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宁君 “短暂的安静,长久的热闹!”……
合宿集训后, 各校进入了短暂的安宁。
音驹的池田最终递交了退部申请。
“我很珍惜自己在合宿的七天时间里诞生出的、对排球的喜欢。”
池田单手摁在心口,认真道:“所以我不能在这里继续下去了。”
他好不容易才喜欢上排球,不能让糟糕的前辈将他的喜欢消耗殆尽。
池田想, 他不是黑尾他们这样热爱排球的人, 他只是一个刚刚喜欢上排球的普通人。
他想打开心的排球,想打输赢无所谓、快乐最重要的排球。
现在的排球部没办法带给他这样的轻松。
池田有些紧张, 头不自觉的低下去。
或许黑尾会很失望……
黑尾铁朗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池田猛的抬头,呆住:“诶?”
黑尾铁朗拍了拍池田的肩膀,一脸放松道:“你是真的喜欢上排球了。”
池田珍视着这份喜欢, 并坚决不让任何糟糕的环境摧毁这棵好不容易诞生的幼苗。
“你果然很帅气啊,池田。”
池田恍恍惚惚的离开了体育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好奇怪的感觉……怎么像是黑尾欢天喜地的期待我离开似的?”
拿着他的退部申请、笑得一脸灿烂的黑尾,真的好诡异啊!
“池田君?”
池田动作一僵, 混乱的表情一秒整理成正经的模样:“荒、荒木同学……”
他差点咬了舌头,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荒木花疑惑道:“你是刚从体育馆出来吗?”
池田沉默片刻, 点头:“我已经退出排球部了。”
他以为自己在说出这句话时会很紧张,其实并没有。
就算在荒木同学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也无所谓了,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已经真正的喜欢上了排球。
这段短暂的排球部经历,已经让他收获到了足够珍贵的存在。
“是吗?太好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为难自己呢。”
没想到荒木花却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池田君一直很不开心呀。”
池田懵,顶着一头的问号。
荒木花被他的样子逗笑:“喜欢和不喜欢,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哦。”
不知道是在说排球, 还是其他的什么。
池田动作一顿,认真道:“那现在呢,你能看出来吗?”
荒木花挑眉, 拖长了声音:“诶——”
“喜欢。”池田出声道。
荒木花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什、什么?”
“我已经喜欢上排球了!”池田握拳,超热血!
荒木花:……
“哦……那挺好的。”荒木花干巴巴的说道。
池田疑惑:“荒木同学你怎么了?”
荒木花:“没什么。”
她转移话题:“既然已经喜欢上排球了,那为什么要离开排球部呢?”
池田认真回答:“因为这样的队伍,不是我想要的。”
和黑尾夜久海他们三个比起来,他对排球的喜欢不够深刻,可对比学长们,他对排球的喜欢又简单纯粹得多。
他夹在中间,疲惫又无奈。
所以必须得离开。
“是这样啊……”荒木花若有所思道:“和我想的一样,池田君真是个很勇敢很帅气的人呢。”
池田心头猛的一跳,脸红道:“什、什么?”
荒木花笑道:“在喜欢上排球后才决定离开,这样果断的池田君很帅气。”
池田有些飘飘然。
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帅气,他才选择加入排球部。
结果却因为离开排球部而被夸赞了。
“啊!要迟到了!”荒木花拎着运动包摆摆手:“我得先走了!”
池田连忙摆手:“再见——”
刚跑出去两步的荒木花脚步一停,突然回头,对着池田做了个鬼脸:“谦君大笨蛋!”
池田谦茫然的看着荒木花离开的背影:“刚刚不是还夸我帅气吗?”
一分钟后……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叫我的名字了!!”
——
返回枭谷后的木兔光太郎训练热情旺盛得可怕。
枭谷众人不得不实行轮换制,每人按照固定的值班时间来轮番消耗木兔的体力。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超燃练习中。
木叶秋纪刚被猿杙大和换下来,累得将毛巾搭在脸上,连擦一下都懒得动。
“他这是怎么了?”木叶秋纪终于缓过神,将脸上的毛巾扯下来:“去一趟宫城县,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了?”
小见春树靠在墙边:“有可能吧……为什么唯独我要陪他最久?”
他区区一个自由人,承受不了木兔接二连三的重扣接一练习啊!
木叶秋纪嘴角微抽:“他说,小见你一直守护在大家背后,承担着最大的防守压力,真是辛苦了。”
小见春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也没有很辛苦啦……”
木兔和白鸟待久了,嘴都变甜了!
木叶秋纪怜悯的看着小见春树:“所以木兔决定,以后要多多陪你练习,争取将你打造成无敌金刚自由人。”
小见春树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道:“什么?!!”
木兔你确定不是在恩将仇报吗?!
给我带来最大辛苦的人,就是你啊木兔!
小见春树被这个“好消息”惊得彻底呆住了。
木叶秋纪拍了拍小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呢。”
有你苦头吃的,小见。
小见春树:……
不要啊!!
——
青叶城西排球部活动室,及川彻单手撑着脸,用笔尖在笔记本上戳戳戳。
“及川?你在想什么呢?”花卷贵大有些奇怪的看着发呆的及川。
及川彻回神,撇撇嘴:“笨蛋后辈的问题也太多了。”
花卷贵大:……什么笨蛋后辈?我们不是高一吗?哪来的后辈?
他转念一想:“北川第一的后辈?谁啊?”
及川彻撇撇嘴:“麻烦的小飞雄。”
自从那天过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小飞雄就以信息轰炸的密度对他展开了穷追猛打式询问。
及川彻:完全!不想!教他!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面目狰狞的回复着小飞雄的每一条消息。
岩泉一辣评:左右脑互搏的傻瓜及川。
花卷贵大惊讶:“诶……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好来着。”
及川彻龇牙:“我们的关系从来就没好过!”
花卷贵大指了指他手中的笔记本:“所以这个站位图是画给谁的呢?”
及川彻:……
“我画着玩的!”及川彻嘴硬。
花卷贵大挑眉,声音拉长:“哦——”
及川彻恼羞成怒:“你还换不换衣服了!”
花卷贵大将及川逗炸毛后,十分得意的离开。
及川彻看着自己手里画了一半的站位图,表情复杂。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的移开视线。
及川又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
北一教练发现自己最近的教学非常不顺利。
起因是一次普通的队内队内三对三练习赛。
“国见,不要偷懒。”北一教练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国见英是一名很出色的选手,只可惜总是不肯使出全力。
如果国见愿意认真做肌肉训练,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很出色的排球选手。
北一教练有些遗憾的想着,表情更严肃了。
“国见不是在偷懒。”
国见英还没来得及习惯性认错,影山飞雄便站出来,认真道:
“他是在‘积攒体能’。”
北一教练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影山飞雄声音恭敬,他一直都很尊重教练和前辈:
“国见保存的体力会在比赛的后半段爆发出来。”
他十分认真的和教练讲道理:“在大家都很疲惫的时候,国见就会变得很厉害。”
国见英沉默的看向影山,他其实已经不满影山的托球很久了——那种强人所难、仿佛要支配他一切行动的托球,他很反感。
只是自从上次白鸟前辈从天而降和教练吵了一架后,影山就变了。
王者般的托球变得的谨慎,像是在试探着什么——排球成为了影山观察队友的眼睛。
影山用托球,小心又认真的试探着队友们对排球的态度。
如果在此之前,他只是隐约察觉到了影山的改变,那么如今的他可以确定:
影山真的在尝试做出改变。
北一教练的脸黑如锅底,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偷懒就是偷懒,就算你换个方式解释,也改变不了这个行为的本质!”
影山飞雄噎住,他想表达的有很多,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实在是很不擅长沟通……总不能也和教练吵架吧。
影山飞雄急得脸都红了。
国见英终于开口:“教练,我认为胡乱的消耗体力并不是最适合我的方式。”
他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坚持:“鲁莽不是努力,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才能最大限度发挥我的战力。”
换做以前,他大概会随口敷衍的认错吧。
国见英懒得与人争执,他的排球风格看上去也确实很像偷懒,他理解教练的心情,所以从来不反驳……但也不改变。
认错但我行我素,这就是国见英应付教练的办法。
但是现在,他突然不想敷衍了。
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他的球风,他也会一直坚持这样的球风。
北一教练有种想发怒但又找不到理由的憋屈感。
他的选手们是不是都要造反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学会犟嘴了??
北一教练理所当然的将锅扣在了白鸟凪的头上。
自从白鸟入室抢劫般和他吵了一架后,北川第一排球部的气氛就渐渐变得躁动了。
白鸟凪接过这口锅,表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作为外校人,而且是带领队伍和北川第一打了三年的外校人,其实是很难对北一教练造成困扰的。
至于一些盘外招,白鸟凪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光明磊落做人,堂堂正正挖坑,不搞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做合格的白鸟人,所以想都没想过。
虽然外公在教他堂堂正正做人的第二天就带着他去偷隔壁家的瓜了……
但白鸟凪还是长成了正直爽朗的好少年,坑都是当着北一教练的面挖的。
北一教练看着目光炯炯的选手们,突然想起了白鸟凪对他说过的话。
“仔细的、认真的倾听每一名选手的声音。”
北一教练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训练继续。”
他知道,眼前这群少年再也不会全心全意的信赖他了。
有一个少年从天而降,用语言为刀、声音为刃,将他的权威撬开了缝隙。
从此,少年们的声音终于可以被他听见。
也可以被排球场听见。
——
“菅原,还在练习呢?”黑川广树感慨道:“你比以前更努力了。”
虽然之前的菅原也很努力,但由于乌野没有教练的缘故,菅原的努力中总是带着迟疑和不确定。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接下来可以这么做吗”“这种动作应该没问题吧”……
不只是菅原,乌野排球部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一边迷茫一边努力。
没有教练坐镇的排球部就是淌水过河,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试探。
但自从大家结束了白鸟泽主办的合宿集训后,黑川广树发现,大家都变得更加坚定了。
菅原孝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麻烦了鹫匠教练,请他帮我做一个短期的训练计划。”
去之前他的心情无比忐忑,毕竟鹫匠教练在集训时表现出的性格太火爆了。
白鸟泽每个人都被鹫匠教练吼过,哪怕是国中时排名前三的牛岛也不例外。
就算是其他学校的选手,当着他的面犯一些低级错误时,也会喜提鹫匠教练豪华训话套餐。
菅原孝支已经做好了被鹫匠教练训一顿然后赶走的准备。
走进鹫匠教练的办公室,如实说出自己的来意,然后便紧张的低下头,等待着鹫匠教练的回答。
一、二、三……十秒过去,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
菅原孝支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在这样的安静中渐渐转变成失落沮丧。
他抬头,小声道:“抱歉,打扰您了……”
鹫匠锻治抬起头,皱眉:“你怎么还在这站着?”
菅原孝支眼神一暗:“我这就——”
走字还没说出来,鹫匠锻治就打断了他的话:“那边有椅子,去那里坐着等,我一时半会写不完。”
菅原孝支呆住:“诶?”
鹫匠锻治凶巴巴的抬起头:“诶什么诶?你这个小乌鸦怎么和老乌鸦一样古怪?”
菅原孝支:……我大概猜得到这个“老乌鸦”是谁。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鹫匠教练您答应了?”
鹫匠锻治低下头,继续完成手中的训练计划:“哼,既然你们来参加我主办的集训,那我也算是你们临时的教练了。”
说到这,他像是有些不服气一样嘟囔着:“我为什么要教小乌鸦?我是闲的没事做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奋笔疾书,将口嫌体正直完全具象化。
菅原孝支恍恍惚惚的坐在椅子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顺利的得到了鹫匠教练的指导。
“等下你把这几个都带回去。”鹫匠锻治终于抬起头,将将三份训练计划交给菅原孝支:“你的学长们有乌养留下的训练计划,用不上我。”
倒是这几个一年级,完全没有受到高校排球教练的指导。
菅原孝支蓦然睁大眼睛:“鹫匠教练,您竟然将我们的训练计划表都做完了吗?!”
他原本和大地、旭商量好,他先来打头阵,如果他一切顺利,大地和旭也会一个一个来请求指导。
如果他不顺利,他也可以将经验带回来,大家再重新商量。
总之,为了得到教练的专业指导,他们拼了!
没想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凶巴巴的鹫匠教练,一边骂着乌养教练,一边完成了三份训练表。
菅原孝支粗略的扫了一眼,每个人的训练表都有所不同,显然是按照每个人的排球水平和球风特色针对性设计的训练表。
再次抬头看向鹫匠教练时,菅原孝支眼眶都红了。
鹫匠锻治随意的挥了挥手:“回去吧。”
菅原孝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着留有余温的训练表飞奔向伙伴们。
回忆结束,菅原孝支再次感叹:“鹫匠教练真是个大好人!”
泽村大地表示认可。
东峰旭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黑川广树笑道:“这次的合宿集训真是太值了。”
田代秀水走过来,表情平静:“就算要努力,也得劳逸结合。”
泽村大地认真回答道:“是,田代学长。”
他们终于可以站在起跑线上。
——
“茂庭,你来做首发二传手。”
追分拓朗公布首发名单。
茂庭要微愣,没想到自己一年级就可以首发上场。
被他换下场的二传手学长笑着捶了一下茂庭要的肩膀:“可以啊你!”
没能首发上场但是已经能够站在替补席上的同期们也围过来为他庆贺:
“茂庭这么快就可以首发了,突然感觉好有压力啊!”
“下一个一年级首发一定是我!”
“镰先你说什么大话呢?下一个肯定是我!”
“笹谷你不也在说大话吗!”
“不,我这可不是什么大话,我超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茂庭要被众人围在中间,忍不住翘起嘴角。
一块块铁壁组成坚不可摧的伊达工业,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块。
真好啊,伊达工的大家。
“为了庆祝茂庭成为首发二传手,茂庭来请我们吃铁板烧吧!”
“好主意!铁板烧铁板烧!”
“我们会把茂庭的钱包吃空吧?”
“有什么关系呢?开心嘛!”
茂庭要死鱼眼:很有关系好吗!和我的钱包大有关系!
但他还是举起手,十分爽快道:“部活结束后就出发,目的地,铁板烧!”
开心嘛!
追分拓朗看着闹哄哄的选手们,有些无奈的摇头。
还是一群小鬼头呢。
虽然心里吐槽少年们的幼稚,可他的嘴角还是不知不觉的扬起来,勾起温和的弧度。
这样的伊达工业,无坚不摧。
——
日向翔阳站在体育馆的另一侧,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女排队伍。
如果是从前的他,大概会很羡慕这一幕吧。
有专业的教练,有志同道合的队友,可以凑齐队内赛的人数,还能报名参加各种比赛……
这一切,都是他曾经无比渴望、现在也依旧渴望的存在。
但是,他不会再远远的羡慕她们了。
手机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日向翔阳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小巨人前辈的消息。
「宇内天满:这是这一周的训练计划,要按时完成哦。」
下面是长长的消息,将每一天的训练计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日向翔阳下意识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即使对面拿着手机的人完全看不见。
打出这么多字,一定很消耗时间吧。
小巨人前辈真是太好了!
日向翔阳一边笑一边打字做出回应:
「日向翔阳:我会认真完成训练表的!」
远在东京的宇内天满看到那个感叹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只因为看了他的一场比赛、甚至只是一个跳跃一个背影的少年,真的在践行自己的承诺。
想要跳进排球世界,越过那扇对小个子紧闭的大门,打出只属于小个子的、独一无二的排球。
努力的人应该得到幸运的嘉奖。
“小翔,我们结束部活了。”
关向幸治和泉行高走过来:
“要我们陪你打排球吗?”
日向翔阳抬起头,笑容灿烂:
“要!”
他已经足够幸运。
——
白布贤二郎平静的托球出手,一个稳定的托球让攻手成功拿下1分。
白鸟学长升学后,他便重新开始承担起二传手的组织进攻职责,成为黑丰的新一任司令塔。
他并没有为此苦恼,毕竟在升入黑丰中学之前,他同样是一名自主性很强的选手。
“IH预选赛就要开始了吧?这可是白鸟学长升入高中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练习赛结束后,同期凑过来,戳戳白布:
“我想去给白鸟学长加油,你要去吗?”
白布贤二郎嘴角微动,平静道:“我站在观众席上也不会给白鸟学长套上加强buff。”
同期无奈道:“你真的不去吗?”
他心中暗暗腹诽:白鸟学长说得对,白布真是黑丰这个傲娇培养基地培养出来的顶级傲娇。
白布贤二郎沉默片刻,出声:“……没说不去。”
第42章 IH君 “比赛开始!”
合宿集训结束后, 白鸟泽也是一片祥和……其实并不安宁。
“白鸟凪!这次已经是你这周第三次被挂在公告栏上了——你为什么大中午的跑去爬树?!”
鹫匠锻治气到直呼大名,这种时不时就要跑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怎么像阿凪这个小混蛋的家长一样,小混蛋一犯点错他就要跑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谁让白鸟这倒霉孩子是你们排球部的?总不能三天两头的叫白鸟的真家长来吧?
你这个代理家长多跑几趟, 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鹫匠锻治:……
很不服气, 并且立刻揪住白鸟凪骂一顿。
白鸟凪委委屈屈:“我就是想看看这颗树上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
鹫匠锻治沉默,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大脑皮层的褶皱瞬间变得光滑,这一刻,他的心平静得像是死掉的湖水一样波澜不惊。
和笨蛋计较, 会显得他也很笨蛋。
“你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季节吗?”鹫匠锻治疲惫出声:“果子?现在还是春末!花都还没开过,哪来的果子?”
他语气中带着对阿凪智商的质疑:“你到底是怎么考进白鸟泽的?!”
“当然是凭实力考进白鸟泽的!”白鸟凪拍着胸口砰砰作响。
鹫匠锻治:……
怀疑的眼神.jpg
白鸟凪嘀咕道:“我当然知道现在结不出果子……所以才想上树判断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果树。”
他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树叶,对照书上的图片介绍,看看是哪个品种的树而已。
鹫匠锻治深吸一口气, 努力心平气和:“那你认出来了吗?”
白鸟凪得意点头:“不会结果子!”
这不是果树!
鹫匠锻治嘴角微抽,有些心累道:“学校怎么可能在校内栽种果树, 打理起来很麻烦不说,还得防止你这种好奇心重得离谱的学生上树摘果子……”
他有些无力的摆摆手:“IH预选赛的对战表已经出来了,你去明那里领一份, 给我老老实实的研究比赛!”
不要再胡闹了!
白鸟凪眼睛一亮:“已经出来了?太好了!”
鹫匠锻治闻言,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面目狰狞道:“你要是敢受伤……”
白鸟凪连忙站直身体,保证道:“我很有分寸的!小红帮我扶着梯子呢!”
从体育用品室拿出来的,高度正好。
鹫匠锻治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梆硬的拳头。
是的, 所以他不只要收拾阿凪的烂摊子, 还得收拾阿觉的。
这两个小混蛋有祸一起闯,有难一起当。
因为天童觉是“辅助型闯祸”,所以教导主任和鹫匠锻治都将火力集中在了勇攀树杈的白鸟凪身上。
鹫匠锻治看了一旁的阿觉, 天童觉老实巴交的站在那里,见他看过来,还连忙送上一个微笑。
鹫匠锻治:……
仿佛那个“助纣为虐”的人不是他一样。
鹫匠锻治恨铁不成钢:“阿凪爬树你递梯子,阿凪翻墙你喊加油,阿凪半夜不睡觉你帮忙打掩护……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天童觉想了想:“我是狼,小白是狈?”
白鸟凪举手:“我要当狼,帅!”
天童觉笑起来:“那我当狈!”
鹫匠锻治深吸一口气,怒吼:“不是让你们两个认领物种!”
最终,两人挨了骂写了检讨,美滋滋的捧着IH预选赛宫城县赛区的对战表回到宿舍。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白鸟凪盯着桌面上那份对战表,兴奋的搓搓手:“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天童觉单手撑着脸,目光也始终没有从对战表上移开。
不久前分别的诸位,赛场见。
……
6月2日,宫城县赛区的IH预选赛正式开始。
白鸟泽众人身穿白紫配色的运动服,走进仙台体育馆场内的瞬间,周围鸦雀无声。
白鸟泽前辈组开路,身后的一年级组神色冷冽严肃,高大的体格配合强悍的气场,行走间仿佛将足下所有的土地都化为了自己的领土。
简直就是“君临天下”的具象化,强者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身穿“天山高校”队服的少年喃喃自语:“这就是白鸟泽啊……”
在白紫色队服出现的瞬间,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真不愧是宫城县始终屹立不倒的排球强豪,鼎盛时期县内无敌的白鸟泽,这气势……”他的队友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个就是牛岛吧,国中时我和他打过比赛!”
“诶——赢了吗?”
“怎么可能!输得可惨了!”
“……不要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这么惨烈的真相啊!”
“那个白毛是……白鸟吧?”
“白鸟?好耳熟的名字……”
“国中时带领黑丰中学连续三年打进八强,两次进入四强的狠角色。”
“哇!听上去好厉害!”
一脸严肃的白鸟凪耳朵微动,他那不太灵敏的耳朵,只能听见大声的夸赞。
天童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拽住了白鸟凪的手臂。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走过去细听的白鸟凪只能遗憾的留在队伍中,耳朵还在用力捕捉夸夸。
“只可惜他连续三年输给了北川第一。”
白鸟凪顿时脸一黑,气哼哼的收回了迈向夸夸的脚,头也不回的跟着队伍离开了。
白鸟泽众人离开后,讨论声仍在继续。
对于白鸟泽这个夺冠热门队伍,大家总是敬畏又好奇的。
白鸟泽首轮轮空,随后的对手分别是:条善寺、泉石、伊达工。
在确定了对战表后,鹫匠锻治就公布了首发名单——他做了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在首发阵容中派出了六名一年级选手。
只有添川仁,因为还在主攻手转副攻手的过程中,所以这次比赛他还在替补席。
白鸟泽前辈组心服口服。
自从白鸟凪的“加乘混合运算”渐渐成型,这帮学弟们打前辈们就越来越顺手了。
白鸟泽前辈组疲惫微笑。
后辈们太厉害,前辈们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而一年级们也感动于前辈组毫不犹豫的认同,前后辈之间的相处反而更加和谐。
这其中少不了白鸟凪的努力。
白鸟凪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砸向前辈们,每天都把前辈们哄得眉开眼笑,运动包里总是放着留给白鸟凪的零食。
白鸟凪:大家真是太爱我了.jpg
白鸟泽完成了队内磨合,比赛进程也顺利得理所当然。
个人实力突出的白鸟泽,在擅长整合队伍实力的白鸟凪的指挥下,一连串2:0的闪耀战绩让本就光环加身的白鸟泽更加耀眼。
对战伊达工的比赛结束后,白鸟凪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
一年级的茂庭要凭借过硬的托球实力成功当选伊达工的首发二传手,好不容易和大家一起闯进八强,结果被状态火热的白鸟泽直接2:0抬走。
他用手背死死摁住发红的眼睛,才将眼泪全部都咽回去。
握手环节时,茂庭要盯着白鸟凪: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么细致的指挥的?”
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指挥都无法在赛前考虑到所有的情况,他们只能随机应变。
而白鸟泽,却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仿佛无论赛场上出现怎样的情况,白鸟凪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在等着对手闯进来一样。
那双眼睛始终悬挂在空中,静静注视着场上的每一处变动。
白鸟凪动了动没有在握手的左手,手指灵活得可以轻松做出任何一种动作。
“当然是战术手势。”他笑了笑,如实回答道:“几十种战术手势。”
茂庭要呆滞。
白鸟泽众人同时面色一苦。
自从阿凪研究出一整套战术手势后,他们像是走进了忍者的世界,每天对着各种各样的战术手势愁眉苦脸。
那复杂得仿佛像是结印一样的战术手势,在IH预选赛到来前谋杀了白鸟泽选手大量的脑细胞。
其中濑见英太最命苦,因为白鸟凪还有专门做给二传看的战术手势,濑见英太得背两份。
令白鸟泽众惊讶的是,这些战术手势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指挥手势,绝大部分都是赛场上的“实时局势手势”。
白鸟凪将自己“看”到的赛场,通过手势来告诉他的队友们。
“怎、怎么可能……”茂庭要感觉自己满头问号。
比赛过程中,他确实看到白鸟一直在做一些高难度且奇怪的手势,但追分教练很理智的让他们选择忽视。
在他们没能破译出白鸟泽的战术手势前,过分关注白鸟凪的战术手势,只会让他们分散对排球的注意力,得不偿失。
没想到这就是白鸟泽能够走一步看三步的原因——白鸟凪在充当全队的眼睛。
“你们难道都不看球的吗?”茂庭要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伊达工因为怕分心所以不能去注意白鸟凪的手势,难道白鸟泽的人就不怕分心吗?
更何况是这么细致的战术手势——说真的,白鸟凪的手都扭成麻花了。
白鸟凪挑眉:“当然要看球。”
要让排球始终出现在视野范围内,这是一名排球选手最基本的要求。
在小时候学习排球时,教练会反复叮嘱这一点,直到这句话深深的刻进每个人的脑袋里。
白鸟凪眨眨眼,意味深长道:“所以我没有将战术手势藏在身后呀。”
就连茂庭要都能看清楚的战术手势,白鸟凪的动作有多豪放也可想而知。
他并不担心对手会破译他的战术手势——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战术,只是对赛场的分析结果。
就算看穿又能怎样呢?仓促之下混乱的跑位只会创造出更大的破绽。
白鸟凪大大方方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辛苦研究出的指挥秘籍,而是在和朋友闲聊天气一样轻松:
“你知道的,我能看到使用手势的最佳时机。”
白鸟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得灿烂:
“我可是白鸟泽的司令塔。”
……
四强赛,白鸟泽战胜上一届的四强新山工后,终于和青叶城西在决赛上隔网相见。
“果然是你。”白鸟凪啧了一声:“准备好被白鸟大人打败了吗?”
及川彻微笑:“放心,及川大人永远不会做这个准备。”
两人笑容对笑容,目光却在激烈的交锋中。
天童觉鼻尖动动:“我好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山形隼人嘴角微抽:“大概是两人燃烧到噼里啪啦的战意吧。”
“还有你,牛若!”及川彻十分忙碌的针对着白鸟泽的每一个人:“今天就是你的败北之期!”
牛岛若利严肃且认真的回答:“胜者是白鸟泽。”
及川彻一对二太过辛苦,岩泉一也选择了加入战局。
四个人在备战区形成了诡异的矩形。
“等下要准备上场了……你们干什么呢?”入畑伸照有些无奈的打断他们的对视:“上了赛场有的是时间盯着对方,别在这做些无聊的事。”
四人这才散开,各种回到队伍当中。
热身结束过后,在播报员的播报声中,双方准备入场。
“接下来进行的比赛是全国高中排球大会资格赛、宫城县赛区选手权选拔赛,男子组决赛。”
“白鸟泽学园高中对战青叶城西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白鸟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国中三年,他一次都没有打进过决赛。
全部都被北川第一拦在了四强,不得寸进。
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站在决赛的赛场上,而对手,依旧是自己零胜率的及川和岩泉。
仅仅走到这里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绝不是白鸟泽的终点。
他们的目标是——
“首先为大家介绍白鸟泽学园的首发阵容。”
“2号,大冢雅人。”
大冢雅人作为唯一上场的三年级选手,在上场前受到了无数的期待。
“上吧大冢!让后辈们知道,前辈也很强!”
“不要被后辈拍死在沙滩上啊,争气一点!”
“大冢,你代表的是整个白鸟泽三年级!”
大冢雅人:好沉重的期待……
鹫匠锻治抬手,和他击掌:“去给后辈们做个好榜样。”
大冢雅人:……压力更大了。
心中吐槽着压力山大,大冢雅人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要成为后辈们的依靠!
“4号,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上场,依次和齐藤教练、鹫匠教练击掌。
鹫匠教练开口:“正常发挥就好。”
牛岛若利沉稳的点点头,宽厚的背影格外可靠。
观众席上,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观看比赛的黑丰学生们,终于可以在周末观看这场重要的比赛。
白布贤二郎站在看台的阴影中,定定的注视着这片赛场。
北川第一不仅是白鸟学长越不过的高峰,也是黑丰中学梦魇般的对手。
白布贤二郎对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虽然没有如白鸟学长那样深刻的执念,但同样心中充满不甘。
站在赛场上的人,谁都想赢,也包括他。
“诶——这个牛岛前辈,不是白鸟前辈的同期吗?”黑丰三年级选手挠挠头:“一年级就拿到了4号的背号?!”
一般来说,每个队的4号都是队内的王牌选手,队伍的中坚力量。
“他可是牛岛。”白布贤二郎淡淡道。
虽然他并没有看过牛岛前辈的比赛,但能够连续三年将北川第一摁在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国中部,就是牛岛前辈所带领的队伍。
牛岛若利的强大,可想而知。
少年小声嘀咕:“你说的也对……但我们白鸟学长也不差嘛。”
我看这4号的背号和我们白鸟学长就很搭啊!
白布贤二郎:……同期是白鸟学长的激推,这真是太可怕了。
场上的播报仍在继续。
“6号,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跑步上场,和鹫匠教练与齐藤教练击掌。
“去做最耀眼的那个。”鹫匠锻治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明显的期待。
濑见英太精神一振,昂首挺胸的站队。
今天也要享受全场最多的目光!
“9号,天童觉。”
天童觉笑眯眯的摆出了万岁比耶的姿态,脚步轻快的上场,然后在和鹫匠教练击掌前放下来手臂。
鹫匠锻治道:“上吧。”
天童觉听到的,却是“尽情的玩吧”。
他笑容更加怪异且深刻,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愉悦的情绪。
“10号,白鸟凪。”
白鸟凪的姿态轻松闲时,嘴角始终挂着迷人的笑容,白色的发气仿佛在隐隐发着光。
观众席上的白布贤二郎表情有些许的复杂:是少见的“优雅鹅”形态。
在这种时候,白鸟学长总是格外注意形象,恨不得将自己的华丽武装到头发丝,超级在乎自己的帅气。
而白鸟学长也确实该死的帅气,是个超高人气的池面呢。
他听着耳边的尖叫声,面无表情的在心中喋喋不休的吐槽。
“白布……感觉你在心里偷偷骂街。”同期欲言又止。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没有,你感觉错了。”
不是骂街,是吐槽。
同期:真、真的吗?
场上,白鸟凪还在开屏。
鹫匠锻治伸出手,狠狠拍了一下阿凪的手心:“再开屏给你鹅毛全拔了。”
白鸟凪眼睛蓦然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鹫匠教练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鹫匠锻治:赶紧给我上场啊你这个混蛋阿凪!
白鸟凪在鹫匠教练的怒视下,只好收敛自己华丽的羽毛,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前往赛场列队:
“鹫匠教练也承认我很帅气吧!”
鹫匠锻治:……
播报员的声音仍在继续:
“11号,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笑容温和的跑步上场,稳重的样子让鹫匠锻治十分欣慰。
在怪人遍地的白鸟泽,大平狮音的正常简直令人感动得想要落泪。
鹫匠锻治同他击掌:“好好发挥。”
大平狮音笑着点点头,跑向队友们的身边。
能在怪物的族群当中做一个正常人,这件事本身就很异常。
“14号,山形隼人。”
山形隼人深吸一口气,稳稳的跑向赛场的方向。
鹫匠锻治看着这个承担了白鸟泽百分之七十防守重担的孩子,偶尔也会觉得他很辛苦。
在这样的队伍里当自由人,没人能比山形隼人做得更好。
“今天也辛苦了。”
山形隼人认真道:“大家都很辛苦。”
“为了胜利。”
望着隼人的背影,鹫匠锻治沉默片刻后,叹息道:“我们白鸟泽有一群很好的孩子们。”
齐藤明一本正经道:“如果您将这句话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一定会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在赛场上像饥饿的野兽一样燃起来的。”
鹫匠锻治:……
“明,闭嘴。”
“好的鹫匠教练。”
播报员继续道:
“总教练,鹫匠锻治。”
鹫匠锻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抬手示意。
齐藤明:真不愧是鹫匠教练,太有风度了!
播报完白鸟泽的首发阵容后,紧接着便是青城了。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青叶城西高中的首发阵容。”
“1号,中川健。”
“4号,谷口孝。”
“11号,及川彻。”
前两个都是青叶城西的三年级选手,从第三个起就是一年级选手了。
入畑伸照淡定的和及川击掌。
哼,他的魄力可不会输给鹫匠教练,鹫匠教练都可以在决赛中坚持派出一年级选手,他当然也可以。
“交给我。”
没等入畑教练说些鼓励的话,及川彻就已经微微抬起下巴,有些轻盈的声线沉下来,竟意外的令人感到可靠。
他棕色的头发发尾向上翘着,像是昭示着他任何时刻也绝不会放弃的倔强性格。
入畑伸照伸出手,同他击掌:“交给你了。”
“12号,松川一静。”
松川一静像是没睡醒一样半睁着眼,完成了和教练的击掌环节。
入畑伸照:……要不是早就知道松川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真想提醒他稍微精神一点。
“13号,花卷贵大。”
脚步轻快的花卷贵大抬起双手,同入畑教练击掌:“Give me five!”
入畑伸照无奈的抬起双手和他击掌,忍不住念叨:“紧张一点!”
一年级们哪哪都好,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太松弛了。
大概是因为一年级们有及川这个轻浮的领头人吧。
入畑伸照反手就将锅扣在了及川的头上。
“14号,岩泉一。”
岩泉一是一年级选手中最正经的一个,令入畑伸照倍感欣慰。
“继续保持。”入畑伸照认真道。
岩泉一:……保持什么?
入畑教练有点奇怪。
“2号,小岛悠真。”
介绍完最后一名自由人选手,播报员再次开口:
“总教练,入畑伸照。”
入畑伸照抬手示意。
“请为比赛双方选手大声加油,期待双方打出精彩的对决。”
比赛开始。
第43章 决赛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
赛前, 双方教练会进行最后的动员。
鹫匠锻治声音冷硬:“该说的已经都说过了,全力以赴的面对这场比赛吧。”
白鸟凪笑眯眯道:“太不燃了,鹫匠教练。”
鹫匠锻治:……你还要我这个老头子怎么燃啊?
他对阿凪已经很难再生起气了, 毕竟阿凪总有办法让他的火一下子窜上来然后瞬间浇灭——为了血压着想, 他也该心平气和一点。
白鸟凪心中惋惜:鹫匠教练已经开始慢慢脱敏了,真不愧是宫城县有名的排球名将, 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
鹫匠锻治:绝对不能让小混蛋太得意!
白鸟凪不再逗鹫匠教练,而是右手握拳,伸向人群中心:“出征, 然后占领天空!”
他嘴角上扬,勾出帅气锋利的弧度:“凛然不惧,全力以赴——”
“强者当如是。”
白鸟泽众人对视一眼,分分伸出紧握的拳头, 让拳头围成一个大大的圆。
他们异口同声:“强者当如是!”
另一边,青城也在做最后的动员。
“齐心合力, 制霸球场!”
“上了!”
及川彻走在最前方,像是身披战甲的将军。
他突然止住脚步,回头:
“今天, 我也相信你们。”
青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名为信任的“胁迫”。
被白鸟凪称为“充满威严的亲和力”,能够发挥出队友百分之百力量的天赋技能。
这份天赋, 会在今天完全释放。
双方选手上场,隔网相见。
白鸟泽首发站位:WS大平、MB大冢、WS牛岛、WS白鸟、MB天童(Li山形)、S濑见。
青城首发站位:WS花卷、MB松川、S及川、WS岩泉、MB谷口(Li小岛)、WS中川。
青城先手发球,花卷贵大带着排球前往发球区。
他没什么特别的发球技巧, 想要开局用发球砸懵对手怕是有点难。
花卷贵大站定, 转身,面向对手。
半睁不睁、总是被大家评价为轻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厉色,似笑非笑的嘴角此刻紧紧的抿着, 静静等待哨声响起。
发球哨声响起,活跃跳脱的思维瞬间归于平静。
“发个好球吧。”花卷贵大喃喃低语,抛球出手。
恰到好处的力量让排球稳稳飞向空中,他挥臂,力量与技巧结合,是精准的上手发球。
这个发球如他们赛前规划的那样飞向了白鸟凪。
白鸟凪挑眉,并不意外青城会选择瞄准他发前场球。
而且是相当麻烦的追胸球——花卷的控球能力比起合宿集训时期又有所提升。
站在四号位的白鸟凪没有丝毫慌乱,左腿内扣下压重心,身体倾向二传手的方向,双臂举过头顶,上手接一传。
蹲低上挡,将球稳稳传向了濑见英太的位置。
及川彻在心中叹气:果然,白鸟这家伙一直在进化。
合宿集训时还不太擅长接追胸球的白鸟凪,如今已经可以很好的处理追胸球了。
濑见英太看到这样稳定的到位一传,眼睛顿时一亮。
阿凪的一传总是很贴心,平稳又精准,同时契合了他对一传的需求,让他可以更自如的发挥出他托球的本事。
白鸟凪在上手一传脱手后,做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上手接一的时刻最适合他将赛场信息传递出去——此刻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会将视线集中在他刚刚脱手的排球上。
这时的他做出任何手部动作,都能被所有人看见。
濑见英太在接收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一传时,也接收到了阿凪对赛场信息处理后的压缩包。
一键解压,全场信息结合他的视线范围,场上局势瞬间了然于心。
白鸟泽动起来了。
沉睡的雄狮缓缓睁眼,凌厉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
白鸟凪跑位左路强攻,大冢雅人跑位中路偏右的近体快攻,牛岛若利跑位右路强攻。
白鸟泽前排三人,全部都选择了最激进的进攻方式,将所有的防守都留给后排的山形隼人和大平狮音。
瞬间成型的进攻体系让青城的前排拦网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松川一静眼皮微垂,像是没睡醒一样打量着网对面正在跑动的对手,然后果断迈步,向白鸟凪面前移动一步。
他并不确定这一球究竟会不会传给白鸟,但他必须迈出这一步——一旦托球选择了白鸟,这一步可以让他更快更迅速的在白鸟面前形成拦网。
而及川彻和岩泉一则是毫不犹豫的向牛岛若利方向迈步,这是经验与直觉的警铃,催促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拦在牛岛若利的面前。
白鸟凪一边准备起跳一边感叹:真不愧是及川带出的队伍。
白鸟泽的进攻体系成型已经非常迅速了,而青城的防守阵型竟然毫不相让的追了上来。
看似大冢学长的快攻无人防守,其实只迈出一步预备的松川完全可以及时调转拦网方向,只等托球出手、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而青城的地面防守也非常严密,重心更倾向于他的这一边——因为他是距离拦网最远的进攻点,就算迈出一步的松川也很有可能跟进不及时。
濑见英太瞄准了空中的排球,余光尽可能的铺开、铺远。
一切都在阿凪的计划之中。
他托球出手,不禁感叹阿凪身为司令塔的高明之处。
阿凪不是要求白鸟泽完全按照他的指令行动,在排球赛场上也不可能达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指挥成就。
他只是快速将赛场信息整合,结合自己对局势的分析理解,然后通过手势告诉大家:
这几条进攻路线优先选择。
在白鸟凪的眼里,排球场就是一个巨大的坐标系,每一个选手都是不断移动的坐标点。
这些坐标点所代表的防守区域有些是重合的,有些则是会露出缝隙。
白鸟凪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防守区域完全解读、分析、预测,然后在防守疏漏处打上标记,提醒队友们: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瞄着打。
给出了分析结果后,达成目标的过程完全由每一个进攻环节的选手自行决定如何去做。
在白鸟凪给出指示后,各个进攻点会结合自己的能力水平、位置优势、进攻思路等进行判断,各自认领一条进攻路线,然后由濑见英太负责选择最优解。
而被选中的进攻点会努力达成白鸟凪预测的战果。
对于白鸟凪来说,真正的司令塔并不是仅凭一颗大脑操控赛场,也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团队的智慧。
运用起场上所有人的智慧,一同达成他们共同的目标——胜利。
这是属于白鸟凪的指挥美学。
托球出手,方向是右路的牛岛若利!
虽然阿凪那里拦网强度最低,但地面防守也最严密,阿凪作为技巧型的主攻手,在过于严密的地面防守下很难占到便宜。
而大冢学长和牛岛都是右路的进攻,面对差不多的拦网强度,在快攻和强攻中,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牛岛的强攻。
即使面对拦网也能扣开高墙的力量,没有速度的优势但有绝对力量的加持,这一次,强攻就是最佳选项!
牛岛若利目光凌厉,他从国中时就不断面对的拦网,如今再一次挡在他的面前。
而他也会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用重炮摧毁面前的高墙!
厚重的起跳,挺拔健硕的身体在空中嗖的绷紧,扎实的左臂肌肉几乎挥出了破空声,像是斩开空气的刀锋。
宽厚有力的手掌扣在为他而来的托球上,砸向挡在他面前的手掌。
如果力5是六维数据的极限,那么这一刻的牛岛若利已经砸碎了这个极限。
请见识一下,何为无视一切的纯粹力量。
他会碾碎所有高墙。
观众席上,白布贤二郎骤然睁大双眼,整个人像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一样,下意识的上前,走出了那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来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排。
他双手撑住围栏,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极具高度与力量的身影,以及那如炮弹般强势凶悍、所向无敌的扣球。
同期从未见过白布眼睛如此明亮过,明明场上有十二名选手,可白布的眼睛里却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这样的扣球……这样的进攻……”
对,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无视一切的强大,球场上最璀璨的光芒。
“白布……喂,你还好吗?”同期有些害怕了。
“我很好,非常好。”白布贤二郎平静道。
像是火山喷发前的平静,令人头皮发麻。
同期默默抱紧自己。
感觉白布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决定。
……
及川彻只觉得手掌一麻,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意,排球便已落地。
他身形下落,直到踩在坚硬的地板上时,迟钝的痛感才缓缓从掌心蔓延开。
及川彻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手掌,只是肉痛。
白鸟凪落地,轻巧的吹了声口哨:“炸手,帅爆了。”
从外表上看,若利很像是那种一个劲的扣球猛干、球路单一的力量型攻手。
但其实若利也有自己的扣球思路——虽然有些简单直白,但确实一直在思考。
这一球,因为及川和岩泉的拦网节奏出色,所以若利在高度上无法打出超手进攻。
偏偏及川和岩泉都是武德充沛的力量型,他们的拦网强度也很难被若利轻松扣开。
所以若利选择了瞄准手掌。
拦网的手,是整个拦网环节中防守力度最薄弱的地方,指尖尤其弱。
若利用精准度换取了最大力量值,瞄准了最容易打中的手掌。
简单直白,却非常高效的扣球思路。
这就是牛岛若利的进攻智慧。
白鸟泽成功拿下第1分,观众席上白色和紫色和谐搭配的海洋整齐出声:
“神树之都——”
“正下方,建立着雄伟的仙台城。”
“是我们学园所在的地方。”
“啊,荣光的白鸟泽学园——”
白鸟凪抬头,笑了起来:“是校歌啊。”
牛岛若利握拳,觉得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作为白鸟泽最锋利的矛,国中时期的他在队伍中永远是突出的强大。
即使是队友,也很难跟上他的步伐。
“交给牛岛就好了”“牛岛会带我们赢”“球给牛岛就能得分”……
在这样的声音里,他渐渐被神化、异化。
牛岛若利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父亲那里了解到了关于王牌的定义:
球到了他的手里,就一定能得分——这样的选手,就是备受信赖的王牌。
所以,他注定是无法融入队伍、永远独立于队伍当中的存在。
“不愧是若利!扣得漂亮!哦对了,英太托得也漂亮,但果然还是我的一传最漂亮!”
白鸟凪有了上一次“英太隼人联合吃醋抗议”的经验,这一次选择雨露均沾的夸赞每一个人。
嗯,重点要大声夸夸自己!
“nice扣球!阿凪你这家伙夸自己的时候最真诚啊!”濑见英太吐槽。
牛岛若利想,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这支队伍当中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独立的风格和意志,却有着相同的目标和信念。
他不再是被神化的王牌,他们都是与众不同但可以和谐相处的妖怪。
“接得漂亮,托得漂亮。”牛岛若利干巴巴的夸赞。
山形隼人下场交换天童觉前留下吐槽:“干得噎人的夸赞啊,牛岛。”
牛岛若利:……
大平狮音轻咳一声:“干粮顶饱。”
濑见英太竖起大拇指:“太有生活了,大平。”
干脆利落的第1分让白鸟泽的队内气氛十分轻松,同一时间的青城也并没有因为失分而状态低迷。
及川彻回头,对上一双双锃亮的眼睛。
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火苗,是充满斗志、生机勃勃的眼睛。
及川彻嘴角上扬。
“比赛才刚刚开始。”岩泉一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战意凛然的笑容:“青城——”
众人异口同声:“必胜!”
交换发球权,由大冢雅人发球。
身为三年级学长,他已经磨练出了一手漂亮的下手发球。
也被称为:天花板发球。
“灯光啊,助我一臂之力吧。”大冢雅人喃喃自语,在发球哨声响起后,右拳紧握,全力击出排球。
排球吊起极高的抛物线,众人看向排球的方向,被灯光晃得眼睛疼。
花卷贵大眯起眼睛瞄着排球,大声道:“我来!”
随即十分自信的踏出两步,沉下重心。
稍微有点偏了……不要紧。
花卷贵大迅速调整好双臂的垫球面,稳稳迎上下落的排球。
虽然对位置有些许错误的预估,但这一球已经接出了理想效果。
半到位的一传,对于及川彻来说,并不难处理。
他视线扫过双方的位置,一个简单的站位图在脑海中成型。
虽然他没有如白鸟那样的好眼睛,但他身为二传手的空间感也同样是顶级。
微微调整一下身形,让身体可以更好的发力,双手高高举起,大脑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推演出各种可能。
去拿下1分,点燃队伍士气!
及川彻托球出手,充满信任的托球,完全契合了岩泉一的扣球习惯。
松川一静也起跳,作为诱饵掩护岩泉的进攻。
岩泉一起跳,迎面撞上白鸟和天童的双人拦网。
在合宿集训时他就发现了,这两人似乎有着令常人难以理解的默契,拦网时总会有种“同步”的感觉。
这也导致大部分时候攻手都要面对这两个人严丝合缝的双人拦网,令人头痛。
天童觉也有些意外,在国中时期,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拦网——没有人能跟上他的拦网节奏。
或者说,他们并不愿意跟上他的拦网,因为预测拦网本就如鬼魅般可怕,他们不理解并恐惧着他的拦网,即使他们是队友。
而白鸟凪,却每一次都无比信任的跟着他一同跑位、起跳,用那双眼睛跟紧他的节奏,仿佛他一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天童觉的拦网永远正确……吗?
岩泉一面对眼前的双人拦网,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沉着冷静的观察着,企图找出哪怕一分一厘的破绽。
没有拦网是完美的。
岩泉一利用引臂的姿势完成最终的蓄力,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成优美的弧度,重锤般强力的扣球出手,是一记非常精妙的斜线球,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白鸟凪拦网的手臂。
此刻正好出于白鸟泽无自由人轮次,后排选手没能完成补救,只能任由排球落地。
青城扳回一城。
只是两球。
观众们坐在座位上,呼吸都停滞了,直到喘不上气时才猛然意识到:过于激烈的比赛,只用了两个回合的较量,就轻易夺走了他们的呼吸。
青叶城西的拉拉队精神一振,声音响亮: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
“小一小一好样的,小一小一再来一球!”
青城的加油总会精准落在每一名选手身上,带着礼貌又温柔的鼓励。
和青城比赛时,会听见青城选手的名字响彻整个场馆。
白鸟凪磨牙:“下次绝对倒手拦你!”
他也试图倒手,只是岩泉算得精准,斜线球的角度刚好躲过白鸟凪的倒手幅度。
这就是打了三年比赛的老对手,对方出什么招、大致的防守范围,双方都清清楚楚。
更何况他们不久前还在一起度过了七天的合宿集训,有什么新招式也早就在那七天试验过了,没什么新鲜的。
岩泉一勾起又帅又凶的笑容:“下次你也拦不住我。”
北川第一追着黑丰打的那些年,岩泉一的扣球都是瞄着白鸟打。
力量偏弱的选手在拦网时必须尽可能的精准、高效,用手臂、手腕去迎上扣球,这样才能将重扣压回对方场内。
岩泉一经常瞄着他的指尖、手臂一侧、手掌一侧这种难以用力的位置打,次次都打得白鸟火冒三丈。
白鸟凪轻哼一声:“走着瞧!”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前往站位。
双方比分平,虽然只进行了两个回合,但他们都迅速找到了打“老熟人”的手感。
接下来,丢掉一切试探,全力以赴的上吧!
用最暴力的扣球,将赛场的气氛推向火热的巅峰!
你来我往的节奏,分毫不让的比分,炮火纷飞的重扣!
白鸟凪闻着赛场上浓浓的硝烟味道,扬起嘴角。
扬手,再一次做出手势。
被战术手势折磨了半个月、终于能记下所有手势的白鸟泽众人神色一凛。
濑见英太看着空中的半到位一传,尽可能的将其处理成稳定的中路高球。
白鸟凪中路起跳,及川彻抬手摁住了想要起跳拦网的岩泉一。
他直觉认为,这一球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轮转到后排的牛岛若利错开节奏点,在三米线处悍然起跳。
是梯次进攻!
及川彻和岩泉一终于起跳,只是两人心中还带着毫无缘由的不安。
牛岛若利挥臂——挥空!
排球的抛物线轨迹已经来到后半段呈下降趋势,天童觉起跳。
虽然托球高度不高,他跳的也不高,但当青城前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梯次进攻”上时,他不需要足够高的进攻,只要足够快的扣球过网。
落地,天童觉打了个响指,语气抑扬顿挫:“轻轻松松~”
青城众人脸顿时一黑。
如果说一开始青城的大家都跟着及川一起讨厌牛岛的话,那么现在天童在赛场上的种种行为,已经成功压下牛岛,成为青城众人讨厌的对手排行榜第一人。
无论是神出鬼没无法预料的拦网,还是狗狗祟祟突然袭击的进攻,都是他们最讨厌的副攻手类型!
天童觉歪歪头,一脸无辜。
青城众人脸色黑如锅底。
白鸟凪对着天童觉竖起大拇指:“小红,好样的!这就是精神攻击法!”
果然,每个副攻手都有专属的精神攻击技能!
被夸赞的天童觉露出开心小猫脸,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脚步啪嗒啪嗒的前往站位了。
白鸟泽众:阿凪在夸人这方面也是一流啊……
此时比分已经来到7:5白鸟泽领先,两支队伍都是典型的进攻型,防守偏弱,每一轮次总是结束得飞快,过网两三次基本就能确定这一球的结果。
紧张刺激的比赛节奏让选手们的四肢关节都彻底打开,比赛开始不到二十分钟,精彩表现轮番登场。
白鸟凪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太阳穴,脑仁隐约的抽痛着。
对于白鸟凪来说,最累的比赛就是和及川的比赛——他走出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稍微露出点破绽,及川就会指挥着身后的枝条,将小小的缝隙扩展成难以弥补的漏洞。
再加上白鸟泽的战术运行极大的依托着他的眼睛和对战局的理解和分析,白鸟凪少有的在比赛初期就出现了头疼的状态。
“还好吗?”山形隼人低声问道。
白鸟凪摇头:“没事。”
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于他来说算不上辛苦。
他抬起头,对上及川彻那冷静到令人心生恐惧的凛冽目光,龇牙一笑。
雪白整齐的牙齿在场馆内的灯光下折射着森森寒光,阳光下初雪般清爽干净的少年,缓缓露出锋利的爪牙:
“打及川,我浑身是劲。”
第44章 坏水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
放出豪言的白鸟凪抬手, 整个队伍随着他的手势快速移动。
及川彻看着宛如结印般复杂的战术手指,嘴角微抽:“这家伙的手真是灵活啊。”
他的脚步随着白鸟泽的跑位而移动,余光始终盯着白鸟凪的手势变换。
再次轮换到前排的牛岛若利面对三人拦网, 扣出了无人能挡的王者扣球, 排球砸在地上时,弹出了三米多的高度。
“一身牛劲。”松川一静揉了揉被砸得生疼的手掌。
岩泉一表情凝重:“毕竟是牛岛啊。”
花卷贵大吐槽:“因为姓牛岛所以一身牛劲,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青叶城西并没有因为比分落后而士气低迷,队内气氛依旧轻松自如。
及川彻回头,发现了大家的笑容背后、熊熊燃烧着的斗志。
他转回身, 面对着强敌白鸟泽,突然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
只要有身后这群家伙在,青城必将称霸球场,所向披靡!
第一局赛程过半时, 青城将两队之间的分差缩小至1分。
鹫匠锻治叫了本局的第一个暂停。
“比赛时不要束手束脚,不要完全依赖阿凪的眼睛和头脑, 在关键时刻,要做出自己的判断!”
鹫匠锻治犀利的指出白鸟泽当前的状态,因为太过信任阿凪的指挥, 以至于在失去手势指示时,队伍总会在进攻或防守环节陷入短暂的慌乱。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能第一时间调整过来, 但青城的及川彻是个再敏锐不过的指挥家,即使是短暂到只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留情的咬上来。
鹫匠锻治看向阿凪, 阿凪此刻正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濑见英太推了推阿凪,小声道:“我们还是要依靠你的手势,只是不能过分依赖——”
糟糕, 阿凪不会被打击成垂头鹅了吧?
被推了一下的白鸟凪迷茫抬头,眯着眼睛胡乱的应和着:“嗯嗯,鹫匠教练说得对!”
他用干净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勉强醒神:
“我只是完成了观测、分析、总结,最重要的决定权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在自己的想法和我的指挥产生冲突时,我希望你们能坚持自己的选择。”
说着说着,他终于彻底精神起来:“我的队友们都是些很厉害的家伙,我信任你们,胜过信任自己。”
天童觉努力忍住将小白的脑袋搓成鸡窝的冲动——如果他敢这么干,小白一定气得炸毛又跳脚,骂骂咧咧一整天。
但是,“我信任你们胜过信任自己”这种话真是太超标了!
好想搓搓头,一边搓一边夸好孩子!
超注意形象的白鸟凪,头发就是禁区——除非你能在搓完之后将他的发型恢复原样,否则就等着阴暗白鸟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时刻准备叨你一口吧!
濑见英太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为了不让自己变成蛋花眼,他转移话题:“刚刚阿凪你是睡着了吗?绝对是睡着了吧!”
大平狮音笑道:“我看到了,阿凪在偷偷睡觉。”
山形隼人咋舌:“站着睡觉也就算了,还能一字不漏的听到鹫匠教练的指示……”
甚至大脑还在思考!
白鸟泽众人由衷的对自家司令塔产生敬佩。
司令塔真不是那么好当的,没个好脑子真的不行——体能也相当重要。
白鸟凪狡辩道:“不是睡着了,是闭目养神!”
鹫匠锻治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即使这只是没什么营养的拌嘴,但他想表达的,孩子们已经接收到了。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众人返回赛场。
回去的路上,白鸟凪还在强调:“我没有睡着哦!”
鹫匠锻治脸一黑,非常想对着阿凪的屁股踹一脚。
臭小子,你别松弛过头了,给我紧张一点啊,这是决赛!
齐藤明连忙扶住鹫匠教练,他察觉到了鹫匠教练的心情,小声道:“教练在赛场上揍选手也是犯规的,等比赛结束回白鸟泽再踹。”
鹫匠锻治抬眼,正对上裁判目光炯炯的视线。
“哼,臭小子等着瞧!”鹫匠锻治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暴躁。
齐藤明:阿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重新上场的双方选手再一次陷入激战。
及川彻眯着眼打量着白鸟泽的动向,山形隼人接了一个十分漂亮的一传,接下来就应该是白鸟的指挥了——竟然没有做手势?
他有些惊讶,刚刚白鸟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让队友在盯紧排球的同时、余光扫向他的手势。
这个控制狂竟然放弃了指挥权吗?
当然没有。
白鸟凪脚步迈出,顶替了英太的位置。
而濑见英太则像是早有预料般开始助跑。
青城众人表情顿时一阵扭曲:又是这种莫名其妙换位置的战术!
一瞬间,各种进攻的可能挤满了他们的大脑。
面对白鸟泽这样拥有绝对的高度和力量、同时还拥有阴险狡诈的智慧与指挥的队伍,他们最终选择了见招拆招。
拦网咬住牛岛若利,后排防守随机应变。
白鸟凪嘴角上扬,托球出手。
这一球是难度颇高的背传,白鸟凪在合宿集训时还没能完全掌握的技能。
显然,在合宿集训后,白鸟凪嘴上说着“我一定要将扣球强度拉满,做酷炫的白鸟大炮”,实际上还是将相当多的时间贡献给了各种技巧的研究。
为了丰富白鸟泽的更多战术可能,白鸟凪绝赞努力中。
白鸟泽这支队伍,打一点攻绝对是最简单高效的——但很浪费,非常浪费。
白鸟凪是个很喜欢研究团队战术的选手,在他看来,一点攻战术就是对白鸟泽超强个人能力的浪费。
鹫匠锻治:哈?
当然,如果白鸟泽没有他的话,一点攻就是白鸟泽最好的选择,因为白鸟泽没有一个战术大师,能够将充满个性的力量整合到一起,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白鸟凪在这里,白鸟泽才能打出另一种可能。
或许及川也能做到——但众所周知,及川绝对不会出现在白鸟泽的队伍,所以这个可能性为0。
最厉害的还是白鸟大人!
白鸟凪有些得意,视线中闪过的红色影子追上了他的托球。
这不是快攻球,白鸟凪很不擅长托快攻。
但这一记非常精准且稳定的平拉开,节奏好得连及川彻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
不愧是多位教练都评价为“如果打二传手绝对是天才级别”的白鸟。
天童觉在四号位起跳,面对眼前的单人拦网,他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牙齿整齐雪白,咬合力超强。
松川一静默了一瞬,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为什么我要评价天童的咬合力?天童又不能冲上来咬我一口。
脑子天马行空的想着,拦网的手却稳稳停在天童觉的惯用手方向。
天童觉挥臂,想起合宿夜训时,小白教他如何扣球。
“小红的力量水平和我差不多啦。”白鸟凪笑:“所以扣球时更要注重技巧。”
天童觉挑眉:“小白你不是要做白鸟大炮吗?”
白鸟凪笑容一僵:“力量训练要持之以恒嘛,又不是三两天就能出现效果的。”
他得意叉腰:“但是进攻的技巧,只要领悟,就能瞬间掌握!”
天童觉十分捧场的鼓掌:“小白教练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呢!”
白鸟凪仰头,在掌声和夸赞声中渐渐迷失自己:“今天我要教给你一个副攻手必备技能——吊球!”
天童觉眨眨眼:“你也知道,这是必备技能啊。”
所以他国中的时候就掌握吊球的技巧了。
白鸟凪露出神秘微笑:“我要教给你的吊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吊球。”
“是白鸟秘籍之霹雳无敌爆炸吊球!”
……学名,搓吊球。
赛场上,天童觉引臂,挥出。
“普通的吊球太容易被后排防守察觉、从而防守住了。”
“将扣球的动作做完整,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会扣球的时候——”
“手掌包球的前一秒,变扣为搓。”
天童觉全力挥臂,瞄准了松川一静的指尖。
青城自由人小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天童觉的动作。
是打手出界?
天童觉眼睫微压,藏起红瞳中小小的得意。
耶!骗到啦!
他像是得到了新玩具后迫切想要展示给所有人看的小孩子,变扣为搓的瞬间难免泄露出一丝得意。
正在往右路赶的及川彻心头猛然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一球并不简单。
只可惜他和岩酱为了防守牛若,被调去了最远的左路,想要往回赶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天童觉已经完成了超隐秘搓吊球。
反应过来的小岛鱼跃上前,只是他的站位太过靠后,即使很快动身,最终距离排球还是有着一截小臂的距离。
排球落地,他也重重砸在地上。
天童觉站在网前,低头看向鱼跃救球失败的自由人。
小岛悠真也抬头看他,眼底的愤怒和不甘一览无余。
天童觉:哇塞,吊球好爽。
“小白,白鸟秘籍之霹雳无敌爆炸吊球好像很拉仇恨呢。”天童觉笑眯眯的看着小岛悠真,语气愉悦又清爽。
甜筒开心脸.jpg
白鸟凪一脸无辜:“哦,这个球还有另一个名字——超绝无敌仇恨收集器。”
天童觉竖起两个大拇指:“真是好名字!”
白鸟凪开心:“是吧!”
濑见英太嘴角微抽:“你们两个,做个人吧。”
对面青城选手的眼睛已经蹿火了啊喂!
及川彻嘴角微动,在齿缝间缓缓挤出细不可闻的声音:“搓吊球是吧……”
好,很好。
及川大人接下这个挑战!
又一轮战斗开始,小岛悠真接了一个非常出色的一传。
“一传漂亮!”及川彻称赞着这一球的出色,快速跑位到三号位跳起。
白鸟凪的鹫之眼将场上一切信息都尽收眼底,快速锁定了目标——岩泉!
关键时刻,及川这家伙总是更信任他的幼驯染啊……
天童觉的瞳孔快速移动,心中警铃大作。
是岩泉吗?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花卷?后排的花卷已经动起来了,要打梯次进攻吗?
天童觉的直觉并不是完全没有触发机制,他同样是从赛场上获取信息、分析局势,在众多可能性中锁定目标。
而这份“直觉”的来源,正是由于他的大脑信息处理过快,跳过了中间的所有程序,直接从开始跳到了结果,因此他的拦网看上去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样,敏捷而迅速。
这一次,直觉的警钟再次敲响,他锁定了后排的花卷贵大。
及川彻起跳,双手高举。
白鸟凪后背突然升起一抹凉意,开了广角的视野里,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用一根笔直的指挥棒,指挥着场上一切的节奏。
他跑向岩泉的脚步猛然一顿,回身折返向及川。
即使真的是岩泉或者是后排的花卷,有小红也足够了。
白鸟凪将视野迅速缩小,锁定在及川的身上。
及川彻嘴角升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啊呀,被发现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在双手即将触碰到排球时,及川彻变托为扣,左臂让开球路同时调整身体平衡,右臂全力挥动,手掌扣在排球上。
一瞬间,音乐厅收束了聚光灯,舞台上优雅从容的指挥家挥动了他的指挥棒。
白鸟凪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上,右臂伸得笔直,全身的力气都向前牵引着,想要再快一步,在排球落地前到达。
一个手掌的距离,他与排球交错而过。
白鸟凪重重摔在地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嘶——”
及川彻站在网前,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白鸟:“嘻嘻。”
白鸟凪:嘻你个头啊!
他缓缓从地板上爬起来,轻飘飘的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后槽牙都咬碎了:
“憋了一个这么阴险的二次进攻,你这家伙心里一定得意坏了吧。”
及川彻微笑:“别以为我认不出来,天童的搓吊球是你教的吧。”
大家都一样的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大哥也别说二哥了。
白鸟凪不满道:“都说了,那叫白鸟秘籍之霹雳无敌爆炸吊球!”
及川彻笑容微僵:“正常人谁能记得住这么愚蠢又长的名字啊!”
天童觉小跑过来:“白鸟秘籍之霹雳无敌爆炸吊球——也不是很难记?”
及川彻:……
对上白鸟凪嚣张的眼神,及川彻喃喃自语道:“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白鸟凪在下巴处摆出帅气手/枪手:“我是狼!”
天童觉双手比耶:“我是狈!”
及川彻:白鸟泽还有正常人吗?
牛岛若利想了想,抬手,鼓掌:“好。”
及川彻怒视牛岛若利:“你又在夸些什么?!”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认真道:“狼和狈,都好。”
及川彻:……白鸟泽的未来真是完了。
完蛋的白鸟泽战力依旧超标。
及川彻用二次进攻回击了天童觉的吊球,一场全员心黑手狠且不安好心的战斗便正式开始了。
松川一静发球,是一个非常极限的边角球。
山形隼人在判断这一球不会出界后便立即取位接球,一个半到位一传飞向了二号位的位置。
濑见英太看着空中的排球,脑海中各种可能□□错闪过。
一传的落点卡住了牛岛最顺手的右路球,阿凪的位置不错,但他要面对及川和岩泉的双人拦网,所以——阿觉!
超长平拉开,牛岛若利和白鸟凪依次挥空,也引走了青城的双人拦网。
谷口孝单人拦网对上天童觉,眼神冷静而锐利。
在合宿训练时,天童觉就展示出了他那精准到可怕的预判拦网,但在进攻方面,他并没有太出色的表现。
吊球这种技巧,一旦被提前防备,可是很难收获战果的。
谷口孝身后,小岛悠真目光炯炯的盯着天童觉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站位也很靠前,显然在防备着天童觉的吊球。
天童觉起跳时,面对的就是略显单薄的单人拦网,以及警惕拉满、准备充足的后排防守。
场外,入畑伸照急得站起来,大声道:“太靠前了!”
是的,太靠前了。
被天童觉的搓吊球吓过一次后便无比警惕天童觉吊球的小岛悠真,站位太靠前了。
场外的声音提醒了小岛悠真,可他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天童觉已经完成了挥臂。
「既然你在防备着我的前场吊球——」
「那我就吊后场好了。」
天童觉露出神秘微笑,指尖压着排球,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打出了高压式吊球——吊到了后半场。
小岛悠真在排球飞过头顶时,下意识的想要转身接球,结果却发现由于自己的身体前倾,此刻想要第一时间回身,身体会被别住,产生短暂的停滞。
而就在他调整身形时,排球已经落地。
天童觉再一次吊球得分,开心得摆出了万岁的姿势:“我!就是吊球王者,天童觉!”
白鸟凪用力鼓掌:“吊球王者阿觉!好帅!”
这两个吊球确实足够精彩,白鸟泽全员都下意识的举起手,为天童觉的“心脏手狠”球鼓掌。
青城被天童觉连续两个吊球得分吊得火冒三丈,各个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眼神犀利得能将天童片成片涮火锅吃。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保持微笑:“没想到天童都变成了这样坏心眼的家伙呢。”
究竟是谁带坏的呢?真难猜啊,你说是吧,白鸟?
白鸟凪转头,对着及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嘻嘻,被我们“狼狈组合”吓到了吧!
他眼睫微垂,掩下眼底的异色。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如果始终怀揣着“白鸟泽是一群不会动脑子的莽夫”这样的想法,会输得很惨哦。
及川彻想,或许曾经的白鸟泽就是这样,用绝对的高度和力量征服赛场,就算是闭着眼睛猛砸也能连续得分。
什么战术、配合,有研究这个的功夫,不如出去跑两圈增强体能。
但现在,没有人会觉得白鸟泽是“莽夫”。
因为在宫城县,没有比白鸟凪更出色的“战术大师”了。
任何类型的队伍,落到白鸟凪的手里,都能被白鸟凪调整成最完美的形态,这就是王牌司令塔的本事。
白鸟泽和白鸟凪,是看似“最不搭”的组合,可一旦让白鸟凪找到这只队伍的最佳配合模式,白鸟凪就是白鸟泽的最优解,是唯一能让这支队伍提高完成度的“粘合剂”。
“啊……开始头痛了。”用脑过度的及川彻叹了口气。
岩泉一面无表情:“难道你要让白鸟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吗?”
及川彻露出嫌弃脸:“唯独这个,绝对不要!”
岩泉一缓缓勾起嘴角:“那就上吧。”
已经站在这片赛场上,就绝对没有后退的选项!
用他们的扣球,拼出走向全国的胜利之路!
白鸟凪看着燃烧的青城众,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我们的对手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见识一下来自白鸟泽的暴力美学吧!”
如何才能让白鸟泽的力量最大化?
白鸟凪会给出答案。
“高度、力量、体格……这些因素都是排球赛场上毫无疑问的优势项。”
“即使粗糙的运用这些能力,单一的路线、粗暴的扣杀、超手的进攻——能做到这些,就已经足够强大。”
“但是,排球场怎么会是这么简单的生存法则?”
白鸟凪看着空中的排球,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扣球成功时,那种瞬间填满内心的激动和自豪。
视线顺着排球看向球网对面,开阔的视野所记录的,是一片刻在记忆深处的美丽景色。
让暴力在刀锋上开花,让跳跃生长出翅膀。
“队友的掩护,技巧的钻研,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白鸟凪在这一局的得分数并不高,他大多时候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球场上,掩护着队友们的每一次进攻,为队友吸引拦网。
但如果认真计算过白鸟凪在这局比赛中的表现,就会发现——白鸟凪的每一次进攻,都拿到了分值。
他的进攻成功率,是100%。
所以白鸟凪的每一次起跳都带着足够的威慑,无论是青城的前排还是后排,都不敢、也不能忽视他。
及川彻盯着白鸟的动作,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放马过来吧。
第45章 勤奋君 “白鸟泽VS青叶城西”
白鸟泽拿到了第一局比赛的局点。
此时刚好轮到白鸟凪发球。
“将比分咬得这么紧……真不愧是青城。”
白鸟凪在手中转了一下排球, 然后停住排球的旋转。
哨声响起,白鸟凪平举排球,目光凌厉。
既然在力量上占不到优势, 那就精进技巧。
抛球出手, 三步助跑。
他全力挥臂,抛起时几乎没有旋转的排球在他用力精巧的推进下, 也几乎没有旋转的飞向青城。
及川彻蓦然睁大眼睛:是跳飘球!
这家伙,怎么还藏了这么一手!
没有旋转的排球越过了球网,在青城众人紧盯着的视线中突然向及川彻的方向飞过去。
及川彻被变向的发球砸了个措手不及, 一传被接飞。
“救一下!”花卷贵大鱼跃救球,勉强将这一球续上一口气。
在排球即将过网之际,岩泉一目光一厉,竟然果断选择助跑上前, 想要将这个几乎可以确定为白鸟泽机会球的排球扣进白鸟泽的阵地。
岩泉一挥臂瞬间,天童觉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挡住了岩泉一眼前开阔的景色。
“拦网可不是将球拦住就够了。”
天童觉愉悦的眯起眼睛,双臂却像是开了自动追踪一样,死死挡在岩泉一的球路前。
“拦网, 是将球击落的艺术。”
排球重扣砸在他的手臂上,天童觉用力下压, 像是一张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的网,将对手的攻击悉数抵消、回击。
及川彻咬牙上前,企图鱼跃救下这个拦网球。
一拳的距离。
排球落地。
“耶。”天童觉笑眯眯的举起双手, 比耶。
白鸟凪兴奋的伸出两个大拇指:“耶!小红最棒了!”
白鸟泽众人也露出了稍稍放松的表情, 眼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25:23,白鸟泽拿下了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白鸟凪伸个懒腰,晃晃悠悠的前往教练席。
两局比赛之间有1分钟的短暂休息, 用于交换场地和简单的战术调整。
决胜局前的休息时间则是长达三分钟。
“做得不错。”鹫匠锻治平时很吝啬夸奖,这一次他终于直接向选手们表达出自己的满意。
白鸟凪眼睛一亮,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鹫匠教练话锋一转:
“但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白鸟凪表情一垮,小声嘀咕:“原来是爽朗极速版。”
只夸一句不够啦!鹫匠教练!
鹫匠锻治瞪了白鸟凪一眼,懒得骂。
这臭小子那点情绪全写脸上了,不是说脑子好的家伙都喜怒不形于色吗?为什么自家的司令塔什么事都写脸上?
白鸟凪:我在赛场上的时候还是很冷酷无情的。
白鸟泽众:并不是,请阿凪同学尊重事实,谢谢。
鹫匠锻治沉声道:“若利尽量不要接一传,将更多的体力用于进攻,这是一场BO5的比赛,要合理分配自己的体能。”
牛岛若利点点头。
“隼人辛苦一点,多承担接一的任务,同时跟上阿觉的拦网——阿凪,你也去跟进阿觉的拦网保护。”
整个白鸟泽,只有埋头苦练好几个月、终于勉强和天童觉磨合出丁点配合的山形隼人和拥有鹫之眼的白鸟凪,能跟上天童觉的脚步。
如果说白鸟泽的进攻核心的是牛岛若利,那么白鸟泽的拦网核心无疑是天童觉。
不过在白鸟凪的战术体系里,天童觉也是白鸟泽的强力进攻点。
以拦网为武器、以拦杀进攻为目标的小红,同样是白鸟泽的得分机器。
“是,鹫匠教练。”白鸟凪认真道。
他和鹫匠教练的想法不谋而合,这种默契的感觉让白鸟凪心情舒畅。
白鸟凪真想回到报考前的那段时光,揪着在电视前大放厥词的自己教训:
你和鹫匠教练哪里理念不合了?你们理念超合的!是最棒的搭档!
鹫匠锻治读懂了阿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像素点,暗暗腹诽:臭小子,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齐藤明余光瞥了鹫匠教练一眼,无声嘀咕了一句:这次不是傲娇,是骄傲。
鹫匠锻治三言两语确定了下一局比赛的战术重心,白鸟泽的前辈组则是忙忙碌碌的为他们递毛巾递水瓶。
白鸟凪道了一声谢,开始吨吨吨的喝起来。
“白鸟学长!!!”
观众席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唤,白鸟凪下意识看向声源处,他的后辈正站在白鸟泽应援区边角处的第一排,扶着围栏看向他的方向。
白鸟凪有些惊喜的挥了挥手:“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虽然前几场比赛他没有看到后辈们来为他加油,但他这个黑丰排球部前队长很清楚,这个时间也是黑丰排球部紧锣密鼓准备比赛的时期。
练习时间非常紧张,赶不过来也很正常。
但是,他们还是来了。
这场在白鸟凪心中无比重要的比赛,他的后辈们来为他加油了。
观众席上,沉迷于牛岛若利的暴力美学中无法自拔的白布贤二郎回过神,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牛岛前辈,和白鸟前辈,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啊!
如果他想要给牛岛前辈托球的话……他就必须得考进白鸟泽才行!
白布贤二郎瞳孔地震,感觉天都塌了。
白鸟凪看到了正在发呆(其实是被自己刚刚才意识到的事实震惊到失语)的白布,笑容灿烂:
“哎呀,白布你果然来看我的比赛了!”
白布贤二郎再次回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抗拒:“别——”
白鸟凪无视了白布的拒绝,双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超大声道:“白布!你果然很喜欢白鸟学长吧!!!”
你果然很喜欢白鸟学长吧……
喜欢白鸟学长……
白鸟泽应援团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白布是谁?”
“白鸟学长……应该是白鸟国中时期的后辈吧?”
“能为考入高中的前辈应援,那一定是很喜欢了!”
“白布好样的!虽然我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好样的!”
“白布好样的!”
……
白布贤二郎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真想从这里跳下去……就现在……
真的要报考白鸟泽吗……牛岛前辈……白鸟学长……
白布贤二郎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激烈最艰难的抉择中。
白鸟凪挑眉:“还是那么害羞啊。”
白鸟泽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濑见英太喃喃道:“再社牛的人被这样对待,也会变成社恐吧……”
可怕,阿凪好可怕!
白鸟凪有些无奈的耸耸肩:“看来白布已经到极限了,还是不要喊出‘那个帅气的斜刘海妹妹头就是我的学弟白布’比较好。”
白布会炸毛的,绝对会炸毛的。
白鸟泽众人齐齐的后退一步,看向白鸟凪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存在。
竟然!还能!追着杀!
白鸟凪,AKA傲娇终结者、宫城县直球专家、对社恐特攻型悍匪。
“喂!阿凪!不要只顾着逗后辈啊!”
中岛航生用力挥了挥手:“我们也在!”
白鸟凪眼睛又一亮,跳起来回应:“大家!好久不见!”
他曾经的队友们所在的队伍,在第二轮就全军覆没了。
白鸟凪心里有点小遗憾,没能和大家再一次一同站在赛场上,即使是隔网相对。
但是,即使大家没有在赛场上相见,他们也终将重逢。
白鸟凪像个弹簧一样蹦蹦跳跳的,看得鹫匠锻治眼皮直跳。
在白鸟凪即将开启第四次起跳开关时,鹫匠锻治连忙制止:“好了好了,知道你开心,跳几下就算了。”
给我节省体力啊你这个混蛋阿凪!
白鸟凪嘿嘿一笑,听话的停下动作。
天童觉挑眉,圆润的菱形眼睛里,红色的瞳孔跳跃着愉悦的情绪:“现在的小白,状态100分!”
白鸟凪对着小红竖起大拇指:“答对!”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就是无敌的!
白鸟凪转头,看向青城的方向。
正巧,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在回头看向白鸟泽这边。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锋利的笑容。
比赛刚刚开始,胜负还未可知。
天空的霸主和危机四伏的丛林,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选手一上场,两边的王牌选手便给对方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左手重炮轰向青城阵地,打响第一炮后,刚劲岩石也立刻回击了近乎同等强度的暴力重扣。
“在力量上,岩泉这家伙完全不输啊……”白鸟凪被砸得手掌发麻。
“但左手,是这片赛场上独一份的强大。”天童觉笑眯眯道。
白鸟凪伸出食指晃了晃:“白鸟大人的智慧也是独一份的强大。”
天童觉撒花:“小白最厉害啦!”
白鸟凪得意叉腰:“咳咳。”大家一起来,一起来!
濑见英太忍耐着翻白眼的冲动,敷衍道:“阿凪好厉害哦。”
大平狮音就显得真诚很多:“让青城见识一下白鸟大人的厉害吧!”
山形隼人嘴角微抽:“你们就惯着他吧……”
白鸟凪看向隼人,眨眨眼。
山形隼人:“……嗯嗯,阿凪厉害,宇宙第一司令塔。”
大冢雅人斜了山形一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山形隼人长叹一口气,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夸阿凪一句就能助力阿凪攒怒气值放大招的感觉。”
大冢雅人:……喂喂,这不是打电动啊!怎么还攒上怒气值了??
牛岛若利完成最后的攒怒气,点亮大招:“阿凪,这是王牌之间的较量。”
白鸟凪缓缓低头。
白鸟泽众人好奇的看向安静的阿凪。
一簇火光从白鸟凪的头顶点燃,随即蔓延全身,眨眼间,白鸟凪整个人都被名为斗志的火焰包裹着。
白鸟凪抬头,超燃超热血:“很好,上了!”
呜呼,燃起来了!
白鸟泽众人眼睛里亮起四角星。
攒怒气值果然有用!
及川彻站在网对面,嘴角微抽:“他们又在举行什么仪式呢?”
岩泉一面无表情:“以我对白鸟的了解来看,肯定又是被夸上天了。”
及川彻:……
白鸟泽,这是溺爱!
被队友的夸夸完全点燃的白鸟凪果然状态满分。
一个全能选手在赛场上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来!”白鸟凪一传到位。
“左路!”白鸟凪左路起飞。
“调整!”白鸟凪打篮板球。
“若利!”白鸟凪托球出手。
一瞬间,安静的白鸟凪存在感高得惊人,仿佛影分身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或是进攻或是拦网或是防守,样样精通,样样出色。
整个白鸟泽在白鸟凪的精心串联下,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对齿轮组都精密咬合,整个队伍爆发出极强的生命力和进攻强度。
这可是他与若利之间的王牌较量。
白鸟凪嘴角上扬,这种互相协作又同步竞争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左路!!”白鸟凪再一次扬起手,向英太要球。
濑见英太凭借二传手的嗅觉意识到,阿凪现在状态非常好。
托球出手的前一秒,身后右路突然迸发出更强劲的压力,刺得濑见英太警铃大作。
他回忆了一下队友们的站位,牛岛若利就在他身后的右路,蓄势待发。
濑见英太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眼中光芒连闪,脑海中无数想法飞速划过。
他精准抓住其中一道灵光,在青城众人全神贯注防备白鸟泽两大王牌的进攻时,他双手高举,轻轻用力。
一个没什么隐蔽性可言的传吊球,如果不是白鸟泽的两个诱饵太诱人,这一球简直太好防备了。
但青城的前排已经咬住了名为白鸟和牛岛的诱饵,他这一记二次进攻,自然也拿到了最理想的效果。
濑见英太看向及川彻,微微一笑:“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给我!把目光!投向我!
濑见英太心中那个迫切需要被注视的小濑见已经在尖叫了!
及川彻有些奇怪的看向濑见:“当然了,我们都是二传手吧。”
虽然他和牛若白鸟有长达三年的战斗史,但他也没有忽视白鸟泽的其他人——这届的白鸟泽,强度确实高得出奇。
濑见英太微怔,被阿觉戳了两下才回过神,转身前往站位。
怎么说呢……虽然明知道及川是对手,但就是很难讨厌起来。
这大概就是个人魅力——吧?
很快的,濑见英太就变得非常讨厌及川彻了。
“又是二次进攻?!”濑见英太咬牙切齿的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挑眉:“只准你用,不准我用?”
和濑见英太二次进攻时使用的那一手基本靠队友吸引防守的传吊球不同,及川彻二次进攻时使用的,是高度力量技巧兼备的扣球。
二次球使用扣球,胜在出其不意,即使提前有所防备,只要抓住一个极其微小的节奏破绽,及川彻就能将二次球快速扣进白鸟泽的阵地。
濑见英太咬牙切齿,转身小声问阿凪:“阿凪,这个你会吗?”
白鸟凪勾起嘴角:“我什么不会?比赛结束后回去就教你。”
濑见英太:……阿凪,好可靠!
可靠的阿凪继续自己战术指挥。
虽然他也认同鹫匠教练所说,大家不能太过于依赖他的战术手势,也不能只根据他的战术手势来分析战局。
但能让白鸟泽这群个性十足、对自己判断无比信任的选手产生依赖的手势,其准确度和时效性显然超乎寻常的出色。
白鸟凪的最终目标,是让自己的眼睛成为队伍的眼睛,让自己的大脑成为队伍的大脑。
就像是迁徙的群鸟,它们可以按照任何一种队形翱翔在天空之上,但始终有一只“头鸟”在牢牢把控着队伍的大方向。
白鸟凪想成为“头鸟”。
“我只是你们的眼睛,却无法代替你们思考。”
白鸟凪举起手,鹫之眼视野下的战局被他压缩成几个手势,共享给场上的每一个队友。
“去将对手撕成碎片吧。”
一瞬间,白鸟泽全员张开了翅膀,天上的振翅高飞争夺制空权,地上的将羽翼打开织成密网。
恍惚间漫天羽毛落下,是他们凝成实质的斗志。
及川彻轻哼一声,生长在峭壁之上的大树怎么会惧怕成群的飞鸟?
面对飓风也岿然不动的大树,被藤蔓紧紧缠绕束缚成一个整体,那是厚重的大地也无法阻挡的、向上生长的力量。
也该让来势汹汹的飞鸟们看看,顽强的生命力会开出多么绚烂的花朵!
第二局的比赛激烈程度攀上更高的阶梯,两位实况解说员看得心潮澎湃,解说也高亢激昂:
“白鸟泽的牛岛选手再一次完成超手进攻,将球狠狠击向地面!”
“小岛!青城的自由人小岛选手拼命鱼跃接起了这一球!这可是全国级主攻手的强力重扣!”
“这个一传的落点有些差,让我们看看及川选手会如何处理——非常高难度的背传!不愧是曾获宫城县最佳二传手的及川!”
“岩泉选手左路起跳,扣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腰线球!完美避开了天童选手的单人拦网!”
“白鸟选手在做拦网保护!他接起了这一球!”
“只可惜这一球过网,是青城的机会球——漂亮!花卷选手调整了一传后,及川选手选择了精准的平拉开托球!”
“岩泉选手再一次起跳!这一球会不会终结这一轮次——”
“天童选手!这一次他选择了倒手拦网,成功将这一球压回青城阵地!”
“花卷选手再一次成功补救,天呐……他们只有高一吗?”
“岩泉选手!青城的王牌终于拿下了这一分!终结了这漫长的拉锯战!”
实况解说席发出了有些不专业但非常真实的感慨,观众们也被这场精彩的对决惊得目瞪口呆。
两支队伍都在飙肾上腺素的情况下,很多时候身体是比脑子更快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