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学会了在面对无理取闹的猪侑时直接闭嘴动手,闻言只是更用力的锁住了阿侑的胳膊,将阿侑强硬的拖回稻荷崎的队伍。
白鸟凪哼着歌回到队友们的身边。
“那家伙和你说了什么?”濑见英太疑惑。
白鸟凪耸耸肩:“谁知道呢,宫侑那家伙装得一副深沉的样子,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笨蛋。”
天童觉挑眉:“小白你对这个人……”
白鸟凪理直气壮道:“没错!我看见他就觉得不爽,是我绝对相处不来的类型——狐狸版及川!绝对是狐狸版及川!”
他和及川见到的第一面也是互相看对方不爽,果然人和人之间的第一印象真是太重要了!
就像小红,白鸟凪一眼就觉得这是个好孩子!整个人都散发着砂糖一样的气息!
白鸟凪一脸欣慰的看向小红,拍拍他的肩膀:“果然,小红天下第一好!”
天童觉已经习惯了小白夸赞的感觉,闻言反手就是一顿夸夸,夸得小白心花怒放,背影都开始飘小花花了。
白鸟泽二年级们顺势跟上,一边进行热身一边对阿凪进行“夸夸热身”。
白鸟泽众:等下比赛时也要这样顺利的夸出口啊。
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
“感觉进了某种不正经的教会。”川西太一面无表情:“他们在干什么?”
白布贤二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平静道:“夸赞预热——研究表明,经过赛前夸赞的白鸟学长会比没有受到夸赞的白鸟学长更快的进入比赛状态,大概能快20%左右。”
川西太一眼神诡异的瞥了一眼身侧的白布贤二郎。
研究表明……谁研究的?你吗?
白布,你和白鸟泽这个怪人云集的队伍真的很合得来。
川西太一内心吐槽,面上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
没关系,他总会习惯白鸟泽的。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两个二传手轮番托球找手感,同时通过托球调整攻手状态。
热身结束,双方队伍的教练进行最后的赛前指导。
白鸟凪率先伸出拳头,笑道:“去尽情感受排球的重量吧。”
众人围成一个圆,伸出了拳头。
“白鸟泽,必胜!”
白鸟泽对战稻荷崎,四分之一决赛。
比赛正式开始。
实况解说员例行介绍场上双方的首发选手。
解说员每说出一个稻荷崎选手的名字,白鸟凪的脑海里就会蹦出相关信息。
宫侑,稻荷崎二传手,一年级,托球风格狡诈而灵活,经常会托出意料之外的托球,吓对手一跳。
银岛结,稻荷崎主攻手,一年级,扣球强劲有力充满气势,偶尔会有些急躁但可以很快冷静,可以轻松带动起队伍气氛。
角名伦太郎,稻荷崎副攻手,一年级,天赋异禀的主炮型副攻手,以强大的核心、充满韧性力量的躯干避开拦网进行扣球的进攻点。
宫治,稻荷崎主攻手,一年级,速度、高度、灵活、爆发全面发展,实至名归的五边形战士,搭配宫侑有“双子默契”加成。
尾白阿兰,稻荷崎主攻手,二年级,也是被观众认成外援的王牌扣球员,以豪爽强力的扣球为主要进攻手段。
大耳练,稻荷崎副攻手,二年级,出色的身高优势以及强大的持久力,让他成为了稻荷崎坚不可摧的高墙。
赤木路成,稻荷崎自由人,二年级,坚持追球、任何时刻都不会放弃的后排防线,同时力量和爆发力也十分惊人。
白鸟凪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稻荷崎的信息。
这些信息是他在场间根据自己观看的比赛回放进行的总结,由于时间有限,信息收集的简略且不全面。
所谓“资料”,等大家真正站在赛场上开始比赛时,没有人是一板一眼按照资料上所描述的那样去打排球的。
面对不同的对手,也会有不同的发挥,白鸟泽是这样,稻荷崎也一定是这样。
战术大师白鸟凪,绝不会全然相信对手在上一场比赛的表现,这只是辅助他构建战术的其中一个因素。
战术是随着比赛进行而不断变化的。
相比于在脑袋里翻资料的白鸟凪,宫侑的想法要稍微简单一些。
他的注意放在了白鸟泽的首发二传手——白布贤二郎身上。
拥有两个优秀二传手的白鸟泽非常反常识的选择了让两个二传手在全国大赛上轮换上场,而这两个二传手竟然真的能够做到丝滑交接,每一次轮换都没有引起队内的任何混乱。
所以白鸟泽的对手在赛前总会猜测首发究竟是两个二传中的哪一个,毕竟两人的球风截然不同,不同二传手在场上时,白鸟泽执行的战术也不同。
宫侑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四号位的4号选手白鸟凪身上。
或许观众们会被他并不强力的扣球迷惑,认为白鸟凪是个不够强势的主攻手,只是凭借多变的技巧和速度玩转赛场。
但在宫侑看来,白鸟凪的球风简直强势得不讲道理。
不是只有暴力扣杀才叫强势,白鸟凪那种“随便你怎么拦我防我,我一定能找到你的拦防弱点并精准击破”的傲慢,简直就是附加在排球上的精神攻击。
宫侑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微笑。
戏法王牌啊……
大平狮音持球前往发球区,站定。
耳边传来观众席鼓掌声。
整齐、洪亮的掌声,却让白鸟泽应援团脸色难看。
这是为了影响发球而拍响的掌声,有预谋的加快鼓掌节奏,通过这样的方式影响发球选手的发球节奏。
“随便弄出点什么声音都可以,只要够大、能让场上选手们听到就可以。”
赛前,白鸟凪专门找到了负责应援的同学。
负责应援的人郑重点头:“就交给我们吧!”
于是,他们此时此刻,再一次唱起了校歌。
厚重悠扬的旋律,击碎了攻向场上选手的鼓掌声浪。
稻荷崎应援团再如何用力鼓掌,也无法影响到场上选手的节奏。
因为校歌的旋律,藏在每一个白鸟泽人的心中。
随着哨声响起,大平狮音发球出手。
沉重的大力跳发如坠落的流星般砸向稻荷崎,赤木路成神色一凛,迅速跨出一步,垫起——
携着巨力的排球让他没来得及进行充分的卸力,但赤木路成依旧全力垫出了一个半到位一传。
宫侑已经随着一传的方向跑出去,迅速就位。
一传位置一般,远网的中路球对二传手的托球能力是极大的考验。
但宫侑没有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嘴角的笑容依旧狡黠而危险,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尖锐辛辣的讽刺。
屈膝抬臂,迎接排球。
所有的动作都是自然而然的发挥,似乎下落的排球在他眼中呈现出了慢镜头播放,而他有充分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去托出一记最好的托球。
白鸟凪只是看到这样的准备托球姿势,眼神中就流露出凝重的神采。
宫侑和排球的关系就像是彼此信赖的挚友般——他喜悦的接纳排球落在他的十指上,然后毫不留恋的将排球送向天空。
去飞吧,宫侑用他的手指向排球传达出这样纯粹的心情。
这是一记快攻球。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同时助跑。
此时天童觉并未在场上,前排三人分别是川西太一、牛岛若利、白鸟凪。
三人经过两次大型合宿、IH预选赛、日常练习赛和IH赛的磨砺,早就已经磨出了初步的配合,虽然还没达到“眼神交流”的程度,但也能做到仅凭动作就可以迅速组织出高强度拦网。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跑位是前交叉进攻,在无法迅速判断出谁是诱饵谁是主力进攻点的情况下,散开拦网是最好的办法。
白鸟凪单防角名伦太郎,牛岛若利和川西太一迅速形成了双人拦网挡在了宫治的面前。
最终完成进攻的是角名伦太郎。
白鸟凪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场间休息时他通过平板电脑观看了稻荷崎和市立荣的比赛回放,对稻荷崎的了解不仅限于“文字评价”,同样还有“赛场解读”。
角名伦太郎的超强核心让他可以做到迅速调整进攻角度,横向的进攻范围十分广泛,每一次攻击都防不胜防。
白鸟凪做足了准备,仔细观察着角名伦太郎的全部动作——然后,被角名伦太郎轻松晃过。
大幅度的折叠躯干、完全避开拦网的扣球,带着强悍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砸进白鸟泽的阵地,排球和山形隼人几乎是擦肩而过。
白鸟凪落地,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惊讶道:“你在操控我的拦网?”
这下轮到角名伦太郎惊讶了。
白鸟凪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大部分拦网选手都需要拦他几次才能意识到这件事,有的拦网选手甚至直到比赛结束也意识不到拦网被操控。
而白鸟凪竟然只用了一球,就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角名伦太郎平静回答:“嗯。”
白鸟泽众人和稻荷崎众人同时看着两人隔网对话。
这对话内容就像是:
“你诈骗我?”
“嗯,我诈骗你。”
这样诡异的理所当然。
白鸟凪笑起来:“真诚实。”
角名伦太郎:……突然被夸?
白鸟凪没再说话,只是淡定的转身前往站位。
被稻荷崎先得1分,没有影响到白鸟凪分毫情绪。
他站定,转身,面向稻荷崎。
区区1分,白鸟大人马上就能拿回来。
银岛结发球,排球被山形隼人轻松接起。
山形隼人:如果你的队伍里也有左右手重炮发球、超精准边线发球、虚弱无力过网发球……等等发球陪你一起进行接发球练习的话,你也能像我一样面对任何发球都能轻松自如。
稳定的一传让白布贤二郎眉间一松,迅速就位到排球落点,目光从网的两边扫过。
国中时,他是将指挥权全部交出的二传手,队伍由白鸟学长负责指挥,而他只需要完成白鸟学长的要求。
而升上高中后,白布贤二郎第一时间发现了白鸟学长的改变。
白鸟学长学会了“放手”。
他开始相信队友们的自主性,相信他们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决策,即使是有悖于他指挥的选择。
白鸟学长不再仔仔细细的安排他们的每一步行动,而是只掌握战术的大方向,至于如何执行,全部交给队友去思考、行动。
这样的白鸟学长,像是飞出了笼子的天鹅,在天空中肆意飞翔着,成为飞在最前方的“引导鸟”,带领族群飞向更高更远的、名为胜利的栖息地。
而他,也依旧会跟随着白鸟学长的脚步,不断扇动着翅膀。
“要一刻不停的思考。”
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没有白鸟学长精密的指挥,他的智慧也一样不容小觑。
排球迅速飞向左路,又快又稳的托球完美契合白鸟凪的扣球习惯。
白鸟凪并非不擅长扣快球。
他只是对快球格外挑剔——要快,要稳,要高度恰当,要理解他的扣球思路,要精准出现在他的打点。
和白鸟凪配合了整整一年、但因为自主性过高导致每一次快球都有自己的想法的濑见英太,始终没有和白鸟凪达成默契的快攻配合。
濑见英太的每一次快攻球,都是白鸟凪去主动配合托球。
白鸟凪的球风就注定了他对托球质量的要求,需要他去“主动配合”的托球,对于白鸟凪来说已经是“调整攻”了,即使是质量很高的托球。
“无法为攻手服务的托球,再优秀也毫无意义。”合宿集训时,乌养教练曾说过这样的话。
再精准高效分毫不差的托球,如果攻手打不到,那就是一次失败的进攻。
白鸟凪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既然这样,那就努力去打到吧。
二传手拼尽全力托起来的排球,攻手当然要拼尽全力去扣啊。
一个好的托球,需要二传手和攻手共同去呈现。
但即使是秉承着“无论什么样的托球都要努力去扣”这样想法的白鸟凪,在面对一个十分趁手的托球时,也会露出格外愉悦的表情。
白布说,他想要成就王牌的光芒,做最暗淡的影子。
所以他的托球全心全意的为攻手服务。
白鸟凪起跳,腾空而起的瞬间,仿佛有风托起了他的翅膀。
极致绚烂的光芒下,是深沉幽暗的影子。
在他面前,是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双人拦网。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组织起双人拦网,很出色的拦网嗅觉。
白鸟凪心底称赞着,挥臂扣球的瞬间,魔术帽翻转,白鸽飞出来,洒落着白色的羽毛。
排球惊险的擦着角名伦太郎拦网的手和赤木路成接球的身形,落在了地上。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随着排球转动,正对上赤木学长的目光。
两人眼中有着同样的惊讶和困惑,似乎想不到为什么白鸟凪会扣在这里。
是啊,为什么呢?
一个几乎会被绝大部分攻手忽略的空隙,拦网和后排防守区域中间那极狭窄的真空地带,白鸟凪将排球精准的送入了缝隙中。
想要做到这一点,不光要对拦网的防守范围了若指掌,同时还要比对方的后排更清楚选手与选手之间的防守边界。
这么多的信息挤在脑子里,还要瞬间找出那个缝隙,并且做出视线诱导的假动作、调整身体每一处可能会暴露他真实目的的行为……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这就是白鸟凪能做到的事。
和白鸟凪对战过的人,才最清楚白鸟凪的可怕。
白鸟凪没有极限。
落地,白鸟凪打了个响指:“今天也是帅气的白鸟大人!”
白鸟泽众人像是被摁下了开关一样,夸赞不要钱似的往白鸟凪身上堆。
宫侑看得呆住了。
训练有素的白鸟泽给了宫侑一点小小的“天鹅湖震撼”。
只看了比赛视频、第一次和白鸟泽隔网相见的宫侑,感受到了白鸟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队内待遇。
宫侑酸了。
“‘我也要’——你一定在想这样无理取闹的事。”宫治突然转头,看向阿侑:“想都别想,没人理你。”
宫侑:……
这是人话???
他们甚至是双生子,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弟关系!
……不行,一想到这个说法就有点反胃。
宫侑瞬间拉下脸,臭着脸对阿治做了个鬼脸:“蠢治也不配得到夸赞!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到的废柴治!”
宫治嘴角微抽:“比赛才刚开始,你还没给我托过球。我当然打不到!”
你有本事骂我废柴,你有本事给我托球啊!
正沐浴在夸赞中的白鸟凪一脸茫然的看向网对面:“这对双子怎么吵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好像说着什么‘没人理你’‘打不到球的废柴’之类的话,然后就吵起来了。”刚上场的天童觉有些好奇的看向稻荷崎:
“他们两个长得还真像啊……”
正在吵架的宫侑和宫治同时扭头,异口同声的对着天童觉吼道:“我才不和蠢治/猪侑长得像!”
天童觉眨眨眼,竖起大拇指:“默契也满分!”
宫侑宫治被噎住,想要吐槽又很不擅长、以至于憋屈着不上不下的两人表情都扭曲了。
尾白阿兰在一旁完成吐槽役的伟大事业:“因为不会吐槽憋得脸都紫了,早就跟你们说过,如果你们能够学会吐槽,自产自销的话,你们就真正无敌了。”
宫侑虚心受教:“下次一定。”
宫治:“婉拒成为吐槽役。”
裁判沉默摸兜,手指都碰到黄牌了。
一道权威的声音从替补席响起,声音并不大,混合在观众席传来的吵闹声中也不明显,却让宫双子同时一僵,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不要闹了,认真比赛。”
北信介话音刚落,宫双子迅速完成站位,脸上写满了“我听话,我老实”。
稻荷崎众:其实一点都不老实的宫双子。
第97章 直觉君 “白鸟泽VS稻荷崎”
白鸟凪下意识的看向稻荷崎替补席的方向。
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北信介, 二年级,从未在全国大赛上出场过的替补选手。
因为没有比赛记录,所以白鸟凪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名字。
身高普通, 身形也看不出异于常人的健硕。
发色很独特, 是黑白渐变。
但这里又不是篮球片场,没办法用发色识天才。
白鸟凪乱七八糟的想着, 一种莫名的警惕却始终环绕在心头。
这个没上过场的替补选手,没准会是个很难缠的角色——白鸟凪毫无道理的如此思考。
察觉到白鸟凪的视线,北信介微微点头示意。
淡漠又礼貌。
白鸟凪同样回以点头致敬, 转过头继续思考。
一只手轻轻拍在白鸟凪的后脑勺。
“回神了,小白。”天童觉笑着出声:“又开始宇宙脑了吗?”
小白总是想太多,这是白鸟泽公认的。
全白鸟泽的心都让小白一个人操/了。
每当有人提出这一点时,小白都会毫不客气的邀功:“是啊是啊, 我每天都在为白鸟泽燃烧智慧的大脑呢,大家要多爱我一点才行!”
这种一般人含在嘴里都烫嘴的话, 由小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好像也少了几分羞耻,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因为大家确实都爱他。
就连若利, 应付起小白来也是得心应手。
“辛苦了阿凪,每天都会多一点。”
他们不像小白那样, 可以轻易表达爱。
但他们又每时每刻,都在表达爱。
白鸟凪回过神,用力甩了甩头:“不要过度思考, 要专注眼前!”
他碎碎念着提醒自己, 还不忘摸摸后脑勺,对着小红笑道:“还好有小红。”
提醒他不要对一个还没发生的问题钻牛角尖。
天童觉笑眯眯的前往站位。
互相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后,白鸟泽和稻荷崎之间的战火彻底点燃。
刚上场的天童觉和角名伦太郎杠上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连双方队伍的后援团都闻到了。
稻荷崎的吹奏部应援团在全国都十分有名,悠扬的吹奏乐为场上选手们加持,支撑着他们的每一次进攻和防守。
白鸟泽应援团当然也不甘示弱,即使没有如稻荷崎那样的吹奏应援,但是……他们嗓子好。
精心保养了好几天的嗓子,就要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人声也可以和乐器一较高下。
稻荷崎的吹奏应援和白鸟泽的王者应援在观众席上斗得旗鼓相当,赛场上两支队伍的比分也是你追我赶,分毫不让。
角名伦太郎一连几次的进攻都拿到了不错的战果,而白鸟泽自然也强硬的回击白鸟凪的戏法扣球、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
令白鸟泽众有些惊讶的是,天童觉竟然没有拦网得分——当然,天童觉贡献了几次有效拦网,只不过都是软式拦网,没有精准拦杀。
相比几次的有效拦网,天童觉更多的是拦网失误……因为过分追求拦杀,以至于强行倒手拦网,没有给后排留下垫防守球的机会,导致失分。
白鸟凪能感受到小红的憋屈。
小红的拦网始终慢角名伦太郎的变化一步,追上已经拼尽全力,自然无法再仔细调整拦网角度。
排球砸在手掌边缘、指尖,然后无规则的变向弹开,很考验后排防守的应变能力。
山形隼人已经很努力了,大平狮音也焦头烂额的补救中,但这样的球就是很难处理。
宫侑也有些意外。
角名是个很慢热的副攻手,需要他在前期一点一点调动出角名的状态,角名在中后期才能发挥出他犀利的进攻天赋。
而这场比赛,或许是因为上午已经打过一场比赛,状态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面对强敌,连角名也不由自主的激动——
总之,角名的状态在刚开赛时便已经拉满,手感腰感都好得出奇。
角名伦太郎:“阿侑,你刚刚说了腰感对吧?”
宫侑一本正经:“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角名伦太郎:……
忍!绝对不要吐槽宫双子!
他转过头,对上天童觉那张甜度满满的笑脸。
只可惜这家伙的拦网倒是一点都不甜。
天童觉很苦恼。
“我的直觉和眼睛在打架。”天童觉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位藏狐同学一直在试图引导我的拦网。”
绝大多数时候,天童觉是不会被眼睛收集到的“假信息”骗到的。
像诱饵跑位这样的行动,即使看上去再真实,只要天童觉的直觉一响,就算诱饵跑成S型都白费,天童觉依旧能捕捉到真正的进攻点。
但角名伦太郎的进攻,更多的是假动作。
他从起跳到滞空、再到挥臂扣球的动作,整个过程都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假动作。
直到扣球出手的那一刻,角名伦太郎才会突然扭动躯干,在保持下身不动的情况下,只凭借柔软坚韧的躯干力量完成变向,让拦网防不胜防。
天童觉是一个很出色的拦网球员,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直觉和眼睛才会不断做出不同的判断,让他的拦网选择多了一个瞬间的“停滞”。
其实白鸟凪也在同样苦恼这件事。
“这家伙的扣球像狐狸一样狡猾,会将真实意图藏到扣球前的最后一刻。”白鸟凪头痛:“虽然很清楚这一点……”
可已经形成习惯的拦网思考,会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秒,控制他的躯体。
“越是擅长拦网的人,越会被角名伦太郎的假动作骗到。”
尤其是已经将系统性的拦网要点融进骨骼血肉中的攻手,面对这样的扣球只能拼命抑制“拦网本能”——可本能就是很难抑制,像直觉一样难以抑制……
白鸟凪灵光一闪,抓住重点:“小红,交给直觉。”
天童觉挑眉:“全部?”
白鸟凪点头:“全部。”
对付角名伦太郎最好的拦网方式,其实并不是预判拦网,而是应变拦网。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
拦防拦防,前排只管拦住一条线,剩下的交给后排防守——比起前排倒手拦网的不确定性,后排防守的视野更开阔,也能更好的做出防守接球。
但白鸟凪知道,小红是不会选择应变拦网的。
「如果拦网成为系统,那么拦网将毫无乐趣可言」
这样的想法放在职业排球的赛场上简直就是异端。
但在白鸟泽就刚刚好。
因为有白鸟凪在。
此时双方比分16:17白鸟泽落后1分,可见两边在比分上的纠缠程度。
天童觉嘴角上扬,甚至没有问后续的计划,只是开心的跷着脚哼着歌,一跳一跳的走向自己的站位。
他当然知道,为了让他打最自由快乐的排球,小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心血。
可那又怎样呢?
小白做出决定时,想的一定不是“好累好辛苦快来心疼我吧”,而是“小红自由自在打排球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所以他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心疼小白。
他要比场上所有的人都更开心,打最厉害最精彩的预测拦网,将小白全部的辛苦和努力,都变成一个又一个精妙绝伦的拦杀。
然后,向白鸟大人献出全部的爱!
白鸟凪看向隼人和狮音,小声说了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后,也在自己的位置站定。
宫侑心一跳,眼睛微微眯起,警惕的看着网对面的白鸟泽。
角名的状态出奇的好,所以他将更多的托球配给了角名,角名也不负所望的拿下了大量分数。
但双方的比分并没有因此拉开。
白鸟泽无法处理角名的进攻,稻荷崎也同样无法处理白鸟凪和牛岛若利的进攻,双方默契的进行着比分的交换,率先打破这个平衡的队伍将占据本局的优势。
宫侑思绪纷乱,银岛结发球出手。
这是一记边角球,瞄准了后排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山形隼人在另一个边角,显然没有办法跨过大平狮音来接这个一传,而大平狮音虽然向他的方向靠拢,可这记发球很极限,大平狮音也没有把握能迅速完成取位,接下一传。
白布贤二郎快速而冷静的思考完毕,果断做出了接球的姿势,用手臂夹紧的垫球面迎上排球。
二传不接一?
白鸟泽的二传可以接。
一个漂亮的一传,排球和缓的飞向空中。
白鸟凪开着鹫之眼,很清楚白布的选择。
他低声道:“好样的,贤二郎。”
两年的搭档默契,在这一刻初显威力。
白鸟凪迅速取位,双臂高举。
二传白鸟参上!
这是IH开赛以来,白鸟凪第一次托球。
但和第一次出现在高中全国大赛上的一年级选手们不同,白鸟凪已经参加过三次全国大赛,能力已经被各个队伍反复研究琢磨,稻荷崎作为闯进全国近30次、去年同样打进全国的顶级排球强豪,自然有关于白鸟凪的排球资料。
白鸟凪的全能不是秘密。
所以稻荷崎早已做好了准备。
托球出手,一个恰到好处的高球。
当然是为牛岛若利准备的托球。
牛岛若利起跳,面对稻荷崎的三人拦网。
角名伦太郎并不只是强在他的进攻上,他的拦网同样很独特——相比于只依靠手臂前压的拦网,他会同时动用躯干的力量,让自己的拦网更加结实。
即使他手臂力量并不强大,但加上他的躯干强度,他同样可以是稻荷崎的一块铁壁。
唯一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动用躯干,他的拦网高度会略有降低。
所以他必须精妙的找好起跳时机,将拦网卡在对面攻手最难受的高度。
他成功将牛岛若利的进攻路线笼罩在他的拦网下。
然后,他的拦网被轰开了。
手臂不受控制的向后扬,连前压的躯干都随着这股力量后仰。
角名伦太郎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里,终于盛满了惊讶。
好吧他其实知道牛岛若利的扣球很强,他已经被砸开好几次了。
但这次,他连躯干的力量也借用了,这样的拦网在牛岛若利面前,竟然还是像纸糊的一样吗?
不,还是有点不同的。
排球被消弱了力量,赤木路成第一时间窜出去,来不及用手臂,就用脚将排球踢了回去。
“阿侑!”极限救球的赤木路成迅速调整好身形,转身回到场内。
宫侑看着这极难处理的一传,脸上依旧是嚣张的笑。
在任何时候,都要拼尽全力的,为攻手托出一个好的托球。
迈步,弯腰,后仰。
这个一传的位置,想要完成一次流畅有效的进攻,他必须要万分小心,仔细的处理手指和排球之间短暂的接触,然后……将球“捏”出去。
绝大多数二传手为了稳定托球,会让手腕、手臂,甚至躯干参与进托球的过程。
但想要做到精确的托球,更依托于手指的力量。
手指是最先感受到排球反馈的位置,其次是手腕,最后是手臂。
参与得越少,球就越精准。
当然,得率先保证二传到位率——如果只有手指参与的情况下,连球都托不起来的话,那再高级的托球技巧也没有意义。
宫侑显然就是一个能够清晰感受到排球的反馈,并精准操控排球走向的天才。
排球顺从的飞向他指定的位置,即使这一球并没有完成进攻,宫侑也露出了品尝到美味佳肴般愉悦的表情。
他享受着将球托出的那一刻,人和球意念合一的奇妙,这就是他沉迷于排球的那个瞬间。
连他的托球都扣不到的人,是废物。
宫治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句虽然没说出口、但已经用托球传达的话。
阿侑真是个混蛋压力怪。
压力队友的家伙就应该被没收零食并且禁止一个月被阿兰吐槽。
宫治起跳,两人像是完成了某种灵魂上的沟通,默契得像是共用一颗心脏。
扣球出手,排球落地。
宫治松了口气。
太好了,堵住阿侑的嘴了。
“真犯规啊,双子什么的……”白鸟凪揉了揉额头。
宫双子甚至没有眼神上的交汇,仿佛心灵感应一样可怕的模式。
“算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读心术二传手了,还差什么心灵感应呢……正常,都是正常的。”白鸟凪小声嘀咕着,前往站位。
稻荷崎第一次拉开2分的分差,占据了场上优势。
白鸟凪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一笑。
得意吧,小狐狸们。
白鸟大人叨你们来喽!
发球出手,双方再次进入快节奏交锋。
天童觉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觉,本质上就是一种由于信息速度处理过快所导致的“无过程得出结论”现象。
这也是他为什么数学拿不到高分的原因——他总是要跳过很多很多步骤,然后得出结论。
白鸟凪:过程分也是分啊!
天童觉的“不会”,更多是“不想”。
不想去按部就班的写出过程,不想按部就班的系统拦网。
过快的运算必然会导致错误率增加,但是他不在乎。
他就是喜欢这样。
数学可以不及格,拦网也可以失误。
他就是要享受瞬间的拦杀,品味对手不甘、愤怒甚至是恐惧的眼神。
「我的国王陛下,你一定在我身后吧。」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放心大胆的拦网!猜错了算我的!”
白鸟凪的声音清朗有力,托着天童觉的翅膀将他送上天空。
天童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角名伦太郎身上。
「我知道是你。」
角名伦太郎对上天童觉的红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么细小的瞳孔……像是准备择人而噬的妖魔。
寒意顺着后背爬满全身,角名伦太郎定了定神,并没有被这样的恐怖吓到。
即使是凶残的妖怪,也要拜倒在狐狸的狡猾下。
角名伦太郎静静的等待着那个瞬间,就像他在等待发球哨声响起的那一刻0秒发球出手一样。
他就是要踩着极限,扣出让对手无能为力的扣球。
终于,漫长的瞬间降临,角名伦太郎核心力量爆发,上半身迅速倾斜,瞄准了白鸟泽后排防守的疏漏,全力扣球。
躯干带动手臂,爆发出远超手臂的力量。
一个拳头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球路上,将排球狠狠从空中砸下来。
角名伦太郎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挽回,但排球下落的速度极快,无论是他还是企图救球的阿兰,都没能将这一球救起。
落地,角名伦太郎第一时间看向天童觉,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拳头?”
天童觉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右拳,抱怨道:“没办法,你的扣球即使改变方向,力量也不会有丝毫消减。”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瞬间爆发核心,将上半身侧过来,用两个手臂去对抗你的扣球。”
天童觉无奈叹气:“我回去会好好举铁的……但是现在的我,单手拦不住你。”
那个位置和角度,他的手腕也够不到,只能用手去拦——拳头一定比巴掌更好用力。
所以他在直觉判断出角名伦太郎的进攻路线后,当机立断的选择了握拳撑住手腕,锁定恰当的角度,将排球“捶”回稻荷崎阵地。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拦网,拳头触球面积要远小于手掌,所以往回捶时很难掌控球的方向和角度以及落点。
天童觉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白,小白正对他笑得灿烂。
因为全心信赖着身后的人,所以他完全没考虑失败了会怎样——失败了还有小白呢,小白一定会为他兜底。
在前排的白鸟凪放弃拦网,主动为小红做拦网保护,就是为了让小红能够放心的全力调动直觉,让直觉战胜眼睛。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用拳头拦网。
拦网时人人都恨不得将手臂抻长,手掌完全打开,来增加拦网的范围和面积。
要有多自信,才能敢于握拳拦网,只是为了用拳头撑住手腕,不被排球砸开?
难道就不能选择软式拦网,将排球交给身后吗?
天童觉,对拦杀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但这件事是天童觉做出来的,所以竟显得并不违和。
白鸟凪已经竖起大拇指了:“小红威武!一拳捶得角名抬不起头!”
角名伦太郎:……没有抬不起头!
天童觉开心应下:“好耶!角名抬不起头!”
角名伦太郎:都说了没有抬不起头!
角名伦太郎不相信天童觉能次次都拦下他。
天童觉确实做不到。
这个时候,白鸟凪的作用就凸显出来。
和吃苦耐劳的自由人山形隼人相比,白鸟凪的视野更加全面,对天童觉的拦网行动也更加敏锐。
所以他在给天童觉做拦网保护的时候,细致又精确。
当天童觉身后有一个能跟得上他的直觉、全能又强大的拦网保护时,预判拦网的恐怖程度,是实况解说员都会直呼“妖怪”的地步。
“天童选手又一次拦下了角名选手的进攻!”
“赤木选手极限救球!成功救起了这记拦网球!”
“宫侑选手托了个漂亮的平拉开!衔接起稻荷崎的进攻节奏!”
“天童选手!又是天童选手的妖怪拦网!”
……
如此激烈的赛况,让比分如同心脏般快速跳动。
天童觉的拦网让稻荷崎陷入困境。
24:22,白鸟泽领先2分拿到局点。
此刻轮到宫侑发球。
双刀流发球,白鸟泽在场间休息时就迅速总结出了规律。
可即便如此,拥有两个强力发球技巧的宫侑依旧从白鸟泽手中拿到了不少发球得分。
山形隼人牙都咬碎了。
宫侑持球前往发球区,稻荷崎应援团响起吹奏乐。
他站定,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吹奏乐戛然而止。
白鸟凪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个,有点帅啊……”
想要。
牛岛若利闻言,开始思考应援团和吹奏部联动的可能。
已经确定了宫侑准备步数的山形隼人表情严肃。
是大力跳发。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
已经做了完全准备的山形隼人还是接球失手,被宫侑拿下了1分发球得分。
第二球,山形隼人终于成功接起。
不算很好的一传,但白布贤二郎的表情纹丝不动。
高球不需要多好的一传。
托球出手,影子二传手掏出了自己的指挥棒。
曾经擅长快攻、超级有存在感的那个二传手,目送着托出手的排球,飞得又高又缓。
牛岛学长,让他们看看我们王牌的力量吧。
场外,鹫匠锻治露出笑容。
“我们白鸟泽,当然需要自我意识强烈的二传手。”
“每一个托球都散发着‘看看我家的王牌多耀眼’的意识,这当然也是一种顽固而强烈自我主张。”
所以,白布贤二郎能衬托出最耀眼的光。
牛岛若利扣球出手,砸开拦网。
25:23,第一局,白鸟泽胜。
第98章 镇定君 “白鸟泽VS稻荷崎”
白鸟凪吨吨吨的喝水, 身上的球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上一场比赛积累下来的疲惫开始攻击他的肌肉和大脑,让他急需补充水分,满足因出汗大量流失水分的身体。
他放下水瓶, 又仔仔细细的擦着汗水, 用这样的行动重置自己的身体状态。
局间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半,重新变得干爽的白鸟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开口道:
“接下来稻荷崎比我们更头痛,但我们这一局的胜利也同样惊险,不能掉以轻心。”
白鸟泽众人点头后, 白鸟凪沉吟片刻,才出声道:“下场首发依旧保持这个阵容——英太,你有可能会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在替补席也要保持手感, 不要松懈。”
濑见英太随意的甩甩手,轻哼一声:“放心吧, 手感一直在线。”
白鸟凪点点头:“我对你一向很放心的。”
濑见英太嘴角上扬。
暹罗得意.jpg
“我们虽然做不到全面封锁角名的进攻,但已经对角名产生了极强的克制,所以下局比赛他的配球大概会减少。”
白鸟凪又思考片刻, 出声道:“宫治和尾白,需要重点关注。”
简单的战术安排后, 双方交换场地,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手握一局胜利的白鸟泽很放松,只是没想到输掉第一局的稻荷崎也并没有露出紧绷的状态, 开局就是宫侑双刀流发球开路, 顺顺利利的拿下了2分发球得分。
山形隼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宫侑的力量当然没有牛岛强,也没有牛岛那样独特的左手扣球旋转,理论上宫侑的发球应该逊色于牛岛的发球。
然而排球不是这样简单的数值比较。
技巧的发挥、力量的使用、包括助跑状态、击球点位置, 都会影响一次发球的水平。
在力量上并不出色的宫侑,其发球时运用的技巧可以将他100%的力量发挥出120%、150%的程度。
尤其是宫侑精准的控球能力,配合上大力跳发的强势,一个刁钻又有力的发球可以给任何一个自由人造成麻烦。
当大力跳发和跳飘球轮番出场的时候……
山形隼人皱了皱眉头,全神贯注的盯着宫侑的动作。
再强的发球,两球也足够他适应了。
嚣张又得意的狐狸,别想再从我手里拿分了。
山形隼人听着戛然而止的吹奏乐,稳稳踏出每一步——然后,双手举过头顶,用上手接球接下这一记跳飘球。
“好一。”白布贤二郎平静的夸赞着,迈步到前排,托球出手。
白鸟凪起跳,晃得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同时跳起拦网。
白鸟凪手臂挥空,嘴角藏着狡黠的笑意。
大平狮音从白鸟凪的身后出现,强有力的炮台点燃了引线。
砰的一声,排球落地。
白鸟凪回身,和狮音击掌:“完美的梯次进攻配合!”
大平狮音温和的笑笑:“完美的诱饵阿凪。”
白鸟凪顿时得意的扬起下巴,尾巴“哗”的一下就展开了。
宫侑看到这一幕,酸得眼睛都红了:“又夸,又夸!看给他夸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白鸟凪转头,毫无身为前辈的自觉,对着宫侑做了个鬼脸:“白鸟大人的笑容是完美的黄金弧度,才没有咧到耳后根,你该不会是因为没人夸你,所以嫉妒白鸟大人吧!”
宫侑:???
谁?我?我嫉妒谁?
宫侑头顶炸出愤怒的青筋,刚出场时的神秘帅气早已荡然无存:“某只开屏大鹅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帅气吧?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到了哦!”
白鸟凪啧啧两声:“你酸了你酸了~”
宫侑火冒三丈:“我!才!没!有!”
白鸟凪话锋一转:“但阿侑的发球还真是很帅气呢,像森林里一呼百应的狐狸王。”
宫侑顿时熄火,挠头:“嘿嘿,是很帅的吧!”
白鸟凪发出wink:“看吧,你就是想要被夸夸,你酸了。”
宫侑:……
熄掉的怒火以更旺盛的姿态回到了他的头上。
宫治在一边说风凉话:“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啊,阿侑。”
尾白阿兰也点点头:“真难得,还能看到阿侑吃瘪。”
角名伦太郎:……如果比赛时能在头上装个摄像头就好了,话说赛况直播会将这段录进去吗?
宫侑:……
想起白鸟泽训练有素的夸赞,宫侑心里更酸了。
这个时候要狠狠的夸赞我啊!
炸毛的宫侑气哼哼的看向队友们。
宫治平静道:“如果你能承诺将你昨天晚上偷走的布丁还给我的话,我愿意现在就夸得你找不到北。”
宫侑叉腰:“还不了,已经全部都吃光了!”
宫治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你就酸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宫侑:“蠢治我劝你好好说话!”
宫治:“我和猪侑没有好话可以说!”
双双龇牙。
白鸟凪疑惑歪头:“怎么又吵起来了?”
和想象中的亲亲密密双子星完——全不一样啊!
你们可是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的好兄弟啊喂!
白鸟凪刚想用手背揉揉眼睛,就被刚上场的小红握住了手腕。
“眨一眨,刷新视野。”天童觉没有说教,而是用更有趣的方式阻止了小白。
白鸟凪顺从的眨眨眼睛,刷新视野。
很好,还是双子互挠环节。
并且白鸟凪目测,这两人接下来也会见缝插针的吵架。
真热闹啊,这对双胞胎。
比赛继续进行,宫侑双刀流发球所积攒下来的优势很快就被白鸟泽追了回来。
白布贤二郎和濑见英太相比,个体进攻性并不强,不会像濑见英太一样时不时的用扣球给对方刷新一下对二传手的印象。
但他无疑是更适合白鸟泽的二传手,每一个托球都充分考虑了进攻点的习惯,顺手的托球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了攻手的扣球强度。
只不过他还是会更偏向于将球托给牛岛若利和白鸟凪,配球配得有些偏心。
白鸟泽众人对这一点接受良好。
给王牌更多的配球,任何一支队伍都会这样做。
宫侑眯起眼睛,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一直被白鸟泽压着打的不爽积累到了临界值。
感受到压力的宫治也露出了不爽的眼神。
又来了又来了——压力怪阿侑又要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就!
而网的另一边,白鸟凪还在大声赞叹:“好球!”
然后助跑起跳,绚烂的球技在他们目光中绽放出烟花,明亮的光芒晃得他们眼睛疼。
可恶,难道真的没办法限制住白鸟凪的发挥吗?
还有牛岛若利!这个牛是不是有点太野蛮了!手都要被他砸断了!
浮躁的情绪终于从稻荷崎当中蔓延开。
宫侑阴沉着脸,他极少在场上压力队友,一般都是秋后算账——比如前脚刚踏出排球场,后脚就对着阿治的后腰飞起就是一脚。
但他也很难意识到,自己的超低气压在无声压力着场上的队友。
银岛结率先出现失误,本就是情绪急躁的性格,顺风局嚣张逆风局焦躁,如今这局比赛的第一个明显失误球出现在他手里,瞬间让他如同点燃引线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冒着火花,下一秒就要爆炸。
“稻荷崎换人。”
北信介手持背号牌,向前一步。
这一步像是踩灭了银岛结的引线一样,上一秒还躁动的人,下一秒就冷静了下来。
“北学长。”两人交接背号牌时,银岛结低声道:“我——”很抱歉。
北信介轻声道:“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银岛结眼睛一亮,就听北信介继续道:
“不过还是要冷静一点才行,刚刚你是要发脾气吗?”
银岛结皮一紧,干笑道:“没有没有……”
两人错身的时间短暂,银岛结来不及解释(狡辩)。
他只好蔫嗒嗒的站在替补席上,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上一句还是夸赞,下一句就被训呜呜呜……
而已经走上场的北信介目光环视一周,所有热血上头的一年级们都瞬间冷静下来。
北信介缓缓转身,站定。
他此刻的站位是六号位,正好可以看到队伍所有的人。
北信介的左手边,是宫侑。
此刻宫侑后背直冒冷汗。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大魔王,经常被队友讨厌的超级压力怪,学长什么的完全不会放在眼里,只要敢浪费他的托球,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他吼。
“你们好,我是负责一年级训练的二年级生,北信介。”
混世魔王侑从踏进稻荷崎体育馆开始,就迎来了他的“天王老子”。
他对北学长的敬佩,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宫侑的眼睛里只能看见强者。
而北学长,无疑是一个强者。
有多少人能将正确从一而终的贯彻执行?
反复、持续、仔细……
因为北学长真的能做到这些,所以将正确的话说出口时,才那么值得相信,没有反驳的余地。
“阿侑,再冷静一点。”
北信介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沉静:“你能做到更好。”
宫侑也真的冷静下来,焦急的情绪被缓解,野狐狩猎时的眼神再一次回到了那双眼睛里:“是。”
“阿治,回以阿侑更精彩的表现吧。”
“是,北学长。”
“角名,你没有被拦死,路还有很多。”
“我知道了。”
“尾白,赤木,辛苦了。”
尾白阿兰感动得差点抹眼泪:“我以为你也要凶我呢,北。”
北信介微愣,笑道:“我没有凶。”
赤木路成深吸一口气:“我可确实是辛苦了。”
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啊,他压力超大的!
北信介上场,如同定海神针般迅速镇定了稻荷崎的情绪。
白鸟凪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开始头脑风暴。
北信介无疑是稻荷崎的精神核心,实力水平会如何呢……
理智上,白鸟凪知道,北信介不可能是一个排球实力强得突出的选手——实力强就应该首发出场,都到全国大赛了,总不可能还把王牌藏起来吧?
但白鸟凪还是不由自主的警惕他,在发现北信介迅速安抚住稻荷崎的情绪后,就更警惕了。
一个实力不会超过首发水平线的替补选手,却能让一众首发选手对他心服口服。
那这个人一定有实力之外的能力。
对上白鸟凪警惕的视线,北信介无声的笑了笑。
他确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替补选手,这是他第一次在全国大赛中出场。
不必警惕他。
第一次上场的北信介心态格外平静。
哨声响起,排球飞向空中,眨眼间便两次越过球网。
白鸟凪心存试探,将排球瞄着北信介的方向扣出。
稳步提升的力量让他的扣球终于有了几分气势,虽然在全国级的主攻手中依旧不够看——当然,他也是全国级,力量垫底但得分率稳居前列的全国级王牌。
北信介看着向他身侧飞去的一球。
精准、出乎意料的进攻,他在替补席时就一直在观察,脑内推算。
然后,在场上稳稳踏出一步。
……
观众席上,赤司征十郎眉头微动:“这个人,大概是阿凪很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藤原愁默不作声的点头,显然认可这个说法。
“诶?为什么?”突然混入其中的黑尾铁朗出声问道。
风舞弓道部众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是谁啊???
黑尾铁朗:我是你们即将交到的新朋友啊!
黑猫灿烂微笑.jpg
这届IH举办地离东京不算太远,他和研磨是坐新干线赶来的。
零花钱消失术。
赤司征十郎早就发现这个黑发少年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对于他突然加入群聊也并不感到意外:
“阿凪的戏法排球,融入了一些魔术的技巧——比如视线诱导。”
其核心就是和哲也的篮球一样,用“光”吸引注意力,然后由“影”完成传球。
只不过阿凪一个人完成了“光”和“影”的过程。
用小动作或视线诱导对手做出拦网决定,然后将控球的能力发挥到极致,配合那双眼睛,完成惊险刺激的极限进攻。
赤司征十郎指了指那个精准接起阿凪排球的黑白发少年:“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被眼睛欺骗的人。”
黑尾铁朗摸摸下巴:“研磨,或许我们也该多看几场魔术,当做对阿凪的特攻练习。”
孤爪研磨:……
听上去毫无逻辑,仔细一想还真的有可能行得通。
“他并不是只靠魔术技巧和手法。”孤爪研磨平静道:“如果白鸟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合宿训练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被白鸟泽打得那么惨了。”
黑尾铁朗小声嘀咕:“咳,这种事就不要提了。”
孤爪研磨:不提就等于没有发生?小黑你在掩耳盗铃。
藤原愁看了一眼两人。
原来是阿凪的朋友。
“但阿凪被压制一时也是必然的。”藤原愁低声道:“一向无往不利的手段突然遇到了阻力……”
赤司征十郎笑着接上:“他会兴奋得跳起来,然后一头撞上去。”
阻力?看他白鸟大人的天鹅冲撞!
藤原愁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你说得对。”
场上,白鸟凪在试探出北信介的水平后,有些惊讶,又觉得果然如此。
他的警惕并不是空穴来风,北信介简直冷静得非人了。
没有比赛上场记录,却能在第一次上场时没有紧张,没有慌乱,而是瞬间进入状态——然后冷静的识破了他的障眼法。
一次试探结束,白鸟凪并不打算进行第二次。
他的进攻开始有意的避开北信介。
北信介可以在赛场上发挥出和平时训练一样的水平,不会因为这里是全国大赛的赛场而紧张,笃实的踏出每一步。
但他的实力也确实上限清晰,白鸟凪很快就掌握了北信介的能力范围。
被白鸟凪有意避开的北信介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死球间隙低声对赤木说道:“我的防守区域,白鸟大概率不会进。”
北信介在进攻上表现平平,在防守上严丝合缝。
在看穿白鸟凪的视线诱导后,他稳重的接球能力可以应对白鸟凪大部分的扣球。
毕竟白鸟凪的扣球并没有如牛岛若利那样,即使知道他要扣向哪里,也很难接住。
所以白鸟凪很轻巧的避开了他的防守范围。
这是很理智的做法,这里是全国大赛的赛场,不是某个午后的练习赛,可以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实验,直到突破。
白鸟凪肩负着队伍的胜负,在扣其他方位可以得分时,没必要死磕他的方向。
但这也是可以利用的心理,如果稻荷崎后排有白鸟凪的“进攻禁区”,那么后排完全可以更集中的面对白鸟凪的进攻。
北信介欣赏白鸟凪的理智。
可宫侑心里却升起浓浓的失望。
真无聊——因为这里是全国大赛,所以只敢保守进攻,连突破的勇气也失去了?
还以为白鸟凪是个多么厉害的家伙呢……板砖王牌,宫侑是真的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宫侑撇撇嘴,不再盯着白鸟凪。
什么板砖王牌?只是一个无聊的家伙而已!
白鸟凪依旧在得分,只是得分越来越辛苦,越来越惊险。
原本只是将北换上去给他们叠个“冷静buff”的稻荷崎教练黑须法宗,这下真的舍不得将北换下来了。
能够限制白鸟的发挥啊!就算只能限制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哪怕牺牲稻荷崎部分进攻强度也值了!
可见白鸟凪在全国大赛上不讲道理的表现,给各校教练带来了怎样的精神压力。
各校教练:可恶,没见过这样的主攻手啊!
白鸟泽众也惊讶于阿凪的“避战”。
这可是阿凪诶!他老大天老二的超自恋阿凪诶!!
他竟然会选择避战??
只有天童觉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盯着小白看了许久,然后才无奈的笑了笑:“你啊……”
白鸟凪嘴角笑容不变,眼神也是开了鹫之眼的空茫。
白鸟凪并没有出现失误。
即使他被压缩了进攻空间,但再细小的缝隙他都能捕捉。
狭窄的进攻空间只不过是在考验他的控球能力,而他的控球能力一直都经得住考验。
只是第二局过半时,鹫匠锻治换上了濑见英太。
白布贤二郎自从第一次合宿集训开悟后,便在赛场上对白鸟和牛岛进行了惨烈的“压榨”。
白布贤二郎:体贴?什么体贴?白鸟学长和牛岛学长就是无敌的!
托球托托托!白鸟牛岛冲冲冲!
激推力量初步展现。
“给阿凪一点时间。”鹫匠锻治瞥了贤二郎一眼。
白布贤二郎平静道:“是。”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
「区区双线进行,白鸟国王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鹫匠锻治看出了贤二郎的口不对心。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啧,白鸟泽这届选手还是太有个性了。
被换上场的濑见英太同时给白鸟泽换了个风格。
稻荷崎几乎瞬间就适应了白鸟泽的另一个二传。
其他队伍或许会因为对手风格大变而不知所措,但在稻荷崎这里,这只是平平无奇的改变罢了。
说实话,宫侑在赛场上突然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稻荷崎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突然袭击”,哪怕这个突然袭击是来自对面的。
濑见英太均匀分布了托球,他对所有进攻点一视同仁——他只给他认为进攻得分可能性最大的攻手托球。
白鸟凪因此少了部分配球。
比赛来到局点,白鸟泽1分之差落后。
一直保持安静的白鸟凪突然长舒一口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终于完成了!”
脑内不断的实验、模拟,一次又一次的假设、扣球。
同时还要保证自己的现实进攻零失误,不断给稻荷崎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换下北信介。
事实上此时的北信介在赛场上的作用已经明显小于银岛结了,宫侑早就已重回冷静,将尾白阿兰和宫治以及角名伦太郎三人的进攻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果稻荷崎早早换下北信介,换上银岛结,或许稻荷崎能在这场抢分战中获得更大的优势。
相比于宫侑的托球水平,濑见英太的托球要逊色许多,二传手的实力差距对攻手的发挥影响还是很大的,而在进攻点的强度上,白鸟泽和稻荷崎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明显。
作为“定海神针”的北信介,因为白鸟凪带给稻荷崎的压力,只能被迫定在场上,降低稻荷崎的进攻强度。
宫侑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心头的失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然不是避战,而是互相的牵制吗!
板砖王牌名不虚传!
宫侑在心里换了副嘴脸,饶有兴致的盯着白鸟凪的动作。
如果只是牵制的话,我也会失望哦。
板砖王牌啊,也应该再厉害一点吧!
白鸟凪对上宫侑莫名期待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的歪歪头。
宫侑这家伙怎么回事?盯着他看什么呢?
白鸟凪甩了甩手,忽视宫侑过于热切的视线。
脑内模拟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实施了。
他才不要在这样珍贵的赛场上鲁莽的尝试突破,浪费队友为他制造的进攻机会。
既然能做到一边得分一边模拟突破,那就同时进行吧。
白鸟凪用指节揉了揉太阳穴,过度使用的大脑隐约传来抽痛。
白鸟泽的反击要开始了。
第99章 狮王君 “白鸟泽VS稻荷崎”
濑见英太只一眼就知道, 阿凪终于完成了他的某个设想。
一直在平衡托球的濑见英太松了口气。
他既要保证给阿凪的托球数量,让阿凪“胁迫”稻荷崎将北信介留在场上,还要尽可能的让白鸟泽其他进攻点分担阿凪的进攻压力, 让阿凪能够专心思考。
濑见英太压力大得失去表情管理, 变成了臭脸暹罗。
白鸟泽能死咬着的比分不松口,将分差始终控制在2分内, 濑见英太已经拼尽全力。
“辛苦啦英太!”白鸟凪笑容灿烂,仿佛做出战术手势指挥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濑见英太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你这家伙也悠着点吧, 汗水都快洗脸了啊喂!”
他和白布贤二郎一直轮换上场,所以两人的体力始终保持在及格线,这也是濑见英太能在宫侑组织的密集进攻线下还能咬住比分的原因。
但白鸟凪的无可替代性,让他只能全勤上场。
就在刚刚, 白鸟凪又疯狂的压榨脑力,双线思考保持了大半局比赛的时间, 就算是铁人……
白鸟凪振臂高呼:“爽!”
就是这个压力爽!
濑见英太目移,嘴里嘟囔着类似于“变态”“神经”“疯子”之类的词汇。
白鸟凪微微收敛笑意,看向对面。
更爽的是——突破的瞬间。
稻荷崎的定海神针啊……
他偏要在无风的海面掀起波澜——不, 是掀起海啸。
角名伦太郎持球前往发球区。
在哨声响起的瞬间,角名伦太郎抛球。
0秒发球。
虽然威力并不算强, 但这种压哨球会给自由人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让自由人有一种“我还没有准备好”的错觉。
山形隼人:我不会有这种错觉,因为我时刻准备着。
身为白鸟泽的自由人, 就是要有这样强大的随机应变能力。
稳稳垫起这一球, 山形隼人嘴角上扬。
他欣赏自己垫起的一传,就像在欣赏自己最骄傲的作品。
濑见英太对着这样的一传长舒一口气。
“nice一传!”濑见英太举起手臂,目光一扫。
白鸟凪稳稳踏出一步。
像是信号, 也是号角。
濑见英太知道,手里的排球已经有了方向。
白鸟凪在呼唤他的托球。
“上吧,阿凪!”濑见英太托球出手。
对方局点又如何?
只要白鸟凪想,排球飞起一万次,也只会飞向他。
白鸟凪起跳,优秀的托球契合了他的习惯。
从高处向下俯视时,能清晰的看到对面选手的每一个表情。
稻荷崎的北信介,那双淡漠冷静的眼睛里,是一览无余的神性。
白鸟凪一直觉得,站在这片赛场上,能够不被胜负裹挟情绪的人,才会被胜利青睐。
小红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将胜负放在情绪之后的人,开心的就留下来,不开心的统统抛弃——白鸟凪相信,如果有一天排球让他不开心,小红会毫不犹豫的奔赴下一个乐园。
胜利和失败,统统都能为小红带来排球的乐趣,所以他是奇迹之子,是浪漫天真的妖怪。
北信介,是他见过的第二个能够“平静对待赛场”的排球选手。
当这个人站在赛场上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自信会影响赛场上的每一个人。
这份自信并不是由强大的实力所支撑的,而是“我不会失误”的信念,让他可以处变不惊的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打着如训练时那样稳重牢靠的排球。
当然,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胜利心怀向往,能够站在这里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赤司说,他没有因胜利而获得,所以不畏惧因失败而失去。
「如果胜利为我带来的存在,会因为我失败离我而去。」
「那就说明这存在本身,并不曾真正属于我。」
「胜利的荣光将永远镌刻在我人生的里程碑上,而失败的痛苦也必须一笔一划的留在我的灵魂。」
白鸟凪挥臂,手掌扣向排球时,宛如国王握住了他的权杖。
「如果有什么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
「除了这双眼睛,就只剩下伴随着血液流淌的、滚烫而热烈的爱意。」
「我深爱自己。」
排球化作利箭,手臂充做弓弦。
无数次的设想在他精妙的控球下化作现实的一瞬间,穿过拦网的手臂、略过防守的指尖,精准的命中在边线。
小斜线压线球,没有发出炮弹般的巨响,也没有让排球弹得又高又远。
可这一次,无论是深爱重炮的观众,还是喜欢技巧的观众,都深刻的感受到了白鸟凪的强大。
“任何困境都不能困住完美的白鸟大人。”白鸟凪微微扬起下巴,他的自信和北信介截然不同——他就是认为自己是无敌的。
即使是陷住他脚步的泥潭,白鸟凪也会种满华丽的玫瑰。
然后,乘着藤蔓飞翔。
宫侑的眼睛亮得可怕,转头看向阿治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宫治后退一步:“我做不到,就算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或者毫无人性的压力我——”
宫侑坚定的看着他。
宫治:……
他有些痛苦的转过头,开始思考这一球的可能性。
压线是不可能了,这种控球能力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什么?白鸟能做到?他是人??
但是小斜线的话……
阿侑的视线烫得他后背灼痛,宫治迅速转过头,瞪了阿侑一眼:
我知道了!你老实点!
众所周知,宫侑比宫治的性格要稍稍恶劣一点……
只有对宫双子十分熟悉的人才知道,宫治的耐性比宫侑还差。
尾白阿兰看着两人互瞪,吐槽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出现:
“拜托你们两个也看看裁判的脸色吧!两张半斤八两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摸牌的主裁判:……
互瞪的宫双子:……
今天的阿兰槽力值太强了……这就是稻荷崎吐槽役的威力!
濑见英太震惊的看着尾白阿兰,嘴角微动,好半天才沉重的表示:“稻荷崎的吐槽役,好强!”
真是犀利又精准的吐槽啊!
正在持球前往发球区的白鸟凪闻言,顿时大声道:“英太才没有输呢!白鸟泽的吐槽役一定要战胜稻荷崎的吐槽役啊!”
濑见英太和尾白阿兰同时被槽点重击,深吸一口气后异口同声道:
“根本没有什么‘吐槽役比赛’!”
这一瞬间,两支队伍的吐槽役深深的共情了。
而白鸟凪则是一脸满足的站定,平举排球。
稻荷崎应援团还在兢兢业业的制造节奏声浪,企图扰乱他的发球节奏。
“林中的宫殿长立于……”
白鸟泽应援团的声音嘶哑,但依旧一刻不停的为场上选手提供声援。
白鸟凪低声道:“真是辛苦了。”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
白鸟凪擅长控球,他的发球自然也更具有技巧性。
香蕉球,在发球时对排球施加适当的旋转,可以使排球在空中变向的发球。
弧度像是弯曲的香蕉,因此得名。
赤木路成不是第一次接这样的球,但他还是没能做到尽善尽美——排球变向的时机和弧度的大小太难以预测,就像是白鸟凪本人一样扑朔迷离。
“抱歉,救一下!”赤木路成咬牙,高声道。
一个不到位一传,落点在界外。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宫侑的反应。
这样的球,宫侑该怎么托呢?
宫侑毫不犹豫的迈步,跟着球跑出界外。
排球下落,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已经突破了最佳托球高度。
宫侑在全场人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举起双臂——虔诚的托出这一球。
跪在地上的膝盖稳住了宫侑的身形,举起的双臂没有丝毫摇晃,排球被送回场内,送到宫治的面前。
而宫治,竟然早早就开始了助跑起跳,对于这一球能否托起,他没有任何怀疑。
阿侑那家伙,在托球这件事上,比所有人都更真诚。
他对待每一个托球都会奉献出全部的力量和信念,所以当攻手没有好好对待他的托球时,他才会比任何人都愤怒。
宫治起跳,挥臂——回应阿侑的期待。
净托一些为难人的托球,等赢了比赛后一定要狠狠踹阿侑一脚。
精妙的小斜线球避开拦网和拦网保护,重重砸在地上。
“好难。”落地后,宫治开口就是抱怨。
白鸟凪笑道:“但你还是做到了,挺厉害的嘛!”
宫治微愣:“你连对手也夸?”
白鸟凪歪头:“做得好就是要接受表扬啊,这和是不是对手有什么关系?”
宫治沉默,然后看向阿侑。
宫侑嚣张:“你看我干什么?我的托球打得这么漂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人,是废物!
宫侑的眼神如是说。
宫治:……
算了算了,和阿侑生气会有生不完的气。
黑须法宗换下了北信介,将早已完成冷却的银岛结重新派出。
“做得很好,北。”黑须法宗严肃的称赞道。
北信介想,或许自己对夸赞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场上,双方火药味再次升级。
白鸟凪和牛岛若利都轮换到了后排,虽然两人在后排同样能进攻,但还是不如在前排时犀利。
而稻荷崎方,王牌尾白阿兰正在前排,用比他的吐槽还要犀利的进攻,重新将比分扳平。
白鸟凪抹了抹汗水,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最好别打到第三局。
白鸟凪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稻荷崎。
尾白阿兰很快就会转到后排,只要撑过这一轮……
大平狮音回头,看向阿凪,温和的笑笑:“阿凪一定有办法,对吧?”
只要撑过尾白阿兰在前排的这一轮次,阿凪一定有办法拿下胜利。
白鸟凪笑了起来:“当然。”
大平狮音转过头,静静的注视着对手。
他无疑是重炮型的选手,只是在队内已经有一个全国最强重炮的情况下,他更多的被大家当做“副炮”“备选”。
对手在感慨白鸟泽拥有“主副重炮”时,语气是羡慕的。
副炮也拥有王牌的实力,白鸟泽简直无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叹。
大平狮音很习惯这样的评价,但阿凪却上前,一副很不解的样子:
“若利是左手重炮,狮音是右手重炮,位置又不冲突,为什么要分主副呢?”
阿凪伸出左手:“狮音左路进攻。”
他又伸出右手:“若利右路进攻。”
阿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进攻。”
“嘻嘻,我们白鸟泽就是王者之师,遍地王牌呢。”
就连一向寡言的牛岛也上前,认真道:“大平不是副炮,大平是……”
他想了一下,有些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阿凪晃了晃双手:“白鸟泽的牛大炮和狮大炮,了解一下?”
牛岛顺势接上:“狮子是草原之王。”
对手们不明所以。
阿觉这时候就会一脸笑容的窜出来:“狮音掌管着若利的食堂!”
牛是吃草的!
对手们:……更懵了。
牛岛:……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就当是这个意思吧。
发球的哨声响起,大平狮音回过神,没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度过尾白阿兰的轮次后,阿凪会有办法。
宫治静静的等待着8秒的发球时间结束。
这是和吃饭同等美妙的时光。
压着最后一秒,他抛球出手。
发球直指牛岛若利。
一个稳健的一传飞出,濑见英太迅速跑位到排球落点,盯着空中的排球,余光散开。
他跳起,在稻荷崎的局点时刻,超大心脏的完成了一次隐蔽的二次进攻。
宫侑瞳孔一缩,鱼跃救球。
“救一下!”宫侑勉强垫起这一球,一触的他无法再提供托球。
宫治迈步上前,冷静的接手二传手的职责。
场上的全能选手,不止白鸟凪一个。
漂亮的半高球,尾白阿兰眼神犀利,起跳扣球。
尾白阿兰被评价为“最接近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其实力不容小觑。
天童觉眼神微眯,迅速判断出球路后倒手——力量上的差距将天童觉的手砸开,但这一次天童觉倒手的目的并不是拦杀,而是削弱球速。
他身后的山形隼人早就习惯了接倒手拦网球,成功将这一球垫起来。
二次进攻没能拿到理想战果的濑见英太冷静的观察着赛场。
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一左一右跑位,一个跑前排强攻,一个跑后排强攻。
两架重炮同时出动,让大耳练心头一紧。
当白鸟凪同一时间跑位右路时,大耳练只能留在中路的位置,等待托球出手后再确定拦网方向。
濑见英太轻哼一声,托球出手。
总是被吐槽说不适合白鸟泽的快球,这一次将拦网远远甩在了托球后。
大平狮音起跳,对上尾白阿兰的单人拦网,温和的笑容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同样是全国级别的力量,砸在尾白阿兰的手上时,重得尾白阿兰来不及反应,排球就已经远远的弹开了。
赤木路成追到最后,最终还是没能追回这一球。
排球落地,打手出界。
双方比分再次扳平。
大平狮音的温和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天童觉发球,这一轮次是白鸟泽的无自由人轮次。
一个普通的发球,赤木路成普普通通的接起。
宫侑的托球精准高效,尾白阿兰再一次跳起,强健的手臂全力挥出。
“感觉我被忽视了个彻底。”川西太一眯起眼睛,手腕稳稳支撑着手掌,用软式拦网撑起排球。
天童学长的球风太精彩,总是会吸引更多人的视线,去期待那振奋人心的预测。
川西太一静静的隐藏在学长的光芒下,悄悄积累着自己的光芒。
只有对位的对手,才知道这个不动声色的副攻手究竟有多难缠。
川西太一可不止会一种拦网,他什么顺手就用什么,堪称拦网杂货铺。
不知不觉间,川西太一已经积攒了相当可观的有效拦网次数。
“我做不到天童学长那样帅气的拦杀……但你们也别想轻松越过我这道防线。”
山形隼人稳定的将这一球转化为到位一传,濑见英太托球出手。
依旧是大平狮音。
这次牛岛若利没有给他做僚机,他要面对稻荷崎的三人拦网。
白鸟凪为狮音做拦网保护。
他看向狮音的背影,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骄傲。
谁说重炮只会打直球?
白鸟泽的狮大炮,在技巧上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大平狮音扣球出手,瞄着指尖的扣球,像是拨动雨伞的雨滴。
轻盈又厚重的一次进攻,在稻荷崎众人意外的眼神中落地。
实况解说席传出激动的解说声:
“大平选手连续得分!白鸟泽拿到局点!”
“强势而不失智慧,举重若轻的力与技巧的结合!”
“白鸟泽的第三个王牌,狮王重炮!”
大平狮音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他平时以温柔的性格调和白鸟泽的个性一样,是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妖怪。
“我向阿凪承诺,要抗住你的攻势。”大平狮音笑意渐深:“你很厉害,我也不赖,对吧?”
尾白阿兰沉默片刻,也笑了起来:“你也很厉害。”
大平狮音:“早就想说了,你日语很好啊。”
尾白阿兰:“我真的是日籍。”
两人对视一眼,笑声爽朗。
惺惺相惜的两人,并不影响他们凶残互扣。
如大平狮音承诺的那样,白鸟泽度过了尾白阿兰的轮次,并在大平狮音再一次的发威下,拿到了局点。
30:29,真是一个看着就累得让人说不出话的比分。
两边都已经非常疲惫了,汗水浸透的队服贴在身上,像是加了铅块一样沉重。
两队都还留有一个暂停,但谁也没用。
这样的平衡一旦打破,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教练也很难预测结果。
白鸟凪后排起跳,果不其然被稻荷崎的前排盯得死死的,瞬间直面三人拦网。
这个角度可打不了什么小斜线压线球,他的后排进攻能力确实逊色于前排。
但稻荷崎现在,可没有一个能够看破一切障眼法的北信介守在背后。
从三米线起跳的白鸟凪,毫无预兆的搓了个吊球。
没人能想到,后排进攻的白鸟凪竟然会选择在距离拦网还有一定距离时用出吊球。
排球落地的那一刻,白鸟泽应援团和哨声一起沸腾。
白鸟泽31:29,战胜稻荷崎。
白鸟凪努力保持着生面条的形态。
不想在帅气这条赛道上输给宫侑.jpg
“我记住你了。”宫侑站在网前,缓缓抬起手臂,锁定白鸟凪:“板砖王牌。”
白鸟凪:……
“戏法,是戏法王牌!”白鸟凪炸毛:“你给我好好记住啊蠢狐狸!”
宫侑冷哼一声:“我记住了,板砖王牌。”
白鸟凪:果然!这家伙和及川一样讨厌!
及川彻:呀吼~今天的白鸟也没有抹平战绩呢!
白鸟凪:……不,还是及川更讨厌一点。
今天的及川也依旧在白鸟凪的《最讨厌对手排行榜》第一名。
双方选手握手,宫侑看着白布贤二郎,认真道:“牛岛和白鸟都是很有趣的攻手。”
白布贤二郎:……?
宫侑继续道:“我很喜欢,你要好好使用啊。”
白布贤二郎:……!
“不用你提醒。”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声音里隐隐带着磨牙声。
宫侑:“诶……小心牙齿!”
宫治:“牙齿要好好爱护,我们可没有第二次换牙的机会了。”
宫侑:“年纪轻轻就一口假牙可不行。”
关西人的漫才之魂,燃起来了。
白布贤二郎:……
吐槽的眼神全力发动,尽情的控诉着宫双子的莫名其妙。
宫侑有些震惊:“竟然每一个眼神都能看懂……连阿兰都做不到用眼神吐槽!”
白布贤二郎快要被气到红温了。
结果下一秒,宫侑又正经起来:“春高见——那边的面条王牌和两个大炮王牌也听好了,我们春高再战。”
偷偷在小红身上靠了一下的白鸟凪嗖的就站直了:“是戏法王牌!”
北信介同白鸟凪握手,重复了后辈的宣战:“春高见。”
白鸟凪正色道:“春高见。”
白鸟泽2:0战胜稻荷崎,打进半决赛。
向应援团致谢后,白鸟凪拖着脚步,眼神困顿,飘在队友们身后前往更衣室。
用脑过度的白鸟凪衣服才换了一半就在长椅上睡着了。
白鸟泽众人聊天的声音顿时低下来。
天童觉给小白披上衣服。
辛苦了。
第100章 天鹅君 “这是妖怪世代!”
再醒来, 他们的下一场对手已经确定。
“下一场对手是犬伏东。”
白鸟凪瞬间清醒:“枭谷输了?”
齐藤明点点头:“1:2。”
白鸟凪沉默片刻后,抬手揉了揉脸。
“无论对手是谁,赢的都只会是白鸟泽。”
嘴上这么说, 可白鸟泽的大家都知道, 阿凪还是更想和枭谷打一场。
“小白好偏心哦。”天童觉笑眯眯道:“明明犬伏东也是我们的老对手啦。”
上届春高,白鸟泽也曾和犬伏东在赛场上相遇, 只不过是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
白鸟凪轻咳一声,小声嘀咕:“人心就是偏的啊,老对手和老朋友怎么能一样。”
川西太一侧头, 询问白布:“双标也是你们黑丰的传统艺能吗?”
白布贤二郎看了他一眼。
川西太一:……
好有杀伤力的眼神。
换好衣服,收拾好运动包,白鸟泽众人返回酒店。
赛后分析会,白鸟凪一边吃零食点心一边听鹫匠教练讲解明天的对手, 时不时的含糊着补充自己的观点。
齐藤明站在一旁,不禁感叹鹫匠教练对阿凪的溺爱纵容。
食物和饮品都是鹫匠教练准备的, 中途插话也是鹫匠教练允许的——严肃古板的鹫匠教练,曾经很讨厌选手在分析会上一心二用和打断他说话。
而现在……
鹫匠教练:不吃东西怎么恢复体力?边吃边参会很有效率!
连吃东西时都不忘发表意见,不愧是阿凪!
齐藤明耸耸肩。
双标可不只是黑丰的传统艺能, 也是白鸟泽的传统艺能!
分析会结束后,大平狮音看向阿凪:“等下要吃晚饭了……”
白鸟凪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放心吧, 给晚餐留着地方呢。”
零食是零食,正餐是正餐。
白鸟凪的胃里藏着黑洞。
天童觉有些好奇的敲了敲小白的肚子:“你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白鸟凪思索片刻后, 认真道:“大概是被白鸟大人强大的消化能力变成营养, 迅速分散到身体各处补充能量了吧。”
天童觉恍然:“原来是这样!”
濑见英太有些无语:“阿觉!不要阿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喂!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化掉刚刚吃下的食物!”
白鸟凪得意洋洋:“这你就不懂了吧~白鸟大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双手高举:“白鸟大人是完美的!”
濑见英太:“……把你的自信分给我一点,拜托了。”
白鸟凪惊讶:“英太,原来你在白鸟大人面前也会感到自卑吗?”
他无视英太瞬间僵硬的表情, 一脸沉重的拍了拍英太的肩膀:“抱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自信的家伙来着。”
濑见英太暗暗磨牙:不用抱歉,我确实是个很自信的人!
白鸟凪十分大方的张开怀抱:“来吧,英太!白鸟大人将分享给你一个充满自信的拥抱!”
濑见英太两只手臂用力向前伸,将阿凪推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表达抗拒:“我!不!要!”
白鸟凪挑眉:“害羞了?”
濑见英太:……阿凪滚呐!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悄咪咪的靠近。
天童觉整个人像是柔软丝滑的巧克力酱一样挤进两人中间:“小白!我申请补充自信!”
白鸟凪当然愿意和他最好的朋友小红分享自信拥抱:“来吧,小红!”
天童觉开开心心的一整个抱住:“小白!”
白鸟凪圈住手臂:“小红!感受到了白鸟大人的自信吗?”
天童觉笑眯眯的将下巴垫在小白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感受到了。”
两人黏黏糊糊的友情闪瞎了在场所有的白鸟泽人。
濑见英太刚从“鹅翅膀飞扑”下逃脱,开口就想吐槽这两个家伙的黏糊,结果被大平一把捂住了嘴。
濑见英太:???
大平狮音小声道:“直觉告诉我,你这个时候不要掺和进去。”
濑见英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牛岛若利看了一眼大平,平静道:“大平你也是直觉型?”
大平狮音温和道:“应该不是……不过在这件事上,我应该算是半个直觉型?”
真正的直觉型已经沉浸在拥抱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这个负责“调和个性”的普通妖怪只能再一次承担起“调和”的职责,至少得拦住差点破坏调和的濑见。
大平狮音看着直冒粉红泡泡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很奇怪,这样的友情放在任何两个人身上都会有种过分亲密的感觉。
但“狼狈组合”的拥抱,看上去就像是白天鹅和……巧克力天鹅在贴贴。
充满了小动物们之间纯粹的萌点。
山形隼人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是阿觉的独占欲又鬼鬼祟祟的冒头了呢?”
在阿凪对濑见张开怀抱时,山形隼人就注意到身侧的阿觉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姿势了。
濑见将阿凪推开后,阿觉才慢悠悠的挤上去。
阿觉: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一把推开英太)
……大概就是这样。
大平狮音笑着道:“或许友情的极致,也会催生出独占欲吧。”
正在和小白贴贴的天童觉歪歪头,眼神有些了悟。
原来……是这样吗?
极致的友情会诞生排他性?所以他才会希望自己在阿凪心里是独一无二?
差点开窍结果被直接带歪脑回路的天童觉自认为自己大彻大悟。
是的,没错,他就是想成为阿凪心里最最最好的那个好朋友,幼驯染什么的统统都靠边站!
山形隼人也悟了:“阿觉想成为阿凪的挚友啊!”
天童觉:原来这就是挚友啊!我要成为小白的挚友!
他没有意识到,朋友之间或许会产生独占欲,但极少出现排他性。
直觉已经冲破了当局者的迷雾,正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但被天鹅翅膀糊住的脑袋,已经很难再思考“独占欲”和“排他性”之间的区别了。
白鸟凪偷偷摸了两把小红的头。
天童觉的发型看上去像是发胶的杰作,实际上每次出门前,天童觉都只是随意的在手上抹了点发胶,在头上胡乱抓几下,就能打造出这个充满个性的发型。
再后来,天童觉的头发变成了他哄白鸟凪的玩具,只要白鸟凪吭吭唧唧的不愿意起床,天童觉就会用他那柔软蓬松易定型的头发,诱惑住在上铺的白鸟凪。
白鸟凪:没有人能拒绝玩小红的头发,没有人!
“等比赛结束,我学着给你编辫子怎么样?”
“好啊,那我把头发再留长一点!”
两人手牵着手,开开心心的直奔酒店餐厅。
白鸟泽众:……
牛岛若利慢吞吞道:“饲养员牵着他的鹅去吃饭了。”
白鸟泽众:……?!!
“什么鹅?”
“饲养员?”
“等下等下,牛岛你的视角和我们的视角好像不太一样?”
“这难道不是黏黏糊糊兄弟情,而是饲养员对鹅的一往情深吗?”
“……总觉得濑见你的形容怪怪的。”
牛岛若利一脸严肃。
抱歉,自从阿觉在他面前将阿凪鹅化后,“会打排球的鹅”这个形象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阿凪是“会打排球的鹅”了。
牛岛若利不止在心中抱歉,他还在吃饭时向阿凪道歉。
“大鹅?为什么不是天鹅?”白鸟凪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出色:“优雅、高贵、完美的化身——白鸟大人就应该是天鹅啊!”
牛岛若利一脸认真的询问道:“是天鹅的话就没问题吗?会打排球的天鹅?”
白鸟凪同样认真回答:“是高贵优雅完美化身超级无敌会打排球的天鹅。”
牛岛若利重复了一遍,配合上他过于平静的表情,有种诡异的、被掐住痒痒肉的喜感。
白鸟凪轻咳一声,点点头:“就是这样!”
周围的白鸟泽众: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会让阿凪感到尴尬的话题吗?
白鸟泽众人陷入沉思。
好像真的没有。
晚饭过后,快速洗漱。
白鸟凪和小红挤在一起看jump,通过轻松愉悦的漫画来缓解大脑的疲惫。
天童觉偷偷瞥了身侧的小白一眼。
他一定会成为小白的挚友!
……
半决赛,白鸟泽2:1战胜犬伏东,再一次打进总决赛。
白鸟泽如同球场战神般的表现,让观众无数次为他们欢呼、鼓掌。
曾经的“白鸟泽三叉戟”,早就已经变成了“白鸟泽狼牙棒”,处处是尖刺,无论是挥舞还是前突,都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白鸟泽众人此刻正坐在观众席上,观看井闼山对战鸥台的半决赛。
“圣臣还真是厉害啊。”白鸟凪托着下巴:“面对鸥台这么严密的拦网,也能打出如此精彩的小斜线球。”
柔软的手腕总能在扣球出手的瞬间找到最合适的击出角度,同时附加一个难以应对的旋转。
这样的球,即使被后排防守盯上,也很难接出到位的一传。
白鸟凪尝试着扭了两下手腕。
濑见英太没听清阿凪说什么,见他将手腕扭来扭去,有些担忧道:“你的手腕怎么了?受伤了吗?”
白鸟凪:“……没有。”
他将自己韧性普通的手腕放下,叹了口气。
这完全是天赋级别的能力,没有就是没有。
他开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比如凭借控球能力在进攻时为排球增加旋转?
虽然不可能比圣臣的旋转球更强,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旋转速度增加,都有可能为一次进攻带来新的机会。
作为冒险主义者,白鸟凪会学习一切可以在胜利的天平上为自己增加砝码的技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白鸟凪心里打定主意,等下回酒店后,一定要尝试一下为排球施加旋转的扣球。
“鸥台换人了。”山形隼人出声。
白鸟凪回过神,目光被场上那个手持号牌的少年吸引。
那个人,和他有着一样的白色头发。
“像羽毛球一样……诶?”白鸟凪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仿佛这样能看得更仔细:“这个身高差?”
由于观众席的角度问题,白发少年单独站着的时候身高并不明显。
可当他和场上选手交接号牌的时候,身高差便瞬间凸显出来。
“换下的是主攻手。”牛岛若利沉声道。
白鸟凪豁然起身:“我要下去看。”
然后便像风一样躲避着人群跑远了。
添川仁伸手:“阿凪,别乱跑,注意脚下——”
川西太一小声嘀咕:“添川学长,你是妈妈吗?”
添川仁耳朵微动,微笑着看向嚣张的后辈:“川西,你说什么?”
川西太一心虚:“没什么。”
山形隼人笑着重复:“他说你是妈妈——添川确实很爱操心呢。”
添川仁翻了个白眼:“谁能有阿凪那家伙爱操心?他才是妈妈吧!”
濑见英太默默吐槽:“千万别在阿凪面前这么说,他会很开心的认下这个称呼,然后理直气壮的说……”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学习阿凪那自信开朗到暴晒的清爽嗓音:
“白鸟大人爱民如子,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白鸟泽众人默。
白布贤二郎对着濑见学长竖起大拇指。
这太白鸟了。
濑见英太在“模仿白鸟大赛”上获得第一名。
“诶?阿觉呢?”大平狮音四处看了看。
山形隼人叹气:“阿凪刚飞出去,阿觉就跟着飞出去了——这两个向来是粘在一起的。”
……
无障碍区外,白鸟凪双手插兜,聚精会神的看着这场比赛。
这个角度,他能将赛场看得更加清晰。
也能更精准的判断出这个白发少年的身高。
“不到一米七。”白鸟凪赞叹道:“名副其实的小巨人。”
他也听清了实况解说员的介绍:星海光来,鸥台的一年级选手。
“真奇怪,总觉得我们碰到过的全国范围内排名前列的高校,都敢于启用一年级选手。”白鸟凪看着星海光来持球前往发球区,语气有些疑惑:
“是这几届的选手都超乎寻常的出色吗?”
回顾他的三次全国大赛,白鸟泽这个曾经被放在排球月刊上重点宣传的六个一年级的队伍就不说了,枭谷也是启用了五个一年级,数量上只比白鸟泽少了一个。
狢坂的王牌桐生八也是一年级,井闼山的主力二传手饭纲掌也是一年级就上任。
这次的IH,稻荷崎也是个完全以一二年级为主的队伍。
如果条件再放宽些,宫城县内的队伍中,青城、乌野和伊达工业的首发也是一二年级更多。
白鸟凪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一个时代的来临——暗沉的夜幕中,群星闪耀的时刻,或许就在现在,就在即将到来的未来。
这是妖怪世代。
“小红,我有点激动。”
天童觉侧头:“诶?”
白鸟凪看着星海光来迈步、助跑、起跳,以矮小的身躯瞬间爆发出强悍的力量,将排球重重砸进井闼山的阵地。
发球得分。
“星海……群星的海洋啊。”
白鸟凪缓缓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微笑,情绪复杂得连天童觉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我们就在这群星璀璨的时代洪流中,能不能在这样的时代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就要看谁的光芒更耀眼、更长久了。”
白鸟凪摁着心口,情不自禁的向前踏出一步,再往前就是无障碍区的围栏。
“阿觉,你听说过‘天鹅座’吗?”
天童觉眨眨眼:“没听说过……是星座吗?”
白鸟凪点点头:“是北天星座之一,天鹅座会在每一年的9月25日20时升上中天,由升到落的过程,就像是天鹅在星河中飞翔。”
他缓缓道:“即使是在繁星密布的银河,天鹅座的存在也很显眼。”
“亿万万群星中,它闪烁着独一无二的荣光。”
天童觉目光看着赛场,余光却流连在身侧。
“是这样啊。”
白鸟凪笑起来:“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天鹅座吧。”
由群星组成的天鹅,在银河中飞起又下落——那一定是非常美丽震撼的景色。
天童觉笑着应下:“好啊。”
场上,星海光来的第二颗发球被古森元也接起。
井闼山的大高个自由人一出手,便轻松垫起一个漂亮的到位一传。
饭纲掌的托球一如既往的稳定,给了佐久早圣臣极大的发挥空间。
鸥台前排迅速组织起三人拦网,将佐久早圣臣面前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佐久早圣臣表情纹丝不动,手腕一翻,扣球出手。
又是一次避开拦网的斜线球——星海光来出现在了落点!
小巧而又灵活、比自家自由人前辈还要矮一点的星海光来,同样被拦网挡得严严实实,佐久早圣臣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位置。
星海光来的接球姿势很漂亮,是千锤百炼后凝结出的动作精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好适合他的垫球姿势。
观赛的白鸟凪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
就算已经迅速完成取位,但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可没那么简单。
星海光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发现自己准备的还是有点少了。
面对这颗旋转扣球,星海光来勉强卸下了力量,但旋转依旧没能成功抵消,只能垫出一个半到位一传。
白鸟凪赞叹道:“已经很厉害了。”
拦防的默契配合,让这一球成功延续了生命。
白鸟凪话锋一转:“圣臣之前还和我说,要加强力量训练。”
他和佐久早圣臣都是力量苦手,在力量上始终没有明显突破。
“我们约定,等在全国大赛上隔网见面时,一定要比比力气,看看谁的力量增长更快。”
天童觉果断道:“我站小白赢!”
白鸟凪笑得开心:“我也站自己赢!”
场上,被星海光来救起来的不到位一传,在诹访爱吉的手中化作到位的托球。
两米巨人白马芽生起跳,手臂却挥空。
他身后,小小的星海光来腾空而起,劲瘦的身形是时光与汗水打磨出的弧度。
梯次进攻。
调动全身力量的扣球,让他爆发出150%的力量。
排球落地,星海光来进攻得分。
“发球、接球、扣球……一切都很出色。”白鸟凪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可以看出他其实并不是力量型的攻手,但他的每一次进攻都格外有力。”
这种调动全身的进攻方式,也很值得学习。
接下来,星海光来全面展示自己的全能。
拦网、托球……
样样出色。
白鸟凪将手在嘴边圈成喇叭,大声道:“板砖星海!!!”
是全能攻手啊。
那就共享板砖之名吧!
白鸟大人很大方的!
白鸟凪藏起嘴角的坏笑。
“新时代的小巨人!!”同一时间,实况解说席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于是刚刚还在想“板砖星海似乎很契合星海选手”的观众们,开始跟着嘶吼:“鸥台小巨人!!”
白鸟凪:……
“为什么我的板砖之名就能那么迅速的传开?”白鸟凪委屈:“解说员先生就应该早早说出‘帽子戏法’啊!”
等戏法王牌在观众席广为人知的时候,板砖王牌已经传了好几轮了!
解说员先生偏心!
天童觉连忙安抚道:“你身上有好几个绰号呢,这可是顶级王牌才有的待遇。”
他开始给小白掰着手指数若利的绰号、木兔的绰号……
人均两三个,非常有说服力。
白鸟凪被哄好了。
“果然,白鸟大人就是公认的顶级王牌!”白鸟凪骄傲叉腰。
天童觉立刻奉上jump式夸夸。
白鸟凪更骄傲了。
场上,星海光来揉了揉耳朵。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我……板砖星海?”星海光来一脸困惑。
随即,铺天盖地的“鸥台小巨人”压过了那一声“板砖星海”。
“我果然是听错了,怎么会有人给我起这种奇怪的绰号,和我完全不搭啊。”星海光来放心了。
白马芽生扭头:“不,我听到了,板砖星海——就算是板砖,也是小型号吧。”
星海光来:……
怒火窜到天灵盖。
还没有在白马芽生的一再挑衅中修炼出金刚不坏之心脏的星海光来怒气冲冲,刚想还嘴,就对上了主裁判的视线。
主裁判:昨天在白鸟泽对战稻荷崎的比赛上没有掏出来的黄牌,或许有机会在这场比赛中掏出来了?和队友打架也是犯规的!
星海光来:……怎么感觉主裁判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的手在摸什么??
当然是摸黄牌啊,小羽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