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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鬼 风枫织 22099 字 6小时前

打发走闲的没事纯找麻烦的, 木析榆没进厨房打扰,将桌上那盒蛋糕拿上餐桌。

看着时间一点点逼近那个节点。

他的心情确实不太好,连带着周边的环境都有些扭曲。

直到厨房大门被人拉开, 已经差不多恢复情绪的池临跑出来,看到木析榆后开口:“真是,忘了买盐了, 我出去一趟。”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木析榆一把拉住,旋即有些迷茫地抬头:“怎么了?”

木析榆理会他, 只注视着从厨房走出的慈祥老人:“先吃蛋糕吧。”

“……木哥?”

把人拉回来,木析榆拉开蛋糕包装:“你前几天不是算了,这个时间点非常好, 别错过了。”

这话是假的,可池临却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蛋糕, 眼底的茫然越来越重, 却本能认同了木析榆的观点:“哦, 对对, 是有这么回事。”

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又赶忙压下,朝站在一边的老人说道:“那我们先点蜡烛, 反正午饭也快好了。”

老人没回答, 却笑着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在木析榆拆蛋糕盒的功夫, 去拿来了打火机。

六和九两个数字并排放在这块并不大的蛋糕上, 池临点蜡烛的动作有点慌乱,中途被木析榆接手。

两簇细小的火光点起朦胧的光晕,池临把刚出锅的长寿面端了出来, 看着在桌边坐下的奶奶,刚想说出那句长命百岁,声音却莫名堵在喉咙,最终只能抹了把眼睛中途改口:“奶奶,许个愿望吧。”

老人抬起眼看着他,暖色的灯光落在那双浑浊的眼底,居然显出了一丝光亮。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伸手摸了摸池临的头发,半晌后叹了口气:“你长大了,终有一天哪怕没有奶奶也可以过得很好。”

“小木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池临愣了愣,他的记忆还没有回来,目前心理年龄仅有十四岁的初中生顿时懵了:“啊?我?什么时候?”

看他在那结结巴巴,木析榆没眼看的轻啧一声:“有了,人姑娘是个御姐,你孙子已经被人家钓成了翘嘴,智商堪忧到连人家就等着他表白都看不出来。好在脸还能看,姑且配得上吧。”

“啊?”

作为当事人,池临大吃一惊,然而没人给他提问的机会。

老人已经笑着说了下去:“好啊,好啊……”

她感叹着,又注视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张合照,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买盐吧,等你回来我们吃饭。”

“奶奶?”

似乎从她的态度里察觉出异样,池临愣愣地看着,脚下像灌了铅一样立在那,只有从未熄灭的烛火顶端淌下,一直滴进奶油里的蜡液留下一条活动的轨迹。

“去吧。”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他推向大门,眼底的神色难以分辨。

离开前,池临下意识求助般地看了眼木析榆,然而对方站在桌边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看不出情绪背影。

伴随着咔嗒一声重新闭合的大门,房间中就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人。

火光在沉默中跳跃,淌下的透明液体在最下方的奶油周围堆积,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老人的目光终于从门口紧闭的大门收回,低头看向桌上那一碗逐渐冰冷的面条,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

木析榆伸手掐灭火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陪着演完这出戏?”

“他愿意自欺欺人是他自己傻,我看着也傻?”

“也许他不是呢?”老人摇了摇头,越过他注视着屋内的陈设:“他希望奶奶活着,而他的奶奶希望看着他长大。”

“我代替了她,所以也愿意接管她的愿望。”

“那你还怪有道德的。”木析榆轻嗤一声:“既然如此,现在这一出是干什么?”

提到这场雾景,她叹息着起身,走向餐边柜旁摆放的相框。

“无论你信不信。无法违抗是真的,我想救他也是真的。”

她缓缓闭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悲哀:“难以置信吗?在窃取的记忆中,雾鬼也能产生感情。”

“但你也说了是窃取。”

木析榆在桌上的餐盒里挑挑拣拣:“小偷外加杀人犯和受害者谈感情?有点不太合适吧?”

“况且……”木析榆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随意抵着桌面回头:“这是你今天的想法,先不说我信不信,你能保证自己永远摒弃饥饿和本能?”

这一次,老人沉默着没能反驳。

没人相信雾鬼的真心,连它们自己都不信。

哪怕戏入得太深,也总可能有清醒的那一天,只不过没人能确定那一天到来的期限,所以变成了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他们只知道它就在那,在紧闭的门后。

像薛定谔的猫。

粗糙的手摸过桌上的合照,雾鬼一步步走到客厅,仰头看着高处悬挂的时钟。

指针一直向前,一点点逼近已经近在咫尺的界限。

“你有办法让雾鬼和人类共生,甚至以人类的意志为主导是吗?”老人忽然开口:“那天我听到你问她了。”

没料到它会忽然提起这个,木析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而老人也不需要他回答,说了下去:“那时候我以为她会答应。”

“但她没有。”

木析榆垂着眼,同样想起了那一天的场景。

推开的大门,倒在沙发上即将失去意识的老人,那双虽然带着一抹遗憾的哀色却依旧温和的眼睛,以及紧紧握住他的手,温暖到几乎要烫伤手心。

最后,一切结束在那句请求和便利袋砸在地面的巨大声响。

“所以你不是她。”

敛去眼底的异色,木析榆闭眼又缓缓睁开,几乎一字一顿:“她不愿意作为雾鬼活着,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作为一只彻底丧失理智雾鬼伤害她最在乎的孩子。”

“所以,她愿意就此死去……”他顿了一下,甚至越过层层迷雾,看到了沙发旁那个一点点低下头的自己。

“作为一个人类。”

“我应该在她被你吞吃前杀死她的。”木析榆抬脚离开餐桌,语气里几乎带着自嘲:

“但我那时居然也犯了傻……”

脚步声停留在客厅另一面,木析榆伸手从鱼缸里捞出一只剧烈扭动的水母,一把掐碎。

做完这些,他终于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雾鬼:“你刚刚说,想救他?我就当你说得是真的。”

“那么,你能做什么?”

分针只差最后一节,房间中心的老人最后回头。

它看着餐桌上的蛋糕和一口未动的长寿面,耳边却回响着那个人类孩子一声又一声的“奶奶”。

带着绝望和狂喜的、怀疑的、痛苦的、高兴的……

偶尔有某种时刻,它居然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人类还是雾鬼。

那一天,当那个人蹲在沙发边竭力隐藏眼泪,说要留下时,它几乎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早就被自己吃掉的人类老者。

她从未死去,也从没有被替代。

浓烈的愿望和遗憾似乎早在不知不觉间随着她残留的精神侵蚀了一只怪物,替代她去保护至死也没能放下的牵挂。

所以,它朝木析榆伸手,眼底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慈爱。

“你说自己当年犯傻过一次,所以这次不能交给你了。”老人从沉默下来的木析榆手中抽出了那把刀,一步步走回原本的位置。

它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大门处短暂停留又收回,仰头注视着木析榆。

“它想把那个孩子当作引线和食物化型,流程已经设定好了,以我的力量无法更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那个镇长一起拉进来。”

“那是留给它的保险。”老人观察着木析榆的表情,面露了然:“你应该已经发现他了。”

木析榆嗯了一声:“会有人处理。”

“那就好……”它垂着眼,声音喃喃,仰望着最后的倒数,叹息着:“她放心不下的其实是两个人。”

“那个孩子不用说,每当生日的这天他回来后就会消失大半天。我知道他是去了山上,在那个他亲手挖出的坟墓前待很久。”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依然带着那丝侥幸,怎么都走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我身上有那个人的碎片吧……”

“至于你。”它淡下了声音,像有感而发却又像转述:“慧极必伤……”

木析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看得太过透彻,始终游离在外也许会让你感到清醒和安全,但一个人太累了,你不去交付真心也同样意味着放弃去得到真心。”

“别让自己一无所有。”

高空中的视线逐渐清晰,连窗外的阴影都在加深。

咔嗒、咔嗒的钟声敲击着,然后走向最后一刻。

它最后朝木析榆露出一个本能般的安抚笑容,紧接着,在虚掩着的门外骤然响起的啜泣声中,将那把刀深深刺入头颅。

雾鬼被重创,整片雾景几乎一瞬间步入崩塌的边缘。

察觉到异样,愤怒的吼声从高空传来。

它试图直接进入猎物的躯体,然而却在近身那刻被浓雾阻拦,失去视野。

“你疯了吗?背叛者!背叛者!消失、消失,给我消失!”

[背叛者!消失!背叛者!消失……]

伴随着雾鬼的怒吼,窸窸窣窣的恶意从四面八方传来,雾鬼们重复着扑了上来,却被另一道力量直接撕碎。

身体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雾鬼看向木析榆和从门外跌跌撞撞冲进的人影,露出最后一个熟悉的笑容。

然后,在那句带着哽咽的称呼中,它引爆自己仅剩的那丝力量,留下最后一句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口型。

第127章 蚕食 胜负

雾景崩溃, 加上第三次化型失败,那只雾鬼陷入疯狂,却又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然而连续两次失败直接导致它对这场雾的掌控力持续削弱, 最后时刻,它只能勉强撑住这块区域做最后一搏。

没关系,没得到最好的容器, 次一等也可以……

雾快散了, 必须尽快化型。

不能再失败一次了,绝对不能!

他在哪?在哪?

……找到了!

那道蜷缩在办公室角落的身影被牢牢锁定。

在镇长心里, 这间待了大半辈子的办公楼大概是最能给他安全的场所,因此在到达这片雾中后就直接躲了进去。

“别过来,别过来!”在浓重的雾里, 他恐惧地缩在角落,在察觉到那道视线的瞬间, 涕泗横流:“我后悔了!放过我, 我可以帮你找新的食物, 我活着可以做得更多!”

然而雾鬼并不在意食物的请求, 更何况它已经时间再等,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别怕。”它狰狞却又安抚着地开口:“你只是先一步迈入新纪元的大门,我承诺镇长的身份将作为新纪元的引路者。”

几乎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并没有让人类感到放松, 在被雾包裹那一刻发出痛苦而惨烈的叫声。

这是他第二次经历精神被撕扯的过程, 十年前那一次就已经让他吓破了胆, 但当他开始后悔时, 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对于他, 雾鬼甚至无需展开雾景。

因为镇长早已将自己的全部拱手让人,他的精神连带着那个由雾鬼带来的异能早已全部被接管,现在他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游荡而来的水母在悄无声息间将这里层层包围, 确保这场进食不受任何打扰。

就在全部的雾疯狂朝那个无力挣扎的人类涌入时,突生异变!

锋利的精神脉络悄无声息地骤然显现,在雾鬼反应过来之前尽数撕碎!

察觉到异动,雾鬼猛然朝某个方向看过去,而凌厉刀锋已经近在咫尺,势不可当的穿透镇长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崩塌破损的墙面。

在雾鬼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镇长挣扎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了那道从雾中走出的人影。

昭皙的眼底没有一丝怜悯,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值得关注的死物。

“……”

镇长下意识想要张嘴,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半透明血液。

注意到手掌上沾染的东西,他忽然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喉咙里却发出不成语句的嗬嗬声响,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的时刻,他终于费力低下头,绝望看到了从胸口蔓延到地面的大片半透明。

直到此时,生命的最后一刻,镇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并不特殊,甚至和那些镇民一样早已被雾鬼侵蚀殆尽,早已不再是人类。

随着镇长的死亡,最后一个适合的容器消失,宣告这场长达十年的布局又一次失败。

场内还有其他活着的人类,但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符合一位王化型的条件。

更何况,已经没有时间了。

[人类!人类!!]在愤怒中彻底失去理智的雾鬼冲到昭皙面前,死死盯着面前不闪不避的人类:[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以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雾鬼不死不灭!早晚有一天,人类必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别叫了。”

可惜,对于这种威胁,昭皙却只是重新握住刀:“人类也许会付出代价,但理由不会是因为拒绝被当作食物。”

说着,他忽然轻扯下唇,嘲讽意义十足:“牙口这么差还学着别人一口吃个胖子。”

话音刚落,已经重新聚集的水母便将昭皙层层包围。

它已经被气疯了,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做最后的反扑。

如果还能吃下一个人类的高位精神力补回损失,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次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不过还没等有所动作,浓雾骤然间沸腾。

另一道力量强行侵蚀,伴随着硬币落地的清脆声响,彻底将雾鬼对周边摇摇欲坠的控制力斩断。

木析榆从街道另一侧走出,欣赏着这位几乎走投无路的新王,手肘一直搭上昭皙的肩膀:“呦,上位失败了还不跑?”

说着,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是准备好被拥护者分食了吗?”

失去震慑和最后的束缚,空中散落的雾鬼同样察觉到它的颓势,爆发出剧烈的窃窃私语:

[新王……陨落?新王陨落……新王陨落!]

[新王陨落!!]

最后一道扬起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它们在即将散去的雾中俯冲而上,贪婪地分食着这道试图逃离的庞然大物。

十年前的那一幕再度重演。

不同的是,这次木析榆不准备再给它趁乱逃脱的机会。

随着力量四散,这场庞大的雾景终于无法支撑,从脚下溃散。

看着昭皙的身影消失,木析榆自己却停留在这场雾仅剩的部分,直到在彻底坍塌前,用自己的力量重新接管。

翻涌的浓雾在离雾鬼仅有一步之遥的位置收拢闭合,木析榆对上它难以抑制的惊惧,笑着抬脚上前:“你好像还没死心。”

“但是,不好意思。”

新的力量入侵并吞并的过程让浓雾剧烈沸腾,也雾鬼们察觉到了这个更强势且无法撼动的存在。

捕捉到雾中传达出的臣服讯号,它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直接卷入。

无视惨叫声,一道道影子随着木析榆走过的脚步聚集。一枚硬币悬挂在这些雾鬼的胸口位置,随着翻涌的雾轻微摇晃。

[你想吃了我!?]

这一刻,雾鬼终于后知后觉般从那双灰色的眼中猛然看出什么。

强烈的不安让它用尽全身力量不顾一切的打开一道「门」,可还没来及得进入,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门所在的位置,一脚踏碎。

红裙的雾鬼抱着怀中的娃娃,脸上难得没有一丝情绪。

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机会破灭,雾鬼不可置信地回头,死死盯住一步步靠近的木析榆,厉声尖叫:[你疯了吗!?你身上是有雾鬼的气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维持平衡的,但吃了我这个平衡一定会被打破!]

[你想被这股力量撕碎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事我熟。”闻言,木析榆却笑了。

虽然这么说,可他脸上并看不出多少紧张。只从口袋抽出一段灰白色的液体,仰头看着:“本来没准备用的,不过把你留下太危险了,身体太散的东西就这点麻烦。”

“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那些东西应该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了……”木析榆眯起眼睛,声音里听不出真假:“给别人作嫁衣这种事儿我做不来,反正都是要被吃,配合点如何?”

[那是……雾鬼的精神?]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明明只有一部分也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雾鬼瞬间认出了它的来源:

[你们分解了一位王!?]

“分解?不太算吧。这应该算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现在顺位继承给我。”带着冷意的一声轻笑,木析榆将这枚来之前从骨灰盒里拿出的液体打开,居然就这么将其中一大半灌倒入脚下愈发兴奋的雾中。

红裙的雾鬼沉默注视这一幕,直到因暴走而不断攀升的雾气剧烈翻涌,她才敛去眼底闪过的复杂,一步步后退。

这场胜负的结果还是未知。

而无论是它还是它们,无论它们的想法如何,现在能做到的都只有等待。

……

挥刀将一只扑上来的雾鬼斩断,昭皙反手将长刀刺向身侧,几乎贴着眼镜男的脸将一只雾鬼刺穿。

“卧槽!姓昭的,你他丫故意的吧!?”

摸着脸上那道很浅的血痕,眼镜男气急败坏:“你们气象局不是有什么要求吗!?你就这么对待雾都公民!?”

“失手。”虽然这么说,但面对谴责,昭皙毫无愧疚之意:“不过你一个被悬赏的通缉犯算哪门子雾都公民?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去气象局官网举报。”

昭皙嗤笑一声:“话说你现在敢上网吗,灰兔?”

“姓昭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还有别叫我那个见鬼了的代号!”眼镜男闪身避开一只雾鬼,骂骂咧咧:“你迟早遭报应!我等着你阴沟里翻船被人弄死的那天!”

“到时候我一定放一条街的烟花庆祝!”

“这话等你先活到我死的那天再说吧。”昭皙心情极差地冷笑:“你跑这鬼地方躲着不就是为了躲气象局?现在气象局是躲过了,结果差点被雾鬼吞了。怎么,你那废物异能唯一的幸运都成负数了?混成这样不如在被仇家砍死前自尽算了,也算为社会做贡献。”

“你他大爷的吃炸药了?攻击性这么强!?”

“那什么……”

池临被昭皙拎着领子躲过另一只虎视眈眈的雾鬼,一整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差点当场要吐,但还是找到一个间隙弱弱打断:“其他人都哪去了?我木哥呢?他人呢!?”

提到木析榆,回忆起那人在雾景崩溃瞬间的反应,昭皙的表情沉了一下。

“其他人?”陈寻倒是推了下眼镜,朝一侧撇撇嘴:“那不就来了?”

他说得没错,雾里很快就走出了几道身影。

是林风程和刘昕,还有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听到声音,满身狼狈但好在没受大伤的刘昕顿时松了口气,但面对昭皙的询问,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

“只剩我们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说着忍不住偷偷瞄了眼从刚才起就一直阴沉着脸的林风程,放轻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弟弟……死了。是雾鬼,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

她没有形容那一瞬间的冲击。

血淋淋的男孩甚至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面容,他就这么被悬挂在林风程的面前,作为敲开这个异能者精神的诱饵和缺口。

为了掩盖情绪,刘昕揉她了把早已僵硬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我能不能加入气象局……”

“我、我有了异能,不想再被那些东西摆布了。”

她的眼眶早已通红,而昭皙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答案,只回答:“所有异能者的资料都会上传气象局网络,能否进入气象局由他们评估。”

周边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然而昭皙却迟迟没能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第一缕天光透入,在刺痛中四散的精神网络才终于捕捉到一抹细微的熟悉波动。

瞳孔微缩,他对着十分有九分不满的眼镜男丢下一句“看住他们”,就直接朝别墅方向冲去。

最终,在那棵高耸的榆树下,他看到了靠坐在树下的那抹苍白身影。

听到声音,木析榆捂住还没来及得愈合,此时像在绞肉机上走过一圈的手臂,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朝快步走过来的昭皙讨巧似的笑了笑。

“别皱眉,你看着像要来打我。”

他的意识在模糊,被揪住领子那刻忍不住地咳嗽着倒在昭皙的颈侧,无意识的轻蹭了一下,嘴里却说着早已准备好的托词:“我慢了一步被困住了,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握住他后脑发丝的手就缓缓收紧,余下的谎言则被那只微凉却用了点力的手堵了回去。

木析榆的眼睛略微睁大,可几乎算得上是死过一回的身体在此刻彻底透支,将强撑着的意识缓缓抽离。

闭眼之前,他只闻到了鼻尖浓郁的草木香味,以及落在耳边的冷意。

“我确实想揍你。”昭皙深吸一口气:

“至于蹩脚的谎话,留着给你自己听吧。”——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

提问:木析榆醒后到底会不会挨揍呢[墨镜]

第128章 小骗子 梅开二度

“昭皙, 你从哪弄来的那东西。”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程羽深皱着眉大步走进来。

听到声音,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昭皙抬头瞥了他一眼, 直到那人将手里那几页纸扔到桌上,皱眉坐到另一边。

“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高浓度的雾鬼精神残余,就那一个瓶底居然就甚至远超当年气象局提取的数额。”程羽深的表情凝重:“如果单论雾气浓度, 它甚至比你的血液提纯物还要高一倍。”

对于这个结果, 昭皙并不意外。

“朋友,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 气象局那边估计会发疯。”程羽深压低了声音:“哪怕现在气象局捕获了一只雾鬼,但据我所知提取的过程也并不顺利。”

“现在你拿出的这个东西跟当面扇气象局实验室那帮人的脸没什么区别。”

见昭皙迟迟没有回答,程羽深叹了口气:“你找到慕枫当年藏身的位置了?”

“你这不是猜到了, 还问什么?”昭皙倒是没否认,拿起桌上的几页纸:“我需要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成分, 试着能不能反推那只雾鬼。”

“我问了, 答案是很难。”

程羽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观测雾鬼, 但我们得到的结论是——它们几乎没有固定的异能表现形式。”

“异能好像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对它们来说使用那种表现形式,只看本身的偏好。”

“那就试着推出能推到全部。”昭皙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底端那行小字,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笑:“这是一个机会。他难得主动给了一个机会, 无论目的是什么, 都值得探究到最后。”

程羽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没有再问下去, 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你总得给我一点线索方向吧?就这么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得熬死那个得到数据后激动得快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老家伙。”

“这么大岁数,刚刚我都怕他心脏病发作,要出事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在下次会议时合起伙掐死我。”

对于这点, 昭皙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起身,注视着窗外澄澈的天空,终于开口:“这些东西大概率来自一只雾鬼的王。”

茶杯碰撞上托盘发出脆响,程羽深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只是猜测,但大概率是真的。”昭皙没回头,在脑海中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我记得当初第三区实验室那场事故原因就是雾鬼入侵,尽管对外的说辞不是这个,但你我心知肚明。”

有一瞬间,程羽深几乎觉得荒谬:“你是说入侵的那只雾鬼就是一只它们口中的王?你在慕枫那到底看到了什么!?”

“巨大的差距。”

“气象局重启登阶计划,雾鬼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就连百年前开启大灾难的王也重新出现在人类视野。”昭皙的声音很淡,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闪烁:“可我们几乎无力抵抗。”

“气象局为了前进连人性和人权都快抛干净了,可自上次大灾难后,除了慕枫在的那些年,我们依然毫无长进。”昭皙走到窗边,注视着远处那座耸立的双子高塔,声音越来越冷:

“甚至就连唯一的希望也被精准扼杀,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就是警告。”

程羽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浑身冰冷。

他又想起了昭皙上次离开前的那个猜测,至今让他如坠冰窟——

雾鬼一直在观察他们。

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那些东西的眼皮子底下,一旦越界被判定为威胁,它们就会采取行动……

“但气象局内部检测非常严格,雾鬼化型这种我们知道的隐患没可能不防。”程羽深站起身:“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些混进来的东西甚至能越过所有检测手段,这几乎宣告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伸手握住窗边清透的花枝,昭皙短暂的沉默一瞬,手指却越握越紧:“不,我不认为那些检测手段完全无效。”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检测失效,还有可能是避开了,甚至……”昭皙将枝条扯下,看着下方早已腐烂的根部:“被人为隐藏了。”

这一刻,程羽深悚然盯着昭皙背着光的侧脸,听到他几乎森冷的声音:“我一直觉得当年那场灾难不是忽然产生的。慕枫忽然申请早就被废弃的第三期实验室,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向上传递消息,反而选择了自己硬扛?还是说……”

昭皙回头对上程羽深晦涩难辨的表情,将手里那株花扔进垃圾桶,垂着眼 一字一顿:“他求助过了,但是发现无用?”

从大厦离开,昭皙拉开车门,看向后座的迟知纹:“情况怎么样?”

少年抱着电脑,挠了挠头:“老大,你让我提交的资料上传过去了。”

“不过你怎么每次自己出去都能捡着异能者,上次是木析榆,这次更是一捡捡两个。”迟知纹无比感慨,因此没注意到自家老大的脸色:“不过,老大你怎么跑去了这么偏的位置,气象局那边好像挺重视那个镇子的,听说要直接派一个组过去。”

对这个决定,昭皙不怎么意外。

离开镇子两天,昭皙知道这一趟的行程没办法直接瞒下,干脆隐瞒重点,用“被化型雾鬼侵占的镇子和误入的受害者”作为托词,写了篇真真假假的现场报告递了上去。

上面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昭皙没收到传唤,就当他们信了。

越野车启动发出嗡鸣,昭皙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问:“去的人是谁?”

“应该是第8组的藤草。”迟知纹翻看着消息:“他擅长在蛛丝马迹里找线索。”

随口嗯了一声,昭皙不置可否,一脚踩下油门。

街上的景色飞速后退,昭皙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终于开口:“他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迟知纹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小心翼翼:“几个小时前醒了。哦,对了,他那个朋友好像准备今天回学校。”

净场公寓,木析榆神色恹恹地靠在沙发,整个人的气质带着莫名的安详。

坐在一边的池临有点坐立不安,不过情绪倒是同样的萎靡。

两个人同处一间屋子,活像一个大型奔丧现场。

最终,还是池临低着头,率先开口:“木哥,你说奶奶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离开的时候我去了趟奶奶的坟前,忽然想起来她以前总是让我好好活着,可我怎么就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木析榆眼皮动了动,似笑非笑:“之前着急忙慌准备寻死的时候怎么一根筋就要走到黑?”

“……”池临无言以对,绞着手指又红了眼眶:“我其实知道它不算是奶奶,甚至算我的仇人,我之前也恨过它,可它和奶奶那么像,就好像奶奶的精神从它身上延续了下来,渐渐地我就分不清了……”

“也许也不是分不清,我只是害怕接受奶奶死了的现实,明明她早上还说过要陪我很久很久。”

“我真没用。”迟知纹伸手捂住脸,藏起了喉咙间的哽咽:“……现在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木析榆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离开前,池临低垂着头,忽然想到什么般回头,特别不会看脸色:“对了木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马上要期末了,高老板前几天还说要是缺考必然延毕。”

木析榆:“……”

扔下一句噩耗,池临忙不迭的溜了,只剩木析榆独自一人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命都差点没了还得面临延毕的风险,木析榆忽然觉得作为人类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干脆忘了慕枫,采纳亲妈的建议算了,至少不用面临期末的毒打。

就在木析榆因为期末考和延毕,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身份变动问题时,忽然听到了开门声。

木析榆的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一瞬,闭着眼居然没有回头。

他现在还住在昭皙这里。

之前本来说是要搬地方,但一直被一系列的事耽搁到现在也没搬出去。

这就导致了,虽然木析榆现在有点心虚,但连锁门不见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因为不想见面锁别人家的大门,听起来就很不是东西,况且,一旦昭皙把门给切了,什么都没防住之余,还非常容易罪加一等。

若即若离的视线一直落在木析榆身上,而脚步声却一直到了窗边,将窗帘整个拉开。

刺眼的阳光将屋内整个照亮,愣是晃得木析榆装不下去了。

“有进步,居然知道心虚了。”

窗边的戏谑声音让木析榆不自觉干咳一声。

他揉了把头发看向靠在窗边那人,试图装傻:“那什么,我是怎么回来的?”

话一出口,木析榆瞬间看到了昭皙顿住的动作,以及眼底逐渐浮现出的古怪表情,顿时意识到这个话题不怎么样。

“不不不,等下……”

然而还没等他试图补救,昭皙已经抬眼看向他的眼睛,眉梢高挑:“晚了。这么差的危机意识,你是真想挨揍?”

昭皙的表情其实和平时没多大区别,但木析榆盯着他手指间转着的那张卡片,以及背光的阴影,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说实话,真要认真打起来,木析榆连只破落的半个王都能吃下去,怎么都不可能害怕这种威胁。

虽然第一次吃这种脏东西有点消化不良,但异能优势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一旦雾展开,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消耗战,就算昭皙再能打,想全身而退的可能几乎为零。

但问题是,他心虚。

非常心虚。

不过好在,虽然昭老大此时的表情活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但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四目相对,木析榆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留在那儿的。”他斟酌着字句:“雾鬼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杀死,十年前它逃掉了,所以我必须留在那确保……”

“错了。”

又一次被打断,木析榆在靠近的脚步声中愕然抬头,却被一把捂住嘴按进沙发,对上了昭皙低垂的冰冷眼眸。

所有的情绪这一刻从那张脸上尽数消失,只留下似笑非笑的审视:

“有机会握不住,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这诈你吧?”

“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点事,提前更[墨镜]

第129章 灾难 方案

十分钟后, 木析榆脸朝下瘫在餐桌上,试图逃避现实。

刚开始昭皙压过来的眼神活像要把他分尸埋了,本来木析榆都做好被扒层皮的准备, 结果短暂的对峙之后,昭皙居然松了手转身就走。

房间门砰的一声闭合,震得捂住喉咙的木析榆心里七上八下。

生气了……

揉了把头发, 木析榆看着门厅镜子上自己脖颈上泛着红的指痕, 严重怀疑这人刚刚动了杀心。

不是吧,这个谎话真这么差劲?

说起来, 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发现了什么?

木析榆皱眉,开始仔细回忆自己晕倒前后的细节。

其实记得的部分不多,他那时候也就撑着一口气, 仅剩的力量全部扔去强行修复身体了。

不过看这个秋后算账的架势,可能也未必是这个时候, 再往前的话……

一路回想起自己那个倒霉雾景, 木析榆严重怀疑是那个小鬼说了什么。

那是他抽离出来的一段过往记忆, 也算是他自己。只不过这段记忆并不互通, 木析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确定他都被诱导着透露出了什么东西。

不过应该不会太麻烦,否则这人就不会是这个态度。

胡思乱想也没个结果,木析榆转动着桌上的金属摆件, 暗叫不好。

“愁人啊……”

这句话被房门打开的声响盖了过去, 木析榆下意识抬头, 正好对上了靠在门边发消息那人看过来的目光。

昭皙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按照木析榆对他的了解, 这种表面的冷静明显不是个好兆头。

他下意识想补救, 或者试探一下昭皙刚刚那句话究竟是在诈他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可刚一张嘴就被走到身边的昭皙伸手捏住了下巴。

木析榆:“…………?”

扣住下颚的手用了点力气,木析榆一时间没能挣脱,只能感觉到眼前人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

不像是审视, 反而像……验货。

忽然出现在脑海的词让木析榆愣了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情况?

被气疯后回去冷静了一下,忽然觉得分尸埋了有点可惜,准备干脆变现,给净场补充一下资金?

不至于吧?

木析榆被盯得有点发毛,但也摸不准昭皙的意思,只能伸手握住眼前的手腕,试探着开口:“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昭皙已经松手并按下手机语音键,用一种人贩子的口吻回复:“用他可以。”

木析榆:“……”

什么意思?这就成了?速度太快了点吧,哪个买家这么有钱?

“我觉得……”

眼见着三两句话疑似要把自己卖了,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的木析榆喉结微动,结果刚一张嘴就被抛到怀里的手机打断。

“看看。”

木析榆:“……我。”

似乎是终于发现他的异样,昭皙一手撑在桌边,挑眉盯着木析榆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间似笑非笑:“这是个什么表情?”

“怎么,现在才担心我把你卖了,早干什么去了?”

木析榆无言以对:“我觉得我可以重新组织语言。”

“重新编一段谎话?算了吧。”

一句话把人堵了回去,昭皙眯起眼,却在看到木析榆略微躲闪的眼神后,拽住他宽松圆领卫衣的领口,低头碰下他略微抿起唇角。

“有这个功夫玩不知道真假的猜谜游戏,我不如干点别的。”拉开一点距离,昭皙看着面前这张脸,轻嗤一声:“比如,压榨一下剩余价值。”

“别担心,我还不准备把你卖了。”

“但是既然不会说话,不如别说了。”

松开的手不知道是否有意的从喉结蹭过,木析榆的眼神暗了暗,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曲起的食指死死抵住。

昭皙直起身,绕到他身侧后方,手指随着这个动作转为三指指腹按住那块喉间的凸起,声音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看里面的内容。”

命脉的位置被死死抵住,带着些明显的刺痛和不适。木析榆只能顺着他的动作略微仰头,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大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木析榆算是知道今天这个坎一时半会儿过去了,只得认命划开手机。

打开的对话框最下方是一段三分钟左右的视频。

木析榆侧了下头,刚想开口确认,可搭在喉咙上的指尖却警告似的轻敲一下,让他的眼皮一跳,手直接点在了屏幕上。

是一段摇晃的视频,开头是一大段漆黑,只能听到刻意被压低的惊恐喘息声 。

十几秒后,手机在慌乱中摇晃,直至对准一道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细节的脸。

“我,我是尘光娱乐的工作人员。”

充斥着恐惧的女声响起,被压低的颤抖音调,在黑暗中显得沉闷。

“我……我可能会遭遇不测。”

“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我没能跟在秦昱身边前往十六区,那么请帮我联系警局和气象局……”

说着,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大门位置。十几秒后,忽然加快了语速:

“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所以无论如何,视频发出后,请帮我扩散出去。”

她紧张地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急促地喘息着。

同一时间,木析榆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呼声。

那声音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尘光娱乐内部被‘污染’了,就连一些艺人也有问题。特别是秦昱,他和之前有明显的不同,我想有些粉丝应该已经发现了,相信我,那不是你们的错觉。不要相信工作室的辟谣,那是它们商量过的对策,只为了蒙蔽我们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那些证据被拿走了,我试着联系过气象局,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被发现了,现在我的处境很危险,当这条视频发出,它们不会放过我。”

“我可以给出一份名单,但我不确定是否准确,但里面一些人绝对有问题。”

“秦昱、安与、陈可希、余欣……”

随着一个个名字出现,忽然间,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木析榆表情微变,几秒钟后,视频里传来一连串的碰撞声,画面很快变为纯黑。

视频最后,他只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戛然而止。

播放结束,木析榆盯着视频自动退出后的聊天界面皱起眉头,昭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个人叫林好,是尘光娱乐集团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秦昱的经纪人。”

“昨晚十一点三十八分,这条视频从秦昱的官方账号发出,尽管一分钟不到就被公司方察觉到异常并删除,但视频依旧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传播,并迅速引起轰动和恐慌。”

“目前这条话题已经被强行压下。但秦昱作为近两年内崛起的当红演员,他本身的粉丝群体太大,再加上身份被质疑……”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暗:“粉丝情绪已经彻底点燃,而且视频中被提到的不止他一个。气象局官方账号已经被冲垮。各方粉丝以及同样感到不安的普通民众要求彻查并给出说法。”

“出事后他们也试着找过当事人,但就像她在视频里说的那样,这个人已经彻底失联。失联前的最后定位在第六区,却不是尘光娱乐大楼内部,而是不远处和秦昱及其他工作人员下榻的酒店。”

感受到按在喉咙间的桎梏略微松动,木析榆终于开口:“尘光娱乐那边怎么说?”

喉结滑动蹭过手指时带着异样,很快又被重新抵住。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瞬间,木析榆甚至想到了气象局驯服野兽的项圈。

同样是收紧的束缚,可相比于冰冷的金属质感和电流,这种偶尔从喉间蹭过的触碰更加敏感,让他低垂的瞳孔不受控的轻颤一瞬。

“他们发布了声明,表示对这些诬告全盘否认,并拒绝气象局直接介入。”

像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昭皙说了下去:“尘光有点特殊。它本身是个大型互联网集团,关联很多部门,而娱乐板块只是其中一部分,并且有外资注入。目前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没办法采取强制手段。”

“所以,气象局考虑从其他角度介入。”

“其他角度?等下……”

手下略微用力将木析榆没说完的质疑压了回去,昭皙的语气里带上了点意味不明的笑:

“校草,出卖色相的时候到了。”

“由于不能以官方名义,再加上尘光内部最近很可能会非常谨慎,所以我帮你投了几个和它们业务比较紧密的娱乐公司。以你的长相不太可能被拒绝,所以大概率可以从两到三个里筛选。”

“算下来,你大概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说完,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挑了下眉:

“说起来你们校网那个火爆的押注帖子也要出结果了。”

木析榆:“……”

……

在木析榆即将被迫靠脸出道,生无可恋的时候,灾难后只留下残壁断骸的镇子迎来了不速之客。

气象局的人还没到,先到的反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它在镇子口停下,先下来的是个一头白的外国老人。

麦卡顿身穿黑色风衣,长围巾在掀起的风中摇曳。

下车后他没有离开,反而走向另一边,无比绅士地拉开车门,用一种带着虔诚和敬畏的口吻笑道:“到了,女士。”

没让他等太久,很快一只灰白风衣下的手伸出,搭在亚尔斯的手上。

白发的女士挽着长发从车里走出,长风衣在风中摇曳。她精美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唯有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远处,略微眯起。

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荒芜。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直到来到那间镇子边缘的那间屋子,看向依旧耸立在那里的高大榆木。

注意到她迟迟未动,麦卡顿才小心翼翼开口:“发现残余的踪迹了吗,女士?”

没得到回答,麦卡顿了顿,接了下去:“气象局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拿走那只雾鬼留下的部分。”

“这样您缺失的力量也能补回来大……”

“不必了。”

麦卡顿的话没能说完,她终于收回目光推开面前的栅栏门,淡淡开口:“我们来晚了。”

“怎么可能!?”

麦卡顿不可置信:“我查过,来的人是昭皙和之前斗兽场那个白毛小子,虽然是两个高位精神力,但人类怎么可能拦住雾……鬼。”

注意到她忽然看过来的目光,麦卡顿打了个冷战,瞬间放缓了语气。

他并不甘心,但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榆树前蹲下,她第一眼看向屋内,那里还残留着些熟悉却又似乎不同的精神力,半晌后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位置,神色不明。

“来的人叫什么?”

听到这话,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麦卡顿同样看向她手下的位置:“昭皙,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气象局合作……”

“另一个。”

麦卡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虽然没料到她会对这个人感兴趣,但依然回忆着之前搜集的资料:“叫木析榆,是个学生。按照气象局的资料,他应该是两个月前觉醒的异能。”

“两个月前?”听到这话,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察觉到她的脸色,麦卡顿犹豫一瞬:“说起来,那个人总觉得和您……”

“叛逆的孩子而已。”她垂眸看着树后那块被挖开又被填埋的地方,倒是听不出多少愤怒。

“带走的东西不少,看来防的确实是我。”

“可惜,吞个失败品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是留了破绽……”

手指从树根蹭过,她弯了下唇起身,推开那扇早已破烂的房门。

看着里面布置,她抚过书架,然后抽出其中一本,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标注,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您说他是……!?”

一路跟到屋里,这会儿麦卡顿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惊呆了。

雾鬼还有孩子?亲生的还是个意象?亲生的话是和谁的孩子?怎么生的?

怎么连雾鬼的孩子也有叛逆期!?

数不清的疑问连珠炮一样炸的年近七十的老头嘴唇震颤半晌,像个被迫接触新事物的迷茫老古董,直到这会儿才勉强找回声音:

“那之后怎么办?”

说完,他忽地想起了自己家那个隔辈的熊孩子,顿时头疼:“能谈吗?”

“恐怕不容易,他应该想杀我。”

漫不经心地说完,雾鬼没关注老头的惊愕,只侧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语气倒是像个包容的母亲:“他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太久,养成了不少坏习惯。”

“但……没关系。”

她合上书册,细微的寒芒从她眼中闪过,再开口时却依旧柔和:“父亲不在了,那么母亲就要承担一些职责。”

“我会矫正这一切,当见识到人类可悲而自我的虚伪之后,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麦卡顿皱眉:“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吗?”她笑起来,声音轻的飘在空中:

“大灾难即将到来,遗落的力量必须回到正确的位置。”

“至于形态……没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木析榆:怎么感觉还是被卖了,话说是谁说我要是进演艺圈三天不到就会塌房的(陷入沉思)

枫枫:理论上来说你其实已经塌房(对两个人指指点点)

下注木校草进军演艺圈的学弟学妹:惊喜来的来过突然!

压另一边的学弟学妹:为什么不是模特!?(崩溃的爬来爬去)

接下来到场的是:带资进组的十八线新人演员木×金主爸爸昭(年下嘿嘿嘿[狗头])

第130章 校庆 好

简历已经投出去, 还是任务范畴没得拒绝,木析榆干脆也懒得挣扎了。

正好半个月的空闲,木析榆抽空回了学校一趟。

还被迫带了迟知纹这个拖油瓶。

车上, 一手扶着方向盘的木析榆听着身后一连串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抓了把头发,虚心求教:“你到底为什么不在宿舍里打游戏?非要跟着我回学校?”

对于这个问题, 迟知纹咽下薯片并潇洒敲下最后一个按钮, 眼睁睁敌方战舰在空中炸成烟花,心情愉快地捞起可乐喝了一口。

木析榆眼皮抽搐一下, 透过后视镜盯着车座上的水渍,幽幽开口:“我得提醒你,这是你们老大的车。”

“哦, 这我知道。这车我坐时候你还没来呢,经验丰富, 绝对不会留下证据。”迟知纹非常嚣张的关上电脑, 无视上木析榆从车内后视镜看过来的、逐渐不善眼神, 从容的拍了拍手。

木析榆服了他了。

在红灯结束时他瞥了眼路况, 忽然一脚踩下油门,瞬间的提速的推背感差点把正喝着的可乐拍迟知纹脸上。

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迟知纹狼狈抓着安全带, 紧赶慢赶终于在下一个过弯儿前费力扣上, 避免了被甩在车玻璃上的命运。

悲愤地抹了把脸, 迟知纹恨不得扯着他的领子:“靠!姓木的, 你故意的吧!?”

无视后座的气急败坏, 木析榆一路卡在限速数值的边缘,十几分钟后,这辆体型嚣张的黑色越野就在校门外潇洒停下。

手肘撑在窗框, 木析榆挑眉盯着后面扶着车窗就开始疯狂干呕的迟知纹,悠悠的又问一遍:“你到底来干嘛的?”

好不容易顺了口气,迟知纹瘫在后座,颤颤巍巍地往手机另一面发了条消息后,才捂着胃梗着脖子嘴硬:“来……体验一下大学生活不行啊?”

“大学生活?这玩意有什么好体验的,不谈恋爱的话,就是上课下课赶作业的循环过程。”

想起赶作业,木析榆就想起期末考和池临那句倒霉延毕了,顿时耐心全无的轻啧一声:“昭皙派你来监视我的吧?”

四目相对,迟知纹心虚地移开视线,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就看见消息框里弹出的消息。

[昭皙:就你那个演技藏不住,实话跟他说]

迟知纹:“……”

总感觉受到了某种歧视。

早在消息的滴滴声中看过来的木析榆注意到迟知纹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说得不对?”

慢吞吞合上电脑,迟知纹逐渐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心虚笑容:“也不能算监视吧。”

“那是?”

反正有了昭皙的授意,迟知纹瘫在椅子上这下彻底不装了:“哦,总的来说就是老大怕你跑了,通知我务必把你看紧,确保你准时去参加三天后的面试。”

“三天后?面试?”

木析榆怀疑自己漏看的一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迟知纹用一种充满怜爱的目光看向他:“说真的,考虑到你本人呢唱跳俱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大认定你演技了得,但总的来说除了脸,毫无经验优势,所以保险起见,我们一共投了五份简历。”

说完,迟知纹一拍大腿,就差对木析榆竖大拇指:“没想到你的生活照一过去,直接通过了四份,所以三天后你总共需要参加四场面试。”

木析榆:“……”

木析榆不可置信地和迟知纹对视,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忧心昭老大对自己演技肯定,还是质疑这帮人哪来的自己的生活照。

当然,这个不看演技光看脸的娱乐圈也是没救了。

欲言又止大半天,木析榆最终在迟知纹幸灾乐祸又隐含敬佩的目光中麻木认命,抓了把头发后露出一个颇为狰狞的笑:

“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说,未来的大明星。”

“哪家这么没眼光?”

迟知纹:“……”

不理解你们这种既要又要的家伙!

等木析榆用一副老友见面的口吻拜别笑开了花的门卫大爷,两人一起走在了雾大街道。

木析榆今天穿了身宽松的长袖卫衣,下身是简单的白色工装裤加鞋子,再加上一条今早昭皙离开前看到他这身打扮,从抽屉里顺手抽出的那条不知道压箱底多久的简单款金属牌项链。

总而言之,非常符合大学生花里胡哨的氛围。

对此,两个月过去,终于又在校遇见木校草的路过学弟学妹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感慨:不愧是人文艺术系,够骚气!

木析榆对此适应得相当良好,而跟在他身边的迟知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看着某位疑似有镜头恐惧的未成年人,羞愤欲死到用平板疯狂挡脸,这让木析榆有种扳回一局的胜利感。

一时间,神清气爽。

胳膊肘非常欠搭上目前只有一米六五的迟知纹脑袋,顶着对方疑似颇想砍死他的目光,毫不在意的戏谑开口:“小老弟,就你这样的还来监视我?未成年就不要挑战自己了,回车上继续打游戏怎么样?”

迟知纹:“……”

迟知纹气炸了,他深感自家老大眼瞎了才看上这么一个嘴欠的货色,恨不得把手里的平板拍在这人脸上泄愤

但很遗憾,昭皙似乎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严令禁止对这张重要的任务道具造成任何程度的损伤。

换句话说,木析榆已经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享受宠妃般的待遇。

他大爷的,就这厚脸皮什么玩意能造成损伤?原子弹吗!?

在昭老大的威压下,尽管憋着一肚子火气,但迟知纹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跟着往办公楼走。

木析榆这次回来主要为了挽救一下自己的岌岌可危的期末。

艺术系唯一的好处在于需要考试的科目不多,专业相关的大多数只需要结课作业。

虽然两个月的假导致木析榆的平时分只有不到一半,但还有一丝希望。

至于第一步,就是把试图让他办理休学的高老板说服。

轻咳一声并推开办公室大门,木析榆一眼就和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般回头的高老板撞上视线。

四目相对,木析榆乖巧的笑容还没就位,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中年男人变脸似的耷拉下嘴角,随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完美主义的农场主见到了闯进他精心栽培菜园的灾害物种。

听着那声就差鼻孔出气的哼 木析榆面不改色地关门走进,吊儿郎当的口吻一张嘴,高文的血压当场就开始狂飙:

“大白天谁惹您生气了?”木析榆看着高文的脸色,故作惊讶:“不会是我吧?”

说完,木析榆一脸真诚地拉开椅子坐下,诚恳提议:“您说说,就您这反应干脆也别让我休学了呗。考完期末明年就是大四实习,这不就彻底看不着我了?要是休学明年你还得再看我一年,这么大岁数,对自己的血压好点吧。”

高老板:“……”

等谈判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木析榆赶在教案砸在身上前忙不迭关门,中途还不忘补一句:“就这么说好了啊,高老板!你那门课的结课作业要求记得发我!!”

高文气得想吐血,但也只能怒骂:“给我滚蛋!”

得了便宜,木析榆从善如流地滚了。

解决完大麻烦,木析榆的心情相当不错。下楼正好遇见得到消息过来的池临,几个人准备先去吃个午饭再说。

食堂在离操场不远,路过时,木析榆注意到操场上已经搭起来的舞台,随口问:“什么情况?”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池临哦了一声:“学校校庆快到了,我记得就是明后天。”

“校庆还真是每年不落,我记得去年是义卖和各班出个节目,你们连榨个石榴汁都能弄成案发现场,硬生生把我拖出来出卖色相拿了个第二。”木析榆没好气地轻啧一声,撑着栏杆向下看:“今年又准备干嘛,开始得这么早。”

池临心虚地移开视线,干咳一声:“今年说是要弄成找彩蛋的游戏,再加上表演。”

一边说着,池临一边翻了翻学生会板块的公告,随后愣了一下:“表演名单里好像有歌手和演员啊?说是荣誉校友什么的,叫……秦昱?”

听到这个名字,木析榆和迟知纹同时看了过去。

迟知纹不明所以,倒是越看这个名字越眼熟,忽然一拍脑门:“哦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几天被造谣那个男明星?前几天我还在别的帖子刷到了,学校有不少他的粉丝,都在打抱不平。”

迟知纹二话没说直接打开随手带着的平板电脑,三两下黑进雾都内网,顺利宛如进自家客厅,而木析榆瞥了他一眼,闲聊似的随口问:“造谣?”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学校里有人透露自己家里有尘光娱乐的内部关系,问了后那边后,给的说法是这个演员的经纪人其实是想捞钱威胁,所以才演了这一出。”

作为整个雾都最顶尖的大学,能进雾大的学生差不多可以分为两类——要么成绩优秀,要么家里背景丰厚。

所以理论上来说,其中有学生握着这种渠道关系其实不奇怪。

木析榆主要奇怪的是这个说法。

被提名的几个演员资料这几天木析榆翻过一遍,其中就包括这个被主要提及的秦昱。

资料显示,他大学读的本身就是表演。但由于是普通家庭,没有相关背景,毕业后跑了三年的龙套才被尘光的管理层看中,迅速发展起来。

如果单从这个背景来看,尘光明显没有在舆论和气象局的双重压力下,也要拼命在舆论方面保他的理由。

除非他们对这个人的身份很有信心,确信他不会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还有一些东西没能找到……

“不愧是雾大,你们这校庆连办三天啊。”

这会儿工夫迟知纹已经把雾大的内部消息翻了个底朝天,啧啧两声:“这位确实半月前就确认在邀请名单上了。”

“不过这种档口出了事,你们校方也够头铁,愣是没换方案,居然让人继续来。”

“正常。”木析榆倒是见怪不怪,两边胳膊向后搭着栏杆,侧头看向操场上的人群:“每年校庆那帮校董和有钱学生家里都会赞助一些,搞不好当初选定他也是多方商谈后的结果,现在还没出事,他们当然不想自找麻烦。”

“更何况就算他真有问题,这里还笼罩着整个雾都第三大的防护过滤系统,以及……”

说着,他仰头看向操场最边缘树林中高耸旋转的长柱,嗤笑一声:“灯塔。”

拍了拍手,木析榆敛去眼底的嘲弄。

注意到迟知纹投过来的询问目光,他没什么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几秒钟的嘟嘟声后,电话被接听。

听着那边响起的平缓而克制的嗓音,木析榆忍不住弯了下唇,旋即歪着头唔了一声:

“要多请两天假了,昭老大。”

“雾大这边有收获,来了个重要人物……这都能猜到?”

“三天后一定回去,你不都派人贴身看护了,我往哪跑?”懒懒附和一声,木析榆无视身边两个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看向操场,白发在风中被吹起。

也不知道那边人说了什么,木析榆伸手抓住一段不慎被风吹起的彩色飘带,在一片笑声中半真半假地开口:

“话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不放心你亲自来看着呗?”

电话另一边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在一阵模糊的谈话声后,木析榆听到了他不急不缓的一句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