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寒霜泪眼汪汪地揪住了时灿的袖子:
“哥,给我买圆神手办,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时灿:“……”
时灿转头看着宫永元,问:
“你连个手办都不给他买吗?”
“我买了,你问问他是怎么对那几个手办的?”
宫永元看着不敢说话的姚寒霜,怒拍筷子,揭露姚寒霜的恶行,
“他把手办放电脑主机里,然后化了!热!化!了!”
时灿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样什么手办也遭不住啊。”
吃完晚饭后,林逐月和时灿又在宫家待了会儿。
时灿坐在林逐月身边,拿着逗猫棒逗垃圾桶,垃圾桶玩得很开心。但只要时灿伸手去抱垃圾桶,垃圾桶就要回头哈他,猫毛都炸起来。
“你今天去看丰元思的比赛了吧?”
宫永元问起姚寒霜的感想,
“感觉怎么样?”
丰元思的对手甄玉明是个铸器师,家里传下来了挺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自己也会打造。甄玉明持有的道具里,有一部分是打鬼利器,倒也能克制丰元思,让比赛有了些看头。
“简直就是恶鬼开道,百鬼夜行。”
姚寒霜缩了缩肩膀,摇着头道,
“铸器师的那些道具,在真正的恶鬼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时灿有些不满地问道:
“哇,弟弟,在我的比赛和丰元思的比赛之间选择看丰元思的,你怎么想的?”
“呃……学长,明天我来看你的比赛。”
“第一,明天我不比赛。”
时灿纠正道,
“第二,明天你要比赛。”
姚寒霜一拍手,敲定道:
“那你来看我的比赛——”
时灿:“……”
时间又过去十分钟,时灿拉着林逐月要走,但才刚到玄关,他想起来自己家的漱口水用光了,又很事多地跑去洗手间漱口。
林逐月有时候不太懂时灿的精致——
没有漱口水,直接刷个牙不就完了吗?
宫永元道:“那个……林逐月。”
这位算天算地算乾坤的神算子此时颇有些扭捏,搞得林逐月也开始紧张起来。
“你感觉到我家不太对劲了吧……”
宫永元有些难为情道,
“那个,其实,我……”
时灿两手揣兜,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宫永元低下头:“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我俩就回去了。”
时灿拍拍宫永元的肩膀,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的姚寒霜,说道,
“告诉弟弟,手办我给他买了。”
宫永元骂道:“滚!谁是你弟!别到处给人当野哥!”
时灿揽着林逐月的肩膀出了门。
等到走出去一段路后,时灿才放开林逐月,对着她摇了摇头,说道:
“他家里是不对劲,但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啊。”
林逐月问:“你也察觉到了?”
“我美丽大方善良的扫地机,你知不知道,玄学界一直流传着一个定理?”
时灿揉揉林逐月的脑袋,说道,
“察觉到就能接触到,能接触到就会卷进去。大仙他卯着劲,想把你卷到他家的破事里呢。他家和凌家可不是一路人,有机会的话,他说不定在背后捅你一刀。”
“时灿……”
林逐月抬起手按了按过于清新的脑袋,
“你身上的薄荷味好重啊,我受不了了。”
“你抹的!受不了也得受着!”
时灿面目狰狞道,
“我今天晚上就钻你被窝!把你也熏成薄荷味!同归于尽!”
第136章 姬子安
言出必行是美德。
夜晚,时灿的皮肤不再瘙痒,他洗了个澡,洗去全身的薄荷膏,换好睡衣后又偷了林逐月的白桃乌龙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蹑手蹑脚地溜进林逐月的房间,掀开被子躺到正在和周公下棋的林逐月身边。
林逐月半夜被闷醒了。
家里的两只猫,一只趴在她脸上,一只趴在她肚子上。还有个时灿,那么大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紧紧地扒在她身上。
林逐月挪开猫,又艰难地从人的桎梏里逃脱,叹了一口气,扭头出门去了时灿的房间,在时灿的床上躺下,又抖开时灿的被子盖好,仰头看着天花板,心想:
两米乘两米二的大床就是舒服啊。
林逐月闭上眼睛入睡,但总觉得缺点什么。她又溜回自己的房间,把法棍抱了过来,这才觉得人生圆满,入梦无憾了。
不过热恋期的时灿就是块牛皮糖。
林逐月早上醒来,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时灿就在旁边。
时灿抬起手,拉着林逐月的肩膀让她躺回来,一边嗅她头发上的雪松香,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
“几点了?”
林逐月道:“八点半。”
时灿打了个呵欠,道:
“还早,再睡会儿。”
时灿的自我管理能力还算比较强,只要没打游戏熬夜,早上必然在六点前起床,做早课,浇花,然后吃饭,生活规律。
他听说宫永元周末动辄睡到八点才起,一直管人家叫佩奇。此举误伤了一大堆人,恨时灿恨得牙痒痒的人又增加了。
如今天道好轮回,佩奇变成了时灿自己。
不过心
上人在怀,变佩奇又怎么样?
时灿抓着林逐月,赖床赖到九点,终于起床去洗漱。他刷完牙,含了粒葡萄味的清口糖,跑去隔壁亲林逐月的嘴巴,亲得林逐月在这十一月下旬还怪想吃葡萄的。
早餐是手工小笼包,搭配着紫菜蛋花汤,简单但鲜香。
林逐月和时灿火速解决早饭,前往二号赛场。
十点的时候,安排在今天进行的复赛首轮的第三第四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在一号赛场比赛的是昆仑分校极其擅长防御,甚至能以守代攻,素有金钟罩之称的姬子安,以及朝鲜分校的白山快刀宁从云。
在二号赛场的则是姚寒霜,以及朝鲜分校的魏天河。
在首轮比赛里,分校的选手一般不会遇上和自己来自同一校区的对手。但姚寒霜现在算是本部选手,给他安排个朝鲜分校的对手虽然不对劲,但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魏天河的能力是吸纳具有攻击性的灵力,再双倍而返,和本部的宫永元也算是同类型的选手。
宫永元在预选赛被淘汰,因此备受期待的兄弟阋墙没能搬上复赛的赛场。
不过没关系,还有同类型替身魏天河。
“其实我对一号赛场的比赛更感兴趣。”
时灿往二号赛场的观众席走,说道,
“姬子安大概是这几年来,最擅长防守的见习灵师。宁从云,听他‘白山快刀’的称号也知道,他是个强力的攻击手。我想看看他的刀有多快,错过今天这场比赛的话,可能就很难再有机会这么直白地观赏到了。”
时灿昨天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算答应了姚寒霜来看他的比赛。时灿不愿意做没信用的学长,所以万般不情愿之下,还是来了。
闻觅烟、叶阳嘉还有大部分一班同学,都去观看在一号赛场举行的比赛了。
只有宫永元在二号赛场的观众席上。
赛场上,姚寒霜正拿着手帕擦拭香炉,将香炉擦得锃亮后,他又检查自己携带的东西,铜钱,香烛,红线,符纸,样样不缺。
宫永元蹙起了眉,满脸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掌心也微微冒汗。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跟被人害死的怨鬼似的。”
时灿拉着林逐月在宫永元旁边坐下,问,
“表弟的比赛就这么不堪入目吗?还是说,你担心他被人打成重伤?”
宫永元白了时灿一眼,说道:
“我怕他把对手打成重伤。”
魏天河也紧张坏了,正在和裁判沟通。
姚寒霜是在朝鲜分校念的启蒙部和初等部,魏天河和他差了好几个年级,但这并不阻碍魏天河听闻姚寒霜的恶名。
什么中元节夜晚暴打厉鬼,什么被困在山中后手撕邪灵,什么游船时遇见水鬼硬生生敲晕对方,还有发疯殴打班主任的前科……听听,听听,这是初等部学生能干出来的事吗?
十点差不多到了。
姚寒霜已经带着装备上场了。
但魏天河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十点零五分的时候,裁判走上台去,宣布道:
“魏天河同学身体不适,放弃本场比赛,姚寒霜胜。”
观众席上炸了锅。
“嘁,耽误时间……”
“走走走,去一号赛场,选手一攻一守的时候比赛进行得很慢的,说不定咱们还能赶上重头戏。”
“那个姚寒霜才一年级吧?魏天河为什么这么怕他?”
“谁知道呢?”
宫永元深吸了一口气。
姚寒霜不战而胜,宫永元心中的石头落地。他并不是在高兴表弟的胜出和晋级,他是在庆幸魏天河没有缺胳膊少腿。
“宁愿弃权都不跟他打啊。”
时灿用胳膊肘捅了捅宫永元,问,
“你弟是什么魔鬼吗?”
宫永元躲远了些,说道:
“他发起疯来的时候,那状态也没比魔鬼好到哪里去。”
时灿感兴趣地追问道:“嗯?说说?”
时灿想问,但宫永元却不愿意继续说了。
“哎,闷葫芦。”
时灿拉着林逐月起身,道,
“走了,咱们换场地,唉,大仙你走不走,我载你过去。”
宫永元摆摆手,拒绝道:
“不用了,我有车,你们先走吧。”
林逐月和时灿走到离二号赛场不远的停车场,坐上他们的四个圈,朝着一号赛场出发。
林逐月越发地感到好奇了:
“姚寒霜到底怎么回事?”
时灿握着方向盘,说道:
“多半和他家那个亡魂有关。比赛进行到后面,我或者你迟早会遇上他,到时候好好打一场,说不定就打明白了。”
他们赶到一号赛场时,比赛还在进行。
叶阳嘉正在场边吃奥利奥饼干,林逐月和时灿从高处冲下来,在两侧坐下,毫不客气地从叶阳嘉手里夺饼干。
突然被抢劫的叶阳嘉惊呼道:
“哎哎哎——畜生啊——!闻觅烟刚抢走半盒,你们给我留点吧……”
林逐月拿着饼干,问道:“觅烟呢?”
叶阳嘉指了指下方,说道:
“那儿呢,跟她的小姐妹们坐在一起。”
赛场上,两个少年一坐一立。
坐着的那个盘着腿,闭着眼睛,手中捻着一串小紫檀刻字佛珠,口中一直在念着什么,周身隐约能见金色灵光。
立着的身穿短衫,手中握着一柄刀,刀柄和刀身前半截皆是白色,且雕有鳞片。他动作极快地挥刀,观众席上的人连残影都没来得及看见,这柄白山刀便已经迫近了坐着的少年。
“铛——”
敲钟似得声音传遍全场。
白山刀的刀刃被金色灵光挡住,丝毫不能再近。
林逐月咬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他看起来好像是学佛的?”
“姬子安确实和佛家有那么点渊源。”
时灿直接抢走了叶阳嘉的整盒奥利奥,提起姬子安的背景,
“他爸是个出家人,后来还俗了,他妈是个佛道两家都沾点的人才,相当通透。姬子安命格很绝,若不修行,活不过虚岁十九。所以他从小就接触这些,也练得一身好本领。”
叶阳嘉补充道:
“在很早之前,很多灵师的命都很差的,为了求一线生机而走上了修行路。后来,生机求得了,修行也修成了,成了人人皆知的大师,被赞扬传颂,留名青史。”
观众席上谈话的功夫,赛场上的白山快刀宁从云,已经又斩了十一刀。这十一刀,快如流星,迅如雷霆,可皆被姬子安周身金光挡下。
时灿摇了摇头,叹息道:
“白山快刀,讲究一个‘快’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姬子安但凡露点空隙,马上就会玩完。但很可惜,姬子安的基本功太扎实了。”
就在此时,场上金光收敛。
姬子安起身,对宁从云道:
“宁同学,我要出手了。”
说着,他拽开了小紫檀木佛珠手串的线,捻起珠子,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将珠子弹出去。
宁从云拥有灵师学院四个校区最快的刀,时灿能刀劈叶阳嘉的枪射出的小五帝钱,宁从云当然也跟得上姬子安弹出的佛珠的速度。
他挥刀去斩——
金属刀刃对上木头珠子,经常砍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好像那不是什么木珠,而是坚硬的黑铁。
接了几颗木珠,宁从云手中的白山龙鳞刀的刀刃上竟然出现了豁口。
宁从云深呼吸,灵力灌入白山刀,旋身以快得看不见影子的刀法,接下了余下的木珠。
所有的木珠皆裂作两半后,宁从云握着已经变钝的刀,直奔姬子安。
姬子安拿出一直插在腰间的拂尘,右手握拂尘摇了摇,拂尘上长长的兽毛卷住宁从云的刀,姬子安背过身,右手拖拽拂尘,从背后摔向前方。
第137章 赶尸(二更)
紧握着刀的宁从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仰起头,咬了咬牙,神情痛苦极了。他挣扎两下,终究是没起来,彻底躺平了。
赛务组冲上赛场,喊道:
“医生!医生快过来!”
医生简单查看了宁从云的情况,招手道:
“拿担架来,把人抬回医馆去!”
裁判在一片混乱中宣布:“姬子安胜——”
“这是什么摔跤比赛吗?”观众席上响起议论声,“昨天大魔王也摔对手,一个比一个会摔,一场比一场摔得厉害。”
时灿隔着人潮,看向正在关心宁从云伤势的姬子安,眼中带着笑意。
叶阳嘉抖了抖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饼干包装,发现只剩渣后,气恼地把包装塞进垃圾袋里,不爽地看着时灿,问:
“你好像对姬子安很中意?”
“哎,你这词用的……”
时灿顿了顿,又改了口,
“不过,我确实挺中意他的,这样的实力,才配当对手。”
时灿一向讨厌废物,欣赏拥有才能的人。不过他也不算是拜高踩低,毕竟他自己本身就很优秀,他的行为最多算是寻求同类。
林逐月登上赛场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
她的对手名叫严逸宇,来自昆仑分校的五年级,是个赶尸人——不是突然翻到一本秘籍半路出家的那种,是真正的,世代相传的赶尸人。
赶尸、养尸、问尸这样的手艺,随着社会的发展,注定要消失在时代的洪流里。严逸宇家的手艺有幸保存下来,不知道还能存续多久,一代、两代或者三代……总之,能够大放光彩的时刻不多了。
时灿没在观众席上,而是在赛场边,将小熊帽子戴到紧张不已的林逐月的脑袋上,问:
“午饭想吃什么?”
林逐月开始报菜名:
“燕窝、鱼翅、海参、鲍……”
时灿食指曲起,敲了下林逐月的额头,道:
“你也不是很紧张嘛,还有心情开玩笑。”
过了片刻,时灿又说:
“行,努力打,不管输赢,我都把我爸珍藏多年的八头鲍拿出来炖了。”
正在执行长期任务的时英韶打了个喷嚏。
时间接近上午十点,林逐月登上赛场。
严逸宇尚未登场,赛务组正在帮他把带过来的棺材搬上场,一共八口棺材,呈弧形摆在赛场边缘位置。
严逸宇慢慢地走上来,他手中握着旗杆,巨大的黑绿色旗帜飘扬在寒风中。
十点整,裁判宣布道:
“比赛开始——”
林逐月和严逸宇站立在赛场两边,谁也没有冲上去。
严逸宇好整以暇地看着林逐月,问道:
“我听说,你去博南治过尸?”
林逐月点点头,如实回答道:
“老师带我去的。”
严逸宇问:“有什么感想吗?”
“……养尸人犯下大错,引发了大乱子,其实只是想要保存和传承先祖的手艺,令人有些唏嘘。”
林逐月握紧反曲弓,说道,
“那些古尸都只顾着逃跑,并不伤人,所以我没能领教过它们的厉害。”
“不过,我的朋友和我说,学长你是很厉害的。”
“过奖。”
严逸宇谦逊的同时没忘记进行清晰的自我介绍,他举起旗帜,道,
“不过,我是赶尸人,不是养尸人。博南省的养尸人,是以法术和阴气驱使尸体,将尸身当做武器。而我和我的先祖所做的,是让客死他乡的尸体走回到他的故乡,入土为安。”
严逸宇朝着林逐月挥下旗帜,道:
“我会让你,让在场所有人,亲眼看到真正的赶尸术。”
话语落下,他背后的八口木棺破开,被布裹着的猪、羊、鸡、鸟从棺中站起,它们似乎才刚死没多久,味道很冲,但被布裹着的身体看起来还是丰满的。
观众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不用人尸吗?”
“他要靠这些东西取胜?”
林逐月也蹙起了眉。
“赶尸术只能用在比较新鲜的尸体上。”
严逸宇有节奏地摇起旗帜,那些慢吞吞地从棺中起身的尸体,动作正变得灵活且迅捷,说道,
“我要是用了人尸,我现在要做的就不是上场比赛,而是被警方调查了。”
已经逝去的动物们朝着林逐月冲来。
在严逸宇的操纵下,动物们展现了很多不属于它们的特点。
猪的速度变得非常快。羊站了起来,后蹄着地奔跑,那模样和人似乎也差不多。鸡的脑袋伸得长长的,就像蛇一样。最恐怖的是鸟,它张开嘴的时候,嘴巴里竟然生出了尖锐的牙齿。
林逐月当即召唤了金珀火。
金珀火散做细碎花瓣,朝着前方飞去。它们最先触碰到猪,花瓣炸开,金珀火吞没了猪尸。但下一秒,猪尸就完好无损地从金珀火中冲出,直直地撞向林逐月。
林逐月扔出一张白纸:“纸结界!起!”
四方形的结界升起,将林逐月护守其中。
对灵体而言十分坚固的纸结界,很难抵挡物理意义上的冲击。纸结界才刚刚升起,就被俯冲下来的鸟尸啄出一个洞。
“我知道你的灵武金珀火克制阴气。”
严逸宇有条不紊的舞动旗帜,说道,
“如果你遇上的是博南省的养尸人,你的灵武是绝杀。但很遗憾,我赶尸并不依靠阴气和法术,我依靠的是——”
林逐月一箭射穿了飞鸟:“蛊虫。”
鸟尸被箭矢带着向后飞去,落在地上,挣扎两下,吐出一条虫子。虫子在地上爬了没一会儿,就化成黑水,再没动静了。
“你的赶尸术,是将蛊虫种入尸体,控制头颅、四肢、躯干的神经、筋脉和肌肉,再以旗帜发号,让它们按你所想的那样动起来。”
林逐月再度拉开反曲弓,说道,
“我今天携带的这把弓上刻了化蛊符,蛊虫只要碰到我的箭,就会化成水。”
严逸宇道:“你研究过我?”
林逐月把问题丢回去:
“你不是也研究我了吗?”
“鸟身体里的蛊虫好找,猪和羊的体积大得很,你的箭能射中蛊虫吗?”
严逸宇深吸一口气,更为卖力地挥起他的旗帜,道,
“还有,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你应付得过来吗?”
老鼠、蛇、虫子从八口大开的棺材里爬出,称不上密密麻麻,但二十只还是有的。
林逐月不知道赶尸术是否能让尸体入土为安,但她知道,自己要是被这些东西爬了,铁定能入土为安。
林逐月心一横,绕着赛场边缘跑了起来,她一边跑,一边将弓箭搭上弓弦:
“学长,我和我朋友在对你进行研究调查的时候,还有一个重大发现。”
严逸宇问:“什么?”
林逐月回答道:
“蛊分子母,持有母蛊,才能控制子母。你放置母蛊的地方,在哪里呢?听说很早以前的时候,你们把母蛊种在自己身上,但后来你们不这么做了……”
林逐月虽然在提问,但她的眼睛,却紧紧追着严逸宇的旗帜。
严逸宇一怔。
林逐月拉开弓弦,瞄准旗帜。
严逸宇迅速地转着手中的旗杆,打算将旗帜卷起来,以避过这一箭。
他的母蛊其实没有养在旗帜里,而是在旗杆中。但是,他的旗帜是特制的,如果被损坏了,修补起来会很麻烦。
可林逐月就是猜中了他会收旗,她丢掉带着锋利箭镞的箭矢,金珀火凝成新的箭矢,离弦而去,正中严逸宇的眉心。
林逐月满意道:“嗯,十环——”
至此,胜负已分。
严逸宇叹了口气,重新展开旗帜。场上的尸体们从四面八方往棺材里爬,爬回去之后还很有素质地把棺材盖子盖回去了。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林逐月胜!”
林逐月下了赛场,走到时灿面前。
时灿紧皱着眉,评价道:
“真是一场恶心的胜利。”
他觉得林逐月真的很厉害,换做是他的话,在严逸宇带来的那八具棺材打开的时候,他可能就直接倒地躺平认输了。
时灿觉得林逐月值得奖励,他伸出手腕,递到林逐月鼻子下方:
“给你闻闻,檀香,可好闻了。”
如果林逐月夸他,他就把香水送给林逐月。
林逐月两手抓住时灿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口。
时灿问:“……你干嘛?”
“在尸体堆里待久了,尸化了,要咬人。”
林逐月这才仔细地去嗅时灿的手腕,
“嗯,确实好闻,比你平时往身上喷的那个雪松香水的气味好多了……唔,怎么还有一股猫粮味?”
“养猫的人身上有猫粮味不正常吗?”
时灿抽回手,抵在自己鼻子上,仔细闻了闻,说道,
“没有猫砂味就很好了。”
第138章 永不褪色的爱
比完赛回家的时候,林逐月因为感觉身上沾染了死亡的气味,也就是尸臭,死活不肯上车,要徒步回家。
时灿才不管这么多,直接把林逐月扛起来塞进了副驾驶,还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季节本身就是流感爆发期,外来人员还这么多,你要是因为保暖问题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感染了流感,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会耽误下次比赛的状态。”
时灿回到驾驶座上,开车返回天城主岛,
“我不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如果真的有,也就是洗个车的问题。你不用这么爱护我的车,在我看来你的健康比这辆车重要的多,扫地机。”
林逐月两手握着安全带,偏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
“谢了。”
她是个很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但是,时灿好像并不介意她带来的麻烦。
时灿的确不介意——
麻烦也好,困难也罢,缺点也好,他喜欢林逐月这个人,当然要对这个人的一切都照单全收。
行驶的路途中,时灿冷不丁地开口:
“我爸和我妈要回来了。”
“欸?”林逐月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有点懵,她歪头问道,“这次也是只待一两天就走吗?”
“不,这次会住久一些。”
时灿稍稍垂眼,微阖的眼帘下,凤眸中带着凶狠。但很快他就因为开车要看路而抬眼直视前方,眼中的情绪也收敛得一干二净,
“毕竟他们俩刚执行完长期任务,要休息一阵子。”
林逐月倒是挺想见到时灿的父母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时灿的家庭。对林逐月而言,这个家庭比时灿本身的诱惑力还大。
到家后,林逐月先冲了个澡,她洗了两遍头,搓了两次沐浴液,感觉自己干净些了之后,才泡进放了玫瑰泡澡球的浴缸里。
花香味让她觉得身心舒缓,一不留神就泡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脑袋有些晕了,才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和时灿随便对付了午餐。
下午的时候,崔怡和时英韶到家了。
林逐月和时灿站在玄关门口迎接。
“下午好,小月。”
崔怡平和地和林逐月打完招呼,抬手拧住了时灿的耳朵,问,
“家里怎么又多了四台车?穿衣服不重样就罢了,车也要不重样吗?你怎么不干脆买辆邮轮呢?”
时灿眼神有些飘忽,招认道:
“买了……在国外的海域上飘着呢……我还买了座岛,气候非常宜人,以后可以去度假……”
崔怡:“……”
时英韶:“……”
算了,算了,添置点固定资产而已,不赌不嫖就行。反正家底厚实,他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吧。
崔怡把大部分行李丢给时灿和时英韶,只拖着一个行李箱,拉住林逐月的手,拽着人往楼上走:
“小月,我给你带了礼物。”
林逐月伸手去捉行李箱的杆子:
“阿姨,我帮你提箱子吧……”
“没事的,不重,坐电梯上楼也不费劲。”
崔怡拉着林逐月的手,带她一起进了电梯,去往四楼,进了林逐月的房间。
崔怡放倒行李箱,从里面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外置光驱。她给电脑开机,用usb连接光驱后,拿出一个方形的塑料盒子,敞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光滑的碟片。
林逐月很久没见过这种碟片了。
崔怡将碟片放进光驱里,解释道:
“我们家在米国有栋老别墅,最近想卖出去,就请人过去打扫整理了一下,找到了这个光盘。二十年前的时候,凌言出国做任务,在这栋别墅里住过几天。这个光盘,就是在他住过的房间里找到的。”
崔怡操纵鼠标点开文件,电脑开始读碟,播放刻在碟中的影像。
屏幕在晃动,一双手离得很近,似乎是在调整角度,等角度调好后,手的主人后退,坐在椅子上。
那是个青年,留着短发,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搭着蓝色水洗牛仔裤。他的长相和林逐月有很多相似之处,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有血缘关系。
他背后是一扇开着的窗户,窗户外面是海,海风吹拂进来,他的发梢微微晃动。
他仿佛透过屏幕在注视着什么心爱之物,眼神温柔。
林逐月眼眸颤动。
她第一次见到会动的凌言。
“你好呀,我的小姑娘。”
凌言笑着打招呼,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小女孩,穿着裙子转圈圈,裙摆蓬起来了,就像花一样盛开了。”
“我很少有梦,一旦做梦,就会预知未来。所以我知道了,就像天城的神算子说的那样,我真的会有女儿。”
“我现在的心情……该怎么说呢?从梦中醒来就很开心,欣喜的情绪无法压制,思考了很久后,决定刻个碟来告诉你,爸爸在得知你会来到身边时,心中有多么欢喜。”
“我在想,等我回国了,就找人定置滑梯和秋千,安在院子里,把家里的院子变成你的游乐园。小小的你不知道该怎么滑滑梯,我就坐到滑梯上,抱着你滑下去,然后被你爷爷骂,明明就是我想玩。”
“哦,也许不会骂,因为他也可能会做同样的事情。他对我很严厉,但大家都说,人老了之后会变,严厉的父亲也许会变成慈和的爷爷,他也的确很喜欢孩子……所以我觉得,他肯定会很宠你。”
“说起来,你妈妈怀孕的时候,会不会很辛苦?听说结婚的当天夜里,妻子起夜如果穿了丈夫的拖鞋,以后孕吐的人就会变成丈夫。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仪式,不过可以尝试一下……那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我心里有点恐惧呢。”
“你会喜欢机器人吗?还是说,女孩子会更喜欢布娃娃?”
凌言眼中带着笑意,说道,
“我给你买很多很多布娃娃,摆满你的摇篮好不好?我还会用珍珠给你做发卡,定做七层高的大蛋糕来庆祝你的每一个生日……”
“你呢,要趁着小时候需要换尿布时多哭一哭,哭没你所有的眼泪,以后成长时就只剩下笑容。”
“对了,我给你预定了个童养夫,还差几个月才能开盒,不过应该会是个很漂亮的小哥哥,他爸他妈的基础在那里,不会丑的,你会喜欢他的。如果实在不喜欢也没关系,就算和兄弟翻脸,爸爸也要带你逃婚。”
林逐月:“……”
童养夫?什么童养夫?
“虽然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过我能够很确定地对你说,我爱你,我的小公主。”
凌言抬起手,隔着胸腔,触碰跳动的心脏,他像是发誓一般道,
“这份爱永不改变,永不褪色。”
过了一会儿,凌言又道:
“等你长大了,看到这个光碟的时候,不要笑爸爸傻——你爸我是个特别聪明的人,除了傻乐呵的时候。”
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父亲对女儿的爱,隔着屏幕,穿越了二十年的光阴,终于传达到对方的心中。
林逐月想笑,但又忍不住流眼泪。她抬起手,用手掌不停地抹掉眼眶里溢出的泪水。
她哭着哭着,就被人抱住了。
崔怡侧身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如果你能出生在天城,一定会得到很多爱。”
崔怡闭上眼睛,温柔地说道,
“不过现在也还为时不晚,在这里,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林逐月窝在房间里,将影像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崔怡要去灵师府办些事,陪伴林逐月的人就从崔怡换成了时灿,时灿捧着面霜纸坐在她身边,不时地抽出纸来给她擦眼泪。
时灿对这段影像还是有点不满的:
“什么叫开盒啊?把我当什么了?还不喜欢就逃婚……有没有契约精神?”
林逐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地问道:
“他说的童、童养夫是你啊?”
时灿往林逐月嘴巴里塞软糖,道:
“是我啊,差点就真被你逃掉了。”
林逐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啊,你来天城之前,就经常有人对我说,我其实早就被预定给凌家了,要是凌家人还在,我这么嚣张跋扈是要被退婚的。”
时灿自己吃了两颗软糖,说道,
“有段时间,我做梦经常梦到自己被退婚,然后我大喊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努力修炼,誓要成为让凌家大小姐高攀不起的存在——”
正在哭的林逐月被时灿逗得忍不住笑,一时间又笑又哭的,情绪上下起伏,还差点被软糖呛到,伸手捶了时灿好几下。
时灿被捶了也不反抗,说道:
“别想着逃婚,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不兴包办婚姻了,但我不会让你逃掉的。你就算去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抓不回来就和你一起走。”
林逐月抱着膝盖,说道:
“我想去一趟凌家老宅……”
“我陪你去。”
时灿对林逐月伸出手,说道,
“我们动作快点,天要是暗了,就不适合祭拜了。”
“可是没有供品……”
时灿抓住林逐月的手腕,叹气道:
“回家带什么供品啊,要是因为没准备供品就不回家了,祖先都要嫌你见外。”
第139章 方天
林逐月把两盒挂耳咖啡放在供桌上,又上供了一板旺仔牛奶,举着香拜了三拜:
“祖先在上,咖啡兑旺仔牛奶很好喝的,你们偶尔也尝试一下新奇的东西嘛。”
这过于随意的上供是时灿教的。
时灿在家动不动就给祖宗供薯片,还供清爽黄瓜味的,供完就拿下来吃掉。他还供过快乐水,不过那晚祖先托梦,说实在受不了可乐冒汽时的口感,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养乐多。
林逐月坐在廊下,等线香燃尽。
绵长厚重的檀香味弥散在空气中,追随着鼻息进入身体,又被吐出,让林逐月的心情变得平静了许多。
她看向生着杂草的院子。
如果凌言没有死,这里会不会有一座儿童滑梯?还会有秋千,木马,堆沙堡的沙池和各种用于爬高的器具。
林逐月几乎能够看见那座仅属于她的乐园。
可惜,没有如果。
线香燃尽后,天色也有些暗了,林逐月和时灿收拾了供品,锁好门,牵着手,沿着路慢慢地、安静地走回了家。
老胡正在炖林逐月和时灿从梨台村带回来的鸡,林逐月才刚走到家门口,就闻见了勾得人垂涎的香味。
崔怡已经从灵师府回来了。
她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法棍。
茶几上放着一块冻干。
崔怡握着法棍的前爪,摇来摇去。
这是要玩踢冻干游戏——把冻干放在猫的面前,在它最想吃的时候,握着它的前爪把冻干踢飞出去,看看猫会有什么反应。
但崔怡还没来得及“帮助”法棍踢飞冻干,小鱼飞上桌子,一口叼住冻干,又飞了下去。
“喵嗷呜——!”
法棍要气死了。
正在给崔怡和猫录像的时英韶哈哈大笑。
“你俩幼不幼稚啊,心理年龄加起来都没到十八岁吧?”
时灿拦住小鱼,从小鱼嘴里把一整条鸡小胸冻干抠出来,气得小鱼喵喵叫,他道,
“你喵个屁,今天吃了多少了?不许吃了。时法棍你也不许吃,蹭我也没用。”
吵闹一会儿后,晚饭做好了,全家人都去了餐厅,一起吃晚饭。
时灿看着砂锅里的鸡汤,不太满意:
“怎么加了这么多菌子?我不喜欢吃菌子和蘑菇。”
崔怡拿起碗给林逐月盛汤,特地挑了鸡腿肉,还盛了不少菌子,说道:
“小月爱吃啊,你只是不喜欢菌子的口感,又不是讨厌菌子的味道,你多喝汤多吃肉,不要碰菌子就好了。”
时英韶也在一边帮腔:
“对啊,你多吃肉不就行了?”
时灿:“……我是你们亲生的?”
林逐月也不帮他,笑眯眯地说着“谢谢阿姨”就接过了汤碗。鸡汤鲜香,她喝得心满意足,头都不抬。
时灿用脚碰了碰趴在餐桌下面的小鱼。
因为夺冻干之仇,小鱼不止不亲近他,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他的脚指头。
人嫌猫厌,说得就是时灿此时的状态了。
吃完晚饭后,林逐月和崔怡窝在一起看偶像剧,她们俩还开了一瓶宝格丽红酒和一瓶白葡萄起泡酒,掺着喝。
时灿正在被时英韶检查功课。
“学校现在学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我就算天天打瞌睡也能考满分,有什么好查的?”
时灿骑在椅子上,两手抱着椅背,慵懒散漫地对翻他试卷的时英韶道,
“你要是觉得我谈恋爱容易不思进取,我就不谈了呗。”
时英韶抬头看了时灿一眼,道:
“行,不谈。”
“哎哎哎不行不行!”
时灿这下急了,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招呢?”
时英韶把时灿的试卷放好,说道:
“你自己都受不了,还拿出来威胁我。”
时灿阴阳怪气道:
“行行行,姜还是老的辣,你厉害。”
明天他就让厨师把时英韶的八头鲍泡发。
过了一会儿,时灿问:
“那个……老爸,星仪会……”
“证据足够,随时可以揭发。”
时英韶回答道,
“但是,这波及到太多的世家了。有很多世家,都因为封锁地府而获利,哪怕他们和星仪会没什么牵扯。当我们去动星仪会时,就是明确了我们要触碰地府的封锁的态度,这将得罪那些世家。时家或许会因此被群起而攻之,败落,甚至破灭。”
“时家必须维持昌盛,这不仅仅是家族利益,而是性命攸关。”
时英韶对时灿讲明其中的利弊,
“时家是你的保护伞,也是林逐月的保护伞。时家在,你们才能好。舍弃家族成全大义,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不到能够一击必杀,使所有世家无力抵抗,不得不倒戈向这边的时候,我和你妈妈绝对不能揭发星仪会。”
时灿点点头。
他知道的,爸爸和妈妈并不是怕死,只是担心无谓的牺牲——
这一次,哪怕家族败亡,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他和林逐月也在等待和准备。
他们所期待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时英韶随手开了下旁边的抽屉。
抽屉只开了一半,时灿一脸惊恐,赶紧伸手把抽屉推回去了。
时英韶:“……?”
时英韶拨开时灿的手,重新打开抽屉,然后差点就被晃瞎了眼。抽屉里满满的都是手表,而且全部是名牌表,最便宜的表价格也在十万以上,贵的能去到几百万。
时英韶震惊了,道:“时灿你……”
时灿赶紧替自己辩解:
“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我自己没买过几块,真的……这几块是叶阳嘉送的,这几块是闻觅烟给的,都是生日礼物……”
时灿想要晕过去的心都有了。
他爸怎么开抽屉偏偏开到这一层?但凡他拉开下一层,看看里面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和运动手环呢?
次日,赛场边的观众席上,时灿痛斥叶阳嘉:
“你们两个狗东西害惨我了!”
闻觅烟今天要上场比赛,不在观众席上,因此没能
受到时灿的当面痛斥。
但她在赛场边上狂打喷嚏。
她抽出纸巾抹了抹鼻子,抱着保温杯饮了一口枸杞水,抬头仰望天空,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流感。
叶阳嘉正在反驳时灿:
“怎么害你了?送你百达翡丽能叫害你?那你来害我吧,多害我几次。”
林逐月眼睛亮亮的,说道:
“也害一害我。”
时灿把手腕上的理查米勒摘下来,隔着袖子戴到林逐月手腕上,说道:
“别解,就这么戴,拉风。你在观众席走几圈,半个灵师学院都知道你是有钱人。”
林逐月:“……”
吵吵闹闹间,比赛即将开始了。
在收到“选手上场”指示后,闻觅烟脱掉外套,往背后的挂架上随手一扔,踩着阶梯走上赛场,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时灿道:“挂衣服挂得挺好的。”
叶阳嘉直接戳穿了搭档:
“她昨天在家一直练,练了好多遍。”
姚寒霜在后面坐下来,说道:
“这个学姐好飒哟,长得也好看,好像是哥哥你喜欢的类型。”
宫永元一口咖啡喷了出去。
“她单身吗?”
姚寒霜提议道,
“单身的话你赶紧追吧。”
时灿倚到靠背上,笑着道:
“弟弟,你哥从小就认识她。青梅竹马之间很难产生男女情愫的,因为都见过对方最蠢最坏最丢人、还没来得及披上人皮伪装成好人的样子,在你哥眼里她就不是个女的,在她眼里你哥估计也不是个男的。”
“还有,你知道你哥被她按着头揍过多少次吗?你哥每次和她玩,都会哭着回家找大人告状。”
姚寒霜侧头道:“哥你好逊。”
“不是我逊,是……”
宫永元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道,
“看完比赛你就知道了。”
闻觅烟的对手也上场了。
她的对手来自昆仑分校,名叫程博文。
闻觅烟只穿了短袖就上场,在这个季节显得像个铁人。
程博文比她更嚣张,连上衣都没穿。
这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身体精壮,肌肉发达,有着深受男生羡慕的八块腹肌,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闻觅烟召唤了灵武方天,她手握战戟,指向程博文。
程博文问:“要动用灵武吗?”
闻觅烟面带微笑,说道:
“不动用灵武的话,怕是砍不动你。你也不用和我客气,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全力应战,往后才不会后悔。”
“那我也不客气了。”
程博文手中灵气凝聚,很快便有一杆红缨枪化现,他介绍道,
“这是我的灵武,踏浪。”
闻觅烟礼貌道:“请多指教。”
话语落下,她便手持方天,朝着程博文冲了过去。
林逐月惊呼道:“好快……”
而后,清脆的叮当声响起。
战戟撞上了红缨枪的枪杆。
闻觅烟一向温柔的双眼,此时就像是正在捕猎的鹰一样,专注且冷锐地凝视着程博文。她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就带着这个略有些冷的微笑,用力下压战戟。
女性在力气上常常居于劣势。
再者,任谁都能看出程博文的身体非常健壮,力气多半大得惊人。
但闻觅烟却压制着红缨枪,将程博文握着枪杆的双手压得降低,甚至坚持不住地后退。
闻觅烟温柔地问道:
“不动用你的钢筋铁骨吗?”
第140章 钢筋铁骨
战戟方天离程博文越来越近了。
在距离被压缩到一定程度后,闻觅烟手上的力气一松。程博文因为惯性,举着踏浪向前扑去。闻觅烟岔开腿下劈,右腿伸向前方,从左向右用力一扫。
先前的力量对抗中,程博文为了发力,是踮着脚的,重心不在脚跟。
因此,闻觅烟极为容易地绊翻了他。
程博文迅速将踏浪的枪尖刺入地面,握着枪尖一个后空翻翻起。
但他落下的位置被闻觅烟预判了。
闻觅烟手握方天,毫不留情地斩向他的胸膛。
赛场上眼看着就要搞出一桩血案,观众席这边有些人已经不敢看了。
但就在此时,方天与程博文的胸膛相撞,撞出“铛”地一声。
林逐月睁大了眼睛,问道:
“砍上去了吧?觅烟是砍上去了吧?”
“对,砍上去了,但是没砍伤。”
时灿抓着林逐月戴着他的手表的右手手腕,一边吃豆腐,一边给她解说,
“程博文算得上是攻击手,因为踏浪还是很有攻击性的。但是他最大的优点不是攻击力强,而是擅长防御。”
“当代的持咒人已经极为稀少,他是其中之一。他持有的法咒名为‘金刚咒’,能够以灵力大幅强化身体硬度,钢筋铁骨,刀枪不入。以前论坛盘点持咒人的时候,都说他很适合耍杂技,在街口摆个碗,就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等着路人往碗里扔钱了。”
闻觅烟的力气还是很大的,程博文虽然没受伤,却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闻觅烟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到一张黄符纸,她念道:
“真符告盟,急会黄宁,轰雷迅霆,闻呼即至——!”
苍白的火焰点燃了黄符纸。
闻觅烟也不等符纸燃尽,就提着战戟方天直奔程博文而去。黄符纸召来的青色雷电在她后方紧追不舍,最终还是追上了她,汇聚至方天的刃部。
程博文不敢用身体去接,只能拿踏浪硬挡。
方天战戟的刃被雷电烧得发白,炽热的温度随着雷电的流窜,传递给了踏浪。踏浪的枪杆很快就烫得不得了,程博文觉得双手被灼得疼痛不已。
闻觅烟一击不成,便抬高战戟,用力再次劈下,说道:
“你根本没有研究过该如何应对我吧?”
程博文很优秀,他只草草地了解了闻觅烟是个攻击手,又是个女孩子,力气不会太大,就觉得自己能够防御、应对对方,然后就研究时灿去了。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被一个比自己瘦弱这么多的女孩子打得节节败退。
就算她没有将雷电附于方天之上,程博文也不敢硬接方天多次——灵力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届时他的身体将失去“金刚咒”的加持,被闻觅烟拦腰砍断。
“能在一群妖魔鬼怪之中获得保送复赛的资格的种子选手,哪里会是善茬?”
叶阳嘉吹了声口哨,说道,
“不愧是我搭档啊。”
宫永元面无表情地问姚寒霜:
“现在怎么想?”
姚寒霜道:“你小时候挨她揍,被揍得挺狠吧?”
时灿回过头,说道:
“其实也还好,因为我揍你哥揍得更凶。”
宫永元没否认,直接开骂:“贱人。”
赛场上,程博文已经认了输。
至此,复赛首轮的第十六场比赛,在闻觅烟的压倒性胜利中结束。天城将迎来十天假期,让要进入下一轮比赛的十六名选手尽可能好好休息,恢复最佳状态。
回去的路上,时灿对林逐月伸出手,道:
“扫地机,把我的手表还我。”
林逐月玩着手腕上的表,说道:
“戴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时灿扯了扯嘴角:“你要一块男表干嘛?”
林逐月问他:“不舍得吗?”
时灿念经一样地说道:
“房子写你名,孩子跟你姓,你吃鸡腿我啃鸡爪,你逗猫我铲屎……我亲爱的欧树景撒玛,你要先吃搞航还是先吃瓦塔七,还是以孝拟泥塔掰马戏塔咔?”
林逐月:“……”
怎么还飙出日语了?
回家后,时灿就预订了一块江诗丹顿的女表,打算用它和林逐月赎自己的爱表。林逐月没有要还表的意思,反手也给他订了一块新的。
宫永元个单身狗见不得情侣秀恩爱,嫉妒得发疯,每天都随机牵两只比格上门拜访。他的比格撕法棍的玩具,吃法棍的猫粮,甚至还清理法棍的猫砂盆。好脾气如法棍这样的善良小面包,也被气得炸毛,
连猫条都哄不好。
时灿的爸妈倒是很欢迎宫永元过来,也很喜欢宫永元牵过来的比格,让宫永元多带比格过来玩。
时灿推着洗地机擦洗比格留下的脚印,愤恨地说道:
“等你俩老了,我就给你俩买条比格。”
正在吃水果的林逐月动作一顿。
时灿是个“孝子”,他的行为不能说是孝顺,只能说是哄堂大孝。
崔怡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泥膜,道:
“就怕我和你爸老死了,比格还活着,然后就要你来接手了呢。”
时灿:“……”
时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可真会聊天啊。”
崔怡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也很会聊天,遗传得很好。”
时灿抬手掐自己的人中——
他快要被亲妈气死了。
过了一会儿,已经自我调解完毕的时灿用十分平常的语气说道:
“哦,对了。”
崔怡警觉起来,正在下楼的时英韶也放慢了脚步。
“对了”是一个很好的转折词,人一旦突兀地说出“对了”,那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时灿说道:“今天晚上吃鲍鱼。”
崔怡问:“哪来的鲍鱼?”
时灿把洗地机推回基站里,说道:
“我爸收藏的八头鲍啊,我偷偷拿出来泡上了。泡了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彻底泡发了,能吃了。老胡今天在厨房里待了一天都没怎么出来,正在熬要用来煮鲍汁的汤呢。也不知道这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鲍鱼煮出来之后有没有溏心……”
时英韶:“……”
崔怡一点也不心疼时英韶的鲍鱼,深以为然地说道:
“你可算给他煮了,不然这干鲍他要留着当传家宝。”
时灿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道:
“也可能要当陪葬,天年之后和骨灰盒一起放进墓地。”
时英韶:“…………”
婆娘“慈和”,儿子“孝顺”,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他现在就气得想两腿一蹬,双眼一闭,直接了无心事了。
这天晚上,赛程表出来了。
林逐月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为难和担忧,道:
“啊……卢斯斯啊……”
时灿面对着镜子,把眼膜贴在眼睛下方,一边贴一边问:
“怎么了?觉得不好对付?”
最近他总被时英韶拉着看球赛,看到半夜,颇为疲惫。今天他对着镜子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有了黑眼圈。对精致的时少爷来说,这是不可以容忍的事情——
他在谈恋爱呢,女朋友是颜狗,所以他必须注重外貌管理,不能有瑕疵。
于是他偷了崔怡的眼膜。
林逐月伸了个懒腰,倚在靠背上,说道:
“对你来说肯定是洒洒水啦……”
林逐月对时灿勾了勾手。
时灿凑近过来。
林逐月抬手就把时灿眼底的两张黑色膜布揭了下来,在时灿恼火的目光中解释道:
“贴着跟大熊猫似的。”
时灿道:“不贴才会变成大熊猫。”
林逐月说道:
“担心黑眼圈的话早点睡不行吗?”
时灿点了点头,问道:
“你想知道怎么对付卢斯斯吗?”
林逐月一改刚刚的态度,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胶原蛋白眼膜敷贴,郑重地放到时灿手里,又谨慎礼貌地问道:
“少爷,需要我给您敷上吗?”
“需要。”
时灿拿着盒子,问道,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林逐月诚实地回答道:
“某宝在付款的时候有个‘顺手买一件’,价格很优惠,这一盒五十对眼膜只要两块九,我没忍住诱惑……唉,买回来才发现,生产日期都没有……”
时灿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把我当垃圾桶呢?”
林逐月捧住时灿的手:“怎么会呢?”
时灿用两只被林逐月抓着的手捧住林逐月的脸,然后猝不及防地捏住她的腮,朝两侧扯了扯。
“唔唔唔——!”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又一起看了动画片。两个已经成年的大孩子,看《花园宝宝》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刚过十点,林逐月靠着时灿的肩膀睡着了。时灿把林逐月抱上床,盖好被子。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很合适的男朋友,比如现在——
林逐月这身高,男朋友个子但凡矮一点,抱起来可能都有点困难。而他就长得足够高,等以后拍婚纱照的时候都不用踩台子垫身高。
就在这时,林逐月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段俊恒”打来的电话。
时灿没等手机响起来,就直接按了接听键,拿着手机走去阳台,压低声音道:
“你又想干嘛?要布置什么任务?”
电话那头,“段俊恒”迟疑了片刻,才道:
“……你们前班主任给我送了两袋内蒙古奶茶,我喝不惯,觉得年轻人可能爱喝。为什么是你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