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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逐月朝时灿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亡魂。在不久之前,这个亡魂还是活着的人,坐在灵师府负责人的办公室里。

“才这点时间,就已经到这里了?”时灿嗤笑一声,“亡魂赶路果然比活人快。”

林逐月皱起眉,说道:“他好像比生前厉害了。”

时灿点点头,猜测道:“死亡让他打破了身躯的限制吧?”

林逐月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说道:“其他的亡魂也有很强的……”

“很有可能是玄学世家的先人。”

时灿抬起头,看向前面越来越多的网状结界,道,

“还好来的是我,要是别人的话,可没法这么容易通过结界。”

说完,时灿削铁如泥般,将结界轻而易举地斩开了。

林逐月驾驭着鲲鹏,飞快地向前游去。

但结界被斩断后,下方有手伸了上来。

一只、两只、三只……一只又一只鬼手,朝着鲲鹏伸来。手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抓住鲲鹏,将林逐月和时灿从高空上拽下去。

“真是纠缠不休啊……看样子,不留下一个人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时灿倒退两步,握着刀倒栽下去,他催动灵力,在空中一个旋身,将伸向鲲鹏的手斩断。

时灿向地面的重重鬼影中落去。

林逐月惊呼道:“时灿!”

时灿道:“这里交给我!好好做完你要做的事!”

时灿拿出符纸,他念诵咒语,符纸从手上飘起,被灵火燃尽。阳气如同泄洪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吸引得周遭的鬼怪都朝着他看过来。

林逐月紧皱着眉,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驾驭着鲲鹏继续朝着地府的方向奔去。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暗,风沙也越来越大。

林逐月用蘸湿的手帕擦拭眼睛,而后睁大眼睛,仔细地在满满黄沙中寻觅着,生怕错过了地府——

这可能是时灿唯一的生机,不能耽搁,更不能错过。

但越往深处走,林逐月就越迷茫。

地府真的在这里吗?

她有没有迷失方向?她还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时灿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过了大约十个小时,林逐月终于看见了一座城。

她心中大喜,控制着鲲鹏飞过去。

这是一座颇为神奇的城池,林逐月明明飞在天上,却看不见内部是怎样的。林逐月只能从外观上观察它,它比明秽城要大出十倍不止,却不同于明秽城的热闹,紧闭着大门,丝毫声息都没有。

鲲鹏在城门前降落。

林逐月从鲲鹏上滑下来,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上贴着一幅对联——

“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你可来了。”

林逐月走着走着,就被无形的墙挡住。

她抬手敲击这面墙,一个巨大的锁眼逐渐出现在她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金色的光团从掌心升起。

光团飘入锁眼中,“咔嚓”一声,锁眼化为碎光,逐渐消融在空气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林逐月闭上眼睛,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地府的封锁明明已经解开,却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林逐月大力地砸门,却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不会吧?

不会真的像明秽说的那样,地府对灵师有着心结吧?可是,灵师府已经大乱了啊,出手的时候已经到了吧?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林逐月后退几步,抬起手来,鲲鹏浮起来,重重地撞上地府的大门。

地面在颤动,黄沙滚落,大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林逐月的呼吸逐渐粗重,眼中也含上了泪。

时灿要怎么办啊?

“开门!开门啊!”林逐月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大门,道,“我理解你们对灵师的愤怒!可是我和时灿没有做错任何事!无论是他

还是我,都不应该因为你们的赌气丧生在阴界!开门!”

“如果你们不开门!我就把封印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林逐月承认自己有点赌气了,但是,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叩开这扇门。

有个声音从后方传来:“连镇魂井破封都不够吗?”

林逐月回过头。

明秽的身影出现在沙丘上,不止有他自己,在他的身边、身后,另有上千亡魂。他的灵力已经比先前衰弱很多,但是,上千亡魂聚在一起,仍然是鬼气冲天。

“那只能我亲自逼他们出门了。”

林逐月静静地注视着他,两手握上绝刃。

明秽忍不住笑了,问:“你也要出手吗?”

林逐月手中绝刃指向明秽,说道:“城主,灵师和地府之间的确有诸多矛盾,但我们不需要通过你来互相理解。”

第164章 终战

如果与鬼王联手套路地府,地府也许能和活人达成和解,但根本的矛盾没有解决,这种和解不会长久。

“上吧,不用对她留手。”

明秽对站在身侧的亡魂们说,

“地府的封锁已经解开了,她没用了。”

亡魂们异口同声道:“是!”

话语未落,林逐月前方出现了一辆被金珀火点燃的残破巴士,它势不可挡地朝着明秽冲过去,明秽躲开,它冲进亡魂们之中,将亡魂撞飞出去,硬生生在这黑漆漆的队伍里撕出一道口子。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林逐月将浮世绘卷铺开在自己面前,道,

“地府破封,对与鬼王为伍的亡魂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你从我身上获取的记忆并不完整。”

明秽眼中含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长辈对年轻人的轻蔑,他道,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加入明秽城的吗?我实现了每一个来到明秽城的鬼魂的愿望,与他们签下契约,关键之时,必须为我所用。鬼魂的愿望,被你们称之为执念……为了实现执念,他们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包括魂飞魄散。”

林逐月抬眸,冷眼注视着明秽,说道:“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明秽问道:“你话太多了,打不打?”

“你打得过吗?”

林逐月将左手的绝刃插在黄沙中,抬手拂过浮世绘卷上的图画,道,

“浮世山海!”

凶兽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林逐月身前。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沙里游的……阵势颇为壮观。

林逐月一挥手,它们便全部冲向明秽,要将他抽筋剥骨。

鲲鹏将明秽吞入口中。

明秽以阴气撑住即将闭上的嘴巴,他眼眸一闭,阴气爆发,似乎要将这巨兽撕开成两半。

林逐月见状不妙,喊道:“牵丝——!”

一个与明秽别无二致的身影出现了,这是林逐月用牵丝从明秽身上夺走的那部分,他并不完整,但现在的明秽也不完整,用明秽对付明秽,或许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明秽见林逐月这样做,不止没有慌乱和愤怒,反而还笑了起来。

他抬手斩断与“明秽”相连的牵丝,打算解开林逐月对“明秽”的控制,夺回这部分。

但林逐月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做,金色的牵丝被斩断后,又马上恢复,好似明秽刚刚斩断的是幻觉一般。明秽斩了数次,牵丝还是原样,甚至又多出来几条,比原来相连得更紧密了。

“夺回去?你想都不要想!”

林逐月指着明秽,道,

“撕碎他!”

凶兽们涌了上去。

周围的亡魂想要支援,却见身边飘起了细碎的金色花瓣,这花瓣漂亮得很,但也危险得很,只是稍稍一碰,全身就被金珀火点燃。这里是阴界,他们也很强,金珀火无法瞬间将他们烧成灰,但也足够让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明秽一边对付凶兽,一边分神打量着林逐月。

不知不觉间,她就变得这么强了,恐怕比当年的凌言还要强。

不过,强也是正常的……

她能来到这里,能用钥匙开启地府的封锁,证明她背负着天命。为了实现这天命,大道将赐予她无穷无尽的力量,让她年仅十九岁,就抵得上整个灵师府。

但是,她还是太嫩了。

明秽手上燃起黑色的火焰,他一挥手,手掌如同刀锋一般,斩断了“明秽”的头颅。

被牵丝连接着的“明秽”化为灰黑色的灰烬,牵丝也松开了。

那灰烬没有消失,而是全数流回到明秽的身体,他身上重新爆发出骇人的阴气,阴风吹得周围的凶兽和亡魂不断后退。

明秽化为黑雾,如同龙卷般袭向林逐月,黑雾如刀,阴风如刃,所过之处,凶兽血肉横飞。

林逐月依旧站在地府大门前,没有让开。

“吱呀——”

背后的朱门向内侧打开。

身穿黑衣和白衣的鬼差们站在门内,但不及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化为雾气,身形再度凝现前,已经挡在了林逐月面前。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道:“凌家的小姑娘,退后。”

林逐月认出了她:“白鹭?”

“你认识我?”白鹭有些惊讶,指着已经停住的明秽,问,“是这个混蛋介绍的吗?”

林逐月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退后,而是对明秽伸出了手。

无数的金色丝线穿过明秽的魂体,将他如同木偶一般吊起来。

明秽惊讶不已,试图活动手脚,但牵丝很紧,他几乎无法动弹。

林逐月迈步走向明秽,说道:“你刚刚取回你被牵丝控制的那部分时,牵丝也随着那部分一起回到了你身上。”

明秽了然道:“你算计了我。”

“你也没少算计我。”林逐月平静地说道,“算计别人,就要有被算计回去的准备。”

明秽问:“你要灭了我吗?”

“不,我要将你交给地府处置。”林逐月对明秽说道,“我是真的很讨厌被控制,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能成长到这种程度,与你不无关系。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师父,但你的确对我有师恩。”

林逐月说道:“你可以见到白鹭了,阿满。”

明秽愣了愣,他低下头,说道:“是啊,我能见白鹭了……白鹭……也能再见到阳光了。”

林逐月不再理会明秽,她向后一仰,大字型躺在地上。

她仰头望着围过来的鬼差们,说道:“救时灿,救天城……”

白鹭应道:“好。”

林逐月直接昏了过去。

“哎!别睡啊!你说的那个时灿在哪?”

来到阴界,操纵鲲鹏抵着阴风飞了十余个小时,一场恶战,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林逐月再醒过来的时候,先是看见了苍白的吊顶和电灯,又若有所觉地扭头,看见了躺在隔壁床上的时灿。这好像是个病房,双人间,似乎有人给她和时灿熏过艾草,屋子里全是艾草烧过的气味。

时灿醒着,正在把玩一条发着光的缘,这缘是红色的,从时灿左手的无名指延伸出来,连着林逐月右手的无名指。

林逐月问:“我们回阳界了?”

“你醒了?”时灿从红色的缘上挪开视线,看向林逐月,“我们被地府就近送到雾都的医院了,医院和天城取得联系后,派救护车把我们送回临海市了。”

林逐月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种种问题。

时灿好像肚子里的蛔虫,没等她问,就开始回答:

“天城得救了,所有的恶鬼都被打散了,没死人,不过住院的不少。天城正在做战后善后工作,等他们收拾好了,就会接我们回去了。”

“哦,对了,这个是……情缘。”

时灿晃了晃自己的手,得意道,

“据说只有正缘之间,才会连着这样的缘,地府就是通过我们之间的缘找到我的。”

林逐月看了看手上连着的缘,抬头看着天花板,心想:

少爷又高兴了,人都乐傻了,让他去吃麻辣烫和小鸡炖蘑菇他也愿意的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逐月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看见了红着眼睛的林琅。

鲍伊跟在后面,拎着自己的包,还拎着妈妈的包,气喘吁吁道:“妈你别跑这么快,昨天才崴了脚……”

林逐月坐起来,唤道:“妈妈……”

林琅冲进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林逐月。

鲍伊进了病房后,才刚回身关门,病房门就又被崔怡推开了。

崔怡来得比较有准备,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几乎都是些滋阴补阳的补品——林逐月和时灿都受到了阴气的侵蚀,这些补品对他们现在的身体情况而言很有用。

“哎呀,既然碰上了,等会好好聊一聊吧。”

崔怡把补品放下,对抬起头的林琅说,

“聊聊孩子们的事情……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聊聊凌言的事。”

林琅当年和凌言是热恋,但她对凌言的了解并不算多,还没来得被告知灵师的事情,凌言就死了。

林琅道:“好。”

崔怡拉着林琅离开,出门前对林逐月和时灿道:“我给你们叫了病号餐,等会儿送过来。”

被留下的鲍伊在林逐月床边坐下,问:“姐姐,你真的要和黄毛携手终生啊?”

时灿忍不住道:“……我有权有势还有钱,头发也没染过,不是黄毛。”

“不携手好像不行了。”林逐月抬手,看着从无名指延伸出来的红线,说道,“凑合过吧。”

“林逐月!什么叫‘凑合’?”

“不许凶我姐姐!”

时灿怒道:“我怎么凶你姐了?”

林逐月侧头看着时灿,提醒道:“不要凶我妹妹。”

时灿立刻就噤声了,但他很不服气,翻过身去看窗户了。

鲍伊对林逐月说:“姐姐,外公外婆发现你没在好好念大学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你要当灵师的事情,你爸爸是灵师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了……他们不同意。”

“妈妈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说你想念大学就念大学,想当灵师就当灵师,绝对不会让他们像当初控制她一样控制你。”

林逐月看着鲍伊。

鲍伊问:“所以,你要一直当灵师吗?”

第165章 战后

因为灵师与镇魂井恶鬼的大战,天城主岛受到了严重的损坏,包括时灿家,屋顶和半个四楼都被掀起来了,法棍和小鱼的猫爬架不知所踪,时灿早早就买回来藏在房间里的孵化器也丢了。

还好,天城还有不少建设过的分岛,可以安置人和宠物。

不过,幸运的是,凌家的老宅子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林琅在林逐月的陪伴下推开宅子大门,走进去,穿过长满杂草的庭院,进到屋子里,在一众牌位之间寻找,找到了写着“凌言”两个字的牌位。

林琅心情复杂地伸出手,抚摸过旧人的名字,问:“他的灵魂还在吗?”

林逐月摇了摇头,回答道:

“据说出事的时候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林琅闭上眼睛,说道:“果然是这样啊……”

她终于感觉到了释怀——

她曾经深爱过的人,不是不爱她了,只是没有办法回到她身边。

她心中那深深的遗憾,终于在将近二十年后被弥平。

林逐月从檀香盒子里拿起线香,问道:“妈妈,要上个香吗?”

林琅问:“他收不到吧?”

林逐月没有否认,把线香递给林琅,劝道:“走个仪式嘛。”

林逐月和林琅上香的时候,时灿正在外面和施工队的工头交流。

工头问:“这里也要翻修?”

“嗯,屋子能修的地方都修好,不用修的地方也维护一下。”

时灿指了指满是杂草、还有一片小竹林的院子,补充道,

“院子深挖半米,把竹子的根系都刨干净,再灌水泥,铺地砖。”

凌家院子里的竹子来源于时灿他爹这个二逼,也不知道时英韶是怎么想的,在凌家所有人都没了的第二年从天城外面扛回来一根竹子,栽在了凌家老宅的院子里。竹子这东西生命力强大,每年都出很多笋,哪怕年年都掰,院子里也还是有了一片小竹林,甚至有一根竹笋将房屋里的地板顶穿了,长得十分旺盛。

前年时灿还在这里掰了一大筐竹笋,带回家剥了炒肉吃,只可惜味道不太好,后来再掰的都扔掉了。

天城上最先修好的建筑是灵师府,接下来就是灵师学院。

四校联赛没有继续举办,但林逐月和时灿复课了。

段俊恒这个老倒霉蛋身体几乎被明秽掏空,还在疗养院待着,要养一段时间再进行复健。

他没法继续担任高等部四年级一班的班主任了,班主任这个职务又重新回到了傅星纬头上,傅星纬这个可怜人又要当高等部负责人,又要当班主任,还要备婚,忙得恨不得分身成三个人。

复课的两天后,林逐月送林琅和鲍伊离开天城。

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因为镇魂井事件,上面终于彻底明白了灵师和亡魂具备着什么样的力量,他们可以说是行走的武器。因此,上面开始了对灵师府和天城的严格管控,无论进出都要登记,部分人员外出甚至要提前提交申请书,批准了才能出去。

闻觅烟趴在桌子上,失落道:“我家厨师都不能出去买菜了。”

叶阳嘉说道:“据说分岛会搞个菜市场,需要比较特殊的食材的话,可以让菜市场的工作人员代购,交点代购费就行。”

丰元思兴奋道:“还会开个奶茶店!”

“粉末兑的。”时灿一巴掌拍在丰元思肩膀上,“你乐个什么劲?起开,这是林逐月的座位,你到后面坐去。”

丰元思没有跟着香港分校的大部队一起走,他留在天城了,回到了四年级一班,再度成为了这个班级的一员。至于他的搭档……这个问题暂且无需考虑,因为天城短期内不会让四年级的见习灵师出去执行任务了,而且班里有些人也没法继续来上学了。

闻觅烟问:“逐月怎么还没到?”

时灿回答道:“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弥静岛上的公寓里,林逐月把用电子秤秤好的牛蒡片丢进养生壶里,按了煮茶键,问拿着铁链坐在她家沙发上的客人:

“我泡茶的话,你能喝到吗?”

“点根香就行了。”白鹭对林逐月说,“不过你不用点,你灵力很强,所以你泡的茶我能直接喝到。”

林逐月初见白鹭时,对方还穿着古代的劲装。

而现在,白鹭将头发剪到了刚过耳的程度,穿着牛油果绿的短款面包羽绒服和阔腿裤,阔腿裤里还有鲨鱼裤打底,整个人相当现代化。唯一不正常的是,她手里握着锁链,时不时就将锁链拉得绷直。

“我听不懂这个因果关系,不过你说不用点,那我就不点了。”

林逐月走到沙发前坐下,问道,

“你能把铁链收起来吗?我总感觉你要勾我下去。”

白鹭把锁链收起来,说道:“不会的,你的阳寿还有五十五年。”

林逐月问:“我怎么死的?”

白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刻意回避了死亡节点,我们会很难办的。”

林逐月心想:看来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林逐月问:“明秽怎么样?”

林逐月往壶里倒的本来就是热水,所以水很快煮开了。她拿过带柄的小杯子,给白鹭倒了一杯茶。

白鹭回答道:“投进地狱了,过段时间可能会捞出来让他干活,他有这个意愿,我们也刚好有空缺——这些年里,地府的鬼差消散了很多,人手不是很够,所以我们在计划对恶鬼进行招安,也算是让他们将功折罪吧。”

林逐月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我不用替他求情了。”

白鹭接过茶杯,道了谢,继续道:“阿满……明秽愿意被招安,那个时家的小子也愿意走无常,你呢?你愿意当冥王吗?”

林逐月问:“地府的冥王还在吧?”

“还在,不过再过五十年就要任满回天了,他愿意拖一拖的话,能拖到你阳寿耗尽,进入地府的时候。”

白鹭对林逐月说,

“你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你很强,之后的千年里,这世界上恐怕不会再诞生灵力比你更强大的人了。”

林逐月饮了口茶,应道:

“如果你们之后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人选,那就先这么定吧。”

时灿活着时要当活无常,死后想必还是要继续当无常或者阴差。她想和时灿在一起,哪怕是死亡后,也不愿意分离。成为新的冥王,对她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项。

“对了。”

林逐月起身去拿文件夹,说道,

“人间有个邪/教,叫星仪会,里面的人为了自身的修行和利益,残害了不少活人,其中甚至也有灵师。很多玄学世家都参与其中,只凭灵师府和特案组,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很不容易。而且他们此时都躲藏起来了,要找人就更困难了。”

“你们能帮帮忙吗?”

“好的,我会将这个交给冥王的。”

白鹭对林逐月说,

“我想,冥王会破格同意帮忙的,因为这是为了恢复阴阳秩序。”

送走白鹭后,林逐月仰卧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

气。

稍作歇息后,她往小鱼的猫碗里添了一大勺猫粮,穿上外套,背上单肩包,下楼去找她的小车,开着车前往灵师学院。这辆只能坐两个人的小车是时灿送她的小礼物——她开大车走狭窄的道路时总是容易刮蹭。

林逐月到教室时,疑惑道:

“人不多啊……”

“有些人的家族和黑恶势力有牵连,被调查了。”

时灿给林逐月解释道,

“家里不清白的话,就不能继续当灵师,要封印灵力去外面生活,终生都被监视。”

林逐月问:“去外面打螺丝吗?”

时灿回答道:“去上学,之后可以工作或者搞科研。”

林逐月打开书包,说道:“这不也挺好的吗?”

宫永元回过头来,说道:“对一些人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时灿抬起头,问:“话说你怎么还在教室?你家不是反凌派吗?”

“哎哟喂,我家只是站队,但没做过亏心事。”宫永元拍了下桌子,昂首挺胸道,“而且我现在是凌家坚定的追随者,你搭档口渴我递水,你搭档热了我扇风,我是她的狗。”

时灿:“……你快滚吧。”

林逐月一手支着脸,眸子里空落落的,正在神游天外。

过了一会儿,时灿拍了拍她的手,问:

“放学之后喝奶茶吗?我让家里煮。”

“嗯,好。”

林逐月坐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现在是重点监视对象吗?”

时灿说道:“是的,因为太强了。”

林逐月又问:“那……我有办法离开天城吗?”

时灿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好好办手续应该没问题,你只是力量方面危险程度高,心理方面危险性为零,想出去旅个游的话,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有些时候,你要做任务的,做任务是肯定要出去的。”

“说起来,我也是重点监视对象呢……唉……”

闻觅烟说道:“我也是。”

丰元思叹了口气:“我也是……”

叶阳嘉趴在桌子上:“咱们班恐怕找不出几个不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