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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直嘀咕,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到底能不能回到正确时间线,目前始终差5%的人类进度。

狗系统像是失踪了似的,除了基础功能在,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其实此时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比如现在夜蛾正道看着眼前的女孩,刚刚年满二十岁的姑娘,皮肤白皙,气质干净,连同指甲修剪得圆润,没有任何花哨的美甲,只在手指上戴着一枚极简的铂金指环。

她的头发编成了单侧麻花辫,用一根深棕色的真丝发带随意系着,发丝柔顺得像是从未经历过烫染的折磨。

整个人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彩画,干净柔和。

夜蛾正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这个从澳洲回来的富家女,明明可以选择更安逸的人生,却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危险的咒术界。

但是他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所以直接问道:“小野,之前也没有好好聊过,我听说你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咒术师?”

这个问题像一记直球,打得江訫月措手不及。她在心里吐槽系统不靠谱,给的身份设定太过简略,根本经不起考究。

尬住了!家人们!

于是江訫月点头,含糊地道:“对,但是他和妈妈还在墨尔本,我也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才回来的。”

不过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道少年的声音插了进来:“哇,什么原因?”

江訫月和校长一回头,就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正站在他们的身后,阳光顺着窗户地缝隙流淌下来,在少年们的发丝上跳跃着,变成了调皮雀跃的光斑。

“该不会是逃婚吧。”白发少年促狭地眨眨眼。

江訫月:……

夜蛾正道:……

“你奇怪的电影看多了吧?”江訫月没好气地开口,“还有大人的事情你少管,你们赶紧上小孩那桌去。”

五条悟立刻夸

张地垮下脸,一把搂住夏油杰,抱怨道,“杰!你看小野老师又在装大人了!明明只比我们大三岁。”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们两个至少要对教师保持基本的尊重”

江訫月狐假虎威,立刻摆出威严的样子,却在看到五条悟冲她做鬼脸时破了功:“……额,就是尊重下我啊。”

可五条悟却歪了歪头:“那起码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回来当老师吧。”

少年神色难得的带着几分认真和好奇,她望着眼前这个尚未经历后来种种的少年,忽然意识到岁月是何等奇妙的东西。

它会把张扬的心磨砺得柔软,会将锋芒毕露的棱角雕刻成从容的弧度,最终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教师。

江訫月突然想到了未来的他,然后很认真很认真:“也没什么,就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教育的意义不是批量生产完美的学生,而是守护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勇气。”

五条悟先愣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这话说得……”

“还挺帅的嘛!”夏油杰默契地接上后半句,两人相视一笑。

江訫月默默想:太典了,因为是你说的。

夜蛾正道的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他轻咳一声:“硝子呢?一会给你们宣布个消息。”

“哇,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五条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灵活地从两人之间挤进半个身子。

他微微俯身时,肩膀轻轻地蹭过江訫月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又混着阳光的味道。

江訫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现在她可是正经的实习老师,但该保持的职业距离还是要守住的。

而夜蛾正道适时地伸手,像拎猫后颈般把五条悟往后拽了半步。示意他老实点。

等到家入硝子到了,夜蛾正道拍了拍手,宣布:“正好人都齐了。这周末你们二年级有个温泉团建,原定是我带队,但京都校突然邀请我参加咒术教育研讨会。”

五条悟立刻吹了声口哨:“你又可以蹭吃蹭喝了?”

“所以才这次由小野老师全权负责。”夜蛾正道瞪了他一眼,转向江訫月时语气缓和下来,“箱根的一家不错的温泉旅馆,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

江訫月:?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您怎么事先不跟我说下?”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事发突然,谁想到这两个家伙突然跑过来,我本来正打算单独跟你谈这件事。”

“算加班?”她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虽然现在自己是临时穿越,但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可不能丢,劳动法可是刻在DNA里的本能反应。

夜蛾正道十分无奈:“当然算,你也放心,旅馆是咒术界的老字号,安保很完善,反正你多盯着点五条,别让他把温泉旅馆拆了。”

说着他又对江訫月道:“到时候我给你带京都特产。”

她努力绷住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您这是在贿赂教职工。”

“这叫合理的工作补偿。”夜蛾正道面不改色,“如果能把五条的恶作剧控制一下,回来再加一盒巧克力。”

话音刚落,五条悟不知何时凑到了他们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在讨论如何管理问题儿童。”江訫月伸出手将他推开。

五条悟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转身时对着朋友们开始抱怨,“杰!硝子!他们肯定在密谋不给我们买京都的伴手礼!”

果然是问题儿童啊!

夜蛾和江訫月表示亚历山大啊!

*

团建当日,说实话这感觉真微妙,曾经那个在温泉旅馆里带着学生们闹腾的五条老师,如今成了她带队名单上的学生之一。

过于油麦了。

江訫月站在高专门口,看着学生们陆续登上小型巴士。五条悟戴着墨镜,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冲她喊:“你再不上车就把你丢下啦!”

她瞪圆了眼睛,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去:“什么鬼,五条悟,你倒反天罡呢?”

“诶,可是老师走路好慢。”五条悟笑嘻嘻地凑近,故意拖长音调,“该不会是昨晚熬夜看剧了吧?”

江訫月:“……”

她昨晚确实熬夜了,但不是看剧,而是查了一堆关于温泉旅馆的资料,生怕这次团建出什么意外。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带队老师,万一这群问题儿童闹出什么幺蛾子,夜蛾正道怕是要从京都杀回来找她算账。

“你别理他,快上车。”家入硝子从车窗探出头,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

小型巴士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由城市渐变成苍翠的山林。江訫月原本正襟危坐地捧着行程手册,可随着车厢内暖融融的空气与规律的引擎声交织,她突然有点困了。

这种精神完全放松的感觉,让眼皮子控制不住的开始打架,于是她脑袋一歪,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直到有人拿走了盖在她脸上的手册,突如其来从车窗外刺进来的阳光,落在了江訫月的脸。调皮的在她脸上嬉戏着。

她的睡颜格外的安静,睫毛微微颤抖,在眼睑下投射出小小的阴影,呼吸也格外的轻柔。

江訫月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老师睡相好可爱”,接着是夏油杰忍俊不禁的轻咳和家入硝子“嘘”的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阳光温度,江訫月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下意识的用手挡着阳光,眼睛也迷茫似的睁开了。

可是一偏头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此时此刻,五条悟正笑眯眯地瞧着她看,少年那神情又坦荡又无辜。而且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刚才她用来遮挡阳光的手册。

江訫月:……

五条悟开始夸张地吐槽:“明明是小野老师带队,怎么小野老师都睡着了,太不负责了。”

“还不是天天操心某个问题学生累的。”她和他斗嘴,一把扯回自己的手册,“我警告你啊,不许和夜蛾老师告状。”

五条悟顺势挤到了她旁边的座位,巴士恰好转过一个弯道,让他完美借力完成了这个偷袭:“那你得贿赂下我们,杰,硝子,你们说是不是该让老师表示下诚意?”

然而后排的夏油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家入硝子则戴着耳机翻阅时尚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条悟撇撇嘴,转回来时正好对上江訫月乐不可支的样子。

阳光在车厢里静静流淌,将这一刻晕染得格外柔软。五条悟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此刻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温暖的光晕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漂亮又可爱,还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可爱,所有的灵动与鲜活都是生命最本真的流露。

少年忍不住想,眼前的女孩还真是恰好精准踩中了自己所有隐秘的审美偏好。

但是她说出的话就不可爱了。

“看来,你的同盟军今天不太给力呢。”江訫月回头瞥了眼后排,然后直接开始嘲笑他,“五条同学也有被冷落的时候呀?”

五条悟撇了撇嘴,像只被逆撸了毛的猫:“……”

阳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少年难得吃瘪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却只是赌气似的把那不透光的墨镜往上一推,整个人瘫进座椅里发出夸张的叹息:“啊,被美子欺负了。”

她偏头看他,随着墨镜被推上去,少年露出了又冰又蓝的漂亮眼睛,像是是两团燃烧的蓝色冷火,那么美丽,那么令人惊艳,这透明的冰蓝中流转着深浅不一的光晕,表层是春日晴空的澄澈,深处却是午夜寒星的凛冽。

“敬语呢。”江訫月定了定神,严肃地道。

下一秒,五条悟又变回了笑嘻嘻的样子:“诶,你不是混血儿吗?又在澳洲长大的,怎么还执着这种老古板的规矩啊?”

可江訫月却理直气壮:“入乡随俗啊,我虽然是实习教师,但也是你们的教师哦,”

“行吧,小野老师。”五条悟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凑近了一些,江訫月清晰的看见少年瞳孔周围会浮现出极浅的银白色光晕。

而他雪白的睫毛像落雪的帘幕,在蓝色火焰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阳光与阴影在其间博弈,将那片蓝色国度分割成光明与黑暗交错的疆域。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小野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完犊子了哈哈哈哈哈。

怎么问这种死亡问题?

第87章

巴士恰在此时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让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随着车身一起轻轻晃进

了江訫月的心口。

总不能说,你就是我未来的男朋友吧。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怎么感觉好修罗场啊。

太地狱了!

“五条同学。”她故意板起脸,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人推远些,“这是老师的隐私哦。”

说着她假装继续看手册。

阳光透过车窗在五条悟的银发上跳跃,那些细碎的光斑像是落在他发间的星屑。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确实像只未完全长开的猫,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柔软感—虽然他自己绝对不会承认。

他的发丝看起来比教师时期更蓬松些,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江訫月悄悄用余光打量,这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后剃发。

少年人特有的骨骼线条还没完全长开,肩膀的弧度比成年后要柔和许多。教师悟的头发她倒是揉过不少次,是那种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硬度。

而眼前这个版本的触感,她几乎能想象到手指陷进去的柔软度,大概会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带着阳光的温度和少年人特有的蓬松感。

最要命的是他此刻全然不知自己被脑补成猫崽的模样,她在心里默默叹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呜呜呜,想摸摸猫猫头。

“真过分!”五条悟立刻夸张地抗议,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小野老师,我都告诉你那么多秘密了!上次夜蛾老师藏在办公室的巧克力也是我告诉你的。”

江訫月立刻反驳:“喂喂,谁要知道这些啊。”

后排突然传来家入硝子的一声轻笑,接着是夏油杰无奈的叹息:“悟,你这种时候倒是记得用敬语了。”

到了温泉旅馆之后,几个人先去泡温泉,江訫月和家入硝子一起去了女汤,她裹好浴巾舒舒服服的在汤池里找到了一个位置,,温暖的水蒸气将空气也撩拨的带着几分热度。

江訫月满足地叹了口气。温泉水没过肩膀,将连日的疲惫一点点融化。她靠在池边的岩石上,看着水汽在眼前织成朦胧的纱帘。

家入硝子也进了汤池,少女靠在她的身边,突然问道:“澳洲不好嘛,为什么突然回日本呀?”

江訫月拨弄着水花,脑子转得快,说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其实因为我和我爸大吵一架,然后我就回来了。”

“噗嗤”一声,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之前是叛逆少女啊。”

“什么叛逆,我可是正儿八经地努力学习,上了大学的。”江訫月的脸颊在温泉蒸腾下变得红扑扑的,“说不定我过两年我就回去了呢。”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手拨弄着水花,侧头去看她:“所以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这话题转的太快了吧!

江訫月一愣,十分莫名其妙:“你们怎么都怎么好奇?这很重要吗?”

家入硝子却少见多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咒术师平均单身年龄32岁,突然来了个漂亮姑娘,训练场那帮家伙连你用的洗发水牌子都调查清楚了。”

江訫月:……

她沉默片刻,歪头看她:“那你觉得我有吗?”

家入硝子却突然凑近,眯着眼睛打量她:“理论上应该没有,因为从来没见过你打过电话,连邮件提示音都没响过。”

2006年的日本,正处于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过渡的微妙时期。彼时的移动通讯市场,翻盖手机仍是绝对的主流,在这个没有LIwitter的年代,恋人之间维系感情靠的是深夜偷偷发送的邮件,和通讯录里那个被设为快捷拨号1的号码。

翻盖手机合上时那声轻响,往往承载着一天中最甜蜜的期待与最隐秘的心事。

但是江訫月还真就没怎么看过自己的手机。

江訫月目瞪口呆,这回是真的惊讶:“你们是不是整天闲得没事干,净琢磨这些?”

家入硝子慵懒地舒展手臂:“这叫基本情报收集。”

江訫月: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默默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少女却坏笑着推搡她的肩膀:“喂,别装死。说说看嘛,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江訫月这才冒出头来,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水珠,水汽氤氲中转头看向家入硝子:“好吧,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话到尾音,她的脸颊变红了,不知是被热气蒸腾,还是别的原因什么的。

“哇!是谁啊?”家入硝子猛地直起身,水花哗啦溅起。

江訫月垂下眼睫,轻咳一声:“反正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个很靠谱的教师。”

“年上?”

“嗯。”

“在哪教书?日本还是澳洲?”家入硝子虽然是那种丧系懒洋洋的美少女,听到这话,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连忙好奇地追问。

江訫月摇摇头,惆怅的对少女说道:“不在这里呢,在很远的地方。”

是啊,在很遥远的地方,在2018年。

但是也在现在,就在这里。

她的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轻飘向那个遥远的2018年。在那边,五条悟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教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少年,眼睛里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揽住了她的肩膀,她已经默认她是单相思的了:“好吧,别多想了,正常。”

江訫月也没多说什么,对她笑了笑,随便她想吧。

泡完温泉后,两个人换上了旅馆准备的浴衣。淡蓝色的棉布质地柔软亲肤,十分舒服。

旅馆的行程安排得极为周到,连晚餐都是精心准备的怀石料理。当她拉开和室的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在矮桌上的九宫格漆器,每一格都盛放着当季最新鲜的食材:粉嫩的鲷鱼刺身,松茸天妇罗,青瓷小碗里的味增汤冒着热气。

“学校发财了吗?”五条悟惊讶地凑过来,他身上的藏青色浴衣松松垮垮地挂着,刚泡完温泉的头发还带着湿气,那双墨镜被他推到了头发上,露出了苍蓝色的大眼,“上次团建明明只有便利店的饭团,该不会是夜蛾老师偷偷挪用咒具采购经费了吧?”

江訫月警告道:“这我可不知道,不许造夜蛾老师的谣。”

几个少年此时都已经坐了下来,夏油杰掏出一副花札,提议道:“要不要打牌?”

“打牌?”江訫月眨了眨眼,“你们三个玩吧。”

五条悟立刻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就挤到她身边:“你不会玩吧?我来教你!”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洗牌。江訫月看着那些印着松鹤、樱花的精美纸牌,有些头疼:“这怎么玩啊?我看着头就大,我只会斗地主。”

“什么是斗地主?”

“就是中式玩法呀。”

“那这个也不难,超简单的!”五条悟已经挪到她身边,“你看,这些牌分十二个月,一月是松,二月是梅,三月是樱……十一月是柳,十二月是桐。”

他的讲解意外地耐心细致,从松鹤到幕,从猪鹿蝶到雨四光,一口气把规则讲得明明白白。

他靠得太近,江訫月能看清他瞳孔周围流转的银白光晕。那些在2018年已经变得沉稳内敛的光彩,此刻正如盛夏晴空般璀璨夺目。

“所以同月的牌可以配对?”她试探性地抽出一张“芒”。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老师学得真快!”

……

第一局开始后,江訫月就感觉自己可能真不适合玩日式牌,她盯着手里乱七八糟的牌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牌运似乎也和她作对。每当她好不容易凑齐一对,总会发现更重要的组合被其他三人抢先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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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一边拿牌,一边道:“话说回来,输的人是不是该有点惩罚?”

江訫月都快笑了,就差点名自己了,她全身心抗拒:“诶?刚才可没说这个!不是友谊第一,打牌第二吗?”

可是五条悟却突然来

了精神,少年笑得灿烂,那双蓝色浓郁璀璨的看向了她:“那现在说也不迟嘛,输的人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洗着牌:“我倒是无所谓。”

江訫月:……

她叹了一口气,就当是哄小孩了:“行吧行吧,你们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但是可能真的是女人的直觉吧,她突然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但牌局已经重新开始了。

几轮激战后,江訫月看着自己惨淡的得分,欲哭无泪,她把牌丢在矮几上,开始摆烂了:“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坑我?”

五条悟得意洋洋的凑过来:“这是实力差距,那么你要回答我……”

“等等!”夏油杰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最后是我赢了吧?”他亮出计分板,上面赫然写着夏油杰20点,五条悟18点。

“哈?!”五条悟猛地扑过去检查,十分不服气地拔高声音,“杰你肯定算错了!”

趁着两个男生争执不休,家入硝子悄悄拽了拽江訫月的袖子,短发少女冲她眨眨眼,用口型说道:“快逃。”

还是硝子最好啦!

小天使硝子!

亲亲!

然后两个人拉着手飞快离开了。

……

两个女孩坐在了庭院里,江訫月偏过头去,看向了家入硝子,月光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勾勒出少女平静的模样?

十二年后,这个看似慵懒的少女会成为咒术界最出色的医师,她又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是不是有些成长注定要经历风雨呢,有些光芒终将穿透黑暗。

她随即收回视线,随口问道:“硝子,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家入硝子嗤笑着点头,声音十分嫌弃:“嗯,幼稚得要命。”

江訫月深有感受地点头,但是语气却软了积分:“但很美好不是吗?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说得这么老气横秋。”少女侧眸看她,也笑了,“小野老师不也算我们的朋友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在聊什么秘密呢”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头顶落下,他顺势坐在了江訫月的身边。

而夏油杰无声地坐在硝子另一侧:“悟非要偷听。”他说话时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却在与家入硝子目光相接时默契地眨了眨眼。

江訫月感受到少年离自己很近,是那么清爽的气息。

她忽然意识到,时间或许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线。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过去与现在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节点上形成了无限的反射。

2018年的五条悟和眼前的少年,就像是镜中倒影与镜外实体,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因为经历的不同而呈现出微妙差异。

但是此时此刻,或许不必纠结于时间的错位,因为无论哪个时期的他们,都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生命里,就像平行宇宙中交错的星光,最终都会汇聚成同一个璀璨的星河。

于是她站起身来,非常大方地开口:“既然人都齐了,作为唯一的成年人,我请你们喝饮料哦。”

五条悟闻言,却微妙地撇着嘴:“请我们喝饮料,那你不会偷偷喝酒吧。”

江訫月瞪大眼睛去看一脸不爽的小猫:“什么情况?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是那种会喝酒的人吗?”

夏油杰适时加入战场,和五条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上次和夜蛾老师讨论哪家居酒屋的酒好喝,被硝子听到了。”

江訫月:……

她偏过头,目光幽幽地投向家入硝子,后者却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天,仿佛突然对夜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偷听大人说话,我就告诉夜蛾老师。”她无奈地站起身,试图用行动终结这个话题:“不过这次就算了,我先给你们买饮料。”

“我也去,我要亲自挑!”五条悟却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得灿烂又欠揍。

不远处有个贩卖机,江訫月走过去,站定:“你要喝什么?”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她,这个角度让墨镜稍稍下滑。镜框边缘露出一线惊人的蓝色,像是阳光穿透冰川时折射出的剔透光泽。

他故意拖长声线:“嗯,让我想想。”像是在认真挑选,却又故意放慢动作。

“快点啦,磨蹭什么?”江訫月忍不住催促,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白毛dk,还不是那个教师悟。

她触电般缩回手,完蛋,习惯性动作暴露了。江訫月立刻启动传统艺能——装傻模式,眼神飘忽地望向贩卖机,假装对上面的广告贴纸产生了浓厚兴趣。

五条悟却浑然不觉她的异样,依旧笑得灿烂,甚至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笑嘻嘻地说:“那就草莓牛奶吧!”

“……你是小学生吗?”江訫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按下了按钮,贩卖机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五条悟立刻弯腰凑近取货口:“怎么,不行吗?”

“闭嘴,拿好你的草莓牛奶。”

第88章

第二日回程,江訫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补习班广告牌,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咒术高专大概是全日本唯一一所不用担心升学率的学校了。

毕竟这里的学生们,人均学历九漏鱼啊。

她记得刚认识五条悟的时候,曾经问过他,高专是否有文化课,虽然五条悟当时胡扯说是有的。

现在想来全是鬼话。高专所谓的文化课不过是把咒术理论课包装了一下。那些由辅助监督兼任的教师,最多给一年级新生上几节敷衍了事的文化课。

普通高中生的书包里塞满的参考书和习题集,为升学考试焦虑的,而高专的学生们,却在这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没有学历,没有退路,只有与诅咒相伴的未来。

但问题恰恰在于,十五六岁正是青少年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要培养成型的关键时期,在这个阶段缺失系统的文化教育,无异于在精神成长的道路上留下巨大的空白。

咒术师们每天直面人类最阴暗的负面情绪,却连最基本的心理健康辅导都没有,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就像未处理的咒力残秽,终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心理健康教育要有吧,

哪怕每周就一节也好。

“美子,你在发呆哦。”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訫月猛地回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凑近。

“悟,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她往后偏偏脑袋。

“刚刚啊。”他却更加得寸进尺地凑过来,“老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作为学生,当然要关心一下啦。”

“少来。”江訫月瞥了他一眼,“你只是无聊了吧。”

“被看穿了?那要不要和我们聊聊?”少年笑眯眯地瞧着她。

说着话,他朝后座招了招手:“杰!硝子!美子好像有心事哦!”

夏油杰从座位上探出头:“怎么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该不会是悟又惹麻烦了吧?”

“喂喂,硝子,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五条悟不满地抗议。

江訫月想了想,询问道:“我只是在想你们在高专,除了咒术训练,之前还学过什么?”

“嗯?”五条悟眨了眨眼,“咒术理论?任务报告写作?”

“还有如何应付烂橘子们的废话。”家入硝子补充。

夏油杰笑了笑:“美子是担心我们的文化课吗?”

“……算是吧。”江訫月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不觉得,高专的教育体系有点问题吗?”

“问题?比如?”

“比如,你们连基础的历史、文学、社会常识都没有系统学习过。”她顿了顿,“还有心理健康。”

车厢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家入硝子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你

是第一个提到这个的人。”

“因为没人会在意咒术师的心理状态。”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但江訫月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我们只需要强大就够了。”

“可这不对啊。”江訫月皱眉。

五条悟托着下巴,去看她:“哪里不对?你觉得我们应该像普通学生一样,每天烦恼考试?”

江訫月:“也不是这个意思,咒术师也是人啊,也会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长期接触诅咒,却没有适当的疏导,迟早会出问题。”

她眼睛一亮:“如果高专有系统的心理辅导,有真正的文化教育,你们觉得会不一样吗?”

五条悟对上她那双透亮的眸子,忽然笑了:“美子,你真的很天真啊。”

“对我们来说,或许吧。”家入硝子耸耸肩,“但对以后的学生,说不定有用。”

……

可是知识就是力量啊!宝宝们。

种花家的女人敢想敢干啊。

江訫月是个行动派,回去后就去找夜蛾正道了,这个时间线的夜蛾正道虽然还没正式当上校长,但是很多课程都归他安排。

恰巧,他也从京都开完会回来了。

江訫月轻轻叩响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门,听到里面传来沉稳的“请进”声。推门而入时,他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夜蛾老师,打扰了。”她笑眯眯地道。

夜蛾正道抬起头,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了几分:“来得正好,小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刚从京都回来,带了点八桥饼。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对了,团建怎么样啊?”

“三位同学都挺配合的,团建很顺利。”江訫月双手接过食盒,掀开盒盖的瞬间,八块精致的八桥饼整齐排列,带着浓郁的甜香。

她开心地道:“夜蛾老师这么贴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随即收敛了笑意,她微微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其实这次来,是想和您探讨一下关于课程设置的问题。”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目光变得专注:“说来听听。”

“夜蛾老师,您不觉得我们的学生除了咒术之外,还应该学习些其他东西吗?”她斟酌着开口,“比如基础的文化课程,或者心理辅导。”

夜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咒术高专的传统课程设置已经延续了多年。”

江訫月开始发表了长篇大论:“夜蛾老师,您想想,咱们培养的不能只会打架的咒术师啊。文化课这事儿吧,看起来跟咒术没关系,可实际上特别重要。我们的学生未来不仅要面对咒灵,更需要与社会各界打交道。若缺乏基本的人文素养,如何理解任务背后的文化内涵?如何与普通人有效沟通?”

“再说心理健康,”她又叹了口气,“孩子们天天跟负面情绪打交道,压力多大啊。总不能光教他们怎么打架,不教他们怎么调节情绪吧?其实就跟咱们训练时要做热身运动一样,文化课和心理健康就是给大脑做的‘热身’。您说是不是?”

没想到她叽里呱啦的长篇大论,夜蛾正道被她说愣住了,却不由得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江訫月趁热打铁:“就举个例子吧,其实这段时间的教学观察中,我发现夏油同学思考问题的方式有些特别,说时候,我觉得他把太多事情都压在心里。"

夜蛾正道脸色变了,他眉头蹙了蹙,示意她继续说。

“就像上次任务报告会上。”江訫月回忆道,“其他同学都在讨论咒灵强度,只有他一直在追问那个诅咒师转变的原因。这种思考深度很难得,但我担心他太过执着于某些问题。”

听到此处,夜蛾正道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你的观察很细致。那么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先从选修课开始。”江訫月早有准备,又拿出一份课程方案,笑眯眯地道,“每周两节,一节文化常识,一节心理辅导。我可以负责文化课程的教学工作,至于心理健康课程,或许可以请各位老师轮流主持?”

夜蛾正道真是没料到这个小野美子是有备而来啊

他翻了翻那个方案,倒是难得地笑了出来:“看来我们确实捡到宝了,美子老师的到来,的确拉高了我们教师团队的平均学历。”

江訫月:“嘻嘻。”

的确,澳洲本科是三年制的,20岁的小野美子已经毕业了,这份在普通社会或许平平无奇的履历,放在崇尚实战能力的咒术界,却成了罕见的特例。

虽然大家嚷着不爱学习,知识无用论,可是学过的每一本书,上过的每一堂课,思考过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人生路上留下的足迹。

对于咒术师来说,知识确实不能直接转化为咒力,但缺少文化的底蕴,再强大的力量也终将成为无根之萍。

人啊,还是要多读书,要不就有一种大脑皮层过于光滑的美。

*

在咒术高专这个以打架为日常的学校里,突然说要开文化课,简直就像在火锅里涮草莓,怎么看怎么违和。

学生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懵的,毕竟这群能徒手撕咒灵的猛人,平时连课本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大家都是拿着文化课去献祭咒力了。

这大概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只要听说要考试,再有趣的课程都能让学生们瞬间失去笑容

可是不考试,大家就有兴趣了。

所以没有学生抵触。

至少教一点是一点,能让知识已一种轻松的方式进入脑子也行啊。

——五条老师你看看呐,我现在再走你的路呢,虽然我现在要教17岁的你。

江訫月总感觉这种时空悖论特别复杂,再想下去感觉要长脑子了。

……

今天的心理健康课是江訫月讲的,五条悟大咧咧地推门而入,他随手抓起讲台上的资料,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地铁老人看手机:“‘咒术师的心理健康与社会责任’?这么正经的标题可不像你的风格。”

家入硝子跟在后面,她凑近看了看,又看向江訫月:“确实,突然这么正经有点吓人呢。该不会是夜蛾校长逼你写的吧?”

夏油杰最后一个进来,也很好奇:“你们再说什么?今天要讨论什么?”

江訫月嘿嘿一笑,古里古怪地笑着:“当然讨论一点有意思的话题。”

不过没人信,毕竟之前也被她骗过。

她正色了一下,也不再开玩笑:“今天想和大家聊聊咒术师的社会责任。特别是我们该如何看待普通人哦。”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条悟立刻瘫在椅子上,少年直皱眉头,连声吐槽:“又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套?老掉牙了。”

“不完全是。”江訫月翻开资料,语气突然严肃,“先看这个数据,过去十年任务中,我们会发现普通人伤亡率高达三成。”

家入硝子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从“困倦JK”切换成“震惊猫猫头”:“这么高?!”

“而且其中68%发生在咒术师已经到场的情况下。”江訫月补充道。

夏油杰微微蹙眉,少年的声音倒是很坚定平和:“这说明普通人确实很脆弱,更更需要我们的保护。”

这时候的杰还真是正道的光啊。

江訫月忍不住想。

“杰说得对。”她轻声应和,然后话锋一转,“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普通人面对咒灵如此无助?”

五条悟哼了一声:“因为他们看不见咒灵呗。”

江訫月自动忽略了他这个欠揍的语气:“悟说的对,所以在咒术师眼里,这些就是需要保护的普通人,可是医疗、教育、基础设施建设,这些支撑现代社会运转的体

系,但也全部由普通人创造和维护哦。”

夏油杰抬眼看向她:“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如果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关系不是保护与被保护,而是合作共赢呢?”

五条悟突然坐直身体:“哇哇哇,这想法有意思!展开说说。”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就像医院里,医生和护士的关系?”

“差不多。”江訫月点头,“每个群体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咒术师擅长对付咒灵,但社会运转离不开普通人的劳动。”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专注:“嗯,这个观点很新颖。我一直认为保护弱者是强者的责任,但没想过更深层的互动关系。”

江訫月注意到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峰,还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阳光穿过他垂落的发丝,在教科书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他思考时的样子像极了正在解一道复杂数学题的优等生,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举个具体例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像发扑克牌一样将它们分给三人,“假设这是咒术师、医生和教师。单独任何一枚棋子都无法支撑社会,但三者协作,咒术师祓除咒灵,医生救死扶伤,教师教书育人。这样才是完整的。”

五条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包装:“就像甜点!面粉、糖和黄油分开来都很普通,但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曲奇!”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夏油杰看着手中尚未拆封的巧克:“悟的比喻虽然简单,但很形象。所以小野老师的意思是,咒术师不应该居高临下地保护普通人,而应该平等地与他们合作?”

太好了!杰的CPU终于开始更新系统了。

江訫月挑眉:“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普通人创造的社会价值,反过来也为咒术师提供了执行任务的基础条件。”

讨论越来越热烈。五条悟提出咒术界应该与普通人的科研机构合作,家入硝子建议在医疗机构开展联合培训。夏油杰始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江訫月:“我原先读一些关于社会发展的理论。其中有种观点认为,历史的进步不是由少数强者推动的,而是由无数普通人的集体劳动创造的。”

夏油杰:“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个观点很特别。”

五条悟咂了咂舌。

家入硝子:“这理论挺有意思的。就像医院里,真正治病救人的不只是顶尖医生,还有无数普通护士和后勤人员。”

江訫月点点头:“正是如此。咒术师能安心执行任务,不也是因为普通人在维持社会运转吗?电力、交通、食物供应,这些都依赖于普通人的劳动。”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接着他的话:“嗯,我以前从没这样思考过问题。强者保护弱者,但弱者本身也是推动历史的力量。”

“嘿,杰!”五条悟突然搂住夏油杰的肩膀,“别想那么复杂啦!反正我们负责打咒灵,普通人负责做便当,各司其职嘛!”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悟,你总是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因为本来就很简单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就像美子说的,大家互相帮助就行了。对吧,美子?”

可是还没等她回答,少年突然微微前倾上身,那苍蓝色的眸子透过墨镜看着她:“诶,那你怎么看,普通人也是造成咒灵的罪魁祸首呢?”

江訫月一愣,突然露出一个“这题我会”的笑容:“这个问题问得好!”就像问‘为什么人类要发明垃圾袋’一样有趣呢!”

五条悟歪着头:“哈?这算什么比喻?”

“你看嘛,普通人产生负面情绪就像制造垃圾一样自然,但咒灵就是没分类的厨余垃圾发臭变质了。而我们咒术师就是是负责垃圾分类的专业团队!”

家入硝子噗嗤笑出声:“你这比喻也太地狱了吧?”

“重点在于!”江訫月突然正经起来,“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制造垃圾就禁止他们吃饭对吧?同理,不能因为负面情绪会产生咒灵,就要求普通人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啊!”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负面情绪是人类的一部分。”

江訫月趁热打铁:“所以关键不是怪罪谁,而是建立更好的让大家处理情绪嘛。

家入硝子:“有道理。”

江訫月愉快地总结道:“总之,与其纠结谁制造的咒灵,不如想想怎么让大家都过得开心点~毕竟happypeopledontshoot咒灵,对吧?比如多建几个电影院啊游乐场啊甜品店啊。”

五条悟瞧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的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像星星。

是可爱的,明亮的。

星星,原来是这种模样啊。

他的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粒小石子打破了沉寂,但是很快他也笑了。

“赞成,特别最后一个。”他笑吟吟地道。

第89章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江訫月人类化进度还是卡在了95%,不过按照种花家的传统艺能,不要急不要慌,慢慢来慢慢来。

孩子总能回家。

在这段等待的时光里,她居然还单独出了几次任务,夜蛾正道甚至考虑要破格推荐她成为一级咒术师。

她的怪谈部分场景在这个时间线里被限制使用了,咒灵员工莱博瑞、千雪也联系不上,但是至少还是有一些场景能用。

所以夜蛾正道竟然打了当年教师悟同样的注意,想要怪谈场景训练一下他的三个学生。

这叫什么啊?

命运的回旋镖吗?

……

已经开启步入夏日的时光了,黏糊糊地裹着少男少女们的青春。这是专属于年轻人的季节,连空气里都飘着汽水般的悸动。

江訫月一脸痛苦面具的正伏案批改着学生们的咒术理论作业。

——为什么在哪里都改不了社畜的命运,这个时空我要是回澳洲还来得及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被轻轻放在她面前。她抬头,对上了家入硝子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

江訫月露出了点笑容:“这么贴心吗?硝子同学,怎么跑我这里了?”

家入硝子靠在她的桌边:“好无聊,青春期的男生的精力又无处释放了。”

江訫月:“什么?”

少女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窗外。江訫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用咒力强化过的足球进行着一场“友谊赛”,球体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交织像被投石器发射的炮弹。

“踢球呢呗,你看。”家入硝子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江訫月古怪地抽了一下嘴角:“按照咒高这生源,这足球队怕是连首发阵容都凑不齐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五条悟一记射门,足球直接击穿了一个训练假人,最后卡在了围墙里。

家入硝子挑眉:“要不要赌他们多久会把训练场拆了?我押十分钟。”

江訫月正想接话,余光却瞥见训练场边缘又多了两个身影。

少年版的七海建人正抱着手臂站在场边,另一位一年级的学生灰原雄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显然是被临时拉来当裁判的。

“看来我们的足球队阵容意外地齐整了呢。”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家入硝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灰原雄手忙脚乱地躲避飞来的足球。

灰原雄狼狈地爬起身,却依然元气满满地举手示意:“那个五条前辈!球已经变形了!要换一个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召唤出一只咒灵:“用这个当球怎么样?保证耐踢。”

“不行吧。”七海建人斩钉截铁地打断,“咒灵足球赛不在今日训练计划内。”

江訫月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突然觉得手中的咖啡都不香了。

“硝子,”她幽幽地说,“我觉得你的赌注可能要输了,看这架势,他们用不了五分钟就能把训练场拆干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训练场的围墙终于不堪重负,在五条悟的一记倒挂金钩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灰原雄的惊呼和七海疲惫的叹息格外清晰。

罪魁祸首五条悟站在那里哈哈大笑,直接拎起衣摆擦汗。

露出了腰线的轮廓,这是属于的少年的身体,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古希腊雕塑家精心雕琢的作品,既有未完全成熟的青涩,又带着神子特有的

完美比例。

江訫月: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五条老师要是知道我看过他小时候的腹肌,该作何感想。

她淡定地别过脸去。

这个耀眼的少年以后会是我的恋人呢!

现在看几眼应该不算犯规吧?

可恶啊,又让自己暗爽了。

家入硝子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道:“对了,后天有花火大会,你要一起去么?”

“花火大会?都有谁参加呀?”她好奇地问道。

她当然喜欢花火大会呢!

因为最有意思了,大概就是那种转瞬即逝的绚烂吧。明明知道那些光点很快就会熄灭,可当它们真的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还是会忍不住屏住呼吸。

其实看什么烟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仰着头,那些光点迟早会熄灭,但被它们照亮过的东西,反而会在黑暗里停留得更久。

此时窗外远处传来五条悟和夏油杰打闹的声音,伴随着七海建人无奈的劝阻。

“那两个问题儿童肯定要去的,再加上我和歌姬前辈。”家入硝子看了一眼窗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其实早就想约你了,只是看你最近总是忙得脚不沾地。”

江訫月苦大仇深地开口:“是啊……我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任务更新:参加花火大会,在夏夜与同伴共同观赏转瞬即逝的烟火(0/1)】

【任务奖励: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5%】

终于!

她在心里欢呼。

终于系统上线了。不过说一句实话,这该死的进度条简直就像拼夕夕的最后一刀。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却永远卡在99.9%的地方。

江訫月一把握住家入硝子的手:“我去,我肯定去!”

家入硝子眨眨眼睛:“你刚才还是一副我只想休息,只想躺在床上。”

江訫月郑重开口:“那一定是你的幻觉。作为ENFP快乐小狗,我的灵魂永远为集体活动燃烧!”

家入硝子:“哈?”

花火大会当日,夜色刚刚浸染天际,已经沸腾起来。道路两旁挤满了摊贩,章鱼烧的铁板滋滋作响,金鱼摊前围满了孩童,纸网破开的瞬间激起一片笑声与惋惜。

穿着浴衣的年轻男女纷纷走过,但是江訫月这次没有穿,她穿的是唐制汉服。

毕竟是种花家的崽,肯定还是喜欢汉服。

深蓝的透纱半臂下,酒红齐胸襦裙裙垂坠感十足。

她的发型是简约又好看的新中式侧盘发,乌黑发丝在耳后盘成了精巧发髻,一支原木发钗斜斜地簪入,余下的长发结成松散马尾,柔顺地垂在胸前。

庵歌姬眼睛一亮,赞不绝口:“好漂亮啊!这料子真好看。”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江訫月的衣袖,柔软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她的性格要比十一年后更活泼。

家入硝子凑近时,腰带在背后结成的蝴蝶结轻轻晃动。她眯着眼睛瞧,露出欣赏的神色:“确实,很适合你。”

而那两个女孩穿着浴衣也十分漂亮。庵歌姬的淡粉色浴衣衬得她皮肤雪白,家入硝子的藕荷色浴衣给少女增加了几分柔和。

真好!就喜欢女宝!

江訫月不禁一顿真诚地夸:“你们今天也特别美呢!”

三个人互捧了一会,直到对面两个少年走来。

五条悟难得摘下了墨镜,他身着墨蓝色浴衣,藏青色的腰带端正地束在腰间,衬得肩背线条如修竹般清峻。那双苍蓝的眼眸比平日更为明澈,像是将整片晴空都盛了进去

夏油杰落后半步,他穿着深青色浴衣上,束得一丝不苟的腰带显出劲瘦的腰身。

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如冷玉。

灯笼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动,像是夜色化成了实质,温柔地包裹着这两个站在青春顶点的少年。

“喂喂,你们三个背着我们偷偷开女子会呢?”五条悟的声音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夏油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家入硝子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提议道:“那边有射击游戏,要不要比比?”

“正合我意。”夏油杰微笑,“输的人请吃章鱼烧。”

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致:“我也要玩!”

射击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伯,见他们过来立刻热情招呼:“几位要试试吗?一等奖是玩偶哦!”

五条悟扫了一眼奖品架,指着最上面那个白色猫咪玩偶:“我要那个!”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玩偶,慵懒地趴在奖品架的最高处。它的绒毛蓬松柔软,仿佛一团刚刚落下的新雪。圆润的脸蛋上镶嵌着两颗蓝宝石般的眼睛。

玩偶的脖子上系着个黑色皮质项圈,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

过于可爱了!

“那可是特等奖啊!年轻人,”老板捋着胡子笑,“要全部靶子都打中才行。”

“简单~”五条悟已经拿起气.枪,转头对大家眨眨眼,“等着看我表演吧。”

他端起枪的姿势意外地标准,第一枪射出,正中红心。

然后接下来几枪,五条悟几乎弹无虚发。

江訫月默默地看他,小猫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那些属于他的不为人知的青春啊。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射击摊前,她似乎窥见了那个真实的五条悟,会为游戏奖品兴奋,会向朋友炫耀,会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享受青春的五条悟。

不过最后一枪时,他却突然把气.枪递给正默默吃瓜地江訫月:“你来?”

江訫月回过神来,撞见了少年的眼眸中,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像是盛满了整个夏日的晴空。

她也没有推脱,从他的手中接过气.枪,其实她之前在游乐园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玩。

经验丰富的很。

此刻她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枪.管。眯起的右眼在瞄准时微微皱起,随着扳机扣动的轻响,

“砰!”

最后一靶应声而倒。

“漂亮!”家入硝子挑着眉。

庵歌姬则笑着摇头:“你深藏不露啊。”

“恭喜!”老板笑着取下那个巨大的玩偶,“这可是今晚第一个特等奖啊!”

五条悟也在一旁洋洋得意的笑,虹膜里的蓝色突然活了过来,像是阳光穿透冰层时泛起的粼粼波光,又像是星云在宇宙中缓慢旋转。

那些银白光痕随着他愉悦的情绪微微扩散。

他接过玩偶,转身就塞进江訫月怀

里:“哇,配合默契啊,送你了!”

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怀,江訫月下意识抱紧了玩偶。柔软的绒毛蹭着脸颊,她忍不住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嘻嘻,好大一只猫~”

玩偶圆滚滚的眼睛和她对视着,让她不自觉地笑弯了眉眼。

说着她警惕地开口:“该不会想贿赂我吧,在你作业上手下留情?”

“哪有~”五条悟拖长音调,歪着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就是觉得它特别适合当你房间的守护神嘛!晚上可以帮你赶走噩梦,白天还能当靠垫,多实用。”

话没说完他就转身扑向夏油杰,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杰!愿赌服输,该你请客章鱼烧了!”他指着不远处冒着热气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加双倍木鱼花的那种!”

家入硝子看着他们闹腾的样子,悄悄凑到江訫月耳边:“他今天特别兴奋啊。”

江訫月抱着玩偶,吐槽道:“可能青春期男生都这样吧?”

“要开始了!”庵歌姬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喊道,她拉着江訫月的袖子示意她也看过去。

果然远处传来“咻”的一声,第一朵烟花升上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绽放,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

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叹,所有人都仰起头,脸上映着变幻的光彩。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将夜空染成绚丽的画卷。

【任务完成: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6%】

第90章

烟花转瞬即逝,将这一刻的绚丽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气息,混合着夏夜特有的温热与潮湿。

大家又开始四处逛逛了,江訫月抱着白猫玩偶,在熙攘的人群中慢慢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捞金鱼的摊子,五颜六色的塑料盆里,金红色的鱼儿摆动着薄纱般的尾鳍。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动漫里看到的场景,穿着浴衣的少女蹲在同样的摊位前,纸网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倾斜。

后来变成了咒灵,哪有时间玩这个呢。

盆中的金鱼游动着,轻轻一摆便搅碎了水面的光影,她看见一条琉金忽然游近,橙红的身体几乎贴着水面,圆润的额头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短暂地与她对视。

不都说金鱼只有七秒记忆吗?

果然,金鱼只是轻轻一摆尾,又潜入水中,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水光映在她的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金鱼的游动而变幻。摊主递给她一张新的纸网,江訫月正准备尝试,突然一只猫凑到了她身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人蹲在她身旁,银白的发梢在夜风里微微翘起,像是不服管束的猫毛。他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看她手里的纸网。

是可爱的猫猫,有蓝蓝的眼睛,是天空的浅蓝,是海洋的深蓝,也是那种带着透明质感的冰蓝色。

“捞金鱼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轻快,尾音上扬,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江訫月没理他,专注地盯着水面。他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她肩上。

他还在喋喋不休:“这可比咒灵难抓多了。”她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势就将纸网递给了他:“那你试试。”

五条悟高兴地接了过来,少年苍蓝瞳孔里映着游动的金鱼,他正死死盯着水面,仿佛要用眼神把金鱼瞪进网里。水盆里的鱼儿无知无觉地游过,尾鳍扫碎了他倒映在水面的影子。

第N次弄破纸网了。

江訫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突然伸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腕,忍无可忍地道:“五条同学,要像这样斜着入水。”

五条悟一愣,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发间木簪的纹理,还有垂落的一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用力地抿着唇,那双眼睛此刻专注得发亮,神情竟然带着几分执拗的可爱。

“看好了哦。”江訫月突然发力,手腕灵巧地一转,精准地兜住了一尾红白相间的琉金。

她对着他粲然一笑,非常得意。

他愣了一下,似乎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夏油杰见状好奇地走过来,看到的就是挚友难得呆愣的表情。五条悟的手还维持着被指导的姿势,而江訫月已经转身向老板要装金鱼的水袋。

“悟。”黑发少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他故意用脚尖踢了踢五条悟,“你这是被咒灵定身了?”

五条悟这才如梦初醒般收回手,眼睛闪烁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江訫月的声音打断。

“老板,麻烦给我一个水袋。”

摊主笑眯眯地递过一个透明塑料袋:“小姑娘技术不错啊,这尾琉金品相很好。”他慢条斯理地往袋子里注水,“要加点水草吗?这样小金鱼能活得久些。”

“那就麻烦您了。”江訫月高兴地点点头,她接过了水袋,水袋在她手中轻轻摇晃,里面的红白琉金摆动着纱裙般的尾鳍。

嘿嘿,可爱极了。

她一回身正好看到了夏油杰,于是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杰你也来了?”说着她举起水袋对着灯光端详,“哇,你们看,这条鱼的鳞片在光下会变色呢。”

五条悟站起身子,他伸手就要去拿水袋:“美子,我也要看!”

“小心点!别弄洒了呀。”江訫月将水袋递给五条悟,两人的手在水袋下方短暂相触。

五条悟接过水袋的动作出奇上午小心翼翼,手指轻轻捏着绳结处,他低头看着袋中游动的小生命:“怎么这么小?”

说着话,他忍不住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水袋在他掌心显得格外迷你。

“是小金鱼啊,又不是鲸鱼。”她吐槽道。

五条悟下意识将水袋举高了些,让灯笼的光更好地穿透水面,小金鱼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欢快地游了一圈。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幕。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悟,你该不会是想把它带回去养在宿舍吧?”

“胡说什么!”五条悟立刻反驳,连连咂舌,又把水袋还给了江訫月,“这么小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吧?”

江訫月接过水袋,顺手把白猫玩偶塞给他,她瞥了他一眼,乐不可支:“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到时候可以放进学校的金鱼池里。”

五条悟下意识接住她突然塞过来的玩偶,手指陷入蓬松的绒毛里,他低头看着怀里可爱的白猫玩偶,又抬头看向江訫月手中的水袋,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的和谐。

她专注的侧脸,水中摇曳的金鱼,还有自己怀里这只傻乎乎的白猫玩偶,仿佛被某种温暖的氛围轻柔地包裹着,连夏夜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起来。

然后他故意拿玩偶的爪子去拍江訫月的肩膀,然后换来了个瞪他的眼神。

不过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原来是家入硝子和庵歌姬拎着棉花糖挤了过来。

“接下来去哪?”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问道,顺手将一支棉花糖递给江訫月,说着话,她瞥见水袋里游动的红白琉金,挑了挑眉,“哇,你捞到金鱼了。”

“可以去许愿?”江訫月想了想提议道,她举起水袋,里面的金鱼吐了个泡泡,开了个玩笑,“哈哈哈给这小家伙许愿健康长寿。”

庵歌姬凑过来,她歪着头打量水袋里的小生命:“这么小的金鱼能听懂愿望吗?”

夏油杰也笑出声:“你确定不是许愿早点让学生听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五条悟。

“?”

江訫月立刻瞪圆了眼睛,都快震惊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你们要是给力点,我至于需要许愿吗?”

五条悟在一旁感觉被diss了,立刻大声抗议:“老子明明很听话!上周的作业我可是按时交的。”

庵歌姬:呵呵。

五条悟气哼哼地看向她:“等等,你呵呵什么。”

庵歌姬又朝五条悟翻了个标准的白眼,一把挽住江訫月的手臂:“别理他们,我们走。”

说着就她拽着江訫月往前走

去,走了十分钟左右,神社的许愿处便映入眼帘。一棵不知年岁的古树立在石阶旁,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色木牌,晚风拂过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五条悟直接从他们身后迈了一大步,在绘马上挑挑拣拣。他取下几块空白的木牌,在掌心轻轻抛接,月光从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转身看向众人:“写什么好呢?希望夜蛾老师少布置作业怎么样?”

“太没创意了。”家入硝子接过木牌,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江訫月走到绘马架前,也拿起了一个空白的,开始写愿望,五条悟凑过来想看,江訫月立刻用手肘挡住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她的笔尖在木牌上快速滑动,留下清秀的字迹。

“不许偷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五条悟拖长音调,身去骚扰夏油杰,“杰,你写什么?”

夏油杰正专注地写着,闻言把木牌往怀里一藏:“秘密。”

江訫月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望向那棵挂满愿望的古树。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木牌缝隙洒落,在地上绘出斑驳的光影。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满树的木牌叮咚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期许。高处的一根树枝轻轻晃动,像是在向她招手。

江訫月顺势木牌举得更高了些。

“需要帮忙吗?”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还没等江訫月回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肩侧越过,轻巧地勾走了木牌的红绳。

她下意识仰起脸,正看见少年的动作,他仗着身高,指尖一挑,木牌便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枝头。

她看见自己的木牌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上面的字迹若隐若现。

「希望世界和平」

这个愿望多朴素啊,热血少年漫里也想过好安生日子啊。

真的不喜欢打打杀杀。

“这么高的位置,神明一定能最先看到。”五条悟明明是嬉笑语气,尾音却莫名沉了下来,像是许下什么不得了的承诺。

江訫月突然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他苍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深海,在最澄澈的海域才能见到的蓝。

不是颜料调出的颜色,而是某种自然界中罕见的,会随着光线变幻的蓝。

那里面倒映着整个世界,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入眼。

神明可以看到?

现在在她眼前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

而是活生生的神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打趣笑道:“五条悟,你这个理论来源野史吧。”

五条悟轻哼一声,双手往浴衣宽大的袖子里一揣,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般往后仰了仰:“还说我呢,小野老师,你的愿望也太老套了。”

“希望世界和平怎么了?多正能量。”江訫月好奇地问。“那你写了什么?你的就不老套。”

五条悟神秘地眨眨眼,浓密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告诉你。”

家入硝子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没挂完的木牌:“你们俩别挡路,我还要挂呢。”

江訫月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家入硝子利落地将木牌挂上枝头,庵歌姬也走了过来,她的木牌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音符。

“歌姬,你愿望是和音乐有关吗?”江訫月问。

庵歌姬点点头:“希望明年能学会弹三味线。”

江訫月心想,那个乐言寺的校长的武器不就是三味线吗?想象一下庵歌姬抱着三味线追着校长讨教的场景,真的是……

那很有故事了。

“这个愿望不错。”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挂好了自己的木牌,正仰头欣赏着满树的红色。

江訫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无数木牌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块木牌都承载着一个愿望,或大或小,或平凡或奇特,此刻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们说,神明真的会看这些愿望吗?”她突然问道。

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呢?反正写了又不吃亏。”

“我倒希望神明能看看。”家入硝子眯起眼睛,“特别是某些人的愿望,一定很有趣。”

夏油杰轻笑一声:“比如他去年在新年神社写的是希望长到两米。”

“喂!”五条悟立刻炸毛,“我才没写那么肤浅的东西!”

“你这是要变成巨人吧?到时候进教室都得弯腰。”江訫月咂咂舌。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訫月从袖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夜蛾老师”三个字让她瞬间垮下脸。她朝众人摆摆手,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

“是,我明白……下周的体术课安排……”她压低声音应答着。

前方不远处,五条悟和夏油杰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白发少年甚至夸张地侧过身子,显然在偷听电话内容。夏油杰配合地搭住挚友的肩膀,两人交头接耳,一直在蛐蛐。

“悟,你说夜蛾该不会又要搞什么特训吧?”夏油杰压低声音,手指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身后。

五条悟撇撇嘴:“八成是。”他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体术考核?”

家入硝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我赌是实战演练。上个月夜蛾不是说要改革教学方式吗?”

……

江訫月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五条悟已经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少年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夜蛾安排什么了?不会要搞我们吧”

江訫月:“没你的事!”她没好气地推开他,加快脚步想追上前面的人群,却被五条悟一把拽住了手腕。

少年温热的手指圈住她的腕骨,他忽然压低声音:“……那个……美子,你不会真的喜欢老男人吧。”

江訫月:?

她猛地瞪大眼睛,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条悟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回浴衣宽大的袖子里,眼神却飘忽不定地望向远处的灯火。

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阴影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硝子都说了啊,说你喜欢一个大你很多的教师。”

江訫月用力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扶住额头:“我就知道你们三个是一伙的。”

五条悟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少年撇了撇嘴:“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反应迟钝还爱说教,身上说不定还有老人味。”

江訫月:……?

她瞳孔地震,看向这个满脸不屑的白毛DK,脑子里瞬间闪过未来那个慵懒散漫却荷尔蒙爆表的五条老师。

她能说啥,说这个老男人就是未来的你啊。

她目瞪口呆,无比震惊,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了。

——救命!这是什么大型自黑现场?!

鹅鹅鹅。

她表情古怪,缓缓地道:“其实人家也和你一样帅呢?”

五条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拿那种老头子跟我比?”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