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她默了。
应老爷子的要求,秋筝没敢耽搁,火速赶往了老宅。
她去的时候,温延已经在那了,正一声不吭地被老爷子训斥。
秋筝一时间杵在客厅外面不敢进去,总感觉老爷子现在这模样,路过的狗都得被骂上两句。
她听着老爷子从“你是怎么做丈夫的?”到“你还是个人吗”,眼看着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她还是待不住了,往里走了两步,扬着笑脸叫了一声:“爷爷。”
声音一出来,温老爷子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消减了一大半,连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
“筝筝,你来得正好,这个不肖子,今天爷爷来替你教训他。”
秋筝赶紧去拦:“爷爷,不是的,这就是个误会。”
她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突然知道分居这事的。
说起来她跟温延本就是协议的关系,分居是双方都认可的事情,至于自己的居住环境,秋筝要怎么说她是纯粹是懒和拖延,才一时间没有搬。
现在让温延因为这种事情挨训,她也怪过意不去的。
温老爷子脸上余怒未消,就这么看着秋筝,似乎是要等着她解释是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协议结婚的事情绝对不能说,要瞒着老爷子,这是温延一开始就说过的。
那锅当然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秋筝这会儿所有写小说的脑细胞都用上了,看了一眼温延后,拉着老爷子去了一边。
“爷爷,您也知道,温延这个人,外冷内热,”热个毛线,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还一边做着情深意切的模样,“对他不能太急了,我就算再喜欢他,也得徐徐渐进。您这样责怪他,我先前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书还没写明白,戏先演上了。
秋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左右锅都是温延的,深情的是自己。
果然,温老爷子看她的眼里都是怜爱,但也有不赞同。
“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这都一年多了,还让你住那地方。”
秋筝硬着头皮:“爷爷,您别看这开头慢,那是万事开头难。现在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你看是这样的,我打算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让温延正式承认我的身份,两年,让他……非常喜欢我,三年,如胶似漆,四年,非我不可,五年,”秋筝顿了顿,来了个大的,“咱就生娃。”
反正再有四年她就已经跑了。
不管了,饼画了再说。
看看,她三两句把老爷子哄得成翘嘴了,那嘴角比AK都难压,哪里还有生气?秋筝觉得他已经畅想到了自己规划的蓝图。
心里有一点点愧疚,但是也管不了了,反正协议结束以后的事情,就是温延的了。
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视线,秋筝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是不远处的温延,正用着莫名的目光看向自己,漆黑的眼眸有种不明的灼热,烫得秋筝下意识避开。
他不会是听到了吧?
应该不是,他要是听到了,非得被这饼噎死。
温爷爷轻咳一声,应该是勉强认同了她的方案。
“你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爷爷也做不了别的,能帮就帮你一把吧。”
秋筝一听,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爷爷,您就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然而没用,老爷子已经往温延那边走过去了。
“筝筝给你求情,别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她必须要搬进你的别墅里。好好的夫妻分居,我们温家的大少奶奶住那种地方,像什么样子?”
秋筝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就白天鹅那烈男劲,还住进去呢,估计自己哪怕是进去坐一下,他都得炸了。
这个坏人就让他自己做吧。
几乎就是她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了温延的一声简短的回应。
“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秋筝震惊,烈男,你贞操不要了?快想办法拒绝呀。
她心里着急,偏偏温延就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暗示似得,眼看着这个话题就要告一段落了,秋筝敢怒不敢言。
说不定温延是有什么其他的后招呢?
她姑且这么想着。
虽然结果令人不怎么愉快,可温爷爷给她出头这事的本身,秋筝心里还是感动。
这小老头有什么错呢?就是想着孙子、孙媳妇和和美美罢了。只不过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孙媳妇是假的罢了。
临走时,今天的老爷子甚至是亲自出门来送的,这让秋筝有些惶恐,也就没有看懂老爷子眼中的深意。
只有温延是懂的,他看着副驾驶的秋筝,女人还在通过后视镜看向送别的老人,她的眼里带着真心的感动与情义。
温延收回目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秋筝也终于回了神:“真搬?”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是语气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爷爷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不搬进去,是瞒不过他的。”
秋筝不说话了,这一点,她并不怀疑,老爷子就算退居幕后了,那也还是WK真正的掌权人,确实不好糊弄过去。
“别墅很大,也清净,对你的创作环境也是有利的。”
“到时候我会把整个三楼收拾出来,随你怎么住。”
“我工作忙,也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家,跟你自己住也没什么区别。”
“家里还有佣人,能省去你不少事情。”
“而且那天虽然没有仇家追杀,温家有仇家也是事实。我的小区安保更好一些,也能保障你的安全。”
秋筝一句话还没说,温延已经说了一大堆,他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带着莫名的信服力,还真让秋筝忍不住认真思考起来,但又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温延不是应该拒绝的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提前都想好了,在努力说服自己,巴不得自己住进去一般。
秋筝又把温延的话仔细想了一遍。
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合适的反驳方向。
她思考的时候,温延并不催促,只是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安静等待着,可手心却似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秋筝其实考虑最多的还是安全问题,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换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她现在不是没钱,在海城别说租房,买房其实也是够的。
但爷爷那边,确实很难交代。
住温延那里?
她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身体似乎是绷紧着的,似乎是在紧张?
紧张什么?
他到底是希望自己去,还是希望自己不去啊?
秋筝看不明白了,不明白她就直接问了出来,做决定之前总得知道主人的想法吧?
被问的温延,半天没说话,唇抿得更紧了,秋筝从他的侧脸中都能品出一丝挣扎。
这么难回答吗?
秋筝不明所以:“你要是为难,其实我另外……”
“没有为难,”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延打断了,男人这次似乎是唯恐她听不懂,回答直白得没有任何不明确的地方,“我愿意让你搬过来。”
本来只是一个回答,愿意就愿意吧,秋筝也没觉得什么,偏偏他说这话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说愿意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说愿意献身呢。
秋筝继续思考。
可能是因为秋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没有得到回复的温延甚至侧头看了她一眼,把秋筝吓得赶紧拍他:“你看前边。”
温延这才转向前方。
真是的,她以前坐这个人的车,是怎么睡着的?
秋筝最后还是没有答复:“你让我再想想。”
同居这事,她有点下不了决心。
温延眸光微微暗淡了一些,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
看着两人的车走远了,温老爷子又站了一会儿,这才往别墅里走去。
老管家就在他身后跟着,冷不丁听见老主人悠悠的声音。
“那傻丫头,也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她没跟温延住在一起。”
声音里,带着难以从这个人身上看到的愧疚。
管家轻声安慰:“老爷您也是为了他们好。”
“不是,我是为了阿延好。”温老爷子并没有自欺欺人,“温延性子硬,又这么讨厌匹配度,所以我知道筝筝受了委屈,也不能出面。”
还是在孙子想法设法地把事情弄到他面前,摆明了让他出面。他才顺水推舟。
他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
泾渭分明的线一旦被打破,再想分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老爷子轻舒了一口气:“打轻了,刚刚应该再多揍两下的。”
***
温延把秋筝送回去后,才回自己的家。
“先生,您回来了。”
佣人见他进来后立刻招呼。
温延点点头。
家里原本是只请了钟点工的,定时来打扫就行了。他没有客人,自己从不在家吃饭,甚至连回来的次数都屈数可指。
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自然就没有请住家保姆。
但现在秋筝要来了。
他昨天就已经连夜让人找好了两个住家佣人。
秋筝是弄创作的,整天在家,生活琐事少不了人帮忙的。
“三楼收拾好了吗?”
“先生,都按您的吩咐收拾过了。”
温延点头,他的房间在二楼,两层的布局其实大差不差的,卧室、书房、休闲屋、阳台,他一处一处地看过。
装修风格是跟他自己的房间差不多的,应该不会是秋筝喜欢的,但也没有时间再换了。
检查好了一切,他站在阳台上,蜷缩的手指让他察觉到此刻自己略微兴奋甚至是激动的神经。
而根源则是“她会住在这里”的认知。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秋筝还没同意,脑海中沸腾着的情绪,一瞬间都冷静了下来。
是的,她还没同意。
她看起来其实并不愿意。
温延知道自己或许就应该按她想的那样,给她另找去处。他房产不少,给出一套完全没有问题。
以前是不上心,现在是不甘心。
她要是愿意搬进来,温延心里像是承诺一般地想着,他肯定会让她住得舒服的,会让她随心所欲。
这样……就好了吧?
第27章 搬家
自这天后,温延每天回来,都要随手带点什么回去,或是看着与她原先住处风格相仿的一些摆件,或是他亲自挑选竞拍的古画,或是觉得她会喜欢的小家具。
装修现在是没办法更改了,就只能在装饰上看看。
他每次都是提着东西回来,亲自放到房间去。
房间的各个设施,更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最关键的是房间的主人,到现在,还是迟迟没音。
那边的秋筝,确实主打一个能拖就拖,甚至觉得说不定拖着拖着,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秋筝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小区里碰到方林,男人当时正跟罗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立刻想到了罗姨曾经跟她说过来着,小区来了一个alpha,难道就是方林?
那两人也看到她了,罗姨马上就笑着招呼:“小秋,你回来了?”
她倒是没有立即给秋筝介绍旁边的人,
秋筝的眼底微凉,表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回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去,罗姨倒不至于没有分寸去拦她,甚至也没有要给他们介绍的认识。
她明显只是存了让他们互相看一眼认识一下的心思。
大概是觉得见过了人,秋筝说不定就能改变主意。
罗姨没拦,方林却是很快就跟了过来。
“秋筝。”
秋筝原本不想理的,但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准备听听这个人要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开口,“因为正好我要在这附近开个新店……”
“方林,”秋筝打断了他的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林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林脸上的笑终于凝固了一些。
她的冷意、排斥,语气里的冷漠、质问,竟然都不比那一声“方林”,让他的心脏更为战栗。
“筝筝,”好半天,方林才终于能发出声音,“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再也不会被匹配度支配了。”
男人的眼中带着某种不正常的偏执。
“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是筝筝,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你可以放心地用我做任何事情。外面的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发出憎恨,又因为极力隐藏而看起来面色扭曲,“外面的人,根本信不过。”
其实就像他说的那样,秋筝跟他认识了两年,他们确实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的男人,秋筝不确定了。
因为她没见过这样的方林,哪怕是被匹配度影响的时候,他好像都没有这样过。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眼里却是与之不符的阴鸷,看着甚至是有几分瘆人。
“你的意思是你值得信任?”
秋筝的语气其实还算平静,但已经足够表达出她的嘲讽了。
方林立刻解释:“筝筝,我的病已经好了,真的,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了。你想想,至少在……在她出现之前,我们还是好好的,对不对?”
秋筝不想再多说了:“方林,其实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话一出,方林的脸色更加苍白,嗫嚅着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筝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这下,她能确定了,方林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特别是她再细品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的“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外面的人?总不会是在说温延吧。
她不自觉毛骨悚然。
方林看见了?他在监视自己?
这么一想,搬家已经势在必行了。
几乎是她这么想的时候,温延给她发消息了,说的还是体检的事情,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秋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推脱了。
温延于是又乱七八糟地扯了一大堆。
什么“门窗要关紧”“窗帘要拉上”,漫无边际到秋筝几乎以为这是谁在拿着温延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几乎就在她不想回消息的时候,温延终于又问了。
温延:搬家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仿佛前边所有的话都是在为这个铺垫。
这次秋筝也是真心地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最后两人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秋筝先去温延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把老爷子那关过了,如果她还住不惯,就再另找住处。
两人都勉强认同了这个结果。
温延问她什么时候搬。
秋筝还在思考,就见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越快越好,让爷爷尽快打消顾虑。”
也行。
秋筝想了想:那……明天可以吗?
温延:我明天去接你。
秋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不是忙吗?正好我还可以把我的车开过去。
温延:那我让助理过去。
秋筝:那也不用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温延其实还想说下去,又觉着自己这样太过于热情了,忍了又忍,终究只是回了一句好。
最后将自己别墅的定位发了过去。
***
应主人家的要求,白燕和刘芸将三楼又重新打扫了一次。
家里其实还有定时过来的钟点工,以及先生专门请的厨师。只是这些人都不住在家里的,他们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就是两人负责。
两人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天天折腾这个三楼,真是折腾到一尘不染,直到今天,先生说明天夫人就会回来住了。
让她们最后打扫一次。
通过这么几天,她们也发现了,先生的话少,要求也不多。
今天还是先生第一次立规矩。
“我的妻子是作家,喜欢清净,这三楼除了打扫,你们不要随意进来。”
“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交际,所以你们平时自己留心一点,多注意她需要什么。”
大概是怕这么说后,两人对秋筝的印象会便歪,他又补充了一句:“她人很好相处。”
“我没什么需要你们插手的事情,你们在这个家,就是让她过得高兴。只要她不走,你们的工资每月都会上涨。”
两人刚还在疑惑“只要她不走”是什么意思,再听到说工资每月都上涨,就高兴得顾不得其他了。
温延开的工资本就已经远超市场价了,没想到还能继续涨,她们肯定会把夫人当祖宗地供起来的。
先生对夫人的在意,她们已经能充分感受到了,甚至这会儿她们在三楼打扫,先生也像是监工一般,不仅亲自在这里看着,还时不时盯着房间,像前几天那样,似乎是在琢磨着再布置着什么。
对这位夫人,她们是真的好奇了。
***
温延一夜也没有睡着。
很精神。
无论他怎么闭眼,就是很精神,像是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咖啡一样,他的表情可以自我管理,但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早上,他还是正常时间地起床去公司了。
走之前,照例又将佣人、甚至是小区门卫、保安都交代了一遍。
他是小区的重点业主,自然是所有人都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就算是有惊讶的,也只是在私下里讨论,温先生什么时候结婚的?
温延去了公司,他今天没进实验室,没有工作状态这一点,他没法自欺欺人,所以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各种试剂的临床反馈,或者是各类文献。
就算是这样,也难以静下心来。
九点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夫人回来了吗?”
电话是刘芸接的,她心里奇怪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夫人,但也还是如实跟他说了没有。
兴许现在还太早了。
温延这么想着,但这种度日如年的滋味并不好受。
到十点,他再次打了电话,依旧是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如果夫人回来了,你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挂电话前,他嘱咐道,没忘记强调,“不要当着夫人的面打。”
十一点,已经临近中午了,哪怕是有了先前的嘱咐,知道家里没有电话,肯定就是秋筝还没来的意思,他也还是打了一个。
得到确实还没来的答复,他更是坐不下去了。
温延给物业打去电话。
秋筝开的车在小区太过少见,他怕物业那些人区别对待,识人不清,为难秋筝。
对方再三表示,他们已经在工作群里做了通知,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温延还是不放心。
或许说不是不放心,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在火上煎烤,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看起来正常一点。
所以他又把秋筝的车牌号信息什么的都发过去了。
“这是我妻子的车。”
对方立刻表示知道了。
老实说,温延在小区里,虽然是重点业主,其实也是最省心的业主,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哪怕是回去了,也跟人没什么交流。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人可以多难缠。
温延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再去想秋筝了,而是专心投入到工作去。甚至是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换上白大褂下了实验室。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了,手机没有家里的未接来电。
温延的心沉了沉,打开与秋筝的聊天框,确定自己给的地址没什么问题。
她是不是又突然反悔了?不想来了?
温延几乎是想发消息问她,但这样话,就显得自己太急切,好像迫不及待让她来住一般。
他正沉着脸,被紧紧握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座机。
他立刻接听。
对面是刘芸带着笑意的声音:“先生,夫人已经到了。”
温延的那颗心,这才彻底地放回了胸口。
“好,你们帮她收拾东西。”
“先生放心,已经在收拾了。”
挂了电话,温延又看了一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
***
秋筝并不知道某人有多心急。
她倒是睡了个自然醒,才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没做长期住在温延那里的准备,她收拾东西也只是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
但一旦开始了整理,就像是犯了勤快病似得,哪里都想收拾收拾,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最后眼看着到了饭点,自然就是先去干饭了。
反正她只说了今天,也没说今天什么时候。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才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慢慢悠悠往温延的小区赶。
温延住的是别墅区,秋筝早就听说过这个小区在海城的大名。她一路导航过去,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有点踌躇,考虑着要不要给温延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出来,那边的门卫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是秋小姐吗?”
秋筝懵懵地点头。
对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您快请进。”
说着对着那边的人挥手,栏杆便立刻被抬起来了。
秋筝说了声谢谢,收起手机将车开进去了,眼看着她的车开进去,身后的门卫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
于是秋筝刚进去,前边就有人开巡逻车给她带路,一路将她带去了温延那一栋。
不愧是高档小区啊,秋筝心里直感慨,这物业素质就是高。
而温延的家里,佣人也早就等在那里了。
“夫人。”
这称呼,让车里的秋筝脚趾都尴尬到动了动。
去老宅吧,好歹也就是叫这么一天,这在这里,总不至于要天天听她们这么叫吧?
她先顺着指示将车开进了车库的空位。一堆车,看得她啧啧了两声,刚打开后备箱,白燕赶紧上前要帮她拿行李箱,秋筝自己握在了手中。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有点不适应被人伺候,所以自己拖着行李箱走,那两人也不敢忤逆她,只能一人在前面带路,一人在后边跟着。
秋筝从电梯上了三楼。
根据佣人的说法,这整层都是温延给她准备的。秋筝有点目瞪口呆,她那一间屋,真就没人家一个厕所大。
秋筝拒绝了那俩人要帮她收拾的好意,她就一个行李箱,能有什么要收拾的。
两人记得温延的嘱咐,既然如此,不方便打扰,跟她说了一下传唤铃在哪便下楼去了。
秋筝挨个房间地瞄了瞄。
房间的装修风格跟温延在老宅的房间很相似。
但又总有点格格不入的东西。
比如床上的抱枕熊,比如粉色的沙发椅,阳台上可爱的秋千。还有书房,厚重的木质书架、书桌,却是白色的主机、电脑,蓝色的耳机。
甚至是可爱的笔筒。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混搭。
逛好了,她才终于开始清理,换洗的衣服放进柜子里,日常用品摆放好,工作的本子放书房里。
她坐在温延准备的电脑椅上。
舒服,真舒服。
她以前还是太不懂享受了。
***
温延今天是准点下班的。
走的时候,研究室里大部分同事都还在工作,纷纷注目礼仪地看着走向电梯的男人。
好奇怪,从背影里,都能察觉到教授此刻非常不错又带着急切的心情。
回家对于温延而言,从来都只是象征着找个地方休息睡觉而已。但是现在,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在,各种不知名的情绪,都堆积在胸口膨胀,仿佛成了一个一戳就会破的气球。
温延甚至因为那股酥麻的悸动,不得握紧了方向盘。
也不知道她住得习惯不习惯。
他的车原本开得很快,却在路过一家花店时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温延把车停在了路边,又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车进了店里。
***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秋筝的那辆小蓝。
在一众车里格格不入,他却将自己的车停在了旁边。
抱着花下车,又多看了几眼小蓝,温延这才上楼。
“先生。”佣人跟他问好。
“夫人呢?”
“一直在楼上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
刘芸面上为难了一瞬间才回答的:“夫人没让我们帮忙,她就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看着也没多少东西,我们就先下来了。”
听到“没多少东西”,温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到底也只是嗯了一声,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向客厅的花瓶。
花瓶里插着鲜红的玫瑰,是上次去见秋筝时买的,没送出去,就被他摆在了家里。这会儿时间有些长了,看上去都蔫巴了。
他的手刚抚摸上去,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目光便立刻追了过去。
秋筝在房间里就听到温延回来了。
她有点惊讶,温延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早。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第一天住进来,出于礼貌肯定是要去打个招呼。
这才下楼来。
一下来,就看到碰着一束百合花的男人,花很香,整个屋里都充斥着花香的味道。
她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花瓶里还有已经枯萎了一半的玫瑰。
这人平时还插花啊?看不出来,挺有情趣。
第28章 同居
楼梯上的女人挽着随意的丸子头,拖拉着一双拖鞋,屋里不冷,所以她没穿外套,白色休闲裤上面只配了一件嫩黄色的毛衣,一瞬间好像成了这座屋子里唯一亮眼的色彩。
温延抱着花的手,不自觉捏紧。
秋筝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边往他那走去,一边随口问:“下班了?”
一直到她走近,男人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收回紧紧盯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你买的花?”
“嗯,”温延似乎是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家里的花已经快枯萎了,我换束新的。”
他看起来完全不是会买花的人。
秋筝是这么想的,却见着温延甚至是没有让其他人来,而是自己戴上了手套,将花瓶中已经枯萎的花给拿了出来。
她站近了一点,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了,她十分有眼色地从佣人手里接过手套戴上,再把温延拿出来的那束玫瑰接了过去。
拿到手中了,秋筝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仔细看了看,其实也还好,没有完全枯萎,只是有些花朵蔫巴了,她就把那些给挑了出来。
更多的还长得好好的。
秋筝于是拜托佣人找一个花瓶,她准备将挑拣剩下的还没枯萎的花再放进去。
察觉到温延投过来的目光,她解释:“这些还没死呢,扔了好浪费,让它们再开两天吧。”
说完又突然想到,这是人家的花,浪不浪费也是人家说了算,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时间,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称得上是浪费。
自己果然是没过过富裕日子。
温延说不定只喜欢开得最盛的花朵。
“你要是不喜欢,”她瞄了一眼温延接着说,“要不放我房间里去吧。”
男人身体好像僵了僵,摆弄花枝的动作都显得没了规律。
“你喜欢?”
秋筝听他问了一句。
谁不喜欢花啊?看着心情都会好起来。
她点头。
“你可以拿这新的……”
秋筝赶紧拒绝:“不用,就这个挺好的。”
温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嗯了一声:“随你。反正……本来也是给你的。”后边这句声音太小了,秋筝没听清,但不好意思再问一遍,就当他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她将玫瑰插进了花瓶里,还跟刘芸嘱咐了一声:“先放这里,等会儿我上楼再带上去。”
“好的秋小姐。”
秋小姐的称呼引得温延看了过去,刘芸注意到了,恨不得咬住舌头,是秋筝非不让她们叫什么夫人夫人,说是不习惯。
好在“一切以夫人为主”这条明显是最高准则,温延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
晚饭,餐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晚餐异常丰盛,秋筝这会儿也不说什么浪费不浪费了,反正浪费的也不是她的。
秋筝对他们一起吃饭也不陌生了,两人各吃各的,偶尔她夹菜远了一点,温延便顺手替她端盘子。
倒也和谐。
“住得还习惯吗?”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秋筝老实点头。
习惯吃苦可能有难度,习惯享福还需要什么本事?
“还谢谢你准备得那么周到。”
这声谢秋筝是真心实意,因为温延给她准备的三楼,她待了一下午,真的是一点错也挑不出来。
温延没什么表情,淡淡回应了句:“本来也是空着的,就只是让人收拾了一下。”
秋筝想了想才继续说:“你放心,我知道你喜欢清静,会尽可能地不打扰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或者规矩,都可以跟我说。”
却不想,她越说,温延的目光越沉,敛眸想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暂时没有。”
秋筝笑:“那你有了再跟我说。”
她吃完饭就要上楼了。
不用洗碗的感觉真好,所有的家务里,她最讨厌的就是洗碗了。
秋筝上电梯,温延也上来了。
温延在二楼就下去了,电梯重新关上之前,他稍稍回头看了一眼,秋筝还抱着那个装着玫瑰的花瓶,红色娇艳的花朵,簇拥在她胸前。
本就是送给她的花,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此刻被她拥在怀里的,好像不仅仅是花束,还有彼时他的所有期待,都在此时得到了迟来的回馈。
不对,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温延止住了自己的发散思维,告诫自己,她的行为,什么含义都没有。
那并不代表……接受和珍惜。
电梯门慢慢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男人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挺好的,他隐隐约约涌出这样的念头,她能住进来也挺好的,好像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高兴。
高兴……
仔细想想,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她也不过是问自己一句“回来了吗”,跟自己一起吃了晚餐。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自己总不至于连这点招数都招架不住。
可是……神经传递过来的兴奋与雀跃,却好像容不得他选择不接收。
那个《百分百抗O手册》,他从酒店带回家里来了。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开了。
“不能去她的家里。”
“不能让她来自己家里。”
“不能送花。”
“不能旅行。”
能被打X的选项,已经多了很多很多。温延打了两个以后,手却停下来没有继续,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啪得一声合上了。
不知怎么,他就想起自己家里那个小堂弟,算是温家里难得不那么聪慧的孩子。以前被训斥的时候,他还乖乖地听。
现在,他挂在嘴边的就是。
“我就这样了。”
“破罐子破摔吧。”
“摆烂了。”
“躺平吧。”
这些跟温延从来扯不上一点关系的词,这会儿都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居然可以理解那种心情了。
温延吐出一口气,靠到椅靠上,视线则不自觉地看向了天花板。
二楼与三楼的布局是差不多的,他的房间,对应的也是秋筝的房间。
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也许是在书房吧?
好近……离得太近了。
***
秋筝今天没有工作的欲望。
舒服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床很舒服,她也睡得也比平时都早。
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新消息的提醒,秋筝睡眼朦胧看了一眼,是温延发过来的。
温延: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清静,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温延:没有不满。
温延:没有规矩。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秋筝手一垂,又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自然是不早了,因为喜欢睡懒觉,她没吃早饭的习惯,到中午才下楼吃饭。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刘芸没跟秋筝说,先生一上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问夫人吃过早餐没有。
当然是没有。
刘芸当时犹豫着问要不要上楼去叫,电话那边的男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
“按她自己喜欢的来吧。”
这会儿秋筝刚吃完饭,那边电话就又响了,是先生的。
还是那句,“她下来吃饭了吗?”
刘芸看向了餐厅里秋筝吃饭的身影,可算是松了口气:“正在吃呢。”
那边嗯了一声。
“多看看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记下来。”
“好的先生。”
挂了电话,温延看着自己面前的方向盘。
他从刚刚好一会儿起,就想回家了。他回家吃饭也挺正常吧?温延这么跟自己说,但他没法太过于自欺欺人。
秋筝来之前,他那个家,除了煮咖啡,厨房实际上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不能让她改变自己太多了。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他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
一连几天,秋筝慢慢适应了新家,可能是因为自由度确实太高了,适应起来没什么困难的。
就是……堕落,太堕落了。
她躺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着不知道从哪运过来的水果,安逸滋生堕落,连被人伺候,她现在也越来越心安理得,真是一点创作欲望都没有了。
堕落得她都有点罪恶感了。
果然苦难才是创作摇篮吗?
秋筝跟沐一凡吐槽,他俩现在是抠脚联盟了,一个比一个闲。
沐一凡:不科学,这真的不科学,我以前就算糊,也不至于一个通告都接不到。
秋筝:被做局了?
沐一凡:你这么一说……看来是被对手发现了我的潜力,在萌芽时期就要杀死我了。
秋筝乐了,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乐观。
沐一凡:不过既然都闲着,回头我去海城,请我吃饭?
秋筝有点犹豫,虽然跟沐一凡聊天挺开心的,但见面的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方就马上又发消息过来:不过我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跟我说一声。
其实就是说等她愿意见面的时候。
跟这样有分寸的人聊天确实很舒服。
秋筝听到了楼下有汽车驶入的声音,是温延回来了,她没动,她住进来的这几天里,温延每天下午都回来得很准时。
甚至有时候中午也会赶回来吃饭。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自然是他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了,而且对秋筝也没什么影响,她除了第一天听到动静就特意下楼,其他时候都是到饭点了才下楼。
果然,今天她下楼后,就看到温延就像前几天那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忙嘛。
“今天下班也挺早呀。”秋筝随口说了一句。
话一说完,男人原本带着几分愉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甚至还有几分委屈,像被主人嫌弃的小狗。
秋筝被自己的比喻恶寒到了。
果然,再看过去,温延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他只是拉开餐椅,平静回答:“这段时间正好有个项目结束,等明天开始就忙了。”
原来是这样,秋筝也没多想。
果然,第二天开始,温延连续几天,都回来得很晚,秋筝都是一个人吃的晚饭。
她没觉得什么不妥,倒是研究室的人发现,他们前几天还每天到点下班绝不多留的温教授,这会儿又成了加班狂魔,低气压到让人无法忽视。
助理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小心地问:“温教授,今天不回去陪夫人吃饭了吗?”
温延专心用自己的显微镜看着切片,目不斜视:“嗯。”
他说过的,自己不经常回家,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这几天,他确实是自控力太差了。
秋筝有些不喜欢。
她嫌自己烦。
甚至隐晦地提醒了。
匹配度0,就会这样吧?跟自己……完全相反的心情。
温延不想让秋筝住得不舒服。
所以他在实验室待到了晚上十点。
几点都没什么区别,秋筝吃过晚饭以后就会上楼,所以过了饭点,自己就算回去,也见不到她。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里,他们已经好多天没碰过面了。
温延又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儿,手习惯性地打开了秋筝的社交账号,看她的点赞收藏。
翻着翻着,他的瞳孔蓦然一缩,身体也从座椅上直了起来。
手机的页面上,秋筝一连点赞了关于沐一凡的好几个视频。甚至是沐一凡本人发布的内容。
温延反反复复地确认,视频里确实都是那个人。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沐一凡的?
温延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全身的肌肉好像都绷直了,像一只领地被侵犯而随时准备反扑的猛兽。
他开始极速地往前翻,之前看到秋筝收藏那些防身术之类的东西,因为担心就停下了,这会儿却是恨不得翻到底朝天。
秋筝对那个人的点赞,果然是早就开始了的,一开始还只是零零星星的,到现在,数量在明显的增多。
个人剪辑视频、夸夸帖子、图片帖子,她都点赞了。
她已经认识了,认识了跟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的人。
第29章 哄好
温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回来的。
匹配度八十。
这个数值始终在脑海中盘旋。
八十意味着什么呢?
温延是研究者,他见过、研究过、随访过不少八十以上的匹配者,见证他们的情比坚金,见证他们的从一而终,甚至也见过一方去世,另一方紧随其后的。
那是爱情吗?他从来都持怀疑的态度,但至少,他无法否认,匹配者互相的吸引。
甚至温延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太清楚了,就因为太清楚了,此刻的他的慌乱,才怎么都掩藏不住。
秋筝已经知道沐一凡了,那她也会被吸引吗?
她现在对那个人的感情,到了哪一步?
温延一路上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车几乎是疾驰地回了别墅。
***
秋筝正在煮咖啡。
太晚了,两位佣人阿姨已经睡了,她也没叫人。但温延的咖啡机有点高档,她整不太明白,正琢磨着,冷不丁听到后边传来一道声音。
“要喝咖啡?”
秋筝魂都要吓掉了,一转头,就见着站在那里的温延,应该是刚下班,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眼里也因为太劳累而带着红血丝。
“啊……我……我就试试。”
温延一言不发地脱掉西装,将衬衣主楼稍微挽了一下才开口:“我来吧。”
说完,人已经过来,接替了秋筝的位置。
秋筝往旁边让了让,看着温延有条不紊地开始,一套动作熟练又养眼。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那副平静之下,像是蕴藏着什么巨浪。
当然,秋筝是早就被警告过的人了,她记得,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去问,所以很快就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直到鼻尖传来咖啡的香醇。
“麻烦你了。”秋筝道谢。
温延却没有立即把咖啡杯递给她,而是不经意似的开口:“你上次说你喜欢的明星,叫什么?”
“嗯?”
“我有个朋友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打算重点培养一些苗子。你要是有喜欢的明星,我跟他说说,可以让他签了。”
温延的好友,肯定也不得了吧,但秋筝还是问了一句:“你朋友是……”
“星辰娱乐。”
温延说得云淡风轻,秋筝却是眼睛都亮了,天呐,还有这种好事?
粉丝对萱萱的经纪公司已经不满了很久了,明明热度刚上来,什么规划都不做。
而星辰娱乐,毫无疑问的行内翘楚,要是能被他们签上还重点培养!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说了:“白茹萱!叫白茹萱,她最近名气已经打出来了,很有潜力的,非常值得栽培!”
温延干净利落地应下了,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桌下的手指却已经下意识蜷缩起来,顿了顿才又问:“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明星?”
语气漫不经心,身体却已经紧绷起来了。
“跟我说说,我可以让他一起签了。”
秋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沐一凡,抠脚哥一直都想火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他得高兴死吧?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秋筝虽然是这么问,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不麻烦。”
他这么说,秋筝便不客气了:“我还真有一个,沐一凡你知道吗?啊对,你应该不知道,你等等。”
说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出沐一凡的图片凑到温延跟前让他看:“你看,他虽然是beta,但长得挺好看的是不是?”
秋筝瞅了一眼温延的脸色,见他双眼死死盯着图片,似乎是在考量,于是一边滑动着给他翻图片,一边不遗余力地说着他的好话:“而且身材不错,人也认真,演技好,品性也不错。”
她就像一个粉丝,在跟人极力安利自己的爱豆,全然不知温延的手早就紧紧捏成拳,背上青筋爆起。
直到秋筝翻到了一张,一看就是自拍图,照片里的男人穿的是单薄背心,甚至还往上撩了撩,腹肌与手上的肌肉都一览无余。
不同于其他照片,那一张是沐一凡私发给秋筝的。
所以秋筝看到的第一眼,心虚得马上把手机收回去,啊?她保存了吗?她什么时候保存的?
她明明不是这种人啊?
她多老实一姑娘,从来都对腹肌照不感兴趣的。
死手。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真的,我觉得挺好一苗子。就是……”就是有点糊,但秋筝不能这么说啊,她决定沿用抠脚哥自己的说法,“但就是不知道得罪了谁,可能是太优秀被嫉妒了吧,好长时间没接到工作了。”
她也不知道温延信了没有。
反正自己该做的努力,都做了。
“被得罪”的温延有一瞬间的晕眩,是被怒气冲撞的,研究室的人经常说他毒舌,但是在温延看来,他只是平静地指出他们的错误罢了。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愤怒。
想要用一切恶毒的词语,来咒骂那个人的愤怒。
贱人。
但脑海里此刻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个词。
贱人!贱人!
充斥在温延的脑海中。
他稍微侧过头,让自己的表情太过于无法控制,却能听到自己牙齿在咬得作响的声音。
“温延?”秋筝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不行。”温延终于开口。
“啊?为什么?”
“他……”温延下意识想要极尽可能地贬低与抹黑他,一开口,想起了他看过的那份调查报告,确实找不出几个可以抹黑的点,“他不思进取。”
秋筝无语住了,还有点想笑,该死,真是无法反驳。
沐一凡真的挺咸鱼的。
“这个……”她尽可能地想解释,“他是随心所欲了一点,但如果是交到手中的工作,他还是会非常认真的。”
温延的胸中有一把邪火,秋筝越解释,他就烧得越旺。
“你看看你手机的照片,随随便便向大众发这种图片的,能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好心思?被这么多人看见身体,能有多干净。”
这……不至于吧?
秋筝觉得自己遇到黑粉了。
“不是……”她想解释,这是沐一凡单独发给自己的,但又马上噤声了,总觉得……这样说,好像更糟糕。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温延突然问。
秋筝挑挑拣拣地回答:“就是,之前在云湾嘛,我是去看萱萱现场了,正好他是跟萱萱搭戏的,就看到了。”
说不清为什么,她下意识隐藏了一些私下里的认识。
温延的面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只是这样?”
秋筝点头:“嗯。”
“这样就粉上了?”
“嗯?嗯。就是觉得……跟萱萱挺搭的嘛,演技挺好的,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等等,秋筝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果然,她听到温延冷哼了一声:“挺香的?比我还香?”
看看这被气得不轻的样子,都胡言乱语了。
而后,温延又突然俯下身,靠得近了一些,beta使用的,充其量不过是香水,那种人工的东西,能和他的信息素比吗?
“你闻闻,谁更香?”
秋筝:“……”不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合适吗?
而且哥,我闻不到啊!
当然,闻不闻得到,都不影响正确答案:“你。”
温延皱眉,像是有些不满:“你认真比较。”
真是难伺候的大少爷。
他凑得太近了,秋筝其实只能闻到轻微的消毒水味道,但是此刻,她看着温延那脆弱的脖颈,突然想到,听说alpha也是有腺体的。
就在她此刻视线所及的地方。
alpha的腺体被咬了,会怎么样啊?
秋筝倒是没咬,但随着她的呼吸打在上面,仿佛能看到腺体那里轻微的鼓胀。
她第一次见到,有些新奇,伸手戳了戳,换来男人一声轻喘,人也离得远了一些。
举着手的秋筝就这么与他对视,有些尴尬,更尴尬的是男人眼里开始带上了她熟悉的炽热。
要完。
“看起来,”他好像很自信,觉得自己被勾引到了,“是挺香的。”
不是……应该说是挺骚的。
被温延禁锢在岛台边缘几乎喘不过气时,秋筝就是这么想的,男人对亲吻的节奏好像已经掌握得很透彻了,会在她缺氧的前一刻松开,却又不完全松开,一下一下,追着轻啄或舔舐她的唇,在她气息平稳后再重新将舌探进来。
“别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翻篇。”秋筝好像听到他抱怨了一句,然而没一会儿,他又问,“你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
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秋筝终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震惊:“我追星只当事业粉的。”
她的反应坦然又毫不作假,温延的情绪,这才终于平静下来。
毕竟就只是这样从屏幕里认识的人,或许她的心态,就真的只是追星一样而已。
追星的人,爬墙头总归是快的,说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会喜欢那个。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你别轻易信。”
秋筝无语,一个两个,张嘴就是外面的男人。她有里面的男人吗?
温延又扣住了秋筝放在桌上的手,放缓了语气问:“今晚要不要睡我的房间。”
秋筝瞬间清醒了一些:“不行,我今年难得有了灵感的。”
今天沐一凡跟她说了不少娱乐圈的八卦密辛,她这会儿灵感蹭蹭蹭,堕落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有点干劲,能不抓住吗?
温延也没勉强。
即使他的眼里看上去,很想。
不是易感期时发/情的那种想,更像是另一种,需要她的感觉。
秋筝让自己不要多想,但是她发现,放过了这个问题,她又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跟沐一凡私下联系的事情啊?
她当时完全是遵循本能,这会儿却无法理解了。
先不说她跟沐一凡清清白白,跟温延,也是啊。协议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她完全没有理由隐瞒嘛。
算了算了,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吧。
***
温延给自己的那位朋友打了电话。
对方一口应下了,对于他们来说,捧谁都是捧。
“那个叫沐一凡的,等你签了他,给他多安排一些工作,不要让他太闲,不要让他靠近海城。”
朋友奇怪,听温延的口气,也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啊?甚至隐隐听着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嫉妒。
不对,那肯定是错觉,温延怎么可能嫉妒呢?
“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老婆喜欢。”
对方啧啧了两声,原来如此:“这就把老婆叫上了?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啊?”
奇怪的是,好友居然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认生,回头慢慢接触了再说。”
真是不得了,不是在思考要不要带她来认识,而是思考怎么让她没有不适感。
温延这是……挺认真啊。
他不讨厌匹配度了?
放下手机,温延闭目了好一会儿。
自己就这么被她哄好了,是不是显得太轻易了?
但雪藏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秋筝说她是事业粉,温延不想让她不高兴。
若是以后知道了背后是自己的动作,指定要跟自己生气,搞不好还真以为自己是嫉妒。
他有什么理由去嫉妒一个beta?不过就是被她喜欢的一个墙头而已。不过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秋筝可不止喜欢这一个呢。
就算是这么想的,他还是又看了一遍秋筝点赞过的沐一凡视频,又是那种感觉,恨,恨得牙根发痒。
他想着秋筝列举他的种种优点,不甘心地与自己比较。
长得好看?能有自己好看吗?
认真?什么都尝试,什么都三心二意,叫什么认真?有自己专一认真吗?
演技好?这不是作为演员最基本的吗?他也不是佼佼者吧?
身材好?呵,网上还不知道怎么p的图。
还有品性,秋筝都是被网上的假象给骗了而已。
他一条一条地对比,每一条都觉得该是自己占了上乘。但那种恨意难消的心情依旧在心头蔓延。
他想着秋筝说起沐一凡时,满脸笑意、欣赏的模样。那个人在她的眼里,还真是哪哪都好。
不过是匹配度作祟罢了,温延想着,匹配度将她的眼睛都蒙上了。
百分之八十。
匹配度……就真的能超越一切吗?
***
秋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白茹萱和沐一凡都签了星辰娱乐。
白茹萱的消息,她是从网上得知的。
沐一凡的,是他亲自告诉秋筝的。
他果然很高兴:这下你离顶流粉又进了一步。
秋筝则是深藏功与名:正主争气,坐等正主带飞。
两人聊了几句,或许是因为有了高兴事,沐一凡又隐隐提出吃饭的建议。秋筝依旧是拒绝了。
总觉得被温延知道了会有点麻烦。
算了,还是保持聊天关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为了这两人特意跟温延道谢。那会儿温延正带着她参观别墅的其他地方。
秋筝穿得休闲,温延今天也是难得没穿西装,在别墅闲逛的两人,远远看过去,确实与平常的夫妻无异。
别墅有很多其他设施,酒窖、健身房、家庭电影院。
秋筝叹为观止。
说到这个话题,温延淡声说了句没关系。
“你最近好像不忙啊?”
因为温延现在每天雷打不动地回家,甚至中午也都是准时回来吃饭。
这是秋筝第二次提起了,上一次的温延被她这么一说,第二天就开始“忙了。”
但这一次,他在“拉不下脸”和“跟秋筝吃饭”之间犹豫了片刻,就回答了:“嗯,不忙。”
不知道为什么,秋筝总有一种他豁出去脸都不要了的感觉。
“没事你可以都转转,也不用一直在三楼。”
温延藏着私心的,她一直待在三楼,自己就见不到了。
“好。”秋筝应下了,因为觉得生活确实可以更丰富一点,她对有些地方挺感兴趣的。
温延最后又把她带到了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别家都是做了花园的,只有温延这里,规规整整的平地。
“你现在不住那边了,家里的花草没人照料也不行,可以搬过来。”
他进去过一次,自然是看到过的。
秋筝惊喜之余又有些意外,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平地:“你看起来不是喜欢在院子里种花。”
温延抿了抿唇。
确实如此,那种东西对于温延来说确实没有多大的意义,但现在他希望这个家里,属于秋筝的东西越多越好,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没法轻易割舍出去。
“如果是你,可以。”
第30章 追尾
什么叫“如果是你,可以”啊?
这话要不是从白天鹅嘴里说出来,还怪暧昧的。
秋筝这会儿正开车往自己的家里去打算搬花,自己那些花确实不能一直不管,温延的话,她多想是不可能多想的,不过……可以先写进备忘录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写霸总语录就用到了。
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的乙游攻略对象来说:“如果是你,可以。”
秋筝已经忍不住咧着嘴傻笑了,果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
她就这么一路想着到了家。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商务车旁,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秋筝就纳了闷了,这人不是忙吗?不是支柱吗?所以他其实很闲,忙都是装的吗?
死装。
“其实很闲”的温延已经走过来了:“刘姨说你过来了,我正好有事在附近,就来看看。”
这话其实听上去很像借口,但秋筝没去深究,只想婉拒:“你要是有事忙就忙你的吧。我就是回家里来把我的几盆花搬过去。”
温延在秋筝说到“回家”两个字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都已经来了。”
对峙片刻,秋筝只好把他往楼上带。
千万别碰到人,千万别碰到人,她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不然真解释不清了。
好在罗姨不在。
秋筝一打开门就把温延往里推。
“进去吧进去吧。”
屋里散发着一股门窗被关太久后闷出的气味,秋筝脚步不自觉顿了顿,算起来也没离开太久,可这会儿眼前依旧拥挤的房间,竟然让她感受到了一股陌生。
秋筝,你果然堕落了!
你的眼里只有大房子了!
也是,这要是早住过大房子,谁还能不搬家啊?什么懒病都治好了。
她过去把门窗打开先通个风,又看了看阳台上的花,还好,都是比较耐干旱的,长得好好的。
温延这次进来屋里倒也没有上次的迟疑了,模样十分自然。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上,就开始自觉地将阳台上的花盆往外面搬。
秋筝平时在家里闲,难得的爱好也就是养养这些花花草草,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她的手有点毒,只能养一些好养活的。
大大小小的盆看着没多少,搬着其实挺麻烦的。
尤其是秋筝这是没电梯的五楼。
她心里过意不去,赶紧提议:“那我一起搬。”
刚有动作,就被温延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定住了脚步。
“你先收拾行李,我等会儿还有其他事,别耽误时间。”
秋筝捏了捏拳头,不是,她也没求着这位爷来“耽误时间”啊?
行吧行吧,你搬吧,谁搬得过你啊?
不过被这么一说,习惯拖拖拉拉的秋筝还是不敢耽搁了,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倒是温延,拎着两盆花,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
从刘姨那里知道秋筝出来后,他就猜到了这个人是回来搬花的,原本是想打个电话问她的,还没拨出去,温延又想到了,秋筝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过来。
这个人很怕麻烦别人。
而如果秋筝拒绝了,他又会怎么回复呢?
温延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到时候说“随你”的样子。
像以前一样。
哪怕他其实并不想这样。
放下自尊心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就直接过来了。
但偏偏刚刚又说什么“耽误时间”。
她是不是……当真了。
***
秋筝确实当真了。
但那点怒气,在温延上上下下把她的花搬完,甚至是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都没放过,又开始打扫空下来的阳台后,就消散了。
谁让人家把活干了呢?
其实那棵发财树,秋筝说了不用搬,放家里三两个月也没问题。
结果她这么说以后,温延搬得更没有迟疑了。
“不跟着你,它让谁发财?”
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大少爷干活意外地干净利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感觉,秋筝瞅了两眼,看到他白色的衬衣上沾了不少尘土。
他这衣服应该挺贵的。
秋筝心虚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啪啪啪得给他拍灰尘。
她拍一下,温延捏拖把的手就紧一分。
尘土拍掉了,印记还在,秋筝又用毛巾擦。
一下,两下,顽固的地方多擦两下。
直到擦干净了,秋筝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手下的肌肉已经僵硬到不像话,上方男人的也呼吸越来越乱,她意识到不对想收回时,人已经被温延一把抓住按在小沙发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唇。
男人好像被折磨到了爆发的边缘,狂乱得没有什么章法。
刚刚上了不知道几遍五楼都没有一丝喘气的人,这会儿呼吸却重得厉害。
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同样灼热的还有那双眼睛,无法掩藏他有多喜欢的眼睛。
为什么在不能做的事情里面,亲吻比上床等级还要高。
因为跟秋筝亲吻,真的……太容易沉迷。
是心贴得最近的时候,是离她的眼睛最近的时候,交融的呼吸仿佛成了拉着他下坠的泥潭。无一不在诉说,完蛋了,他完蛋了。
他会万劫不复的。
上床可以克制,但亲吻的欲望却每时每刻都在心中膨胀避无可避,偏偏这个人还要来引诱。
用一双那么冷静无辜的眼睛来引诱,好像自己的难以自持是多么没有道理的事情。
到底是谁没道理?
还能比匹配度0更没道理吗?
把她拉下来!拉到和自己同一片的泥潭里。温延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起这样的想法。
男人一只腿跪在秋筝的身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怀里,汲取着女人唇齿间每一寸蜜液,直到她的气息像自己这样紊乱,眼睛也逐渐失神,他才像是扳回了一点什么。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
秋筝猛得一下就清醒了,七手八脚地把上方的人推开。
“谁啊?”她一边擦嘴整理衣服,一边把温延往床上推,那个地方是门口视线的绝对死角。
“小秋,是我!你罗姨。”
秋筝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了才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罗姨:“哎哟,我就说刚回来就听到你这屋里有动静,猜是你回来了。这么多天去哪了?没事吧?”
看得出来,她有些日子没见到秋筝,确实是担心了。
说起来这也是唯一一个会担心自己死活的人,哪天秋筝要是真悄无声息死在屋子里了,就之前她和温延一月一联系的频率,估计还得是罗姨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尸体。
所以秋筝这会儿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没事罗姨,我另外找了个住处,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搬走了。”
罗姨听了后,放心的同时,脸上又出了不舍。问了半天“搬哪去”“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多跟邻里邻居来往,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
等秋筝跟罗姨说完了,重新回了屋里,温延还就着被秋筝推倒时的动作,躺在她那张小床上。
秋筝略有心虚。
“没事了,人走了。”
温延还是没动,一双暗沉的眼睛盯着她看,突然开口问:“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秋筝一脸“你在说什么”的震惊表情。
“不是……”她解释,“咱俩协议结婚,重点在协议上。对吧?只要不说出去,人不知鬼不觉,以后你再结婚,人家还觉得是头婚呢。”
男人被气笑了,这怕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吧?以后再结还是头婚?
“结过了就是结过了,你去哪再结,那也是二婚。”
“不对,”温延好像意识到自己被气昏头说了错话,“你就别想着……”
再结。
这话好像他没资格说。
男人越想越恼,袖口还有秋筝刚刚没擦掉的灰尘,他当着女人的面往床上擦了擦,果然气得秋筝一边叫一边去拉他。
“你快起来。”
看她这样,温延好像才顺了点气,又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幼稚。真是被她气糊涂了。
秋筝拍拍拍了半天,寻思下回来肯定是要洗了,怒目看了一眼温延,
其实,她主要是对白天鹅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总觉得跟温延扯上一点关系,自己就得成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个人非要纠结头婚二婚干啥。
头婚不好吗?
***
另一边。
方林的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从望远镜里能清晰看到沙发里缠绵的两人,男人的身形把女人挡得严严实实,却也能想象到那是多么激烈的吻。
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看来好像是数年一般,那两个人才终于分开了,男人始终站在一个可以把另一人挡严实的位置上。
方林没有动,仍旧死死地盯着那里。
最后一丝幻想,好像也被打破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目眦欲裂的人,哪里还有平日里春风和睦的模样,感受到嗜杀的信息素无法控制地在疯狂蔓延,方林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哆哆嗦嗦倒出来两粒一口吞下。
好像没什么用,他又吞下了两粒。
信息素好像好了一些,但那样的念头,好像一刻也没有停息过。
去死,去死!
他有什么资格在筝筝身边?有什么资格亲她?
狗东西,赶紧消失吧。
这个狗东西消失了,他的筝筝,才会重新需要他。
***
终于收拾完了。
商务车后边空间很大,花花草草都放进去了。看着就像是特意为自己搬东西来的。
“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两人这会儿已经重新心平气和了。
秋筝想了想:“回家吃吧。”
她没注意自己在说完这句回家后,温延一瞬间变化的表情。
秋筝还是坚持开自己的小蓝,温延就开着那辆商务车跟在她的后边。
本来一直好好的,中途过了一个红绿灯时,后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秋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延的车停在那里没有动,好像被撞的是他。
怎么跟车还能出事?她真的再也不会坐温延开的车了。想是这么想的,她还是赶紧把车停在了一边。
温延车被追尾了。
后车的速度挺快的,撞得他往前倒了一下,不过车的质量过硬,人倒是没事,他下意识先看向后边的花花草草,已经倒了一片了。
男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没立即下车,而是直接给助理打电话。
温延没时间处理这种事。
咚咚咚。
有人在敲车窗,温延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他拿手机的手没动,淡声把情况跟助理说过了,放下手机,这才摇下车窗。
“先生,这是我的全责,我们可以……”
“有什么事,跟我律师说。”温延不耐烦地打断他,视线却瞥到往这边来的某个身影,冷峻的脸色下意识缓和了一些,径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秋筝其实在看到方林的身影时就想掉头跑了。
偏偏温延已经看了过来,视线对上,跑好像也不合适,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没事吧?”她问温延。
“嗯。就是你的花大概碎了两盆,别担心,我都会让人重新种好的。”
“那个……”
“筝筝。”方林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秋筝表情凝滞了一些。
老实说,在看到方林的那一刹那,她几乎有一种这个人是故意的这种感觉。
但记忆中的方林,应该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秋筝看过去,他自己好像伤得更厉害,头上还有血迹流了下来。
“既然是我把你的花盆装碎了,应该是我赔的。”方林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伤,还在继续说着。
而温延早在他叫出“筝筝”的那一刻,眼睛就已经危险地眯起。
alpha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因为秋筝而产生的敌意。
但秋筝不想理会的态度很明显,所以温延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
“该赔多少钱,我的律师会来跟你核算的。”他冷声开口,“我们夫妻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说完,牵住了秋筝的手。
有些凉,他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他开口,“坐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