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起去无限列车吧
下一息
脑海闪过伊之助的脸。
是了。
是了。
是了!
你强迫自己松开扣住枪身的手指。
虽然他们的确出自时透家,但说不定,他们并不是你孩子的后代呢?说不定,只是世界线收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呢?
打工人嘛。
就是要有耐心一点。
总是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打爆别人的头什么,未免有点太粗鲁了
无论怎么说,都该在送别人回姥姥家之前,给当事人一个解释的机会才对。
是以。
你找上产屋敷主公。
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得到跟他面谈的机会。
然后,你就受到的惊吓。
瞳孔骤缩成一点。
惊惧地握住袖里的短筒火、枪。
只有这样,紊乱失序的心脏才能寻得片刻安稳。
无他。
他真的太像当年的小公子了!
“您怎么了?”
产屋敷耀哉眼神温柔。
关切沉稳的声音缓缓在你耳边响起,“听说,您有非常重要的事通禀,还请务必告知于我。您拯救了香奈惠那孩子,不管您遇到了什么问题,产屋敷一族与产鬼杀队都会竭尽全力帮您解决。”
一开口,就暴露出他与鬼舞辻无惨的本质不同。
小公子可不是会放低姿态的男人。
即便是还没有跟你翻脸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温柔,都带着一股可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一言一行都透着让人心情舒畅的暖意。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躁动的情绪就一点点被安抚了下来。
意识到这点后,你心下渐定。
迎着产屋敷耀哉温润的目光,你挺直背脊,正襟危坐:“受人之托,特来询问继国后人之事。”
……
……
你浑浑噩噩。
从主屋离开后,就一直坐在居所的檐廊下魂不守舍。
在找上产屋敷之前,你想了很多种可能。
包括时透与继国毫无关系、产屋敷一族阳奉阴违、鬼舞辻无惨又欠教训,偷偷给你孩子添堵了……
可你完全没想过,这竟然是继国柊吾自己的意思!
“去世之前,他特意留下遗命,挑选本家最具天赋的子嗣,继承其母姓氏时透,加入鬼杀队,直到恶鬼尽灭的那一天,方可重回本家。”
产屋敷耀哉略带歉疚的话在你脑海回荡,“此乃,继国柊吾之愿。”
你心密密麻麻疼起来,几乎要无法呼吸。
根本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许下这样祸害自己子嗣的离谱愿望。
诛灭恶鬼,替天行道什么的……
这哪里是他需要承担的责任?
他明明只需要在产屋敷一族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繁衍生息就够了!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为什么非要跟鬼作对?
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简直要被不听话的儿子愁死!
然而,不等你为此犯愁很久,更愁煞人的事情就来到跟前新儿子伊之助也要参加入队选拔了。
杀鬼是非常危险。
不管是生出这个念头,还是付诸相应行动,都是非常危险的。
即使你知道他天资过人,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可身为母亲,你不可能不担心。
思来想去,你还是掏出了那把从未展开过的泥金桧扇,好好塞入他前襟,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一边细声叮嘱:“如果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就把这个东西丢过去……这是产屋敷主公送给我的东西,说是克制鬼的无敌法宝,在危急的情况下,可以保命一次。”
伊之助雄赳赳:“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拾眸望来。
像是看着一个被兴奋冲昏头脑的小傻瓜:“你不需要,可万一你身边的人需要呢?伊之助,妈妈亲爱的好儿子,不要小瞧任何鬼,跟童磨一样难缠的鬼,至少还有十三个呢。他们每一个杀你,都跟砍瓜切菜似的。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强,就让自己和同僚陷入危险之中啊。”
伊之助噎了噎。
再也摆不出“拿走拿走,老子才不需要挂”的自负姿态,嘴上却不愿意服软:“……可以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你笑眯眯:“留给柱们吗?……真是个傻孩子。”
伊之助不服气。
他不知道自己傻在哪里。
你眼神怜爱:“这个东西,只是勉强能从鬼手里保下一条命而已,还不至于神奇到拿出来就能把鬼杀了。”
“而柱与鬼的战斗,可不是奔着保命去的。”
“如果只是为了保命,他们完全可以不做柱,只做个普普通通的武士,彻底远离与鬼的打打杀杀。”
“柱,或者说这里绝大部分的鬼杀队剑士,他们身上大都背负着亲人朋友的性命,跟鬼有着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
“可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伊之助似乎有点懂了。
你垂眸莞尔。
抱了抱他,温声细语:“伊之助,妈妈的好儿子,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只是你别忘了,你之所以猎鬼,是为了更好地跟妈妈一起活下去,可不是为了让妈妈一个人,孤苦无依活在这个世上的。”
“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那妈妈也就活不下去了。”
“想来,产屋敷主公大概也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才会愿意把这个对他们来说过于鸡肋的东西交给我。”
“大家都不希望毁灭我们的幸福。”
“所以”
“伊之助,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务必以保重自己为前提。珍惜自己的性命,就是珍惜妈妈的性命。”
当然了。
只给孩子划出清晰的线,还不足以让你放心,更多时候,你会主动请缨,跟隐部一起行动,给奋战在第一线的剑士们提供医疗支持。
伊之助就此表达过担忧。
他很怕你再遇到童磨。
大概是真的跟鬼做过战斗了,他才更加清楚得意识到当初你们能从童磨手里逃脱,是多么侥幸且幸运的一件事。
你安慰他:“别怕,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既然能从他手里活下来两次,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能。倒是你,千万不要在遇见鬼的时候逞强啊,妈妈还在这里等你回家呢。”
你也不是故意给伊之助增加心理负担。
孩子嘛。
非常容易被人用大义蛊惑。
而他们一旦头脑发热,理智就再也牵制不住他舍我其谁的勇气,常常会做出失了智的蠢事来。
杀鬼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
不套上点缰绳,难保他不会成为鬼的小面包。
一开始,你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真是个残酷的母亲,竟然对着自己的儿子耍心眼。
可等你跟着隐部,从那田蜘蛛山的死人堆里,好不容易翻出差点被鬼捏爆脑袋的伊之助后,你彻底顿悟了。
什么愧疚。
什么残酷。
统统没必要!
你错就错在太像一个母亲!
不知不觉就给孩子的自由过了火,以至于竟让他做出这种不珍惜自己的事来!
以后,你会紧紧盯住他。
就在你下定决心后,鬼杀队里也出现了你期待已久的变化:化鬼的祢豆子过了明路,被鬼杀队众人接受,继续陪伴她哥哥灶门炭治郎猎鬼,寻求重新变回人的契机。
得知这一消息后,你立刻用鎹鸦给珠世送信,邀请她跟鬼杀队一起研制变鬼的解药。
而你也没闲着。
送出信后不久,就异常强硬地跟伊之助参与到下一次行动中。
无限列车。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顾虑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普通人的缘故,原本只有一位柱领导的任务,这一次,竟然还多了两个人。
花柱蝴蝶香奈惠。
风柱不死川实弥。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跟你打招呼。
不死川实弥则是非常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惹得伊之助气冲冲拔刀,被同伴们紧张地拦下。
炼狱杏寿郎笑声爽朗:“太好了,有你们在的话,找出隐藏在这里的鬼肯定易如反掌!来,一起出发吧!”
身上火焰纹样羽织的随着他干脆利索的动作,在夜风中鼓动翩飞。
无限列车。
是最初的蒸汽火车。
放在你生活的时代,这种老旧的东西,除了在影视资料里,就只能在博物院里才可以看到了。
但你经历了太多了封建时代,乍瞧见与封建社会格格不入的机械化造物,大受触动的同时,也不由觉得它充满现代化气息,令人怀念。
怀着这种有点难以自持的激动心情,面临检票员检票时,你大脑就像是短路了一般,毫不迟疑递出了手里的车票。
在孩子们与柱们叽叽喳喳的交谈中,你低头瞧着票上被剪除的洞洞,甚至不自觉就开始走神,兀得想起在你成为打工人的更早之前。
那时候,你离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上学。
坐着也是这样哐哧哐哧行进的普快列车。
检票员检票时,也是用机器在票据上打个洞。
除了列车用的动力不同,仿佛没有什么差别……
你很少回忆最初。
即使过去的记忆明显断断续续的,也不太想深究。
因为你很清楚,你绝不是那种抛弃家人、抛弃责任、抛弃好不容易挣来的人生,也要去异世界追求恋爱、金钱、地位的人。
回忆之所以不连贯,极有可能只是本能在进行自我保护。
可现在。
熟悉的事物被勾起了你的回忆。
过去的事就像无法暂停的电影一样,一幕幕涌现脑海。
哪怕十分抗拒,也被迫以上帝视角,从头到尾观摩起自己的人生。
……
……
等你被急切的声音叫醒时,众人正忧心忡忡围在你身边。
伊之助笨拙地给你擦泪,与你如出一辙的碧绿色眼中满是惶恐:“妈妈,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眼神发虚。
呼吸急促,浆糊一样的大脑根本分不出今夕何夕。
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从那种黏稠的、足以溺毙人的恐怖梦魇中挣脱。
你怔怔凝睇着近在咫尺的儿子,无声流着泪,之后,死死抱住他:“……没事,我、我只是做噩梦了。”
没有人嘲笑你。
哪怕是总是不高兴的不死川实弥,也没有因为这种事嫌弃你拖后腿,给你脸色瞧。
“我也做了噩梦。”
灶门炭治郎认真开口,“梦里,我的家人们完全扭曲了,不停指责我,说我是个不负责又怯懦的哥哥和长子,不如赶紧去死……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也非常难过,但那并不是真的。”
他朝你递了一方手帕。
深赫色的眼睛盛满温柔憨厚的微笑。
“我们做的噩梦,都是那只鬼血鬼术操纵制造的。”
“那并不是事情的本貌。”
有他做表率,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说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自己被迫经历的虚假噩梦,个顶个的心有余悸。
你心下一暖。
可不等你精神彻底恢复过来,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第62章 头发粉粉打架狠狠
猗窝座。
一个将“头发粉粉,打架狠狠”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男人。
上弦之叁仿佛神兵天降。
突兀出现在本该收尾的战场。
让刚刚死里逃生的众人再次心提到嗓子眼。
猗窝座一如既往刚勇好斗。
哪怕眼前有三个柱,也不妨碍他想一脚踢死碍事的弱者,再跟看起来就不弱的柱们尽情战斗。
可这次,当他一击不中,及时抽身后撤,还没来得及化身话痨骚扰柱们,就被你一枪打爆了脑袋。
伤势转瞬恢复如初。
猗窝座兴奋快乐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种被人偷袭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当即就想把一点也不光明正大的偷袭者杀了。
结果,却发现你是个女人,不爽立刻化成了深深的晦气。
他鬼瞳冰凉:“是你?”
很显然。
他还记得童磨骚扰他时,故意带来的女人的脸。
“回去告诉鬼舞辻无惨。”
你持枪的手很稳,“下次再见,就是他的死期。”
猗窝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诮笑出声。
他不喜欢女人。
不管是战斗,还是吃,他都不喜欢碰到女人。
可这次,他真的要被你逗笑了。
你非常弱。
跟你起来,你身边那些被他认定为当祛除的小孩子们,都可以称为强者。
然而,就是这样的你,竟然妄图跟那位大人作对,简直笑死人了。
他轻易不会嘲笑女人,
可这种时候,修养再好,也绷不住笑了。
狗一般舔了舔自己刚刚被日轮刀砍了一刀的手腕:“就凭你?一个靠着那位大人施舍,才勉强保下性命的女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知道他在笑什么。
双眸微微眯起。
瞬息之间,余下的子弹尽数打空。
这次,你没有再瞄准他的脑袋,而是针对他的右手。
即使鬼的恢复速度惊人,纵然可接连而来的子弹,依旧精准射断了他的手臂,残肢掉在了地上。
柱们在枪声落下的瞬间,就带着哪怕付出生命,也势必要将他留下来的觉悟,战意凛然地冲了上去。
柱与上弦鬼缠斗。
他们之间令人眼花缭乱的出招与拆招,根本不是伊之助这类新人能触及的。
随意插手的话,别说给柱们提供帮助,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已经是万幸了。
三小只都非常有自知之明。
他们担忧地拉着彼此的胳膊,非常想冲上去帮忙,却在迈出脚之际,被同伴拉住,没有贸然加入其中。
你深吸一口气。
重新给打空的枪填满弹药。
痉挛的手指攥紧松开重复几次,直到感觉指节不再紧张得发僵,这才举枪瞄准战斗中的猗窝座。
下一息
一位嘴里含着竹筒,粉嫩嫩的女孩子紧张地挡在你跟前。
她不能说话。
只是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不停跟你摇头,神情恳切,似乎是想要表达点什么。
你微微一怔。
片刻后,了然笑笑:“担心我会打到柱们吗?”
祢豆子漂亮的眉眼弯成月牙儿,非常用力地点点头。
你顿生怜意。
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手很稳。”
“我的枪,只会命中鬼。”
只可惜,不管你的手多稳,都
没有帮助柱留下猗窝座。
天亮了。
猗窝座头也不回地窜入黑暗密林不愧是深得鬼舞辻无惨真传的鬼。
“啊,他竟然可耻地逃了!”
“可恶!”
“他耍赖!”
小三只气得哇哇叫。
祢豆子在清晨的阳光洒落之前,就躲回了哥哥的箱子中,从那里面,也发出附和的赞同之声。
不死川实弥和蝴蝶香奈惠想要追击,被炼狱杏寿郎拦下。
不死川实弥狠狠踢飞脚下石子。
炼狱杏寿郎:“上弦鬼只是想要逃跑的话,我们根本追不上。”
蝴蝶香奈惠想了想,收刀回鞘:“杏寿郎说得对。别气馁,只要我们不停下猎鬼的脚步,迟早就会有再见的一天,不必太过自责自责。”
“……下一次,必将他斩于刀下!”不死川实弥不甘心发誓。
而你,在阳光彻底摧毁猗窝座残留的断臂之前,就用特制的针管,从上面提取到了上弦之二的血液。
回到鬼杀队之前,你还寻思着,不管珠世接不接受你的邀请,你都会留一管给她,方便她研究。
不曾想,你刚回到在蝶屋,就在那里见到了她。
跟珠世稍稍叙旧后,你才知道,原来除了你,产屋敷耀哉也向她发出了合作的邀请。
“前代产屋敷也曾邀请过我。”
“只是,每一次我都拒绝了。”
“我本就被鬼舞辻无惨记恨着,贸然加入鬼杀队,就算没有挑战鬼杀队里这些可怜孩子们的心理接受能力,恐怕也会给他们平添许多麻烦。”
“只不过……”
珠世望向你,眉眼含笑,“你来了。”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杀了鬼舞辻无惨。如今,你再次回来了,我总觉得,距离彻底亡灭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你愕然。
这还是你第一次被人这样信任着。
明明你一点也不可靠,更没有为别人做过什么扭转乾坤的事……
“羽衣,我一直都相信你。”
珠世笑盈盈的,“所以,你也要更相信自己一点。我们的相遇,绝不是毫无理由的……一起加油吧,我相信,终会有一天,我们能一起见证鬼舞辻无惨的灭亡!”
之后,珠世就全身心投入到与蝶屋的合作之中。
日以继夜研制克敌制胜的毒药,以及将鬼变成人的解药。
而你,也继续跟在孩子身边。
看着他们在柱们的引领下,一步步拥有自保、复仇的实力。
从普通的鬼,到最上弦鬼……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虽然鬼杀队也付出了柱伤残的代价,但上百年没有变动过的上弦之月,也出现了残缺。
且,残缺越来越大。
这与鬼战斗中,祢豆子不仅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甚至,她还成功克服了阳光,成为第一只不怕阳光的鬼!
这本是令人高兴的事。
可你望着孩子们脸上接二连三出现的斑纹,却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出现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就是向天借力的代价。
他们都是孩子。
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放在你生活的时代,他们都还只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孩子。
明明还这么年轻,却已经没有了未来……
不久之后,产屋敷耀哉病重。
其夫人代替他召开柱众会议,向众人传达了鬼舞辻无惨已经得知祢豆子不畏惧阳光,人与鬼必将爆发全面战争的讯息。
每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鬼杀队队员高效运转起来。
各级鬼杀队队员陆陆续续被派了出去,应对作乱的鬼的应对作乱的鬼,实力不够地就交给柱们进行特训。
珠世和蝶屋也加快了研制。
最终,抓着夏天的尾巴,成功研制成可以将鬼变成人的解药,以及针对上弦之鬼和鬼舞辻无惨的剧毒。
紧接着,病重垂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产屋敷耀哉,在清空宅邸的人后,开始同珠世商量起如何重伤鬼舞辻无惨,给他心爱的孩子们创造机会的相关事宜。
产屋敷耀哉本来就活不久了。
他挣扎着不肯死,就是为了挑个恰当时机,用自己的死,给予鬼舞辻无惨以致命打击的同时,做鬼杀队成员的催化剂。
而珠世,毫不迟疑地同意了。
她没有半分顾惜自身的意思,尊敬地向他躬身行礼:“请放心,我也会趁其不备,寻找机会给他注射研制出来的药剂,给大家创造机会!”
他们达成了协议。
你却不由皱起眉头。
指着产屋敷耀哉身边的妻子和女儿们,脸色有点难看:“她们不走吗?”
产屋敷耀哉虚弱无比。
如今只能躺在榻上维系生命,可听了你的话,依旧是和和气气地解释:“鬼舞辻无惨是个胆小无比的男人,如果这里只有我的话,他深知我对他的恨意,绝对不会轻易踏入其中……”
“既然如此,让我留下来陪你也是一样的。”你觉得她们的牺牲没必要。
“我们都是自愿的。”
产屋敷夫人双手交叠身前,领着女儿们一起向你施礼,“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如今到了最后关头,哪怕路的尽头是死亡,我们也不想分开。”
你:“可你的孩子们呢?”
产屋敷夫人语气沉静柔和:“您也有孩子。我是鬼杀队主公的妻子,如今所践行的一切,皆是我等职责,不可能为了苟活,就让伊之助那孩子经历失去母亲的悲伤。”
想起伊之助,你有片刻发愣。
可很快,你就从那种动摇的情绪中回过神:“如果真是为了践行自身职责,你们才要更好地活下去才对。失去了主公的鬼杀队,还需要你们稳定人心。”
“伊之助就算没了我,可只要你们都好好活着,他的未来就不会坏。”
将孩子托付给产屋敷一族,从来都不会令人失望。
在决定陪着珠世过来之前,你就已经给伊之助想好了未来。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他不肯踏入其中……”
“解决起来更是非常简单。”
这样说着,你从袖里掏出泥金桧扇,缓缓展开,推到他们跟前,“我已经之前已经试探过了,鬼舞辻无惨还记得他曾经的妻子。”
“而这,正是他们约定的信物。”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哪怕明情况不太对,他也绝对会主动踏入其中。”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妻子非常珍惜生命,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做出放弃性命的蠢事……”
产屋敷夫人带着她年幼的女儿们离开。
偌大的产屋敷宅邸,再次陷入沉寂。
除了主屋里的产屋敷耀哉时不时咳嗽呕血,发出一些响动,宅邸安静地仿佛死去。
珠世不懂:“为什么非要留下呢?这里有我跟产屋敷主公他们就够了,你要是死去了,伊之助要怎么?”
“还有你啊。”
你不以为意笑出声。
迎着她悲伤的视线,你拉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珠世,伊之助就拜托你了。鬼舞辻无惨就交给我吧,比起你,我更容易寻
找到他的破绽……别这样看着我,你要记住我们的约定,除非我失败,不然,你绝对不可以贸然过来送死。”
“你跟我不一样。”
“你是药物的直接开发人员,即使已经逃离的鬼舞辻无惨的掌控,难保不会被他发现什么端倪。”
“而我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我要注射入他体内的药剂,究竟有几种,各有什么作用都不清楚。即使他恼羞成怒把我吃了,也只是白吃,他不可能从我这里获得任何讯息。”
“再说了,如果我侥幸活着,我还希望你可以趁机把我带走呢,我一点也不想跟他死一块儿……”
珠世摇摇头。
她回握住你发凉的指尖,笼着淡紫色雾气的眸子哀哀望入你眼底:“……可我觉得,这并不是你舍弃人生的本意。羽衣,是发生了什么吗?在我们大家不知道的时候,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第63章 吉光片羽女儿
遭遇了什么?
珠世忧心忡忡的问话,轻易戳破了你本就不坚定的心防。
你怔怔望着她。
再也摆不出无所谓的坦然姿态。
撕心裂肺的愤怒与自责,一股脑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腮滚落。
悲恸的泣音,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珠世,我没有女儿了……”
你的女儿。
比两面宿傩更早承接你一切爱与希望的女儿,没了。
你不记得她。
她的脸、她的名字,甚至,与她相处的亲密过往,都不记得了。
只在魇梦的血鬼术里,才得以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摩到过去的零光片羽。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不仅仅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四处制造鬼,更因为你曾无比愚蠢地相信了男人的话……
你本该无比悲伤。
可隔着一层的旁观者角度,却让你仿佛只是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电影。
对于那个突然想起、又突然失去的女儿,内心毫无触动。
你知道这个状态不对劲。
也知道自己现在理智薄情得不像话。
可你却无能为力。
你根本找不回应该有的心态。
所以,你才会如此悲伤。
不过,就算你全忘了,也不妨碍你想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你女儿都死了。
与之相关的罪魁祸首,必须都得不得好死才行。
当初那个言而无信的男人早就死了。
在很早之前,他尸骨就已经腐化成泥土,渣都不剩。
而你,也将在不久之后付出不负责的代价。
剩下的,就只有鬼舞辻无惨了。
他得死。
珠世恍然大悟。
心疼地抱住你,像是安慰另一个不得往生的自己。
弦月半悬中天。
你穿着产屋敷夫人留下的衣物,单薄的脊背挺得很直,代替她片刻不离地守在产屋敷耀哉身边。
当鬼舞辻无惨轻飘飘踏足宅邸庭院之时,原本睡得就不安稳的产屋敷耀哉,像是冥冥中自有感应一般,从昏睡中醒来。
病重垂危的他,甚至比你更早一步察觉他的到来。
而鬼舞辻无惨一如既往火爆不耐,面对着产屋敷耀哉温和有礼的打招呼,他只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把羽衣藏哪里去了。说出来的话,我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产屋敷笑出声。
他原本就垂危濒死,现下情绪突然起伏,胸腔气息立刻紊乱起来。
整个人伏在床边,艰难地咳嗽呕血。
鬼舞辻无惨嫌弃:“你这个样子真恶心。”YushuGu.
产屋敷无惨也不气。
待呼吸稍微平复,艰难撑起身体,被你及时撑住,才得以坐起身。
他哑声开口,呼吸中泛着血腥气:“羽衣,这个我们鬼杀队的宿敌,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长得跟你很像。”
“除去梅红色的鬼瞳,以及天生微卷的蓬松头发,你们的五官、脸型,都可以说一模一样。当初我看见你的时候,真的是吓得够呛,一度以为无惨突然有了脑子,潜入鬼杀队大本营,准备把鬼杀队从根拔起呢。”
鬼舞辻无惨这才瞧见你。
他皱着眉头。
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你是谁。
旋即而来的,就是无法扼制的极致愤怒:“……是你!!”
>
你置若罔闻。
依旧平静向产屋敷耀哉描述他的样子,“如果你未曾遭遇诅咒,会跟他看起来很像双胞胎。”
“说起来是有点奇怪的。”
“你跟无惨应该只是同宗宿傩是我孩子,虽然我并没有陪他太久,但他自小就是非常有个性和担当的孩子,不像是会生下孩子,还把孩子丢给产屋敷一族的人。可你们依旧长得如此相似,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昭示着产屋敷一族与鬼的恩怨,将在你这一代彻底终结罢……”
产屋敷耀哉再次笑出声。
他仿佛忘记了诅咒缠身的苦痛,拍拍你搀扶他的手,温声道谢:“借您吉言了,羽衣夫人。”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他的手,冷戾的目光顺着你不反抗的手一点点移到你脸上,难以形容地阴鸷冰寒,似乎是恨不得活剐了你。
而你,仿佛看不见他。
只安静搀扶着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跟鬼舞辻无惨说着什么,你也没有太关心。
只是当鬼舞辻无惨彻底失去耐性,准备送多嘴的产屋敷耀哉去死时,你才如梦初醒,一把握住他试图捏碎产屋敷耀哉脑袋的手,偏头望向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你说完了?”
“咳,是的。”
产屋敷耀哉瘫在你怀里,任由你将他小心安置回榻上,“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你微微颔首。
“交给你?”
鬼舞辻无惨像炸毛的野兽,横眉怒视,“羽衣,他该不是以为有你在,我就不能杀不了他吧?呵,真是白日做梦!”
“你欺骗了我!”
“等着瞧,我过会把你们都杀了!”
回应他冷嘲热讽的,是你毫不迟疑崩在他身上的枪子儿。
“羽衣!”
鬼舞辻无惨勃然大怒,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委屈茫然,“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夺过短筒火、枪。
见你还试图跟他争抢,当即怒上心头,甩动的幅度大了点,轻易甩得你一个趔趄,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你吃痛吸气。
下意识手肘撑地,身体上没有太大损伤,只是臂骨像是断了似的。
蜷缩着身体,抱着左臂缓了好半天,才勉强从那种疼痛中回过神来。
鬼舞辻无惨尤不解气。
恶狠狠将手里的枪械扭成麻花,砸在你身侧的地面上,力气之大,直接砸穿结实的木质地板:“真是不知好歹!我教你自保,是为了让你冲我开枪的?!”
“尤其”
他怒目圆瞪。
极度的愤怒让他咬牙切齿,“你竟然敢骗我!”
“你竟然敢那样骗我!”
“当初……我就应该任由你被童磨那个恶心的东西吃掉!”
你盯着他。
额上还有残留着点点冷汗。
瞧着他情真意切地愤怒,不由得扑哧笑出声。
“骗?”
你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中途有试图将半嵌入地板的废铁块拔、出、来过,可力气不太够,拔不动,干脆就放弃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鬼舞辻无惨面色发青。
你微微歪头。
碧绿色的眸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到弯起:“……你不觉得,我那时候没有跟你相认,就是欺骗你了吧?”
你乐不可支。
拔下盘发的长簪,捏在掌心,一步步朝他走近。
长发如瀑散下,几缕被夜风撩起,从身后飞到身前。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跟你相认?”
“无惨,是我觉得童磨比你更好,
想要做他的妻子,想跟他厮守一生,所以,才不跟你相认吗?”
鬼舞辻无惨没回答。
只是用梅红色的鬼瞳死死盯着你握着簪子的手。
“那自然不是啊。”
“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这样说着,你将长簪亲手捅入他腹部,感受着血肉撕裂时的那种裂帛手感,难以言喻的振奋涌上心头,让你舒爽得头皮发麻,肌肤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鬼舞辻无惨怒极反笑:“……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是啊。”
你仰头深深凝睇着他,笑靥如花,“即使你骗了我,即使你带给我带来那么多不幸,即使你让我每一次人生都变得非常糟糕,可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却并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跟你复仇。”
“哪怕是现在……”
“我都这么恨你了,可到头来,竟也只能用这种根本不会伤及你根本的方式发泄……”
你颓然闭上眼。
愤慨的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从阖上的长睫中涌出。
愤然失态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你深吸口气,重新睁开眼。
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糟糕的事实一般,咬紧牙关,重新拔出长簪,再次迁怒般捅了进去。
“无惨……”
“你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男人呢?”
“明明你对我一点也不好;明明你从来都是骗我的;明明我的数次人生,都因为你而变得短暂且悲惨……可我,竟然还不愿意跟你对上!”
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自己被捅。
早在你拔下发簪的时候,他就知道那肯定是给他准备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你的话搞得一愣,旋即而来的就是被你恶人先告状的奉浼惊怒:“明明是你骗了我!”
“你说让我早点找到你,可我找到你了,你却做了什么?”
“你跟童磨那个下三滥配合着糊弄我!”
“甚至,如果不是我带你走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跟他生儿育女了?!”
“你还不懂吗?!”
你厉声喝断他的话。
被水洗过的碧绿色眸子泛着凌厉的光芒,以跟语气不相符的狠劲,再一次捅入他腹部的东西更用力地转了转,“我不跟你相认,只是因为我不想亲手杀了你!”
鬼舞辻无惨吃痛。
即使不会死,被搅动内脏,也会疼啊。
他又疼又懵。
根本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算他又来晚了,就算你真的跟童磨也有什么,就算你又跟别人生了乱七八糟的孩子,他也不会杀了你,怎么就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无惨。”
你定定注视着他。
唇瓣翕动,好半晌才哆嗦着吐出完整的话,“我女儿没有了,是你杀了她……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们的,可结果,你却是害我失去她的罪魁祸首……无惨,你欺骗了我,你……为什么就不肯去死啊?”
鬼舞辻无惨愕然:“你的女儿,什么时候,我……”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已经来不及了。
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脚下传来,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爆炸中心的东西悉数碾为齑粉,就连偌大的宅邸,都在顷刻间化作看不出原貌的废墟。
炸药里散布着类似铁蒺藜的东西。
在冲击力的加持下,那些东西立刻化作夺命3000。
即使你被他下意识护在怀里,鬼王的血肉帮你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避免了化成齑粉的命运,可那些无比锋利的铁蒺藜,依旧轻易洞穿你与鬼王的身体。
“产屋敷!”
“你竟然……”
第64章 烂韭菜一茬一茬
“无惨……”
刚叫出他的名字,你就伏在他怀里哇得呕出一口血。
身体里的血液顺着伤口飞快涌出。
你很清楚,这种至死量的大出血,自己支撑不了太久。
可也许是因为生命再次来到终点,而你,也将重新获得平静的原因,你此生第一次好好看望鬼舞辻无惨。
从来骄傲自负的小公子,变成鬼后,还是第一次在你眼前展露出这么狼狈的样子。
强悍的恢复力仿佛失去作用。
皮肤被烈焰大范围灼伤,身体也是残缺不全的。
此时的他,真的成了被摔碎的精致雏人偶。
脆弱。
苍白。
可怜。
无端让人恶欲丛生。
你颤巍巍抬起手,摸着他血肉模糊的侧脸,气息近乎于无:“跟我一起走吧……无惨,我已经不会再有来生了。我带你、带你去见我女儿……我好喜欢她,我真的好喜欢她,你肯定也会喜欢她……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咳,咳咳,好不好?”
然而,鬼舞辻无惨拒绝了你。
“我不会死!”
“而你,更不会死!”
他只动摇了一瞬。
身体恢复速度就重再次加快。
不过须臾间,除了脸上还有灼烧痕迹,就再也寻不到一丝异样。
他一边恢复自身的同时,也在用鬼的血肉弥补你身上的伤势。
对此,你毫不意外。
谈不上失望,就,突然腻味了。
明明你都说得那么简单明了了,只要他按照master的话来做,那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获得永恒的开心快乐。
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怎么就不明白自作主张只会带来不幸呢?
真不像你教出来的!
不等你生气很久,空气里就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肉瘤,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就感觉身后传来巨力,将你整个从鬼舞辻无惨怀里拉了出去!
下一息!
足以将你串成筛子的可怖棘刺,就骤然布满整个空间,将鬼舞辻无惨困在原地!
“羽衣,你怎么样了?!”
珠世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无力靠在她怀里。
大量的失血给你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即使有鬼血的注入,也无法让你直接恢复如初。
可听着她担忧的询问,你还是稍稍攒出力气,强撑着回答:“没事,我没事……珠世,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珠世紧紧抱着你。
漂亮的紫色和服被你身上的血液洇湿,喜极而泣:“我知道我知道……羽衣,我看到了,你总是如此可靠。”
“珠世!”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声音从棘刺丛中传出,即使被棘刺遮住,你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情绪是如何暴动,“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把羽衣还给我!”
珠世紧张抱着你后撤一步。
一边防备着他可能的突围,一边痛快地嘲笑他:“别妄想了!我不会再把羽衣留给你!该死的下三滥,你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去吧……悲鸣屿先生,拜托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将落的瞬间,柱和鬼杀队剑士纷纷从四周的树林里飞身跃出,高举手中的日轮武器,毫不留情地朝鬼舞辻无惨砍去!
“小心……”
你刚想提醒鬼舞辻无惨从来不打逆风局。
一旦陷入困境,他根本顾忌脸面之类的东西,只会跟镰鼬似的逃跑。
可你的提醒还是晚了。
“快下地狱去!”
“哈哈哈,你们才要下地狱去!”
“我绝对会杀了你,鬼舞辻无惨!”
“愚蠢的家伙,这次,是我要把你们全部屠杀殆尽才对!”
……
……
在坠入无限城之时,你还能听见他们在互相打嘴炮。
就,精力真好。
无限城布局并不是固定的。
珠世带着你好不容易才在一个颠倒了上下的台子上站住,结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陡然变化的布局就把你甩入另一个空间!
面前木质拉门合上的瞬间,你瞧见无数奇形怪状的鬼蜂拥着朝珠世扑去,心脏顿时紧了紧。
可很快,你就来不及担忧她了。
你没有烂瓜一样摔碎在地上,反而被人稳稳接住。
映入眼帘的,是白橡色的发丝。
幽远清雅的冰莲香气丝丝缕缕沁入口鼻。
是童磨。
“哎呀,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他个子很高。
身形也足够宽厚。
这让他非常轻易地就能单手抱住你,轻柔地拭去你脸上的脏污痕迹,宛若七彩琉璃的瞳子满是心疼,“羽衣,你现在好狼狈啊……”
你喘了口气:“等你要死的时候,你也会变得非常狼狈。”
童磨孩子气皱眉,似乎听不懂你的话:“啊?你是要死了吗?可我们才刚刚见到啊……羽衣,我的妻子,变成鬼吧,永远跟我在一起。我一点也不舍得离开你呢。”
你笑了:“我是变不成鬼的。”
童磨:“为什么呀?”
你:“变鬼也是一种救赎,然而,却是我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童磨皱着眉。
很快,那张俊美的脸上就再次浮现无忧无虑的笑容:“既然如此,不如接受我的救赎吧。羽衣,你是我的妻子,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带你抵达永恒的极乐,远离这份痛苦和绝望。”
你猛然呛咳起来。
他爱好还真是一如既往专注……
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你气息发紧,冰凉染血的指尖捏捏他的漂亮脸蛋:“就凭你,也想救赎我?”
童磨略微难过:“不行吗?”
你:“能救赎我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跟我的女儿死一块。童磨,我的神明大人,你能带我的女儿来见我吗?”
童磨想了想:“你的女儿?她在哪里?”
你:“我也不知道啊。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把她弄丢了……如果你能把她带来给我,哪怕只有一点遗物、一点存在过的讯息,都能将我从这份无望中救赎出来,可是,你能吗?”不待他回答,你就愉悦否定了他,“你当然不行啊。”
“虽然我叫你神明大人,但那不过是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趣而已。”
“一只只会吃人的没用食人恶鬼,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竟然妄图以杀戮之实,成就救世金身……真是个可笑又滑稽的小傻瓜。”
“这世上不存在什么救赎人心的神明。”
“童磨,你更成不了神明。因为你连自己都救赎不了,又谈何救赎别人?不过是徒添笑料,引人发笑罢了。”
童磨也不气。
反倒是像抱住一个宝贝似的,冲你无所谓地笑:“羽衣,你可真是个坏孩子!说起话来真气人……这就是无惨大人把你打伤的原因吧?”
“不哦。”
你回视着他。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无惨哪里会舍得打伤我?反倒他如今之所以重伤,是因为我的缘故。”
“童磨,要多学着点啊。”
“不然,在你跟无惨这两棵烂韭菜之间,我会很为难的……”
童磨顿时悲伤起来:“我也是烂韭菜?……就算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也还是觉得无惨大人比我更好?难不成他是所有烂韭菜中最好的那茬吗?”
你矜持颔首:“当然。”
无惨当然好啊!
他简直好极了!
能跟他一样只会长脑子恐吓人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个!
跟他在一起,你完全不用担心脑子不够用,被他买了还要替他数钱。
只需要做好master的本分,就能自然而然收获一个任你予取予求的从者。
不管跟你哪个前夫相比,他都是最好捏的那个。
童磨看着你。
慢慢的,他笑了,仰起头,宛若七彩琉璃的眼珠笑吟吟望向远处的沉默人影:“呐呐呐,黑死牟阁下,您听到了吗?在羽衣心里,我跟你都比不过无惨大人呢……我真的好伤心,您不伤心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
只是稳步上前,将没有力气的你从童磨怀里抱过来,没跟他解释一句话,就抱着你走出极乐教的莲花池驻地。
童磨并未阻拦。
停在原地,嬉笑着抱怨黑死牟没有同僚情。
你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反而因为他出现的缘故,放松紧绷的神经,任他抱着。
你闭目养神,
之后,才理所当然开口:“掉入无限城的柱中,有你我孩子的后代。之前,你抛弃我跟孩子们,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如今,不管无惨命令为何,都不准你对他出手。”
“好。”
黑死牟承诺得太过顺利,反倒把你吓了一跳。
你当即睁开眼。
严肃审视着他,只感觉他被怪物夺舍了,变得你都有点认不出了。
你奇怪发问:“怎么答应得这么快?这可一点也不像你啊,黑死牟。”
黑死牟淡淡回答:“小事而已。”
你:“那什么才是大事?超越你心爱的弟弟,成为天下最强的武士吗?”
黑死牟低下头。
六只眼睛瞧了瞧你,很快收回眼神,平视前方:“有没有人提醒过你,当你说起缘一的时候,表情就会变得非常不对劲。”
你瞳孔骤缩。
黑死牟语气平静:“为什么不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我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我是你的妻子,自觉跟丈夫的弟弟保持距离,这有什么不对吗?”
黑死牟声音没有起伏,只沉静阐述事实:“如果只是你,也就罢了。就连缘一,在提起你的时候,都会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他是我弟弟,我很了解他。”
“他是真正的神明宠爱,与徒有其表的童磨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有非比寻常的关系,他根本不会流露出那种明显的感情……”
你蓦的烦躁起来。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将我跟他扯上关系吗?”
“既然早已认定我跟他不清白,为什么不杀了我?岩胜,这种事对你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吧?”
你出言挑衅。
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仿佛从来不会慌乱失态的六眼鬼剑士,不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在我还是你的妻子,还是你孩子母亲的时候,我不仅跟无惨在一起,给你制造耻辱,还跟你弟弟牵牵扯扯,给你添堵。”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第65章 兄弟齐聚
而黑死牟的回答,出乎你意料。
他说:“那不怨你。”
“是我失信在先。”
“你只是个柔弱的女人,即使我帮你安排好一切,你也会害怕、也会惶恐。后来的事,我从来没有一刻后悔自己的决定,却也对你后来的经历感到抱歉。”
“我并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才会让你过得那么艰难。”
“如果再有来世的话,希望我们不要再相见了……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跟着我们这些鬼,重复不幸的人生。”
“羽衣……虽然这样说有点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试图挽救谁的人生,更不要为了试图拯救谁不惜性命。你只是个女人,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过多的善良和柔软,只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用力闭上眼。
遮住泛红的眼珠,艰难咽下喉头涩意。
黑死牟、继国岩胜……
他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徒。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可以轻易下定决心杀了他,却无法亲自做出这种事。
你理解他为了变强抛弃一切的觉悟。
你对他的经历感同身受。
你对他共情。
在你成为打工人之前,也曾跟千军万马挤过同一根独木桥。
那时候,你也曾舍弃一切爱好和棱角,全心全意将精力放在跟其他学生杀人不见血的竞争里。
名次就在那里。
他们占据了前面,你就没好的位置可坐了。
所以,你得踩着他们往上爬。
可你争不过啊。
哪怕你让学习占据你生活的所有角落,也无法比肩那些怪物一样的同桌。
你真的太害怕了。
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好怎么办?
成为不了父母老师心中的好孩子怎么办?
……
……
每一天每一天,你都无比担忧。
你见多了学习不好辍学的女孩子,她们有的比你还小,可就是因为辍学了,她们就以异常可怖的速度,纷纷成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然后,她们这个个体就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某的妻子、某某的妈妈。
你恐惧得头皮发麻。
你只想做自己。
哪怕以后注定过得不好,你也只想做自己。
根本不想被操控着,成为某人的妻子、某人的妈妈。
只要一想到考不上大学,就会失去自我,沦为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你就恐惧、崩溃、想发疯。
所幸
你顺顺利利过了桥……
顺顺利利成为打工人。
顺顺利利掌握了自己的人生。
纵然那顺顺利利的一辈子过于普通,甚至还有点乏味,可那也是你认真度过的人生。
你被大雨淋得很惨。
才格外能体会到继国岩胜淋雨时的心情。
这份相似的经历,让你对他有天然的好感,也让你在看见他第一眼,打工人铁打的心脏就不自觉悸动了一下。只是存在时间太短,以至于你自己都忽略了。
直到很久之后,他还选择违背承诺,去当一棵烂韭菜,而你也不甘示弱,选择走他的路,让他永远都是个没新意的学人精后,明明占据了上风,可你却依旧那么开心不了,你才依稀意识到:你喜欢过他。
你认真地想撑起一把伞,陪他度过一生。
可到头来,那片刻的心动,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算了吧”。
哪怕再喜欢,成为烂韭菜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所以
你毫不犹豫给他们原本有嘴就能解开的心结,麻溜打了个死结,顺带,还系成漂亮蝴蝶结的形状。
念及此,你唇角抽搐上翘。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伏在黑死牟怀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办法。
你真是太开心了。
他们让你不高兴,那你就会让他们更不高兴。
而他们不高兴了,你就高兴了。
打工人的快乐,往往就是这般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快乐过头。
窝在他怀里笑到岔气。
气息逐渐变得紊乱,你声嘶力竭咳嗽起来,捂着嘴巴免得咳他一脸唾沫星子,结果,掌心里除了飞溅的唾沫星子,更多得却是红色黏稠的血块。
“哇哦~”
你发出震惊的呼声。
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将掌心的东西全部抹在黑死牟肩上,顺带,还要发出好奇询问,“这是什么?凝结的血块吗?不是人死后身体里血液才会凝固吗?”
黑死牟瞟了你一眼。
仿佛没瞧见你拿他衣服当抹布的行为,指出事实:“不是血块,是破损的内脏组织……你在内出血。”
“噫,真恶心!”
你打了个寒噤。
整个人都瘆得不行,更用力地拿他衣服擦手。
黑死牟:“……你很快就要死。”
你皱起眉头。
认真感受感受了一番,才否定道:“不至于那么快,我觉得我还能活到鬼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那刻。”
黑死牟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有什么好笑的?”
黑死牟:“我没笑。”
你:“可你眼睛不是这么说的……算了算了,想笑就笑罢。”
“不过,看在我曾真心喜欢过你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罢。今天天一亮,你们所有的鬼就都迎来生命的终点。”
“普通鬼我都不说,只有你、只有你……即使你总是惹我生气,我也还是愿意提前告知你结局,让你做好准备……”
“喜欢?”
你一抬头,就瞧见黑死牟眼神古怪瞧你,“跟对那位大人一样的喜欢吗?”
你:“……”
瞧!
有脑子跟没脑子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你咽下嘴里的甜腥。
举起一只手攥住,大拇指和食指在他眼前分出一丢丢缝隙:“不太一样,差别大概这么大。”
不曾想,黑死牟却笑了。
变成鬼后,你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轻松的模样。
“这就好。”
“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我身上寻找缘一的影子。”
你瞳孔地震。
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刻。
甚至,还生出过这种糟践人的念头。
当然了。
被糟践的是你。
“他算什么东西!”
你脸色非常难看。
只觉得黑死牟这只鬼可真会惹你生气,“我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去寻找其他男人的影子?他是给我提供了优渥富足的生活了,还是让我过得开开心心,每天都无忧无虑了?”
“区区一棵烂韭菜……”
“连童磨都不如!”
“我又不是垃圾桶,就喜欢抱着那些脏的臭的不放手!”
你越说越气。
只觉自己被黑死牟狠狠羞辱了,气得倒回他怀里,一声一声咳嗽起来。
越来越多的血块从你嘴里涌出,都被你解气般抹在黑死牟身上。
好不容易气息渐定。
你才揪住他赶紧的衣角擦擦嘴,无所谓唏嘘:“唉,我的亲身经历证明,人只要不长记性,就会跌入同一个坑里。而我呢,大概是属于比较倒霉的那种,才会两次都掉入你们兄弟的坑里。”
“不过呢,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重新开心起来。
碧绿色的眼睛笑得弯起,“岩胜,你很快就要死啦!”
“你不会得到解脱。”
“你很清楚的吧?你追寻的目标,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永远不可能实现了……哈哈哈,缘一他早就死了。”
“他那样的神明宠儿,真正的神明之子,不可能为任何人停留。”
“他不会来见你,更不会来救赎你……他只会头也不回地投入到新的人生里,再也不看过去的人事半眼……”
你呼出的气息是凉的。
身体内里却像是燃烧着一把火。
滚烫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让你揪着黑死牟衣襟的手不自觉痉挛颤抖,舌头也像是打了结似的,说话都开始变得哆哆嗦嗦起来。
你还有很多嘲笑的话想说。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刚要开口,一直抱着你大步流星朝前走的黑死牟突然停了下来,抱着你的手臂骤然缩了缩。
勒得不疼。
就是有点喘不上气儿。
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僵在脸上。
深赫色的眼睛。
与生俱来的火焰状斑纹。
发尾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长发,被深色发带一丝不苟高高束起。
无限城乃是血鬼术所化。
即使没有明确的光源位置,也不妨碍它到处充盈着细微的光,让你可以清楚看清来人的脸。
继国缘一。
与你记忆里的毫无二致。
如今,他就突兀地站在浮世绘隔扇隔出的走廊里。
手持红黑渐变的日轮赫刀,悄无声息站在走廊中央,高大伟岸的身躯牢牢挡住你们的去路。
你愣在原地。
瞳孔震惊得紧缩成一点。
越是清楚确认他就是继国缘一,并不是什么不知死活的鬼故意伪装,内心所受到的冲击就越剧烈。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根本无法理解啊!
这世上怎么会发生如此荒谬之事?
继国缘一他是天生的神明,不会因为任何事停驻脚步。
不管是妻儿死于非命也好,兄长变成鬼也罢,他依旧可以毫无遗憾地从容转世,成为别人的亲人。
他本该如此!
所以,你才会一看到黑死牟就高兴。
你不是一个人。
黑死牟他比你更惨。
你是那种很想得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