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图之自嘲一笑:“嗯,是有事。”
“那就去办,跟我说干嘛?”常柔挑眉,“管我要钱?”
徐图之懒得和她纠结这个,冷凝着脸:“所以你现在过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常柔被她话题转的飞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徐智宸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答应帮他?”
“不关你的事。”徐图之拿起书包要走。
常柔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明天你生日,他是不是送你礼物了?”
徐图之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她。
“果然如此,”常柔看出来,“应该是个玉镯吧?”
她轻蔑一笑,“一个玉镯值得你背叛你亲妈去帮徐智宸?徐图之,你天真也该有个限度好吗?别人的小恩小惠就让你付出一切?要不是你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都怀疑当初我抱错孩子了呢?”
“够了!”徐图之猛地甩开常柔的手,气的太阳穴直突突,“我就是天真又如何,最起码人家记得我生日,愿意花时间给我准备礼物,人家起码还知道先给人家好处再让人办事。”
“不像你,白嫖了一辈子!”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出最恶毒的羞辱。
啪——
徐图之右脸颊瞬间浮现五个手指印。
常柔眼中充满了怒火,斥责道:“你敢这么说我?”
“怎么?”徐图之直视她,“敢做不敢认?”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徐图之看着常柔抬起手,她只是狠狠地瞪着常柔,躲都不躲。
巴掌没有落下,常柔梗着脖子,收回手,气极反笑:“你身上果然有徐家人的血,一样的自私自利。”
“你真以为徐智宸是真心对你好啊?”
她嘴角扭曲地扬起,骂道:“就因为你是个女生,没资格和他争家产,他才施舍给你那点可怜的关怀!”
“我让你接近那个董事女儿是为了我们娘俩好,徐智宸让你接近是为了他自己,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
徐图之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万分无奈道:“我还要上课,没心情跟你说这么多。”
“徐图之!”常柔死死拽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徐图之踉跄了一下,“徐智宸为什么让你去接近林幸川,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图之脚步一滞,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常柔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就算林幸川的性取向喜欢女人,就算徐智宸因为你是京大的学生,方便接近林幸川,但京大可不缺漂亮的姑娘,他怎么不找其他京大女学生去帮他呢?”
常柔一手抓着徐图之,一手拿起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递过去:“你自己看看。”
徐图之看向屏幕,里面显示一张人物素描画,竟然和她有些相似。
常柔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这副素描画就是林幸川画的,在绘画这张人物素描之前她都是画风景和静物的,但她有一天突然更新了这张人物素描图在社交平台上。”
“你猜猜,徐智宸看到这人物画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屏幕上是一幅铅笔素描,画中的女子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徐图之的呼吸一滞,耳边嗡嗡作响。
“所以呢?”她惨笑一声,表情可悲又可笑,“你拿出来这个是告诉我徐智宸别有用心,可你呢?你也图谋不轨啊?”
她鼻头一酸,声音颤抖的控诉道:“你们俩,谁比谁干净呢?”
常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看着徐图之泛红的眼眶,抬手落在她的右脸,轻轻摩挲着那片冰凉:“之之,我是你妈妈,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待你,我让你接近林幸川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她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我让你快乐幸福的活下去,这难道有错吗?”
徐图之眼中噙着泪,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妈,我们一定要依附着别人活下去吗?”
“前半辈子我靠着你依附徐经瀚而活着,后半辈子你靠着我依附林幸川活下去吗?”
“我们一定要活着的”徐图之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这么不堪吗?”
常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伪装的心痛取代,叹了口气道:“活在这个世上有多不容易你不是清楚,明明有好日子可以去争取,我们为什么不努力一把?”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你忘了那些有钱人看你的眼神,他们都不把你当作徐经瀚的孩子,他们把你当狗一样戏弄,把你的自尊和颜面踩在脚下,你难道还想在经历一次这样的羞辱吗?”
“是啊?”徐图之嘴角像是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那样的羞辱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常柔以为徐图之妥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对嘛,我的好孩子,你懂妈妈的不容易。”
她一把抱住徐图之,手指深深陷入她的后背,“之之,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徐图之任由她抱着,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树,泪水无声地滑过面无表情的脸。
第236章 第 236 章 明天见
常柔满意的离开了。
徐图之没有去上那节选修课, 而是在校园里游荡了许久,最后坐在荷塘边的长椅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被风吹起波澜的湖面。
兜里的手机响起, 是专属于戚许的铃声。
徐图之平静地接通电话:“怎么了?”
“我又写了一些, 你帮我”戚许话锋一转,“你声音不对劲儿?你哭了?”
徐图之轻咳了一下:“没有。”
“那是了,”戚许确定了, 不停徐图之的解释, 问道,“你在哪呢?”
“听着有风,是不是在荷塘边的长椅上呢?”
徐图之无奈道:“你当初就该报考警察。”
“那不行, 耽误我写肉/文,”戚许正色道, “你别跑,我马上过去。”
徐图之看着挂断电话,似是妥协的轻叹了一口气。
戚许来的很快,坐在徐图之旁边,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眉头微蹙:“能让你哭的人可不多。”
她语气肯定的问询:“你妈来了?”
徐图之露出苦涩的笑容:“你真是了解我。”
“废话, ”戚许拍了一下她的手臂,“怎么说咱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徐图之偏头看她, 眼中似蕴着无尽的哀伤:“你说,当初你要是不把我带回家吃饭, 我是不是饿死了, 也就避免了之后的苦日子?”
徐图之和戚许是邻居,常柔经常不在家,她对徐图之没有太多的在意, 每次回家都会给徐图之一笔钱,让她自己照顾自己。
刚上初中的时候,同学们以为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些坏同学欺负徐图之,抢徐图之的钱,还辱骂徐图之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徐图之没钱吃饭,饿了好几天,又淋了一场雨,回家开锁的时候昏倒在门口,最后被上辅导班回来的戚许看到了。
从此以后,徐图之在这儿残酷的世界里有了一位好朋友。
戚许手一抬,直接照着徐图之的后脑勺来了一掌,气愤道:“我去你妈的!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图之揉了揉后脑,轻笑了下。
戚许不忍看她麻木的眼神,拧眉道:“你妈老找你干什么?”
“想让你去接近那些有钱人混个脸熟?又打算让你去和你大哥争家产?还是说让你去你那便宜老爸身边装装孝子?”
徐图之垂眸,将常柔和徐智宸让她做的事情如实告诉戚许。
戚许闻言,冷笑几声:“好家伙,我写的小说还是太委婉了,现实里一个个都不打算做人啊!”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徐图之仰头枕着长椅,眉目间萦绕着几分浓郁的疲惫:“你觉得呐?”
戚许看了眼她,像是知道了什么,了然一笑:“我和你想的一样。”
徐图之抬手遮住眼睛,黑暗如影随形。
“戚许?”
戚许应道:“嗯,怎么了?”
“我想出国。”
戚许一怔,看着徐图之脸颊缓缓滑落的眼泪,长叹一口气,安慰道:“好。”
“以后我会给你写明信片,也会去看你的。”
徐图之抬起手,偏头看着戚许,眼中含泪,弯唇道:“谢谢。”
戚许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尾也有些红晕,语气无所谓道:“跟我客气什么?”
叮咚——
幸川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着徐图之发来的微信。
【徐图之】:“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吃饭吧?”
【幸川】:“好。”
【徐图之】:“你有什么想吃的?”
【幸川】:“我们去明月湾野餐吧?”
【徐图之】:“野餐?”
【幸川】:“东西我来准备。”
【徐图之】:“那我出钱#转账1000#。”
【幸川】:“好,明天8点半,在明月湾见。”
【徐图之】:“好。”
徐图之放下手机,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室友们。
曾雯雯和陆怜两对情侣要去隔壁市新开的游乐场,本来邀请了她和宣昭,碍于她们不想去当电灯泡,就婉拒了两人的盛情邀请。
宣昭极限飞韩去参加男团的演唱会,今晚的航班,此刻正拉着行李箱往外奔去。
她摆手道:“我先走了,周一见哈。”
陆怜无奈道:“快跑吧,别赶不上飞机。”
徐图之摆摆手:“再见。”
“等我给你们带特产哈——”走廊传来宣昭的喊声。
“宣昭每天痴迷男团,以后找男朋友的眼光怕是越来越高了。”曾雯雯打趣道。
“别说追男团了,”陆怜指着徐图之的脸,“当初我见到图之的时候,差点都要弯了。”
徐图之:“”
曾雯雯羞涩一笑:“你别说,我也差点弯了嘻嘻。”
徐图之瞪了她俩一眼:“你俩够了!”
她看了眼手机,“快收拾吧,别到时候赶不上高铁。”
“嗯嗯,掐着点呢。”曾雯雯凑过去,眯着眼调侃道,“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徐图之推开她:“嗯,我害羞了,我不好意思了,行吧?”
曾雯雯见她承认,忽地索然无味了起来:“不好玩,之前逗你你还羞涩,你现在脸皮都厚起来了。”
徐图之单手撑着下巴:“天天被你们调侃能不习惯吗?”
“图之,宣昭天天追星,不谈恋爱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谈啊?”陆怜好奇道,“明明追你的人那么多,男的女的都有,你没有一个心动的吗?”
“对啊?”曾雯雯倒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一脸疑惑,“一年多了,你身边除了你那位闺蜜戚许,也没见你跟谁走得近?”
“要不是见过你闺蜜和男生谈过恋爱,我们还差点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儿呢?”
徐图之扶额苦笑:“你们可真敢想。”
“不对!”陆怜忽地想起了什么,“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你今天上午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曾雯雯也觉得蹊跷,“而且你们俩还是一起来的!”
徐图之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解释道:“其实我和幸川在前天见过,那天不是暴雨嘛?我俩在地铁站碰上,我借着她的伞回学校,后来晚上我才知道她是转学生。”
“她毕竟刚从国外回来,在京大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我,所以她早上来找我一起去上课,有个伴儿没那么怕。”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和林幸川这么有缘分啊?”曾雯雯感慨道。
“嘶,等会?”陆怜眼中泛起一丝玩味儿,“按照你的说法,你和林幸川相识不过两三天,你不仅叫她“幸川”,还和她一起约着上课。”
“图之,这不符合你平常的性格呀?”
徐图之眉心微动:“主要是她之前介绍她自己的时候,直接说了自己叫幸川,所以我就一直叫她幸川。”
“约着上课也是觉得她一个人在京大也不熟悉,没朋友,我就是看在她借我伞躲雨的份上,也该和她亲近一些吧?”
陆怜耸了耸肩:“也对。”
“不过这林幸川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好,咱们好几个男生都对她起了心思呐。”
“对,”曾雯雯忙道,“班长看林幸川的眼神都直了。”
“切,班长那人花心的人,见到漂亮姑娘都走不动道,当初他还看上了图之呐?”陆怜一脸讥讽,“要不是觉得图之高冷,不易接触,他早就蹭上来了。”
徐图之惊诧:“啊?还有这事?”
曾雯雯惊讶道:“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大一的时候,班长对你有意思?”
徐图之摇头:“还真没有。”
“哈哈哈哈班长天天问你有没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故意往你身边凑?知道你喜欢打游戏,还天天约你打?给你买吃的送水?这追求的举动多明显啊?你没发现?”陆怜问。
徐图之迷惑道:“啊?我以为他这人挺大方的,而且他游戏水平很差劲儿,我之后都不想和他玩了。”
曾雯雯和陆怜对视一眼,发出一阵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图之见状,无奈撇嘴:“不是,他真追过我啊?”
“不然呢?”陆怜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他要是不喜欢你,能故意接近你?能给你买吃的买喝的?能总是陪你玩游戏啊?”
曾雯雯笑的七扭八歪:“按照图之的逻辑想,因为班长他善啊。”
陆怜止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徐图之白眼一翻:“”
最后三人一起离开寝室,陆怜和曾雯雯去赶高铁,徐图之直接做地铁回家。
作为大二学生,徐图之从不住宿舍,而是在距离学校三站地的【明月湾】小区买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92平,原木风装修,落地窗外能看到大海上泛起滚滚浪花,午时的阳光正肆无忌惮的洒落在客厅里,海风裹挟着热意将阳台上的绿植和摇椅,轻轻晃动,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又惬意,宛如梦境。
徐图之把包扔在沙发上,直接躺在地毯上,任由海风和阳光将她慢慢浸润。
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消息。
徐图之拿起一看,是幸川来信。
【幸川】:“好无聊,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徐图之】:“玩什么?”
【幸川】:“王者。”
【徐图之】:“好。”
【幸川】:“我邀你,#链接#”
徐图之刚想问问幸川的等级,却看到她已经把游戏链接发来了。
她点击去,界面跳转到游戏房间里。
徐图之看着幸川的游戏ID,瞪大双眼,打开麦克风,不可置信道:“你是秦礼?”
话筒传来幸川的回复:“原来你是[徐徐图之]啊?”
“这也太神奇了?”徐图之感叹道。
“啊?”幸川轻笑道,“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呐。”
“那还是按照之前的玩法,我来辅助你吧。”
徐图之也觉得她和幸川的缘分太玄妙了,胸膛里的跳动都在喧嚣不明的激动。
“好。”
两人的配合还是那么默契,徐图之都不用说出来,幸川就能按照她心中所想的操作来玩。
时间转瞬即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了起来。
徐图之看了眼时间,两人已经打了5个多小时,实在是太晚了。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说:“都10点多了,今天咱俩要不打到这里吧?”
幸川应道:“可以。”
徐图之看着幸川的头像,忽地心中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不舍。
她觉得奇怪,还是说道:“那我先退了?”
“图之?”幸川突然唤她。
徐图之手指一颤,“图之”这个称呼并不称呼,很多人都这么叫她,可没有一个人像幸川这般温柔又缱绻,像是从她心底呼唤出来。
“嗯,”徐图之忽地有些紧张,“我在。”
“图之,晚安,”幸川的声音如轻柔的海浪,轻轻地拍打着徐图之的心间,带着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与温情,“做个好梦。”
徐图之长睫轻颤,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感动。
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嗯,你也是。”
“明天是个好天气,”幸川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明天见。”
徐图之应道:“好,明天见。”
游戏退出,世界寂静。
唯独胸膛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颤动。
第237章 第 237 章 我爱你
徐图之又做梦了, 梦中人依旧是幸川的模样。
这次改变的不是衣服,而是表情。
她始终注视着徐图之,时而脸上洋溢着幸福与美满, 时而满目缱绻深情款款, 时而泪流满面说着不舍,时而悲痛欲绝不肯落泪
只有那双眼里徐图之的身影越来越深刻。
徐图之猛地睁开眼,嘴唇似不受控制一般, 微微阖动, 轻唤道:“幸川”
两个字,像是藏着化不开的思念与深情。
喊出来的瞬间,心脏像是塌陷了一块, 空落落的。
徐图之意识到自己吐露了什么,“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双手揉着头发,蹙紧眉头,表情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点,已经8点了。
和幸川约定的地点是在明月湾,从家里出发到明月湾只要几分钟的路途, 所以徐图之来得及洗漱收拾。
准备好一切, 徐图之开始前往明月湾。
但她不清楚幸川所在位置,便和幸川开起了共享位置。
两个图标在屏幕了出现, 徐图之按照幸川的位置开始走去,走着走着发现幸川的图标也动了起来, 并朝着她的方向慢慢靠近。
徐图之咬了咬下唇, 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徐图之一抬头,便看到远处朝她走来的幸川。
她穿着一条轻盈的白色裙子, 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荡漾,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金色的光晕。
看向徐图之的双眸,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温柔得仿佛让人不知不觉的溺毙其中,无法自拔。
徐图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幸川一步步的靠近她。
梦中的幻影在她的眼前闪过,好似与幸川慢慢融合。
胸膛里的跳动像是配合着幸川的脚步。
幸川靠近的一步,是她止不住的心跳。
徐图之脑中忽然迸出一个诡异又可怕的念头:她与幸川是否上辈子就见过?
神佛之说,徐图之从来不信。
可此刻,她没有别的理由来表达她此刻的变化。
于是,她只能寄托于这种玄乎其乎的概率和信仰。
“在想什么呢?”幸川停在徐图之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徐图之眨了眨眼,忽地抓住幸川晃动的手。
幸川睫羽颤动,不躲不闪,迎着徐图之那双充满了迷惘的眼睛。
谁也没有说话,可又像是说了很多。
最终是徐图之先移开了视线,松开了幸川的手:“不好意思。”
幸川摇头:“没事。”
“走吧,我带你过去。”
徐图之捏了捏手指,揣进兜里,应道:“好。”
两人走到明月湾,徐图之一眼便看到了幸川准备的帐篷,还有烧烤的工具和食材。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徐图之惊叹道。
幸川点头:“嗯,都是现成。”
徐图之走近,看着帐篷上挂着彩灯,天还亮着,所以还未打开。
“你真厉害,能准备”
徐图之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拱她的腿。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金毛,好像是幸川的微信头像。
“这是?”徐图之看向幸川。
幸川蹲下,揉了揉狗头:“我养的金毛。”
徐图之也蹲了下来,金毛忽地扑进她怀里。
她一边躲着金毛的舌头一边笑道:“你这狗不认生啊?挺自来熟的。”
幸川凝视着徐图之,说:“它认生的。”
徐图之捧着金毛的狗头,讶异道:“认生?我和它才第一次见,怎么对我这么热情啊?”
幸川轻笑:“它喜欢你。”
徐图之看着金毛清亮的眼睛,“你喜欢我啊?”
金毛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徐图之的问话。
徐图之惊喜道:“它还能听懂我的问话啊?它好聪明呀。”
“因为它主人教的好,所以它特别会心疼人。”
“你这人还挺会夸赞自己的,”徐图之笑了笑,“不过你把它养的这么好,理应该夸。”
“它有名字吗?”
幸川:“有的。”
“叫什么呀?”
幸川挑眉:“你猜猜?”
“我猜?”徐图之细细观察了一下金毛,“这家伙看起来就挺能吃的。”
幸川试探:“我们俩一起说它的名字,看看我们的默契如何?”
“好,”徐图之看着幸川,将刚才想到的名字说出来,“半挂。”
幸川几乎与她一起开口:“半挂。”
徐图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它真叫半挂啊?”
“嗯,它真叫半挂,”幸川眼底划过深深地思念,眼尾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有人说它胖胖的,便给它起名半挂。”
徐图之看着幸川晕红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
“你,你眼睛怎么了?”
幸川眨动了一下眼睛:“海边风大,吹得。”
徐图之握了握拳头,虽然嘴上在问着缘由,可刚才她差一点就要抬起手去摸幸川的眼睛。
那股冲动险些突破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那进帐篷里待会吧。”
幸川点头:“好。”
徐图之拍了拍狗头:“半挂,去玩吧。”
半挂蹭了蹭徐图之的手,立马跑去沙滩上玩沙子。
两人坐进帐篷里,气氛有些尴尬。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幸川说,“你早上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好。”
徐图之跟着幸川整理,桌子上摆满了炒菜、烤串和各种零食甜点,还有啤酒。
幸川递给她筷子:“尝尝吧。”
徐图之把桌上的菜都吃了一口,惊喜道:“好好吃呀,这不会都是你做的吧?”
幸川点头:“嗯。”
“这串也是你烤的?”徐图之拿起一个肉串。
“是。”幸川指着啤酒和饮料,“想喝什么?”
徐图之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酒吧,”徐图之吃了一口肉串,佯装无知的打趣道,“你这手艺真好,看来以后你的男朋友真是享福了,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
“噗呲”一声,幸川扯断拉环,语气平淡,“我喜欢女生。”
徐图之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用着开玩笑的口吻:“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那就换个说法,”幸川把打开的啤酒罐放在徐图之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徐图之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徐图之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她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别开玩笑了,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你只认识了我三天。”幸川淡淡道。
“对啊,三天喜欢一个人,多,多奇怪啊?”徐图之干巴巴笑了下。
“三天只是你的时间,”幸川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把不太锋利的刀,正慢慢地割开徐图之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不是我的。”
徐图之疑惑道:“你之前就认识我了?”
“论坛嘛?”她想起幸川第一次见面和她说的话,“要是这么算的话,你确实比我认识你的时间要早很多。”
幸川笑的有些勉强:“是呐。”
徐图之发现她眼眶默默红了一圈,心脏处蔓延着说不上来的感觉,酸酸胀胀的。
她的目光游离在幸川身后的某处,不敢直视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我就当你在开玩笑哈。”
“我没有在开玩笑。”幸川幸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徐图之额头青筋一跳,抿紧嘴唇,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但我不喜欢女生。”
幸川的回答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要喜欢我吗?”徐图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还要,”幸川认真的注视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徐图之烫伤,“喜欢。”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徐图之心中积压的情绪。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徐图之喝了一大口啤酒,几乎干掉半瓶。
她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里都像是裹着冰碴:“其实地铁站你帮我打伞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我花时间跟你相处的。”
“要不是知道你是X-C集团林董事的女儿,别说加你微信了,我就连一个眼神都不带给你的。”
“你知道吗?”徐图之毫不遮掩的释放出自己的恶意,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蔑,“我是徐家的私生子,我接近你是为了让徐家搭上X-C集团这条大船,我们事先调查了你的信息,知道你喜欢女生,所以让我来接近你。”
“你不觉得羞辱吗?你这样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人要被我这样一个不堪低贱的私生子给觊觎,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啊?”徐图之仰头喝尽一瓶啤酒,自嘲一笑。
如此恶毒的话,像是淬了毒的针,毫不留情的刺向对方。
徐图之直视幸川的脸,她预想着幸川流露出忿恨不满的神情,拿起桌上的酒泼在她脸上,大声痛骂她的卑贱无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绝不能是现在这副满眼心疼和怜惜的神情。
幸川凝望着她,眼圈越来越红,眸中噙着泪,没有一丝对她的愤恨。
徐图之无措不已,声音颤抖,语气慌乱道:“你干嘛要这样看着我?”
“是,是在可怜我吗?”
幸川望着她,似是无法控住说话时的抖动,以至于声音轻的恍惚听不清:“我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徐图之像是被人戳破最后的伪装,神情扭曲,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幸川起身,走到徐图之面前,看着她无助的神情,将自己的野心全盘托出。
“我知道徐家想要和X-C集团合作,但他们没有机会和我们谈判,所以我亲自给徐家送来了转机。”
“我画了一幅画,发表了出来,”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徐图之满是震惊的双眼,“于是,我才有了机会可以接近你。”
徐图之瞳孔因震惊而扩大,心跳像是停止了,任由泪珠从眼角滑落。
幸川抬手,轻轻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
她目光炙热而坦诚,遮不住汹涌的爱意和怀念。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
幸川一字一句,如虔诚的祷告,万般坚定,“我是来爱你的。”
第238章 第 238 章 遇见你
“叮铃铃”
徐图之眉头紧蹙, 缓缓睁开眼,她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帐篷里, 不见幸川的身影。
透过帐篷拉链的缝隙, 夕阳早已沉入大海的尽头,只留下一点点余光将天色染成蓝紫色调。
傍晚的海风不像上午时那么猛烈,反而柔软的像是情人间的抚慰,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脑袋有些胀胀的, 徐图之揉了揉眉心。
好像有一段时光和记忆是空白的。
徐图之看向桌上喝光的啤酒,看了眼度数,才11.2%vol, 她已经喝过比这个度数还高的酒,怎么这次会醉的不省人事。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屏幕上显示着刚才的电话是徐智宸打来的,但已经挂断了。
“有什么事吗?”徐图之嘀咕着。
她刚要给徐智宸回拨回去,徐智宸又再次打了过来。
徐图之接通电话,嗓子有些沙哑:“怎么了?哥。”
徐智宸闻言微顿:“嗓子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 刚睡醒, 有些哑,”徐图之慢慢地挪出帐篷, 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徐图之困惑道, “谢我什么?”
“X-C集团的林董让人主动联系了我, 说愿意与徐氏合作,”徐智宸声音里蕴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惊喜和兴奋,“除了你, 我想不到谁能做到这件事。”
徐图之瞳孔皱缩:“什么?X-C集团要和徐氏合作了?”
徐智宸肯定道:“是的,X-C集团已经在拟定合同了。”
“怎么会?”
徐图之不敢相信,她可是记得自己在昏睡之前可是把自己的“图谋不轨”都和幸川交代清楚了,按照正常发展的逻辑,X-C集团就算没有因此来报复徐氏就不错了,又怎么会主动与徐氏合作呢?
徐图之疑惑不已:“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也许不是因为我呢?”
“我一开始也很怀疑X-C集团要与徐氏合作的原因,”徐智宸沉声道,“但林董说,不仅看好徐氏未来的发展,而且能够与未来的亲家合作,也是一桩美事。”
徐图之震惊:“亲,亲家?”
“哥,你要和X-C集团联姻啊?”
“”徐智宸微微一顿,“不是我,林董就一个女儿,还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是我和她联姻呢?”
徐图之脑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呐呐道:“他们说的不会是是我吧?”
徐智宸:“是的。”
“我也确认了好几遍。”
徐图之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只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头顶发麻。
她仿佛听不到徐智宸的声音,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滞了下来。
“图之?”
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由远及近。
这一声好像越过漫长的生命长河,最终在徐图之的心尖上环绕不休。
徐图之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正朝着她走来的幸川,半挂正欢快的朝她奔来。
此情此景,徐图之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清晰
半挂是有些重量的,冲过来的时候直接将徐图之扑倒在地。
明月湾的沙子很柔软,还带着被阳光晒过的余温。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徐图之仰头看着走过来的幸川。
她俯身拍了拍半挂的狗头,“乖孩子,去玩别的,别折腾你妈。”
半挂很是听话,从徐图之身上跳开,跑去海边奔跑。
幸川蹲了下来,看着徐图之怔愣的神情,轻声道:“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睡了一天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
话音未落,幸川长睫轻颤,被徐图之一把拉入怀中。
她没有任何困惑和费解,只是抬起手轻抚徐图之颤抖的后背,抚慰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徐图之紧紧抱住幸川,像是恨不得将她揉入身体里,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只是只是想抱抱你。”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为什么毫无理智的将幸川抱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像是生了病,忘却了很多东西,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在她躲开那个女生捅过来的刀的瞬间特别清晰。
徐图之那时候有一种可怕的认知:她就应该被捅死。
但一切不如她所愿,她只是受了皮肉伤,没有伤及性命,而自己在那个时候所想的念头也被徐图之压在心底。
本以为时间长了,徐图之会渐渐忘掉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压在心底里的那个念头却一直在发酵,直到她见到幸川的那一刻,“轰”地一声炸开了。
幸川闻言,眉梢眼角漾出一抹温柔,她轻声低哄着:“好。”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繁星在天空中闪闪发光。
半挂玩累了,跑过来蹭着徐图之躺在沙子里喘气。
徐图之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幸川,神情认真的看着她,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其实这种问话更像是一种老套的搭讪手段,但徐图之敢直接问出来,就意味着她相信幸川一定能明白她的用意。
幸川抬手,撩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嗯,我们见过。”
徐图之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忙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很久了,久到我忘了时间,只记得”幸川握着她的手,神色释然,“你的脸,你的一切。”
徐图之并未觉得幸川在糊弄她,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自己与幸川的相识好像是过了许久的重逢。
那种玄妙的感觉是她无法形容的。
宛如概率一样,无法明确根因。
“好,我知道了。”徐图之没有再继续纠结。
她看了眼被幸川握住的手,抿了抿唇,“我睡了多久?”
幸川将她拉起来:“8个多小时。”
“?”徐图之瞥了一眼幸川松开的手,听她说的时间,顿时惊诧不已,“这么久?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昏睡过去?我的酒量明明很好的。”
幸川弯唇:“那啤酒度数挺高的,你喝的急,再加上我跟你告白让你有些震惊,酒精上头加上突如而来的刺激,就昏睡了过去。”
徐图之摁了摁眉心,脸上闪过一抹懊恼:“原来如此。”
“有没有不舒服?”
徐图之摇头:“没事。”
本来脑袋还有些昏涨,但和幸川抱了一会儿,只觉得神清气爽。
徐图之又不好意思说,只能佯装无事发生。
“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幸川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帐篷走去,“我准备了卡斯炉,给你做个海鲜面吧。”
徐图之看着两人握住的手,心底涌起一股舒畅。
幸川把她拉到折叠椅上,拿起旁边的一个水桶,说:“我在附近买了一些新鲜的海鲜,有大虾、蛤蜊、鱿鱼和海虹。”
她揉了揉徐图之的头发,温声道:“你就坐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这些处理一下,海鲜面大约十分钟就能做好。”
徐图之眨眨眼,无奈一笑,脱口而出道:“你这举动,还有说的这话,就像是把我当孩子似的照顾。”
话音一落。
徐图之感觉到这话无比的熟悉,好像自己对幸川说了不止一遍。
幸川眸色一闪,半带轻笑道:“既然你这么认为了,那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乱跑哦。”
“半挂,看着你妈。”她喊来半挂。
半挂非常配合,胖乎乎的身体直接趴在徐图之的双脚上,此番举动像是再告诉幸川:它已经把徐图之给控制住了。
徐图之:“”
幸川处理的很快,拿起准备好的铝锅,点火烧水,然后将面条和海鲜放入进去,加入各种调料,煮着煮着,海鲜面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好香。”徐图之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幸川闻言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角微微弯起:“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嗯嗯,”徐图之无意识地摸着半挂柔软的毛发,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锅正在咕嘟作响的面条,“你做饭的手艺真好。”
“你这样的家世背景,应该不用你自己亲自下厨吧?”
“你说得对,以我的家世背景确实不用我亲自下厨,会有厨师做我想吃的饭菜,但”幸川关掉火,双手握住锅柄,小心地将热气腾腾的铝锅端到徐图之面前的桌子上。锅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转身拿来筷子和勺子,递到徐图之面前,眼神温柔而专注,“我想给自己爱的人做饭吃。”
徐图之闻言微微一怔,感觉一股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敢直视幸川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睛。
她接过餐具,“就,就这么吃吗?没有碗吗?你怎么吃?”
“我没准备碗,”幸川抬抬下巴,“你直接吃吧,我不太饿。”
“这样吧,”徐图之把餐具递回去,“你先吃,你吃完了剩下的我再吃。”
“没事,你吃吧,我真的不饿。”
徐图之咬了咬下唇,犹豫道:“要不你先吃?你给我留点就行。”
幸川无奈一笑,指着伸舌头的半挂,恐吓道:“你再不吃,半挂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锅面呢。”
徐图之看了眼半挂,见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铝锅。
她立马认真道:“我吃!”
幸川看着徐图之吃了一大口面条,脸颊被塞的满满的,眼睛明亮如星。
面条还没咽下便急不可耐的将对她的夸奖说了出来:“哇,太好吃了!”
“你真的不尝尝你做的海鲜面吗?”
徐图之觉得自己包揽这一锅面条实在是有些不道德。
幸川伸手:“行,我尝尝。”
徐图之刚要把筷子递过去,就看见幸川的手掠过筷子,指尖轻捻了一下她的嘴角。
徐图之睁大眼睛,看着幸川那手指含入口中。
舌尖轻轻舔过指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点都不腥,味道可以。”幸川品评道,眼神却一直锁定在徐图之脸上,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迅速涨红的脸颊。
刹那间,徐图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面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
更糟糕的是,她的心跳也失去了控制。
第239章 第 239 章 没有抗拒
一直在海边待到将近11点, 海风吹来,湿润中夹着些许凉意。
徐图之看了眼坐在她旁边,总是有意无意的蹭着她的幸川,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还有些无辜和茫然, 让人哭笑不得。
“要不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徐图之回头看了眼帐篷,主动开口,“天黑之后的海边风大又冷, 别再吹感冒了。”
“行, ”幸川歪头,“我送你回去。”
徐图之指着不远处的小区,笑了下:“五分钟的路程, 有什么可送的?你当我是”
剩下的话被幸川那双期待的目光给堵在了喉咙里。
“那”徐图之不敢和幸川对视太久,羞涩的别过脸去, 支支吾吾道,“那你想送就送呗。”
幸川忍俊不禁:“嗯。”
徐图之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沙子:“那先把帐篷,还有这些野餐工具都收拾了吧。”
“不用,”幸川一把拉住她的手, “会有人收拾的。”
徐图之好奇道:“谁啊?”
“我好歹也是要利用一下我集团大小姐的身份, ”幸川握紧徐图之的手,往明月湾小区走去, “我们回家吧。”
徐图之被幸川牵走,看见正在扒沙子的金毛, 忙道:“唉?半挂不跟我们走吗?”
“也会有人带它回家的。”
徐图之一脸茫然的跟着幸川离开了沙滩, 她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去,不知从哪里冒出四、五个大男人开始收拾帐,速度之快, 跟开了倍速似得,最后非常利索的抱起还想继续玩的半挂离开了沙滩。
“那些是什么人?”她惊讶道。
幸川偏头看她:“管家、助理和保镖。”
徐图之讶然:“你出门都是这样被人左拥右护的?”
“我平常不会带着他们,”幸川无奈一笑,“今天特殊,不然我一个人拿不动那些野餐器材和工具呀。”
徐图之理解:“也是,下次你要是还想野餐,就别麻烦那些人了,你直接喊我就好了。”
“下次?”幸川眉头一挑,眸中带着一丝俏皮,“你现在已经想好和我的下次了?”
徐图之:“”
“我,我就是”她看着两人还在牵着的手,更觉得脸颊滚烫。
“我可记住了,”幸川故意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语气轻快,“一言为定。”
徐图之没有应话,只是低下头,轻吐了一口气。
从海滩到家里,本就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却硬生生磨到了十几分钟。
“我到家了。”
徐图之停在楼门口,手指动了动,似是在提醒幸川该松手了。
“我能上去坐坐吗?”幸川问。
“!”徐图之眼睛睁大,“哈?”
“你要上去坐坐?”
她试图镇定的回答,“当当然可以哈哈哈”
幸川忍不住勾起唇角:“不了,今天太晚了,别影响你休息。”
她松开徐图之的手,“上去吧。”
徐图之看着她收回的手,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她眼神飘忽,语气有些随意,“其实,其实我这人挺爱熬夜的,我一般都要凌晨才睡的,你你要是想上去坐坐也行。”
“我我我正好买了几个游戏,”徐图之双手胡乱的指来指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我们可以玩一会儿,反反正明天不上课,你要是困了也可以在我家睡。”
徐图之看着幸川平静的面容,紧张的心跳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说的太过居心不良,连忙找补道:“我们都是女生,这这很正常哈。”
幸川闷声低笑:“还是算了,今天太晚了,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失落的情绪如一阵迅疾的寒风将徐图之的紧张一扫而空。
徐图之虽然脸色微变,但眉眼间仍有些不痛快。
她欲言又止,扯了扯嘴角,点头道:“嗯,好吧。”
“那我陪你打车。”
“不用,会有人来接我,”幸川摆摆手,“再见。”
徐图之看着幸川越走越远,也跟着招了招手:“嗯,再见。”
直到幸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徐图之的眼眸之中,寂静的深夜中传来一声幽长的叹息。
徐图之没有立马上楼,而是坐在花坛边,仰头看着漫天繁星。
她噘着嘴,语气有些委屈,“生日这么好的理由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明明不想和她分开,明明还想和她待在一块,明明在她身边觉得平和安宁,明明清楚自己的心动
徐图之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幸川的温度还停留在掌心。
她眼底的悲凉渐渐漫上来,低声呢喃着:“也许不该期待太多。”
徐图之起身上了楼。
她拿着睡衣进卫生间泡了个澡,泡的有些昏昏欲睡便起来把身体和头发弄干。
徐图之将自己扔进床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她的生日就要过完了。
20岁的徐图之即将到来。
如往常一般,徐图之没有一点开心和幸福的表现,甚至这次的生日让她体会到了难得的失落和黯淡。
“睡觉!”徐图之拿起杯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像是给自己暗示一般又说了一遍,“给我睡觉!”
忽然之间,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徐图之睁开疑惑的双眼,起身下床,打开客厅的灯,警惕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拿起卫生间的马桶刷,一边走过去一边防备的喊道:“谁?”
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我。”
徐图之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马桶刷被她扔回卫生间。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生日快乐,徐图之。”幸川欢快道。
她正双手捧着一个四寸的生日蛋糕,配色很清新,浅绿色和淡黄色的奶油点缀着,光是看着就觉得生机盎然,鲜活自然。
蛋糕上面还插着做成“20”形状的蜡烛。
火光印在徐图之惊诧的眸中,晃晃悠悠漾进她的心底。
徐图之眼眶一热,颤声道:“你你怎么会回来?”
“因为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呀,”幸川眼中的温柔似要化成水流出来,“我这么喜欢你,又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徐图之鼻头酸酸的,眼前幸川的笑容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幸川将蛋糕往前一递:“快到点了,先许愿吹蜡烛吧?”
徐图之闭紧双眼,再睁开眼时将蜡烛吹灭。
“所以”她有些哽咽的询问,“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才约我出来野餐?”
幸川心疼的望着她,索性蛋糕不大,可以一只手举着。
她另一手轻轻擦过徐图之的眼角,故作玩笑道:“就许你调查我?不许我调查你吗?”
徐图之肩头一耸,表情又哭又笑:“当然可以。”
“别哭,”幸川怜惜不已,摸摸她的脸颊,“看你哭,我难受的不行。”
徐图之眨眨眼,侧开身:“快进来。”
她从旁边的鞋柜拿出拖鞋,蹲下给幸川换鞋。
幸川温柔的垂眸:“谢谢。”
“没事,”徐图之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进来坐。”
幸川环视一圈:“房子风格不错。”
“是你自己装修的嘛?”
“嗯,”徐图之将蛋糕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原木风,我从毛坯开始装的,墙面、地板还是软装都是我自己选的。”
幸川直接坐在地毯上,“真不错,风格很温馨。”
“要是晴天,天将将黑的时候,”徐图之坐过去,指着落地窗,“从这边刚好能看到海边落日,晚霞铺面天际的美景。”
“我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徐图之一腿盘起,一腿曲起,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望向窗外的眼中满是柔和的光泽。
“就像我这样。”
徐图之抬眸:“什么?”
幸川与她对视,会心一笑:“我现在也觉得很满足,很幸福。”
徐图之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柔软的羽毛划过,一股轻微的酥麻从心底瞬间流窜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川这句话像是将徐图之的退路切断,逼她直视幸川那浓烈热情如岩浆般的感情。
徐图之怔愣一瞬,纤长的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眼皮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什么,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用玩笑般的口吻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语气说的轻松,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幸川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泓春水,她温声道:“若是想让你安心,我该说出来几个理由,让你一个个审视判断,这样你就可以明确我对你的心意是否真实。”
确实。
这是徐图之心中所想,毕竟她从不信一个人可以毫无理由的去深爱另一个人。
爱情应该有理由的,而是需要条理分明的论证。
美丽的外表会衰老,合适的性格可能改变,金钱权势更是转瞬即逝
她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份感情的真实性。
徐图之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说得对。”
幸川看了眼客厅墙上的钟表:“我们已经四天了。”
徐图之也跟着看了眼,点头道:“是的。”
“我们认识了四天,”幸川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缓慢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背,“但你从不抗拒我的亲近和我的感情。”
徐图之目光掠过一抹惊讶,但又很快被克制了。
“就像现在,”幸川微微靠近,看着徐图之睁大的双眸,握住她的手开始得寸进尺的在与她十指紧扣,“徐图之,我想亲你,你要躲开吗?”
徐图之倒吸一口气,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幸川那双红润的唇瓣。
唇上覆上一片温热,舌尖舔过唇缝,轻而易举的滑入口中,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徐图之的气息。
这一瞬间的悸动弥补了徐图之长久以来心底的空洞和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