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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徽回过神,点头道:“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徐图之突然叫住她:“你等一下。”

楚流徽脚步一滞,心里一慌:“主君,怎,怎么了?”

“你脖子怎么了?”

徐图之微微凑近,看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印记,她昨天好像没在楚流徽脖子上见过这痕迹。

楚流徽眼神闪烁,欲盖弥彰道:“妾身自小身子弱,很容易起一些红疹,过几天就能好。”

“红疹?”徐图之诧异道,“看起来像是过敏,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不,不用的,”楚流徽连忙拒绝,“这是妾身自小的毛病,以前看过大夫,都说无伤大碍,日常小心休养就好,不是什么大事的。”

“那你有药嘛?”

楚流徽第一次觉得徐图之这人好磨叽,她想着赶紧混弄过去:“有的,一会儿妾身敷上药膏就能好。”

徐图之也让系统扫描了楚流徽的身体,听到系统说她身体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她点头道:“好。”

楚流徽微微欠身:“那妾身去准备饭菜。”

“嗯,”徐图之纳闷看她往外走,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去哪里?”

楚流徽被拽的一懵,呐呐道:“去后厨。”

做饭不得去厨房啊。

徐图之指着院中的小房间,说:“清风阁里有小厨房,你就在这里做。”

刘嬷嬷被打被关这件事肯定会有人去和太夫人通风报信,楚流徽这时候跑去后厨做饭,那不是送上门的猎物?

楚流徽微一顿,目光有些忌惮,寻了个由头拒绝:“后厨食材多,妾身能给主君多做几道菜。”

“后厨有的食材我这小厨房就有,”徐图之直接将她拉进清风阁,“我吃饭不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楚流徽闻言,不着痕迹地抽出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讽刺,小声吐槽道:“那我给你做毒药你也吃啊?”

徐图之只见到楚流徽嘴唇动了动,没听清她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楚流徽敛色,含糊道:“没,没说什么。”

系统好心告诉她:【她说要给你做毒药吃。】

徐图之闻言楞了楞,不禁哂笑一声:“她做什么我都吃。”

系统白眼:【恋爱脑。】

楚流徽走进小厨房,看着架子上摆放的食材,多种多样,鸡鸭鱼肉应有具有,甚至还有兔肉和海鲜?

徐图之很少会回徐府,这小厨房里放这么多食材不怕放坏吗?

难不成是给清风阁里的奴仆吃的嘛?

“这些食材都是今早主君吩咐人采买的,”舒月观察到了楚流徽的困惑,走上前来给她答疑解惑,“所有的食材都很新鲜,夫人不必担心。”

楚流徽了然于胸:“哦,原来如此。”

舒月挽起袖子,问:“夫人要做什么?奴婢给夫人打下手。”

秋歌也上前,忙道:“奴婢也给夫人打下手。”

楚流徽仔细看了眼架子上的食材,脑中瞬间拟好了一张菜单。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

徐图之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主屋休息,她本来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会儿,想到楚流徽对自己目前的憎恶,她便窝在软榻上眯一会儿。

院内饭香四溢。

楚流徽一共做了四道菜和南瓜粥,舒月和秋歌便开始往房间里端去。

两人刚走到房门口,一眼就看到倒在软榻上休息的徐图之。

舒月和秋歌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将饭菜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生怕弄出动静惊扰了主君。

两人回到厨房,秋歌说:“夫人,我和舒月送菜的时候,见到主君在房间睡着了。”

“睡着了?”楚流徽意外道。

秋歌点头:“嗯,我们要叫醒主君用饭吗?”

楚流徽顿感匪夷所思,往房间走去。

舒月和秋歌端完剩下的饭菜和碗筷,也跟了过去。

楚流徽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软榻上的徐图之,晨时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整个人像是躺在巢穴中的幼兽,让人不禁升起一丝怜惜。

清冷的面容上难掩疲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泛着淡淡的绯色,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额头,为他增添了一丝慵懒淡然的气息。

那身未脱去的深绯色官服,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鲜艳夺目,与男子那张精致白皙的脸色形成了一种诡魅鲜明的对比。

楚流徽不得不承认,徐图之这幅容颜在明都很受女子喜欢,世人羡慕她嫁入徐府不仅仅是因为徐府的繁荣和权势,其中还有徐图之这俊俏雅致的模样,实在可人。

楚流徽收回视线,心里默默恼怒自己竟然会因为徐图之的容貌而失神片刻,她扭头往内室看了一下,眼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抹困惑。

刚做好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但徐图之已经睡着了,楚流徽又不可能去打扰他休息,只能颇为遗憾的说:“算了,让主君好好休息,我们离”

“做好了?”塌上的人睁开眼,慢慢起身,看着桌上摆放的四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系统急吼吼道:【快,五感共享。】

“知道了,”徐图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到桌旁,看楚流徽还呆呆的站在房门口,“夫人,过来一起吃吧。”

楚流徽眼底流光闪烁,微微颔首:“好。”

舒月和秋歌站在一旁,等待伺候。

楚流徽给徐图之盛了一碗南瓜粥,又给他夹了一只油炒大虾,温声道:“主君尝尝,看看合不合您胃口?”

徐图之喝了一大口南瓜粥,把虾吃掉,点头道:“不错。”

老婆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美味。

楚流徽不停地给徐图之夹菜,意味深长道:“那主君多吃些。”

徐图之也给楚流徽夹菜,“夫人也吃,不用顾着我。”

“好。”

楚流徽微微一笑,看着徐图之把自己做的菜都吃干净了。

吃完饭已经是午时,楚流徽本以为徐图之用完膳会直接去大理寺办公,结果却看到他却进了书房。

楚流徽虽有疑问,但并未直接问出,只是心中那股遗憾又冉冉升起。

这时,雁南带着一队仆从搬了一些东西进入清风阁,楚流徽觉得眼熟,发现竟然是自己留在浮香居的物件。

“雁南,你在干什么?”楚流徽疑惑道,“怎么将我的东西搬来?”

雁南回道:“主君说了,以后夫人就住在清风阁,浮香居要修葺一番。”

浮香居怎么会要修葺?!

前世她在那破地方住了一年多也没见谁要修葺?

楚流徽眉头紧蹙:“雁南,你莫不是听错了吧?不是浮香居要修葺吧?”

雁南又回答了一遍:“主君说的就是要修葺浮香居。”

楚流徽心中难掩震惊,浮香居要修葺的话,她到哪里去住?

等一下!

楚流徽想起昨晚徐图之和秋歌的对话,徐图之说过“不想与她分居”。

如今雁南将她的东西都搬到清风阁,莫不成徐图之真的要对她下手了!

装病只是一时之策,根本应付不了多久,若是她一直都在清风阁待着,徐图之一定会找机会与她同房,那可就坏事了。

至于修葺浮香居,徐图之既然想要把浮香居拆了,楚流徽也不会阻拦什么,毕竟那破地方拆了也挺好的。

但是她得找个其他院子住去,坚决不能和徐图之共处一室。

“主君日日处理公务已经很劳形苦心,我留在清风阁里难免会影响主君休息,届时害得主君公务懈怠岂不是罪过?”楚流徽想了想徐府内的其它院子,“这样吧,你将我的东西都送到静雅堂吧。”

“静雅堂?”雁南微微迟疑,“那处院子太偏僻,未有人打扫,夫人一时怕是过不去的。”

“找几个人随便打扫几下就行。”

静雅堂在徐府的最东边,和浮香居的地理位置很相似,比较偏僻,但胜在房间完好,不会漏雨漏风。

楚流徽现下没工夫挑剔住处,只要能远离徐图之这个浪荡子,哪怕住柴房她都乐意。

雁南一时难办了起来,他看向楚流徽背后的人,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主君,夫人说想住在静雅堂,您看?”

楚流徽猛地回身,不知道徐图之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的?

“夫人莫要玩笑,”徐图之神色淡然,“静雅堂也要修葺。”

楚流徽:“”

楚流徽牙关下意识地咬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主君这话,怕是也将静雅堂拆了?”

徐图之神色未变,点头:“是。”

“那我可以住栖云阁,”楚流徽瞬间调整了情绪,声音变得轻柔,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话里话外都是对徐图之的关切,“妾身就是怕打扰了主君休息,主君日日上朝 ,还要处理公务,保卫大晋,妾身定然不敢让主君劳累。”

徐图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思索她的话,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楚流徽见状,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徐图之答应了她住在栖云阁。

栖云阁她也是赌气一说的,毕竟栖云阁是和秦淑香的临仙苑一同建成的,两处院子的装潢都很精致华美,眼下徐图之同意她住在栖云阁,也是让她捡到大便宜了。

“夫人所言不无道理,”图之看着楚流徽难掩的喜色,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为夫能够被夫人轻易扰乱,定是为夫定力不行,还不够努力,自然是怪不得夫人。”

楚流徽:“”

楚流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强忍住怒火,咬牙切齿道:“主君这话可是折煞妾身了,若是日后真被妾身打扰了主君的公事和日常,就算主君不会怪罪妾身,怕是婆母又要教教妾身规矩了。”

“栖云阁离清风阁不远,若是主君有需要妾身的地方,妾身定会赶来服侍主君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若是主君觉得栖云阁不适合妾身住,妾身还可以去别的院子住,比如芳园或者兰轩。”

楚流徽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她悄咪咪的给秦淑香泼着脏水,同时也给徐图之抛出几个选择,试图让他松口放自己离开。

“为夫倒不是觉得夫人住在栖云阁不合适,只是”徐图之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抱歉的神情,“栖云阁也要修葺。”

楚流徽:“”

她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徐图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笑容:“哦,要不是夫人提醒,为夫怕是忘了,芳园和兰轩也要修葺。”

楚流徽:“”

你直接把徐府都拆了吧?



第157章 第 157 章 拉肚子

现在不能和徐图之撕破脸, 不能与他硬碰硬,不然她没有好下场。

楚流徽在心底默念了几十遍,终于将那股怒火给强压了回去。

她扯着一抹极其僵硬的笑:“主君这意思是一定要妾身住在清风阁, 是吗?”

徐图之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为夫说过, 不想与夫人分居。”

楚流徽深吸一口气:“妾身住到别院也是为了主君着想,毕竟妾身睡觉习惯不好,不仅乱动手脚, 还爱打呼磨牙说梦话, 若是与主君同床共枕,主君定是夜夜难眠啊?”

秋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流徽。

夫人明明睡姿安稳平静, 怎么说谎骗主君呢?

舒月瞥到秋歌的震惊和诧异,又看了眼楚流徽, 垂眸不语。

雁南闻言,耳根子一热,尴尬的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图之知晓楚流徽为何要自毁清誉,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夫人, 为夫最近要忙于公事, 会在书房休息。”

楚流徽闻言,心中以为徐图之觉得她不识大体, 粗俗无礼,才会舍弃房间里那么松软舒适的床铺。

而且前世这个时候, 徐图之好像正忙于查办给事中郑涛之死的案件, 皇上还要求徐图之七日结案,怕是徐图之此刻定是焦头烂额,精疲力尽。

刚才都把他累的在软榻上睡着了。

楚流徽暗自窃喜, 神情仍是一副关切,道:“主君真是辛苦了。”

徐图之:“”

系统嘿嘿一笑:【她在讽刺你。】

徐图之气急败坏:“不用你说!”

这时,清风阁门口来了个一等女使,名唤松禾,是秦淑香的人,属于她的第二心腹。

松禾前来,带来了秦淑香的话,请主君到临仙苑品茶。

楚流徽心中一紧,秦淑香叫徐图之去品茶是假,怕是想从徐图之口中套话。

她今日说谎骗刘嬷嬷自己与徐图之已经同房,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传到秦淑香耳朵里去?

若是秦淑香知道了,怕是会询问徐图之其中缘由的。

楚流徽思来想去,打算与徐图之一同前去,也能提前应对。

“主君,妾身今日还未给婆母请安,不如与您一同前去临仙苑吧?”

徐图之还未回答,松禾开口道:“太夫人说了,今日免去夫人请安,太夫人只让主君一人前去品茶。”

楚流徽握紧拳头,脸色一变。

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徐图之被秦淑香告知自己诓骗刘嬷嬷与他早已同房,徐图之定然会为自己辱他清白而恼怒,届时怕是要和秦淑香一起联手对付自己。

万不能让自己陷入绝境。

楚流徽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地拉了拉徐图之的袖摆,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徐图之见状,对松禾说:“待我换一身常服。”

松禾颔首:“是,奴在院外等主君。”

“夫人帮我换一下吧。”

楚流徽了然于胸,连忙应道:“是。”

两人走进主屋,楚流徽先将房门关上,以防松禾瞧见什么。

至于给徐图之更衣这件事对楚流徽现在的紧急情况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结果她回头一看,却见徐图之已经自己打开衣柜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换衣服。

他问:“夫人,有话要与为夫说?”

楚流意外徐图之的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妾身想和主君道歉。”

徐图之解腰带的动作一顿,疑惑道:“为何?”

楚流徽语气低弱,故作羞恼,怯生生道:“刚才主君问妾身脖子上的红印是怎么回事?妾身已向主君解释过是疹子,但今早刘嬷嬷来清风阁的时候,也看到了妾身脖子上的红疹,刘嬷嬷是个经事的人,竟直接将妾身这脖子上的红疹错认为是”

她故意欲言又止,剩下的话闭口不言,留人遐想。

徐图之脱掉官服,闻言便听出了楚流徽的话外之意。

怕是刘嬷嬷认为楚流徽脖子上的红疹是男女情动之后的痕迹,误以为楚流徽已经与她同房了。

怪不得她刚回来的时候,楚流徽会突然对她那么热情,原来是怕她在刘嬷嬷面前戳穿她的谎言。

至于楚流徽现在跟她坦白,不过是怕秦淑香那个老妖婆告状。

楚流徽故作泫然欲泣的模样,想在徐图之面前装装可怜,结果没有立马听到徐图之的回答。

她抬眸望去,却见那轻薄如雾的屏风,透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朦胧中透着一丝引人入胜的诡秘。

他的身材修长纤瘦,肩若削成,腰如束素,宛如院中轻轻摇曳的翠竹,有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韵味。

楚流徽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在那道身影上,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一种想要靠近触碰,将其一探究竟的冲动在心底泛滥,绵延…

“夫人?夫人?”

楚流徽听到徐图之的呼唤,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被徐图之那朦胧不清的身姿给蛊惑了去,暗骂自己真是瞎了眼,被这种无耻下流之人给迷惑了。

“妾,妾身在,主君刚才说了什么?”

徐图之换好常服,走出屏风,楚流徽刚刚对自己懊恼的情绪因见到徐图之的瞬间荡然无存。

她眼底骤然划过一丝惊艳。

徐图之长得实在俊美非凡,一身月白色衣袍如流水般倾斜而下,银丝暗纹隐隐浮现,像是绣了几支寒梅,清冷中透着雅致。

晨辉之下,映衬的徐图之整个人好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优雅出尘。

徐图之看见楚流徽双颊染上一层绯色,她瞧着楚流徽的站位,正好被炙热的阳光晒着。

徐图之抬手想要将她拉到阴影处,却见楚流徽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徐图之眼底划过一丝低落和尴尬,手指蜷了蜷,垂落身侧。

她道:“夫人说的这事并非你的过错,你我早就是夫妻,无论同房是否,也不该由他人评论怀疑,刘嬷嬷若是误会便误会去吧,无伤大雅。”

传出去她与楚流徽同房也好,这样秦淑香也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对楚流徽收敛几分。

这番话倒是符合徐图之的冷傲秉性,自视清高,从不在意旁人是生是死,只顾着自己快活自在,所以前世才会一次次漠视她的痛苦和悲惨。

而且“同房”之事若是传扬出去,自毁清白,被人诟病的只有她,不会伤及徐图之一丝一毫的颜面和清誉。

楚流徽抿唇,语气淡淡道:“主君说的是。”

徐图之嘱咐道:“那夫人在院中好好休整一下,这房内的摆饰夫人按自己喜好来改,为夫先去临仙苑,你要是有事便让雁南去唤我回来。”

楚流徽垂眸,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看着徐图之和松禾离开清风阁,眸光意味不明。

穿过明月湖,便是临仙苑。

徐图之慢悠悠的走进院内,一眼扫到了端坐在正堂主位上的秦淑香,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徐图之抬脚跨进正堂,压根没等秦淑香说什么就直接坐下了。

松禾看到太夫人脸色因为主君的行为而变得更加凝重,默然不语的走到太夫人旁边候着。

秦淑香故作沉着脸,就等着徐图之过来给他点压迫,结果这人一来,好似没看到她脸色似得,不请安不问好,连问候一句都没有就直接坐下了?

成何体统!

秦淑香顿时脸色乍青乍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现在好大的胆子,竟敢惩罚我的人?”

“母亲将我唤来是为了品茶,”徐图之面不改色转移话题,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小桌,“茶呢?”

秦淑香拧眉,话里带刺:“你还真有心思喝茶啊?”

“为何没心思?”徐图之撩起眼皮,神色淡淡,“正好我也口渴了。”

秦淑香闻言,给松禾使了个手势。

松禾走出正堂去准备茶水。

秦淑香意味深长道:“刘嬷嬷是我的人,你对她又关又打,是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了?”

“母亲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徐图之心中暗自冷笑,面上漠然,“楚流徽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娘子,你对她又骂又罚,也是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了?”

秦淑香眯了眯眼,语气听不出来喜怒:“楚流徽作为徐府新妇,我是她婆母,理应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相夫教子的内助之贤,我这般不辞辛苦的为你训导新妇,教她规矩礼节,稳固内宅助你前朝无忧,还代她管理中馈,到你口中还成了我的不是?”

徐图之点了点头,像是思索后肯定了她的话。

秦淑香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徐图之到底是在她身边长大,他的脾气秉性她最是清楚。

徐图之这人虽外表看着冷酷无情,不近人情,实则最重君臣父母之恩。

说好听点叫孝悌忠信,矢忠不二,说难听点就是愚昧尽孝,盲目顺从。

秦淑香先是和徐图之动怒,让他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向他哭诉自己管理徐府和新妇所承受的不易,这样两面夹击之下,徐图之还不是像往前一样低头道歉,被她牢牢把控在手中?

“母亲这话又提醒到了我,”徐图之看着秦淑香脸上那副得逞的奸诈笑容,语气戏谑的缓缓开口,“刘嬷嬷作为徐府仆从,哪怕是她是母亲身边的人,可说到底还是个卑贱的下人,我作为徐府主君,理应教训她如何成为一个尽忠职守,奴颜婢膝,俯首听命的奴仆。”

话说到这儿,她语气中难免讽刺,“可她倒好,竟然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对我的夫人大呼小叫,质疑问难,全然没有对主子该有的尊敬,反而狗仗人势,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这样一个恶奴留在府中定会败坏徐府和母亲的清誉和颜面。”

“为此,我只好亲自惩戒一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让徐府其他的下人不敢再犯上作乱,越俎代庖,怎么到母亲空中便成了我的不是?”

秦淑香瞪大眼睛,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

她此刻只觉得今日的徐图之很奇怪,处处透着诡异。

还敢一次两次的顶撞她!

松禾这时走进来,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在徐图之旁边的小桌上,另一杯刚要放到秦淑香手边的桌子上,却被秦淑香气得一下打翻。

滚水冲好的茶盏全都洒在了松禾手上和身上。

松禾抿唇,立刻道歉:“太夫人息怒。”

秦淑香瞪了她一眼:“滚出去。”

“是。”

秦淑香盯着徐图之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咬紧腮帮:“你现在能耐了,敢这样反驳母亲?”

她眯了眯眼,目光犀利,“是不是楚流徽教你的?”

徐图之眉头一蹙,抬手揉了揉肚子,表情有些难忍,无无语道:“母亲说笑了,若是这种事情还需要夫人教导,那我饱读诗书这些年岂不是成了笑话?”

“茶也喝过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徐图之果断起身离开,背影透着几分匆匆。

秦淑香被他搞得哑火,一肚子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徐图之,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

徐图之溜得飞快,秦淑香一下子就看不到人影了。

系统看着徐图之脸色不太好,疑惑道:【你怎么了?】

徐图之揉着肚子,神情有些狰狞:“我好像有点要拉肚子。”

系统惊讶:【是不是茶有问题?你不会是中毒了?】

“茶很普通,估计今天吃饭不干净,”徐图之走出临仙苑,环视一圈,“我老婆的手艺肯定是没问题的,估计是食材不新鲜。”

她四处寻找茅厕,余光瞥到湖边蹲着的松禾,眸色微微一动。

“冷水也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松禾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徐图之,立马起身行礼:“见过主君。”

徐图之看着她把那只被热水烫红的右手藏在身后,从怀中拿出几个碎银子,叹了口气:“找个大夫看看,别留疤了。”

松禾是老妖婆身边的人,一等女使,府中月例给的还算可以,但因她的吃穿都是在府中,所以她就把钱都给了父母和弟弟。

徐图之看着呆愣的松禾,手又往前递了递,故作威严:“是让我求着你拿吗?”

松禾回过神,忙道:“奴不敢。”

她小心翼翼的拿过碎银,指尖不敢触碰徐图之的手掌,“多谢主君赏赐。”

徐图之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她没工夫和松禾多说别的,立马转身去找茅房。

徐图之和松禾离开后,楚流徽就带着秋歌离府出去问诊。

她不是不信昨晚大夫的看诊,她只是怀疑徐图之的用意。

秋歌拉着楚流徽,躲避四处奔跑的百姓,“夫人小心。”

楚流徽看着明都城内街道上越来越多的流民,衙役和官兵在城中巡逻,驱赶流民,场面混乱不堪,一片狼藉。

她抬手拉紧帷帽,“没事,走吧。”

楚流徽来到至善堂,重新把脉问诊,至善堂大夫的诊治与昨晚的大夫所说一致,给她开了一副新的方子。

大夫看着面前带着帷帽的女子,说:“夫人,您气血瘀滞,肾气不足,不能温煦经脉,这个方子也只是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想要彻底治好您双腿的旧疾,除了南疆所产的地龙壮骨膏可以医治,剩下的只能靠夫人平日的调养了。”

南疆。

此时大晋新皇刚刚登记,与南疆战事正僵持着,大晋边境混乱不堪,民不聊生,就连她深居宅院的妇道人家都听闻朝堂因为大晋和南疆以后要如何共处而让文武百官吵得不可开交。

兵部主张开战,丞相主张求和,两方不可开交,针锋相对。

楚流徽现在肯定没办法立马去南疆,她想了想,多问了一嘴:“大夫可知,大晋可有哪里能买到地龙壮骨膏?”

大夫摇了摇头:“地龙壮骨膏万分珍贵,那可是南疆送给皇上的贡品,我们平民百姓哪能知道这药膏的去处?”

楚流徽表情难掩失落:“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多谢大夫。”

“无事,夫人慢走。”大夫转身离开。

楚流徽轻叹了口气,拉紧帷帽的轻纱,带着抓好药的秋歌离开了至善堂。

清风阁。

楚流徽刚回到院子里,就看到雁南带着大夫走进院内。

秋歌纳闷道:“雁南小哥,你是生病了嘛?”

雁南摇头,看向楚流徽,“是主君让奴请大夫给夫人诊治一下。”

楚流徽纳闷:“我身体无事,为何要请大夫?”

雁南解释说:“主君今日与夫人吃完饭后,腹痛腹泻不止,许是小厨房采购的食材不新鲜,担心夫人也会与主君遭受同样的病症,便为夫人请来大夫瞧瞧。”

楚流徽强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关心道:“主君竟然腹泻不止,可是看过大夫了?”

看来是她做的饭菜起效果了,可不枉费她配菜的辛苦。

要知道有些食材是不能一起食用的,楚流徽这样做也是为了小小的报复一下徐图之。

她一想到被外人认为风度翩翩,清新俊逸的徐图之此刻正蹲在茅房里痛不欲生,楚流徽就满心得意和欢喜。

“还没,”雁南指着旁边的大夫,“主君说了,先让大夫给夫人瞧瞧。”

楚流徽嘴角一僵,心里划过一抹古怪又滞涩的情绪。



第158章 第 158 章 喝药了

楚流徽忽视心里那抹古怪的情绪。

开始思索徐图之此番用意, 莫不是徐图之怀疑今天她做的饭菜有问题?

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如他一样腹泻难止?

如果她和徐图之没有一样的病症,就会容易被人察觉到问题。

徐图之让大夫先给她诊治,怕是想要抓到她的罪证。

楚流徽抬手揉着肚子, 指着秋歌手中还未放起来的药包, 说:“今日吃完饭我确实也觉得腹痛不止,本以为是我自己的毛病,便和秋歌出府去找大夫问诊了, 你看, 我们还抓了几服药回来呐。”

雁南看向秋歌手中的药包。

“真没想到是今日的饭菜有了问题,”楚流徽装作关切担忧的模样,“雁南, 你快将大夫带去给主君诊治,我这里已经开了药, 不必麻烦这位大夫再给我诊治了。”

“那夫人好好休息,奴便大夫去找主君了。”

楚流徽连忙点头。

雁南回头说:“大夫请跟我来。”

主君还在会客厅等着诊治呢。

大夫拿起药箱跟着雁南离开了清风阁。

楚流徽见雁南离开,长舒了一口气。

她本想着小小的报复一下徐图之,但没想到这人如此敏锐机警,到底是她草率, 把徐图之想的太简单了。

秋歌知道楚流徽故意用食材的特性报复了徐图之, 担心道:“夫人,只不是主君怀疑您了?”

楚流徽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儿, 道:“他请大夫给我诊治,肯定是怀疑到了我, 所以我不能让他查到破绽。”

“你先去把药煮上, ”楚流徽见走过来的舒月,“你亲手煮,别让舒月插手。”

她知道舒月是好人, 但她不确定舒月是不是徐图之的人?

秋歌应道:“是。”

楚流徽眼中划过一丝探究,朝舒月招手:“舒月,过来。”

舒月本想帮秋歌一起煮药,听到楚流徽叫她,她立马赶了过去,“夫人有事吩咐奴?”

楚流徽淡笑:“无事,只是想与你聊聊天。”

她指着旁边的凳子,“你坐。”

舒月摇头:“奴站着回话就好。”

“你既然是主君送来服侍我的,是不是该听我的话?”楚流徽故作严肃,“我让你坐你是不是该坐下?”

舒月神色有一丝窘迫,犹豫片刻才缓缓坐下,“谢谢夫人。”

“你不必拘谨,我把秋歌当妹妹看待,”楚流徽伸手拍了拍舒月的肩膀,笑容温和,“你与秋歌看起来一般大,我自然也会把你当做妹妹对待。”

舒月紧张的攥紧裙摆,磕磕巴巴道:“夫人如此厚爱,奴不敢。”

“都说了不要拘谨,我只是想与你说说知心话。”

楚流徽看着舒月秀气稚嫩的小脸,眼前不禁闪现秋歌死后,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府中的下人目中无人,丝毫不把她当做徐府夫人敬重,病重在床,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吃的饭菜也是馊的,活得还不如流离失所的乞丐。

就在楚流徽觉得自己就这样病重而死或者活活饿死的时候,是舒月进来了她的房间,照顾病重的她,给她一口热水喝,还会给她买药治病。

可最后舒月被人发现,被刘嬷嬷找了人牙子给发卖了。

楚流徽身边再无一人对她好,最后心如死灰,满腹怨恨的离世。

她嗓音有些紧涩:“你之前是何处做活?”

舒月回道:“西院,做一些不干净的粗活。”

楚流徽自然知道舒月之前做的什么活计,小姑娘双手粗糙,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生活过的极其不易。

“是主君将你调到我身边的?”

舒月点头:“是的。”

“你之前是有在清风阁干过吗?”

舒月摇头:“从未,奴进来徐府就一直在西院干活。”

从未在清风阁干活过却被徐图之突然调到清风阁来伺候她?

楚流徽重生之后,本欲想去找舒月报答前世照顾之恩,却意外见到舒月出现在清风阁,她还怀疑过舒月再去西院干活之前就是在清风阁做活的,结果今日一问,竟问出了困惑。

“那你知道主君为何把你调到清风阁吗?”

舒月摇头:“不知,是雁南小哥来西院找的奴,连夜将奴带到了清风阁。”

楚流徽感觉自己从舒月身上问不出来什么,但庆幸的是舒月现在在她身边,她可以对舒月报恩,让这小姑娘不用在西院继续受苦受累。

“好。”楚流徽抬手摸了摸舒月的头,欣慰一笑,“以后在清风阁好好干。”

舒月颔首:“是。”

“那奴去帮秋歌煮药。”

楚流徽点了点头:“去吧。”

会客厅。

徐图之拉的已经虚脱了,她半卧在长椅上,听着大夫说着楚流徽的症状,与自己有些相似,甚至更为严重。

“主君,让大夫给您诊脉吧?”雁南看着徐图之苍白的脸色,虽然已经有些血色,但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徐图之摆手:“没事,我吃了府中的补药,已经好很多了。”

腹泻腹痛并不在原剧情中,所以她可以用积分向系统兑换解药,吃完立马就能好,她现在只是坐在这里恢复一下体力和气血。

至于补药的说辞不过是糊弄一下大夫和雁南,以防被人察觉到她的变化。

“你直接送大夫离开吧。”

雁南点头:“是。”

系统:【你跟我兑换了两颗药丸,另一个就要给女主吧?】

徐图之长舒一口气,药丸的药效已经生效,此刻她的已经完好如初,说话声音也有力了。

“嗯,”徐图之起身往清风阁走去,“之前她就肠胃不适,哪怕前几个任务世界她没有表现出来,但不代表这个病症不会再次发生。”

“肠胃病发作起来疼痛难忍,她又没有系统的帮助,中药见效也慢,等药效起作用的时间都得自己强忍着。”

徐图之眼中蕴着疼惜,“她本就身子弱,这么折腾一下,肯定更难受。”

她走进清风阁院内,满院子都飘荡着从小厨房里散发出来的中药味,又苦又涩,光闻着都感觉舌根发苦。

舒月刚把煮好的汤药端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徐图之。

她欠身行礼:“主君,这是大夫给夫人治疗腹痛腹泻的汤药。”

徐图之看着食盘上的药碗,汤药的颜色看起来和墨汁不相上下。

“我看过大夫给夫人看的药单,还差一味药,”徐图之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进去一颗药丸,“我端进去给夫人吧。”

舒月应道:“是。”

“你去给夫人熬些小米粥。”

“是。”

与此同时,本来秋歌装好送来给楚流徽喝,结果不小心打碎,汤药全撒了,索性砂锅还有,舒月便去重新盛了一碗。

秋歌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准备去接舒月,结果刚走到房门口,她就看到徐图之的身影在院门口出现。

秋歌想到楚流徽对徐图之的算计,心虚的躲在门内,正巧舒月端着煮好的药走了出来。

她看着徐图之朝着舒月走去,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随后她就看到徐图之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瓷瓶,往楚流徽的汤药里放了东西!

她神色惶恐的跑到软榻前,失声道:“夫人,奴刚才看见主君在您的汤药里下药了!”

楚流徽闻言,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她先稳住慌乱的秋歌,强压住内心的恐慌,“他应该不会下毒害我,传出去对他的名誉不好,大理寺少卿毒害正房夫人,此等恶事传出去,于徐府,于缙安,于大理寺都是丑闻。”

“但以防万一,秋歌,你去院门候着,若是徐图之真敢害我,我弄出声来,你只要察觉到不对,不用管我,奋力逃出徐府,去敲登闻鼓,揭露徐图之的恶行。”

秋歌急哭了:“夫人,奴带着您一起逃吧?”

“徐图之就在院外,我们一起走不就会被他抓个正着!”

楚流徽望向门口,看到徐图之正往这边走,用力推了一把秋歌:“快走!”

秋歌不舍楚流徽,哽咽不止,她看着楚流徽那双充满期望的目光,神色闪过一抹决绝,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徐图之端着药走进主屋,看着秋歌哭唧唧的跑出去,纳闷道:“秋歌怎么了?为何哭着跑出去了?”

楚流徽装作虚弱的模样,故作生气:“她做错事了,妾身罚她出去站着,小姑娘气性大,竟直接哭了起来,主君不用在意。”

徐图之把食盘放在桌上,劝道:“我看她年岁不大,做错事也是难免的,多教几次罢了,何必将人骂哭?还让自己置气?”

楚流徽看着他手中的汤药,喉结滚动:“这是大夫给妾身治病的药方?”

“嗯,舒月刚煮好。”

楚流徽额头冷汗直冒,“是药三分毒,妾身本就身子弱,现下感觉好多了,其实不用再喝药了。”

“你这哪像好了的样子?”徐图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因为疼痛而颤抖不止的身子,眼中满是心疼,“把这碗药喝了,你就能舒服很多。”

废话,死了当然舒服了!

楚流徽看着递到面前药,黑乎乎的,感觉比之前打碎的那碗看起来更黏稠,莫不是毒性很大导致的?

她还在试图挣扎,“主君,这汤药看起来太烫了,您先放在一边,等凉一些妾身再喝。”

“不烫了,”徐图之刚才特意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让风吹了吹,“现在是温的,若是放凉了,药效就不管用了。”

“这药看起来就好苦,”楚流徽神情难耐,“妾身特别怕苦,吃一点苦都会干呕不止的。”

徐图之安慰道:“这你不用担心,这药不苦的。”

楚流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药不苦?

你的良心呢?

被狗吃了?

舒月煮药的时候,满院子都飘着又苦又涩的药味,楚流徽光闻着都觉得这药一定是苦涩难咽,此刻徐图之为了逼她喝药,连这种瞎话都能说出来?

这非要她死啊!

徐图之用汤匙盛了一勺药,喂到楚流徽嘴边,“喝药吧,夫人。”

楚流徽死死盯着徐图之,心中暗暗发誓:她死后定要化为厉鬼,向徐图之这等心狠手辣之人复仇,哪怕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她认命低下头,将汤匙中的汤药喝下。

刹那间,舌尖传来的不是苦涩,而是甘甜。

楚流徽不可置信的看着汤药,磕磕巴巴道:“甜甜的?”

“嗯,甜的,”徐图之看着她呆呆地样子,目光柔和,“为夫看过药单,大夫所开的药材都很苦,煮出来的汤药定是难以下咽,为夫便从库房中找了一味补药加了进去,不仅可以消除汤药苦涩,还能让药效更快的起作用。”

徐图之又喂了她一勺,“来,再喝一口。”

楚流徽又懵又愣的喝下,汤药喝下去大半碗,她便感觉到腹痛减弱了很多,力气也恢复了很多。

直到把所有的汤药都喝完。楚流徽口中只觉得甘甜无比,腹痛也已经全消了。

楚流徽震惊不已,刚要起身下榻,结果不小心碰到徐图之的手臂。

咔哧——

药碗掉落,碎了一地。

徐图之问:“没伤到你吧?”

楚流徽呐呐回答:“没,我不小心的。”

“没事,一会儿叫人过来打算一下就行,你先回床上休息会儿吧。”

“哦,好。”

楚流徽看着安然无恙的自己,心中虽有庆幸,但更多的是困惑。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舒月纳闷的喊声:“秋歌,你跑什么啊?”

“!”楚流徽瞳孔一颤,来不及休息,拔腿冲出主屋。

舒月看着飞奔出去的夫人,满脸不解。

徐图之眨眨眼,不禁感慨道:“统子,你这药效果真不错啊。”

一碗汤药下肚,楚流徽健步如飞。

系统得意道:【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第159章 第 159 章 深情厚谊

幸亏楚流徽反应及时, 立马拦住了准备去敲登闻鼓的秋歌,也和秋歌解释了一下刚才徐图之“下药”的行为和目的。

一主一仆纷纷长舒一口气,油然而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闹了一个大乌龙, 楚流徽不仅万分后怕, 还折腾出来一身冷汗。

天将将黑。

秋歌和舒月准备了热水给楚流徽清理一下身子。

楚流徽沐浴一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适和清爽。

秋歌擦着楚流徽的头发,看着她的气血好转了许多, 颇为感慨道:“主君给夫人加的药好厉害, 竟能瞬间让夫人不再腹痛。”

楚流徽也觉得惊奇,她从未见过这种奇药,顷刻间就能化解痛苦。

徐图之出身缙安徐家, 世家百年,清流门第, 所见所闻定然是比她要广阔优越许多,府中怕是有许多奇珍异宝,有这种功效奇特的药材倒也不足为奇,只能怪她少见多怪,误以为徐图之要毒害自己。

如今仔细想来, 她与徐图之又不是血海仇深的敌人, 怎么也不至于让徐图之干出这种“同归于尽”的笨方法?

楚流徽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真是觉得自己那时是病糊涂了。

“主君人呢?”

从她追回秋歌到现在沐浴结束, 好像都没有看到徐图之的身影。

秋歌回道:“听舒月说,主君在书房处理公务。”

公务?

怕是在忙着查探给事中郑涛之死的凶手。

皇上给徐图之施加了压力, 让其务必在七天之内找到凶手。

前世徐图之好像并未找到凶手, 而是在皇上给出徐图之破案的期限中的最后一天,是凶手自己主动自首,此案才了结。

楚流徽虽然不清楚郑涛之案的细枝末节, 但她重活一世,自然是清楚杀害郑涛的凶手是谁。

这样重要又难得的机会,她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翌日。

徐图之又得苦逼的早起去做上朝的过渡剧情,刚穿好官服就听到雁南说松禾给太夫人带话,让她去一趟临仙苑,太夫人有话交代她。

系统指着剧本里的几句话,提醒道:【估计是这段过度剧情,戏份不多,你就点个头就行了。】

徐图之看了眼剧本,一脸死气沉沉跟着松禾离开了清风阁,雁南则去大门前备马,准备送她上朝。

一路上,松禾刻意放慢了脚步,待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周围也没了旁人的身影。

她才微微凑近徐图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谨慎,轻声说道:“主君,太夫人昨日心情欠佳,让张富管家去外头寻了两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入府,奴听太夫人的口气,似是要给您纳妾。”

徐图之眉头一挑,心里暗叹:“果然来了。”

她早猜到会有“纳妾”的过渡剧情,但没想到松禾会主动告诉她。

徐图之不禁暗自思忖:提前跟她说这些,是期望她做些什么准备吗?

还是另有隐情?

松禾迎着徐图之探究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又道:“主君,若是您心里不愿纳妾,奴可以回太夫人那儿说,主君一大早就上朝去了,奴根本没见着您。”

徐图之闻言,眼中疑惑更甚,不解地看着松禾,问道:“你为何这么做?”

松禾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昨日奴在院外无意听到了主君与太夫人的对话,知道主君对夫人情深意切,替夫人向太夫人抱不平。”

“如今太夫人故意让张富管家买良家女子入府,就是逼迫主君纳妾,让夫人因此嫉妒吃醋。”

说到这儿,松禾的眉心微微蹙起,神色间满是为难,继续道:“太夫人本就因夫人一直未能有身孕,拿七出之罪里的‘无子’来责罚夫人。眼下又逼迫主君纳妾,恐怕是想借七出之罪中的‘嫉妒’,再来问责夫人。”

“太夫人这一番举动,分明就是在离间主君与夫人。若是主君不想陷入这般左右为难的境地,奴愿助主君挡一挡。”

徐图之意外的看着松禾,思忖了一下,问道:“你是因为昨日我给你银钱去看病,所以才跟我说这些,是为报恩?”

松禾身形微微一怔,双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涩:“奴只是觉得主君是个好人。”

原剧情中松禾的戏份并不多,徐图之对她的印象很简单。

一个臣服于沉旧森严规矩下,不敢犯错,卑微怯懦生活的工具人,好似无情无感的机器人,松禾为了家人,为了徐府,为了秦淑香,消磨了自己的一切,这般悲凉又落寞的境遇,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唏嘘与喟叹。

但此刻,这个被徐图之认为是工具人的松禾,竟然学会了反抗?

好似有了自己的灵魂。

而这些变化却仅仅只是因为徐图之昨天那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助。

徐图之听到她的回答,蓦地轻笑了下:“就算这次你可以当做没找到我,回去糊弄太夫人,那你能次次都寻不到我吗?太夫人就不会因此察觉到你的背叛而惩罚你?”

“你不怕吗?”徐图之反问,“太夫人若是动怒,说不定会让张富找人牙子将你发卖了。”

松禾脚步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她的双手越攥越紧,无意碰到昨天被烫伤的地方,刹那间的疼痛将松禾恐慌的心情一扫而空。

松禾抬眸,看着徐图之那清俊的面庞,眸色坚毅坦荡。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奴怕,但奴不会后悔。”

徐图之被她眼中的坚决震了震,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既然怕,那就不要做。”

松禾神色恍惚,看着徐图之抬脚往临仙苑走去,那道纤细高挑身影在晨曦中越发明亮鲜艳,似是要冲破这既定命运的枷锁 。

昨日徐图之顶撞她的行为让秦淑香心生忧虑,她担心楚流徽那个小贱蹄子在徐图之身边吹耳边风,利用美人计来拉拢徐图之对付她。

秦淑香想了许久,刘嬷嬷被徐图之叫人打成半死不活,在房中休养,没几个月下不来床,她只能找来张富管家,让他连夜寻找几名貌美的清白女子带入徐府,她要给徐图之纳妾,让楚流徽的诡计无法施展。

她罚楚流徽跪祠堂就是用了七出之罪中的“无子”,如今让徐图之纳妾,也可以继续利用“无子”的罪行来逼迫楚流徽顺从,若是能让楚流徽再犯一条七出之罪,她就算是将楚流徽活活磋磨死,旁人也说不得一句她的不是。

秦淑香看向站在面前神情冷漠的徐图之,轻咳了一声,故作担忧道:“流徽入府半年有余,迟迟未有身孕,你瞧瞧前面那几条街上,赵家娘子还有那李家娘子都已经有了身孕,更有甚者,那顾家娘子今年都怀了第二胎。”

“咱们徐家人丁单薄,传到你这一代,正房就剩下你一个独子,你娶妻半年,流徽肚子迟迟没信,我作为你的母亲,每日每夜愁的都睡不着觉,我罚她跪祠堂也是让她和列祖列宗道个歉,却害的咱们母子因此离心,真是叫我欲哭无泪啊。”她说到这儿,还拿起手帕假兮兮的擦了擦眼角。

徐图之眉心微蹙:“母亲想要如何?”

秦淑香见他顺着自己的心意问了下去,便不再欲言又止,直接说出自己的用意:“徐府的未来还要靠你来壮大,你这后院只有流徽一人支撑实在不易,母亲也是心疼这孩子,便想着给你纳两房小妾帮衬一下流徽,若是小妾得了你的宠幸,怀上了孩子,可以将孩子寄养在我名下或者流徽名下,这样与内与外都不失颜面,还能充实徐府人丁。”

“母亲老了,就想着这后院能热闹些,膝前能有几个孩子开开心心的玩耍,我看了心情也能舒畅许多,而且后院多了几个女人,管理内务也能有个帮手,母亲也不必日日劳累,你说是不是呢?”

徐图之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本来这个剧情是发生在大理寺的,秦淑香让刘嬷嬷带话给原主,说要给他纳几房小妾。

原主对于后院之事并不在意,反正他也不回徐府去住,纳不纳小妾对他不影响,所以应下了秦淑香的安排。

如今只是场地不同,该做的过渡剧情还是要做的。

徐图之那黑沉沉的双眸,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秦淑香。

她的语气听不出丝毫起伏,只是平静地念着剧本:“全凭母亲安排。”

秦淑香原本满心都是忧虑,生怕徐图之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提出的提议。毕竟昨日的徐图之,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着实令她不安。

她总是隐隐担心,徐图之会因为楚流徽的缘故,与自己对着干,公然唱反调。

然而此刻,当那一句 “全凭母亲安排” 清晰地传入耳中,秦淑香心里那股如影随形的不安与恐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暗自思忖,徐图之终究还是和往常一样,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

秦淑香满意一笑,下意识地抬眸,目光与徐图之那双仿若寒潭般深邃冰冷的眼眸骤然对上。

刹那间,秦淑香嘴角的弧度像是被突然冻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喉咙,试图将心底那股莫名的古怪情绪强行压下,随后开口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立刻准备了。”

徐图之舔了舔牙根,咬紧牙关,再次重复道:“母亲安排就好。”

“我还要上朝,就先走了。”

秦淑香点头:“好,去吧。”

徐图之转身的瞬间,猛翻白眼。

要不是“纳妾”关乎小说的主线剧情发展,徐图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绝秦淑香,甚至还会将心中积压的不满一股脑地骂出来。

什么玩意儿!!!

老妖婆!!!

松禾看着徐图之离开了临仙苑,随后秦淑香就让张富管家将那两名女子送入清风阁附近的栖云阁住下。

松禾见“纳妾”的事情无法挽回,顿感愧疚不已,想着自己还是没能帮上主君。

卯时正初。

楚流徽去临仙苑给秦淑香请安,她看着秦淑香今日的神色,处处透着得意和张狂。

她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应该是发生了那件事。

“你今天来请安的时候刚好。”秦淑香看着楚流徽,那弯起的眉眼里都是算计。

她示意楚流徽回头看,“正好见见你的两位新妹妹,她们是我给图之新纳的两房小妾,图之已经同意了。”

“一个叫芳华,一个叫山楹。”

楚流徽看向面前身着桃红色衣衫的芳华和身着柳绿色衣衫的山楹。

一人明艳妩媚,一人清冷雅致。

芳华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朝楚流徽微微欠身,声音娇滴滴惹人心痒痒,说:“芳华见过夫人。”

山楹神色淡淡,举止挑不出错处来,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山楹见过夫人。”

楚流徽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仿若一阵清冷的风,轻飘飘的掠过山楹的面庞,可在触及芳华面容的刹那,瞬间变得阴鸷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狠厉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怨怼与忿恨,轻声说道:“芳华妹妹,山楹妹妹,你们不必如此拘谨客气,往后啊,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

秦淑香疑惑楚流徽的反应,但想到楚流徽软弱可欺的性子,面对自己为徐图之纳妾这事儿,她也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这般想着,秦淑香意有所指地开了口:“行了,既然都相互见过了,往后就好好相处,首要之事,便是要为主君绵延子嗣,都清楚了吗?”

“是,谨遵太夫人教诲。”楚流徽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恭顺。

秦淑香摆摆手:“都回去吧。”

“是。”

楚流徽徐徐走出临仙苑,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芳华和山楹的身影,看着她们朝着栖云阁渐行渐远,那眼底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蓄满了冰冷的寒意。

“夫人?” 这时,一个悄悄的声音从楚流徽身后传来。

楚流徽微微垂眸,缓缓转身,看向唤她的人 —— 松禾。

她略带疑惑道:“松禾姑娘,有事?”

松禾先是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对着楚流徽招了招手,有些神秘地说道:“夫人,您方便过来一下吗?奴有重要的话想跟您讲。”

楚流徽虽有不解,但还是依言跟着松禾,一路走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角落。

“松禾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她问。

松禾犹豫片刻,颇有些孤注一掷的架势,“请夫人千万不要怪罪主君啊,主君他实在是被太夫人逼得没有办法,才不得不纳妾的。主君向来不敢忤逆太夫人的意思,可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夫人您一个人啊,恳请夫人一定要相信主君对您的深情厚谊。”

楚流徽:“”



第160章 第 160 章 眉目传情

松禾本来还想替徐图之多辩解几句他的不易和为难, 但看见夫人瞬间阴沉凝重的脸色,剩下的话骤然卡在喉咙处无法吐出。

她瞬间感受到一种汗毛倒竖的危机感,若是她再敢多说一句, 夫人那幽深的目光似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

楚流徽扯了扯嘴角, 笑容看不出一丝温和,“松禾姑娘将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说这种事?”

秦淑香天天找事给她添堵就算了,如今秦淑香身边的女使还要故意用这种话来恶心她。

徐图之对她情深厚谊?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松禾不敢和夫人对视, 她能感受到夫人此刻的愤怒, 想必太夫人给主君纳妾这件事真的让夫人伤心了。

奈何夫人畏惧太夫人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将所有的苦痛与悲伤都憋在心里, 哪怕她现在替主君辩解几句他的苦衷,可夫人现在肯定是满腹怨怼和哀伤, 什么话怕是都听不进去的。

松禾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愧疚,道:“夫人,主君真的不容易,主君虽对您重情重义, 情真意切, 但主君也是忠孝之人,太夫人的话他不能不听, 还请夫人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身体。”

楚流徽:“”

楚流徽冷呵呵一笑:“松禾姑娘还真是细致入微, 连你家主君是个什么心思都知晓一二, 真让我愧不敢当啊?”

“不是的,奴婢怎敢窥探主君的心思?”松禾连忙摆手,慌乱解释道, “是奴亲眼看到的,昨日太夫人把主君叫走,在临仙苑里,主君为夫人抱不平,顶撞了太夫人好几次,给太夫人气坏了,这才逼主君纳妾,想激夫人犯七出之罪中的“嫉妒”。”

确实。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秦淑香就是打了这个主意,她给徐图之纳了两房容貌娇美的小妾,为的就是逼迫楚流徽嫉妒吃醋,这样秦淑香就能再次抓住她的把柄,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前世的楚流徽压根不在乎徐图之纳不纳妾,只要她们不主动来招惹她,秦淑香就算是给徐图之纳一百个小妾她都不会有一句怨言,因为她根本不喜欢徐图之。

却也正因如此,秦淑香发现她从来不和小妾起冲突,让她抓不到错处,于是她故意撺掇芳华欺负她身边的人。

秋歌,被芳华诬陷偷了她的金钗,因为秋歌不是奴籍,所以芳华就将秋歌送进官府,与秦淑香一起给府尹送钱,将秋歌屈打成招,最后满身伤痕,在牢不治身亡。

后来秋歌的尸体被扔到乱葬岗,楚流徽将她从一堆腐烂的尸体里找出来,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嫁妆,给秋歌堆了坟,而后楚流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去找芳华报仇,与芳华扭打到一处,秦淑香趁机抓到她的错处,说她嫉妒芳华,犯了七出之罪中的“嫉妒”,打了她二十棍,将半死不活的她扔回浮香居自生自灭。

可前世,从未有一人主动告诉过她秦淑香的阴谋,松禾在她印象中,是秦淑香的走狗,为秦淑香马首是瞻,怎么今日突然告诉她秦淑香想要利用纳妾事情逼她犯错?

重活一世,她信任之人只有秋歌,就算是曾经帮助过她的舒月,楚流徽也不能完全信任。

所以松禾所言,她更多的还是警惕和狐疑。

但眼下楚流徽不打算与松禾起冲突,无论是她好意还是另有图谋,楚流徽打算先装作对她很信任很感激的样子,好好探究松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是吗?”楚流徽惊讶不已,随后红了眼眶,声音带有一丝哭腔,“我真没想主君对我竟然如此爱重?”

松禾见楚流徽信了自己的话,立马舒了口气,继续道:“夫人请相信主君对您的情意,主君真的把夫人看的很重。”

曾经她也以为主君不喜欢这位新娶来的夫人,处处冷落夫人。

毕竟坊间传闻主君喜欢的是楚家庶女,而这位楚家嫡女是替嫁过来的,有这样一个糟糕的提前,主君对这位新夫人不喜欢也情有可原。

可当松禾看到主君因为太夫人斥责夫人没有身孕,故意利用七出之罪,将夫人罚跪祠堂一天一夜,从而怒斥了太夫的严苛。

主君提及夫人所遭受的苦痛时那满眼心疼和怜惜,松禾都看在眼里,她蓦地发觉这位看似冷漠无情的主君其实还是有些人情味的,好像对夫人并非无情无意。

大晋素来以“仁孝”治国,朝堂内外都以“孝”字当先,而主君作为大理寺少卿,向来都是贤孝忠勇,但昨日却为了夫人接连顶撞太夫人,将太夫人气的险些叫大夫。

所以松禾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主君好像很喜欢夫人。

楚流徽上前,握住松禾的手,感动道:“多谢松禾姑娘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就错怪了主君,险些让我们夫妻生了嫌隙。”

松禾莞尔一笑,说:“奴不敢承夫人的道谢,奴也是尽自己所能,希望主君与夫人恩爱百年。”

楚流徽:“”

行了,别骂了。

楚流徽回到清风阁将一壶茶都喝尽,才将心口的怒火消了一些。

秦淑香故意给徐图之纳妾,引诱她生嫉妒之心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火大,但松禾替徐图之辩白,觉得徐图之对她情深意切,还祝愿她与徐图之恩爱百年的时候,一股无名火便从她心底深处“蹭蹭”的往上涌。

秋歌见楚流徽喝光了一壶茶,惊讶道:“夫人,您很渴吗?奴再给您准备一壶茶去。”

楚流徽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摆摆手:“行,再来一壶。”

还有点火没灭下去。

秋歌立马去泡茶,舒月突然来到房门口,说:“夫人,您的妹妹来看望您了。”

楚流儿!

楚流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心道:差点忘了她这个贱/人。

前世秦淑香刚给徐图之纳妾,楚流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立马跑到徐府过来看望她,说是问候关切,实则幸灾乐祸。

还给她出损招,让她提前对付那两名小妾,莫要在小妾面前失了主母的威严,从而让她们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如今细细想来,楚流儿之举不就是逼她主动犯错,只要她先对小妾发难,秦淑香立马就能揪住她的错处,惩戒她。

只是前世的她没听出楚流徽的不怀好意,还以为这位庶妹是真心对她好,奈何她性子软弱,也不喜欢徐图之,所以压根不想招惹那两名小妾,只想着大家各自为安就好。

楚流徽眼底戾气一闪而过,看向舒月,冷哼道:“好,快将我这位好妹妹请进来。”

舒月应道:“是。”

楚流徽坐在软榻上,目光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看向那名身着一袭浅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花鸟纹的娇俏女子。

楚流儿她生得一副可爱模样,眉眼如画,似含春水,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和狠辣。

少女笑起来时颊边有一对浅浅梨涡,看起来天真无邪,让人察觉不到一丝敌意与不适。

楚流儿似在与舒月攀谈,与人说话时,她总是微微歪着头,眼神故作清澈无辜,唇角总是挂着让人觉得亲和又甜美的笑容。

而舒月依旧保持着平淡的面神色,没给楚流儿太多兴奋或者激动的反应。

舒月将人带到房门口,还未说话,身边这位“叽叽喳喳”的粉色蝴蝶冲进主屋,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稳重和礼节。

她眉头微蹙,继续说:“夫人,楚二小姐到了。”

楚流徽看到舒月不满的神色,嘴角微微一勾,摆摆手:“去看看秋歌的茶泡好了没?再准备些桃花糕过来,流儿妹妹爱吃。”

舒月应道:“是。”

楚流儿坐在楚流徽旁边,搂着她的手臂,娇俏一笑:“还是姐姐疼我,知道我爱吃桃花糕,每次都给我准备着。”

楚流徽淡笑:“是呐,我不疼你谁疼你呢?”

楚流儿笑的更加灿烂,好奇道:“我记得姐姐身边一直都是秋歌伺候着,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叫舒月的丫鬟?”

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前世舒月没有这么早出现在楚流儿面前,所以楚流儿自然不会过问此事,但如今她看到了舒月,心中定然是满腹疑惑。

楚流徽如实回道:“舒月是清风阁里的丫鬟,不是我个人的,照顾我的丫鬟还是秋歌。”

楚流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将我带到清风阁,而不是姐姐之前住的浮香居。”

楚流儿四处瞧了瞧清风阁里的摆饰和物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说::“我真是许久未来见姐姐了,如今看来,姐姐与徐哥哥的感情好似亲密了许多,竟然都让姐姐搬入清风阁里居住。”

楚流徽眯了眯眼,故作羞涩道:“这都是主君安排的,我也不能拒绝主君的好意。”

“是嘛?”楚流儿故作苦恼的神色,“我还以为徐哥哥记恨姐姐代我出嫁,不肯与姐姐亲近,还以为徐哥哥心里还挂念着我而”

说到这儿,楚流儿立马捂住嘴巴,神色慌张的解释,“姐姐,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我对徐哥哥从来没有男女之情的。”

楚流徽适时流露出几分哀戚和窘迫,道:“婚姻之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的,既然父亲和母亲都想让我嫁给主君,我自然是要遵从的。”

楚流儿眉毛一挑,假意安慰道:“姐姐对我可有怨言?”

“我怎么会怪你呢?”楚流徽抬眸看着她,眸色凌冽,嘴角缓缓上扬,“你对我这般好,我以后可是要好好报答你的呢。”

楚流儿晃着楚流徽的手臂,笑嘻嘻道:“姐姐最好了。”

“其实姐姐能嫁给徐哥哥也是好事,徐哥哥可是大理寺少卿,官拜五品,比父亲还要厉害许多,而且出身世族,样貌出众,若非我不喜欢徐哥哥,姐姐想要嫁给徐哥哥这样矜贵俊俏的人物,可是万分艰难的呐。”

她话里话外尽是对楚流徽的贬低和讥讽。

楚流徽闭了闭眼,遮住眼中掠过的愤懑,淡笑道:“是呐,姐姐真的很感谢你。”

“姐妹之间不要言谢,”楚流儿大方摆手,看起来毫不在意,“姐姐能幸福,我这个做妹妹的肯定会开心啊。”

“不过,”楚流儿欲言又止,神情看起来有几分为难,“我听说徐哥哥的母亲给徐哥哥纳了两房小妾?为的是给徐哥哥绵延子嗣?”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楚流徽叹了口气,神色哀愁的说:“是的。”

楚流儿看她这副软弱可欺,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暗暗嗤笑。

“徐哥哥的母亲这么做我倒也理解,毕竟徐家到徐哥哥这一代,就只剩下徐哥哥一个正脉血统,如今姐姐嫁入徐家半年多,还未孕育子嗣,徐哥哥的母亲定然急切,只能纳妾来帮徐家添丁。”

楚流徽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是呐。”

楚流儿眼睛一转,给她盘算出招:“姐姐,如今小妾进门,你得打起精神来应对,万不能让这些小妾踩到姐姐头上作威作福。”

“你可是徐府的正房夫人,她们是小妾,说到底就是卑贱下人,万不能让她们给徐哥哥生下孽种,你要提前对付她们,知道吗?”

“是吗?”楚流徽故作惊讶道,“妹妹竟然是这么认为的?”

“小妾是卑贱的下人?小妾生下的孩子是孽种?”

楚流儿不以为然的点头道:“自然。”

楚流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妹妹这样说话可不就把你自己和姨娘骂进去了?”

楚流儿瞬间明白楚流徽的意思,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楚流徽跟没眼色似的还重复了一遍:“小妾是卑贱的下人,小妾孩子是孽种,我作为正房夫人,对付小妾和她的孽种,也是情理之中。”

“谁让她们”楚流徽看着楚流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对她的憎恨,“身份卑贱,痴心妄想的想要野鸡变凤凰呢?”

楚流儿咬紧牙根,恼羞成怒道:“楚流徽,你”

话说到一半被舒月突然打断,“夫人,主君回来了。”

楚流徽偏头看向院门口,一袭深绯色的官服赫然出现在她的眼中。

她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本该下朝就去大理寺办公的人,许是听说楚流儿来了徐府,便立刻赶回府中。

你情真意切的人应该是楚流儿吧?

楚流儿见到徐图之,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惊艳。

她许久未见到了徐图之,今日一见,竟越发觉得徐图之俊俏非凡。

要不是她想嫁给闲王顾景川,徐图之这样学识样貌都一等一的人也不能白白浪费给了楚流徽这个贱人。

楚流徽看到楚流儿神色着迷的望着徐图之,心中瞬间生出一个绝好的计谋。

她起身,主动靠近徐图之,神情关切的问候:“主君,您下朝了,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徐图之摇头,淡笑道:“还好,不累,我在马车里眯了一会儿。”

楚流徽被他温和的语气和主动报备行程的举动弄得怔愣了一下。

系统催促道:【第二段炮灰扮演剧情中的“焦急回府”你已经完成了,你还得看楚流儿一眼呢。】

徐图之无奈抬眸,看向楚流儿。

楚流儿见徐图之看向自己,抬手勾起发丝别到耳后,故作娇羞的想与徐图之眉目传情,结果却看到徐图之对她翻了一个白眼。

楚流儿:“?”

将徐图之的白眼尽收眼底的楚流徽:“?”

系统无语至极,戳着剧本,指着其中的四个大字:【剧本说了是眉目传情,你翻什么白眼啊?】

徐图之冷飕飕的回道:“我家的眉目传情就是用眼白传情。”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