!
所以他的梦想算是失败了。
而我,沢田德松, 可以说自己要成为令和年的赫尔克里·波罗!
这不仅没和那个米花市的小学生梦想冲突, 还比他更有机会完成!
可织田作叔叔告诉我, 无论是“歇洛克·福尔摩斯”还是“赫尔克里·波罗”都是书中的人物,是作家“阿瑟·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创作出的人物。
我被书中的人物折服、被吸引,全是因为赋予了他鲜活生命的作家们, 是他们的创造让我感觉到了书中人物的魅力!
因此, 我改变了自己的梦想,希望自己成能创作出一名可以媲美“福尔摩斯”和“波罗”的全新大侦探!
恰巧, 我的外祖父出版过不少作品, 可谓是当代大文豪。
我想师从外祖父,可我一个月只能见到他一两次, 他根本没有教我写作的时间。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向因外祖父的原因早些年就开始动笔写小说的织田作叔叔求教。
通过学习我了解到,小说的三要素是:“人物”、“情节”、“环境”。
而作为初学者的我, 可以尝试找一个身边有特色的人物为原型, 加以构思创作出第一个故事。
因我的妈妈就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我接触到最多的人就是武侦的调查员们, 侦探的原型我可以从他们中间寻找。
乱步先生就是一个很棒的侦探原型,一名能一眼看破真相的超级大侦探!
至于故事的反派,案件的凶手……
我选择的原型人物是:我的爸爸。
我想要创作的角色是:看似人畜无害,相当废柴的男人。
可背地里:他是个心狠手辣、残害了无数性命、极其凶残的连环杀人凶手!
当然,背地里的部分是我构思出来的。
我想要营造一种出其不意的反差,好在故事发生翻转的时候,让我的读者大呼惊讶——凶手竟然是他!
这会让我的故事更受欢迎、
为了让我故事里的凶手伪装废柴时可以完美无缺,我需要写一份有关我父亲的调查报告。
这样才能进行人物分析,进行角色创作。
* * * * *
姓名:沢田纲吉。
职业:无(现是全职主夫)。
性格:善良、温顺,好欺负。
擅长的事物:做妻子喜欢吃的菜,打扫家里的卫生,吃醋(非物理上的)。
不擅长的事情:做妻子不喜欢吃的菜,除去和家里有关的一切事物。
害怕的事情:冷,突然生病,妻子因为其他男人不按时回家吃饭,妻子接受其他人送的礼物。
人际关系:简单。
在横滨没什么朋友,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同样身为全职主夫,看起来却极其凶狠的叔叔。
在横滨之外有不少朋友,经常来家中做客,会给我带很多玩具和吃的。
简述:
我的爸爸一个需要靠社长老婆养着的羸弱男人,很多事情都马虎大意忘性很大,还很容易生病……
……
* * * * *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观察不仔细,是无法成为知名推理小说家的呦。”
这天,我正和织田作叔叔在意大利家庭餐厅内用餐,织田作叔叔去上厕所的时候,绷带叔叔坐到了我的对面,还看到了我没写完的调查报告。
这位每次见到身上都缠着绷带的叔叔总自称是织田作叔叔的好友。
可在我看来,他更像是织田作叔叔的编辑,几乎每次见面都问织田作叔叔书写的怎么样了,是不是愿意把稿子拿出来让他读一读,他想当第一个读者。
因为经常碰见,这位绷带叔叔也知道我在和织田作叔叔学写小说。
“我、我还没开始写呢!这只是素材。”
被看到这些的我,突然脸红,急忙用胳膊遮住了不整洁的稿纸。
“我知道啊,可对于侦探小说作家来说,观察力是很重要的。”绷带叔叔把自己的手罩在没被绷带缠住的眼睛上,透过指缝看我,微笑着告知我,“如果德松君连最基本的观察力都没有,你笔下的侦探也是无法察觉到真相的。”
“……”
绷带叔叔的话似乎别有用意。
不过我选择的人物原型是我的爸爸,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天天能见到的人!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
话虽是这么说,可在绷带叔叔的影响下,我还是观察起了我爸爸,开始暗中调查,甚至偷偷跟踪他。
我原本是想证明自己的主观想法没有错,我的爸爸和我印象中是完全一样的!
结果……我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明面上,我爸爸是个看起来身体羸弱,除去照顾妻儿之外没有任何长处的全职主夫。
背地里,他却是一个影响力极大的意大利Mafia家族首领!
我爸爸的形象和我想要创作的凶手竟然完全一致!
甚至因为在他的背后有一整个Mafia家族,他的手段更加决绝残忍!
而这件事他一直隐瞒着我和妈妈!没有让我们知道!
我的妈妈是个意大利人,虽然早年在日本生活过,但在得知了亲生父母的下落后,妈妈转回了意大利籍,甚至于他们的婚礼都是在意大利办的。
也许就是因为留在意大利生活的话,爸爸Mafia首领的身份藏不住,爸爸才选择来到横滨这个城市生活的。
毕竟现在的交通和信息如此发达,就算人在日本,爸爸也能维护好整个家族。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爸爸防范着一切来自意大利的客人!
有一个红头发的叔叔,每次从意大利来都会给我带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稀奇于这些玩具,却让爸爸不开心。
但红发叔叔送我礼物,爸爸只会在脸上表现出不开心,可若是红发叔叔送给妈妈鲜花、首饰之类的东西,并邀请我们全家吃饭,爸爸的脸会完全黑掉,然后找借口离开偷偷打电话。
很快,这位刚才意大利来,想要去我家坐坐的红发叔叔,会因为意大利那里有急事发生,需要他去处理,红发叔叔只能立马折回意大利。
不用想,这一定是我爸爸偷偷打的那通电话导致的!
作为武侦的现任社长,妈妈经常会忙到很晚,甚至会因为突然的工作,无法参加筹备了一周的游乐园之行。
我爸爸虽总在嘴巴上说着不在意,可在妈妈离开后,他会有些心不在焉,似是体验不到一点游乐园的乐趣。
按理说他应该不想再来第二次,爸爸却在离开游乐园后不停给我灌输这里很棒、还想再来玩一次的想法,甚至想让我当晚就去和妈妈提想再去一次游乐园的事情。
为了不再让周末的家庭时光在被打扰,我爸爸开始让自己的手下用假委托预约了妈妈的周末,很轻松地走个过场解决事件后,再把策划好久的出游变成了临时的惊喜,让妈妈可以在周末好好陪他。
对,是陪他,不是陪我们。
对于爸爸来说,可能很多场合都是不需要我在的,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我跟着织田作叔叔学习写作,然后他能和妈妈有更多的二人时光。
这件事从他总是给卧室上锁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了……
我的爸爸生了一种怪病,若是不按时吃药的话,会全身发热昏睡过去。
爸爸害怕妈妈露出那种担心的表情,所以吃药的时间都特别准时,根本不用提醒。明明该是这样的!可我爸爸他总是在我想和妈妈睡的时候突然不舒服,说自己是忘记吃药了!惹得妈妈担心跑去和他睡!
我下午的时候明明看到他吃药了!
他根本没有发病!全身滚烫不过是洗澡的时候把水开太热了!
明明是他自己离不开妈妈,却偏偏告诉我,我是一个男子汉了,需要尽早学会一个人睡,不要总是缠着妈妈。
为此爸爸总是偷偷锁上卧室的门,有时候我周末起一大早,想叫他们起床,却连卧室门都打不开。
当然,光是这些的话,我绝不会说我的爸爸是个凶残可怕的Mafia首领。
甚至这些举动和Mafia的关系不大!
我会有这样的想法要从幼儿园某次组织大家出门参观说起……
在我拉着防丢绳和小朋友们一起前往目的地的时候,在对面的街角看到了爸爸。
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仅没有笑容,看起来还非常生气。
爸爸还拖拽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在他想要呼救之前就被父亲丢到了阴暗的小巷子里去了。
为了搞清楚爸爸在做什么,我趁着大家一起欣赏路边雕像听老师讲故事的时候偷偷溜了过去。
在我往小巷子里探头的时候,刚好瞧见里面闪过一道极其漂亮的橙红色火炎。
我那每次亲子活动中和别的父亲掰手腕总是最后一名的爸爸,此刻把一个壮实的大汉一拳揍倒在地。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我妻子的附近,无论是谁,只要再有一丁点想要伤害她的举动,我就把你们全送进地狱,记住了吗?”
“知道了……”那个被揍的人声音极其颤抖,“如果魔女已经为彭格列家族服务的话,我们绝不会……”
“咚——”
那人口中的话还没说完,爸爸又一拳把他揍飞了起来!
我看着那个大汉撞到了墙面,又滑落到地上,觉得自己的脸颊和屁股也有些痛,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与此同时,我见到他的双手和额头都燃起了橙色的火炎。
我爸这不是气得直接着火了吧?
需要报火警电话吗?
“我再说最后一次。”爸爸他微微侧头,虽用着很平静的声音说话,却让远远躲在一边的我都瑟瑟发抖,“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魔女,要是这种可笑的传闻被传开,你死多少回都无法补偿。”
“!!!”
因爸爸完全转向了那个大汉,我无法看到爸爸的表情,可被爸爸打飞出去的人,却是一脸看到恶鬼的表情,不仅浑身抽搐,整个人还吓尿了。
“狱寺君,我在德松幼儿园附近的巷子里……对……又需要你来回收一下,我?我准备去排队买南星想吃的限量蛋糕。”在大汉彻底吓晕过去后,爸爸给隼人叔叔打起了电话,原本凶神恶煞的他,在提到我和妈妈后,整个人都变温柔了,“这个点去排队,能在她下班前买到!德松一直想要的玩具也发售了,正好可以一起买回来。”
“对了,我担心会有人盯上德松,需要多注意一点。”爸爸的声音再度变得严厉,“嗯……无论盯上我的妻子还是孩子,都是不可原谅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总之,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妻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好他们的。”
“……”
这就是Mafia首领的?
总觉得,我的爸爸比我想象中帅多了!
我的爸爸并不是羸弱的家庭主夫,也不是凶残的Mafia首领,而是一个守护着我和妈妈的超级英雄呢!
这样的爸爸可不该成为我小说的反派大BOSS,应该是帅气正义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侦探先生!
……
“德松,你的侦探……最后为什么要烧掉房子?”读完我激|情创作的小说后,织田作叔叔和我讨论起剧情。
“因为房子里的都是坏人,而且烧掉了房子,女主角身世的秘密就不会暴露了!”我解释道。
“这做法更像是想独占女主角,像是最终反派会做的事情呀……你的侦探已经在案子中保护了女主角了。”
“谁知道下次的危险什么时候发生?侦探先生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是保护不了女主角的!该狠的时候必须狠!”我反驳道,“而且侦探已经破完案子了,之后要怎么做,都是他的事情!”
“这是利己主义的邪恶侦探?”
“不!对女主角来说,这就是如火炎一样温暖的,正义侦探!”
“虽然后面的故事还没写,但后面一定是——”我兴奋地告知着织田作叔叔,“女主角喜欢上侦探,然后嫁给了侦探!侦探扫除了一切罪恶!他们会一直幸福生活在一起的!”
“这是恋爱小说的内容吧,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早啊……”织田作叔叔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写出这样的故事,你爸一定会以为我教坏了你什么吧……”
第129章 番外·属于阿纲的全新未来
番外·属于阿纲的全新未来
沢田纲吉, 18岁——
纲吉正坐在前往东京的大巴上,准备开始为期三日的修学旅行。
这本该是快乐的三天时光,也是值得纪念的高中时光!
可在纲吉看到所谓的导游是里包恩变装的时候, 脸上的笑容立刻少了一半,人变得兴致缺缺的模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 纲吉总觉得有里包恩在, 无论什么活动都会变成一场对他的磨练……
里包恩, 你为什么不肯让我放松一下呢?这明明是高中时期最后的假期了……
纲吉看向里包恩的眼神里,包含着这一层意思。
“十代目,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也是昨晚没睡好吗?”坐在纲吉身侧的狱寺询问道。
“我又不是小……”
纲吉本想告诉狱寺自己不是小学生, 可他一回头就看到狱寺眼睛下方的青黑, 加上还在他眼神中闪烁的光芒,无一不诉说这他对这场旅行的期待。
从狱寺刚才的话语里中不难发现,他就是因为太过兴奋, 几乎一整夜未眠, 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为了不扫兴,纲吉也只得把没说完的话吞回到了肚子里。
“我就是有些晕车而已。”他急忙换了一个说法, “路上睡一会儿就好了。”
对于一直站在车头, 兴致勃勃进行行程介绍的里包恩,纲吉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只是不明白, 里包恩的变装明明那么显眼, 为什么没一个人发现呢?
婴儿模样的里包恩时候无论说自己是谁,旁人都信, 那就算了。
可现在变回大人了, 众人更是他说什么信什么,没有一丁点儿的怀疑。
怕是里包恩现在说自己是织田信长, 旁人都会信以为真,觉得信长真复活了,纷纷给他打钱,相信在他铲除明智光秀,原址重建本能寺后,会给他们大把分红……
下车的时候纲吉只能安慰自己:这次的旅程有三天,伪装成导游的里包恩不可能时刻跟着自己,他一定能有时间好好享受这次的旅途。
谁知道里包恩是真的一点不打算放过他,就算在小组活动的时候,也会跟着纲吉那组,和他们说着一听就知道是现编的离谱故事,介绍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物件,就连地上的破石头都像能整个故事出来……
在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叹了口气的纲吉只能转过头。
眼不见为净——
“!!!”
就在纲吉四处张望的时候,有个熟悉的脸孔引起了他的注意。
“夏目姐姐……”纲吉轻念了一句,鬼使神差地就要走过去。
“嘟嘟嘟——”
“!!!”
可就在下一秒,一辆小型面包车几乎是贴着纲吉的脸开了过去,险些就把他撞飞了。
“喂!你这家伙怎么开车的呀!”狱寺立马冲着已经疾驰而去的车伸出了拳头,随后立马转头询问纲吉,“十代目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阿纲?”山本武也问了一句。
“抱歉啊,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纲吉讪笑着回应,目光却再次转向了马路对面,他四处张望,却已经看不到刚刚那个很像夏目姐姐的人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距离集合还有一会呢。”
包恩对他们挥了挥手,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个人,有些像南星呢。”见纲吉还在时不时回头,和他并排走到最后的山本武突然说了一句。
“山本君也看到了?”纲吉愣了一下,语气立马激动了起来,“你也觉得是她?”
“只能说很像吧……”被这么一问,不是很确定的山本武挠了挠头,“毕竟我也没见过南星以前的样子……”
“……”说得也是。
他们只见过二十二岁的南星,可刚刚那个少女,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漂亮的水手制服,那神采奕奕的眼神和轻巧活泼的步伐,都是他们未在南星身上看到过的。
加上也只看到一眼,他们无法因面容相像,就把她和夏目南星画上等号。
四年前,他们因故去了一趟未来,再回到这里后,除去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证明那些真的发生过。
若不是他们真的在这个世界消失过一段时间,他们在未来的经历更像是一场梦……
虽然纲吉在这个时代后,想要立马去确认夏目南星的安全。
可那是发生在十年后的事情,就算他真找到夏目南星,也是好好生活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任何危险的她。
里包恩也和纲吉说,如果刻意去寻找说不定会破坏世界线,他不该鲁莽行动。
就算让他见到了南星,他又能说什么呢?说我在十年后可能会害死你,请一定要远离我吗?
若是只说这样的话语,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找她呢。
里包恩还告诉纲吉,未来发生的事情是无法预判的,但现在的他终有一日会长成十年后的模样。
所以与其跑去寻找南星,打乱她原本的生活,不如现在就开始考虑,要如何避免未来可能发生的惨剧,想想有没有不把南星卷到事件中,就能完美解决一切的方法。
知道未来发生过什么的阿纲,可以创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纲吉明白里包恩的意思。
可真这么做的话……他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再见到夏目姐姐的机会了吗?
“打扰一下,你们有看到这个人吗?”
他们才往前走没一会,一个酒红发色的男人拦住了他们,拿出了一张照片询问着众人。
“!!!”纲吉看到照片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女时期的夏目南星。
虽刚刚只有看到一眼无法确认,可有照片的话就能确定了!这真的是夏目姐姐!
“她怎么了吗?”里包恩也认出了照片中的南星,有些警觉地询问眼前这个穿着随意,还有些胡渣的男人。
“算……离家出走吧,毕竟到了叛逆的年纪……”男人轻轻回了一句,随后递出了一张名片,“总之,要是你们看到她的话,请给我打个电话。”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纲吉看到名片的时候,急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男人。
“有什么问题吗?”男人回头看向了纲吉,有些不解,“武侦在东京也有名气了?”
“只是有过听闻。”里包恩挡在了一脸震惊的纲吉面前,用名片上的姓名称呼着眼前的男子,“要是有那位小姐的下落,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织田先生。”
“谢谢。”织田点了点头,致谢后继续寻找起南星。
“南星小姐居然离家出走了!”在男人稍稍走远了之后,狱寺隼人没忍住,急忙捏住了自己的拳,“十代目我们也一起去帮忙找吧?刚才那个男人看起来不靠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因在未来的那些经历,此刻狱寺隼人可是全心全意把夏目南星当做未来的十代目夫人看待。
十代目夫人有危险,他可不能不管!
可纲吉没有立马回应。
此刻的他还处于震惊中,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他近乎是本能地看向了里包恩,像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毕竟当年也是里包恩让他不要去找这个时代的夏目南星的。
谁知此刻的里包恩像是一点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只是把小小的导游旗反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装作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导游,还询问他们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姑娘。
“我会给她带去灾祸的。”纲吉深吸了一口气,拒绝了狱寺的提议,继续往前走,“夏目姐姐的话,不用担心,那个武侦的人会找到她的,这是注定发生的事情,我们只要继续自己的旅行好了。”
“可这样一切不和我们去过的那个未来一样了吗?” 山本在后面小小声说了一句。
纲吉听到后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只要他不去打扰夏目姐姐,不介入他的生活,夏目姐姐就不会卷到未来那些危险的事情中。
夏目姐姐可以不用和他结婚,还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怎么会一样呢……
虽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纲吉却无法不去想这件事。
尤其在回到酒店吃晚饭的时候,餐厅的电视里播放发现连续杀人犯在附近街区游荡的消息,就连老师都让他们晚上不要随便出门,甚至于明天的行程都因为这件事发生了更改。
这些意料之外的变故让纲吉无法入眠。
夏目姐姐不会遭遇危险吧?
不管他在未来遇到的夏目姐姐如何,这个时代的夏目姐姐年纪可比自己小,又负气离家出走……
一个未成年的少女独自深夜走在东京街头,怎么想都是很危险的事情呀!
他真的可以……
对夏目姐姐不管不顾吗?
“被杀的全是女子高中生呢……”
“对呀!超吓人!我爸爸刚打电话问我情况呢!毕竟有好几个目击者看到他在附近出现了!”
“我听说这个杀人犯还专挑落单的少女。”
“那今天晚上你一定要陪着我!上厕所也要陪着!”
“厕所就在房间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现在就躲在里面等着你进去吗?”
“呀啊——你别说了,我会真不敢去的!”
……
纲吉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思考这些,出了房间找了台自动售货机想买几瓶水。
谁知道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也在讨论着这件事,甚至说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细节。
专挑落单的女子高中生?
夏目姐姐可是穿着校服离家出走的!所有条件都符合!
“!!!”
这样的消息让他再也无法坐住,急忙跑回到了房间,翻出了织田递来的名片。
“你好!我是今天路上的那个高中生,你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一有照片中小姐的消息就给你打电话!”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纲吉立马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你是有南星的消息了?”那头的织田反应也很快,继续询问,“你在哪看到她的?”
纲吉原本是想询问织田有没有找到夏目姐姐的,觉得只要知道夏目姐姐被找到他就能安心了。
可织田的询问却让他的希望落空了……
夏目姐姐还未被找到。
“不……”纲吉愣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看到了今晚上的新闻,说有个专门找女高中生的连续杀人犯在附近,有些担心才想问问,那位小姐有没有被找到……”
“就是因为这个才令人不安啊,她一定在哪个无人的巷子里乱晃吧……”织田低语了一句,随后安慰起了纲吉,“谢谢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找到她的。”
“……”
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纲吉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了随手丢到床上的外套,穿上就要出门去找夏目南星。
和纲吉一个房间正在洗澡的狱寺隼人听到了动静,也想去帮忙,纲吉却已经等不及狱寺隼人洗掉肥皂泡穿上衣服,一个人先出了门。
纲吉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里包恩像是知道他会出来一样,早早坐在那里等他。
“我要去保护夏目姐姐。”见里包恩伸手拦住了他,纲吉轻语了一句。
“不是你自己说不用担心南星,武侦的人会把他找到的吗?”里包恩侧眸看向了纲吉,嘴角带着笑意,“这些的确是注定发生的事情,因为你没有参与到其中,可你现在从这里离开,踏出这道门,一切说不定就变了。”
“可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纲吉蹙起了眉头,说话的语气突然有些慌,“我只知道夏目姐姐在这次的事件后还活着,可是……她说不定会受伤啊!”
“就算受伤了,也会再好的。”里包恩回应道,“我们在未来见到的南星不就好好的?你现在离开,只会重蹈覆辙,让我们遇到的那个南星白白付出……”
“谁能保证这个结果一定正确呢?”这话像是刺痛了纲吉,他挥开了里包恩的手,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酒店,“一点也不好!若是我明知道夏目姐姐有危险,却不去救她,只冷冷旁观,夏目姐姐才叫白白为我付出那一切!”
“你确定吗,阿纲?”里包恩没有追出来,只扶住了自己的帽子问了一句,“你要去找南星?”
“我没有保护好未来的夏目姐姐,不仅没陪她到最后一刻,还不知道她最后的结局……这是因为我和夏目姐姐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纲吉的声音突然有些悲悯,“可现在,她就在这里,就在我的附近,我不能视而不见!”
直到此刻,纲吉才彻底想明白。
他不该纠结那些对他来说很遥远的未来!光想要如何使夏目姐姐远离那场争斗!
他要保护的从来不是那个他在未来遇到的夏目南星,而是夏目南星这个对他来说特殊的存在!
那么,他该从现在就守护好她!
只要他足够强大的话,绝对可以从一开始就守护好她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会说着“为了夏目姐姐”,可等夏目姐姐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又像一个胆小鬼一样躲得远远的,连接近她都不敢!还自我安慰是为了她好!
“夏目姐……”
纲吉在呼喊夏目南星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样的称呼也不对,这个时代的夏目南星可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在叫谁呢?
“南星——夏目南星——南星——”
纲吉的脚步一刻没有停歇,哪怕他对这里的路不熟,也不知道南星是不是还在附近,依旧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并,期待自己能得到回应。
纲吉觉得自己走了好远,喉咙也有些发干,他停下来清嗓子的时候,听到远处的公园里传来了异响。
之前的案发地都是少有人去的地方,深夜的公园也符合这一特征!
在想到这点后纲吉立马朝着公园的方向狂奔过去,果然在那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夏目南星。
只是此时的南星和纲吉想象中不同,她没有被杀人犯捆住手脚,或是用胶带封住嘴巴,眼泪汪汪的模样,反而露着灿烂的笑容,一脸的得意的表情。
与之相反的那个杀人犯,他像是被南星暴揍了一顿,趴在地上都起不来。
“哼,我就说让我做诱饵可以很快搞定吧!”十六岁的夏目南星拍了拍手,“这样一来福泽老师一定能认可我进武侦了!”
这次连续杀人犯的案子被委托给了武装侦探社,毕竟最开始的受害者就出现在横滨。
在武侦众人商议的时候,南星听到了,便毛遂自荐去当诱饵,反正她也是高中生,正好引出这个杀人犯。
可福泽先生却以太危险为由拒绝了她,为了证明自己的夏目南星这才“离家出走”,一路跟着杀人犯来到东京,想要用他换取一张进入武侦当正式员工的门票。
自言自语的夏目南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沢田纲吉,有些疑惑地蹙眉,“刚刚是你在叫我?”
“小心——”
“去死吧啊!”
“!!!”
纲吉本想回应,可目光却瞄见地上那杀人犯突然爬了起来,手中还握着带血的匕|首,不由分说就朝着背对着他的南星刺去。
纲吉在发现的那一刻就冲上前揽过了南星的肩膀,纲吉用结实的手臂扶住了侧倒的她,同时一脚踹飞了杀人犯手中的匕|首。
对方再次上前的时候,纲吉只能单手扶住南星,左手燃起了大空之炎,狠狠一拳揍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那个犯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终于吃不消跪在了地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然后迎面倒下。
“你没事吧?”见他彻底晕过去了之后,纲吉才想起扶起侧倒在他怀中的南星,紧张地打量。
“我……”南星的目光一直在纲吉的拳头上,看着那燃起的火炎一脸好奇,“这个不要紧吗……”
“没、没事的。”纲吉这才想起熄了火炎,重新问了刚才的问题,“你没事吧,南星?”
“没事。”南星把目光从纲吉手上转到他脸上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眼生,“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南星!”
就在纲吉被问住的时候,织田也从另一个方向找来了,站在河对岸喊着南星的名字。
“是这位先生说的。”纲吉急忙反应过来,示意距离他们很远的织田,“这位先生下午拿着你的照片询问,我想到我在路上见过你,然后又看到关于这个杀人犯的新闻,就很担心……”
“哦……”南星也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险些被车撞了的呀,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没想到是这么勇敢!”
纲吉愣了一下。
原来,那个时候南星也注意到了他呀。
“你以后过马路要专心一点!”南星笑吟吟的,对纲吉伸出了手,“虽然你知道了,我还是在介绍一下吧,我叫夏目南星,继续叫我南星就好了,你呢?”
“沢田纲吉,”纲吉握上了这只手,“叫我阿纲就好。”
“那,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呀,阿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