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系统又卡在97%的进度了。
这破系统是卡在这里养老了吗?
与这个死气沉沉的进度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訫月鸡飞狗跳的日常。
明明教师岗位的转正手续还没批下来,她就已经身兼数职,早上要给问题儿童们上课,下午还得临时顶替请产假的辅助监督出外勤。
“不过这日子没法过了!”她瘫在办公椅上哀嚎,手里还攥着五条悟最新上交的作业,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角落里还写着“美子辛苦了”和一个丑萌的猫猫头。
不过这个时候,办公室门却突然被推开,就看见夜蛾正道一脸疲惫地走进来,额头上还冒着青筋:“美子,你跟我过来一下。”
“夜蛾老师,怎么了?”江訫月心里直嘀咕,怎么和自己一副表情。
听到她这么问,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穴:“出任务又忘记放帐了……说了几次也不当回事,不过我觉得悟那小子好像就听你的话。”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诚恳,“要不你帮忙管管?”
江訫月:???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作业那个歪七扭八的猫猫头,这玩意儿哪点看起来像是“听话”的样子了?!
呵呵。
*
半个小时后,江訫月站在夜蛾正道身侧,看着眼前三个问题儿童正一脸无辜地排排站。
夜蛾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当中有个家伙说帐我自己会放,结果撇下辅助监督就跑了,最后还把放帐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江訫月眼神开始放空了。
心累,昨天还抱着她黏黏糊糊亲的少年。
现在又跟个小学生似的。
她忍不住腹诽:这家伙是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吗?一会儿是让人脸红心跳的黏人精,一会儿又变成让人血压飙升的熊孩子。
可是漂亮到极致的少年突然转头对她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撒娇:“美子,救我嘛~”
江訫月立刻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裂缝有多深。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立刻抓住机会,动作整齐划一地指向中间的五条悟,配合非常默契。
没想到突然被指正,少年瞬间瞪圆了苍蓝色的猫眼,满脸写着“你们居然卖我”的震惊。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爱情的巨轮说沉就沉!
“等、等等夜蛾老师!”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夜蛾正道的“爱的铁拳”已经精准命中白发少年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咚”声。
看着还挺疼啊。
哈哈哈哈哈。
江訫月默默围观,默默吐槽,啧啧,小猫也有今天。
不过夜蛾正道显然怒气未消,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让小猫长教训的,突然转头看向她:“美子,你来监督悟。至少做满100个标准俯卧撑,少一个就加练10个。”
五条悟瞬间瞪大双眼,严肃抗议:“100个?!夜蛾老师你这是体罚!我要向校委会投诉!”
“150个。”夜蛾
正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再讨价还价就200个。”
江訫月抱着胳膊在一旁,挑眉看他,她故意打趣道:“需要我给你放点音乐助兴吗,五条同学?比如《运动员进行曲》?”
少年撇了撇嘴,却趁着夏油杰转身,飞快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才装模作样地支起身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绷紧的背部线条上,随着俯卧撑的动作,黑色制服下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
害!完全是勾引她的目光啊!
江訫月:咳咳瓦达西是老实人,看不了一点。
可谁想到五条悟刚做完第一个,立刻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垫子,苦兮兮地对她抱怨道:“美子,我快死了。”
江訫月:?
不是哥们,你才做了一个!
她看向正在投篮的夏油杰:“杰?你来监督?”
篮球“唰”地入网,夏油杰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管不了一点。”他接住弹回的篮球,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毕竟某人说过老子可是最强,区区150个俯卧撑算什么?”
“杰!”五条悟闻言,猛地抬起头,“你还是不是我的挚友了!”
夏油杰淡定地又投出一个三分:“不是,从你上周游戏输了不承认后,就不是了。”
行吧,小学鸡又开始斗嘴了。
江訫月看着两人斗嘴,她俯下身子,轻轻戳了戳五条悟的肩膀:“嘿,听见没?你的挚友都放弃你了。”
可是下一刻,少年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然后借着她的力道起身时,偷偷将她的手攥紧,他的指节轻车熟路地卡进她的指缝。
不过这个隐秘的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像撕开透明胶带般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
然后就看见罪魁祸首已经退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可是右手却正在反复开合,仿佛在回味某个转瞬即逝的触感。
这也太犯规了吧!
江訫月感觉心跳有些不争气地加速了。
而少年此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懒洋洋地对他们道:“说到底,帐真的有必要吗?就算被普通人看见又怎样?反正他们也看不到咒灵和咒术。”
这话题着实跳跃得有点快,夏油杰这才转过身子,微微蹙眉:“当然不行。抑制咒灵滋生的最有效方法,就是维持人们内心的平静。没有帐的遮掩,肯定会引发大规模骚动。”
听到挚友的回答,五条悟不耐烦地摆摆手,嘴角一边挑起,嗤笑一声:“整天要为这些弱小的家伙操心,真是麻烦死了。”
闻言,夏油杰不禁无奈地耸了耸肩,目光投向一旁的江訫月:“之前美子讲课不是说过吗?其实没什么弱小强大之分,大家只是各司其职罢了”
杰好!她说的话都记住了!
江訫月立刻点头,笑盈盈地道:“是啊。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些所谓的弱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而所谓的强者有时候反而更需要被保护。”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她接着振振有词地道,“也许咒术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而存在。无论是术师,还是非术师。”
五条悟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训练室门却被推开了。
没想到夜蛾正道竟然又返回来了,他先问了一下:“美子,他的俯卧撑做得怎么样了?”
江訫月哪里想到他这么快回来检查了。
嗯,她就是无条件包庇小猫!
于是,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替五条悟撒谎:“哦,都做完了。”
夏油杰站在窗边,单手掩着嘴轻咳一声,肩膀可疑地抖动着。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好掩盖了他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五条悟在她身后眨了眨眼,他迅速直起身子,偷偷冲江訫月比了个大拇指。
夜蛾正道又不傻,但是并没有心思计较俯卧撑是否真的完成,
沉默了片刻,他锐利的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我刚才接到通知,现在有个天元大人亲自指派的重要任务交给你们,目标是星浆体,你们的任务是护卫这名少女的安全,并在最后……”
他顿了顿,表情瞬间变得晦暗不明:“将其抹消。”
江訫月一愣。
瞬间听见了心跳的声音,星浆体、少女、28岁的五条老师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轰然回响。
她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她叫什么名字?”尽管这一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夜蛾正道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天内理子,廉直女子学院的学生。”
果不其然。
之前教师悟就是让自己保护这个女孩。
既要完成任务,又要改变那个已知的结局,江訫月在心底叹了口气,脸上却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看来这次,她得在历史的夹缝里走一遭了
少年五条悟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
天内理子?
他忽然想起江訫月之前提过,这是28岁的自己特意交代要保护的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江訫月。
她垂着眸子,谁也没有看,天生带笑的唇角被一个几不可察的下撇弧度取而代之了。
少年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像是被未来的自己强行塞入了什么陌生的东西。
凭什么……
他下意识咬住后槽牙,那个28岁的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但更让他恼火的是,自己居然无法忽视这份没头没尾的在意。
但是,某种近乎直觉的认知在心底扎根,这很重要,能让未来的自己跨越时空也要郑重嘱托的事。
片刻后,少年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像只慵懒的白猫般歪了歪头:“保护一个小丫头然后杀掉她?”
“是同化。”夜蛾正道沉声纠正:“天元大人拥有不死的术式,却无法阻止衰老。当衰老积累到一定程度,他的术式会试图改造□□,向更高次元进化。”
江訫月无声叹气。
虽然早就知道了同化,可是每次听都觉得像是修真小说里的夺舍。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网文桥段,什么老怪物借体重生、大能夺舍废柴逆袭、师尊被徒弟反噬之类的狗血剧情。
好家伙,没想到在咒术界还能看到这么经典的修仙梗。
天元大人这操作,简直比起点男主还熟练啊!
江訫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定位,知晓未来、身怀绝技、暗中保护主角的神秘前辈。
这剧本她熟啊!这不就是标准金手指老爷爷,啊不是!老奶奶的戏份吗?
不过下一刻,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把她拉回到了现实:“那不是挺酷的吗?”
夏油杰皱眉看向挚友,眸子暗了暗:“根据天元大人所说,进化后的存在将丧失意志。届时支撑整个咒术界的结界系统会崩溃,最坏的情况天元大人甚至可能成为人类的敌人。”
老师厚重的声音接过话头:“所以每五百年,就要让符合条件的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重置□□信息。”
听到这里,江訫月若有所思地接道:“也就是说术式会因此恢复初始状态,避免不受控的进化发生。”
“懂了!”五条悟突然一拍桌子,方才的阴郁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像数码宝贝,能进化成机械暴龙兽当然好,但要是变成丧尸暴龙兽就完蛋了。所以要在进化前让他变回滚球兽,对吧?”
夏油杰:……
江訫月:……
夜蛾正道:……
黑发少年颇为无奈地扶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现在不是讨论动画的时候!”夜蛾正道适时地重重地咳嗽一声,“听好了,星浆体少女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目前要取她性命的势力主要分为两股:一是妄图颠覆咒术界秩序的诅咒师集团Q,二是将天元大人奉若神明的极端教派盘星教!同化仪式就定在两天后的满月之夜!从现在开始到最后一刻,你们必须确保那个女孩毫发无损地抵达天元大人面前,若是失败,不仅整个咒术界的结界系统会崩溃,更可能引发波及全人类的灾难!这绝不是儿戏!”
夜蛾正道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他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江訫月身上。
“美子,我想了一下,你也一起去。”
江訫月一怔:“我?”
“虽然这是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但是你的能力也很适合保护任务目标。”夜蛾正道意有所指地说,“况且有你在,这两个问题儿童至少能收敛点。”
五条悟故意抗议:“喂喂,夜蛾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200个俯卧撑。”夜蛾正道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再顶嘴就300个。”
五条悟立刻闭嘴,但墨镜后的眼睛却悄悄转向江訫月,嘴角的弧度却微妙地上扬了。
江訫月假装没看
见,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夜蛾正道的安排正中她下怀,既能完成教师悟的嘱托,又能近距离观察这个改变历史的关键节点。
虽然她的领域场景被限制了,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就像涩谷事件那样,把人暂时送进怪谈场景里避难。
这个保命手段必须用在刀刃上。领域维持时间有限,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小时。
“就这么定了。”夜蛾正道直接一锤定音,“明天一早就出发。记住这次任务关系到整个咒术界的存亡,绝对不允许失败!”
这话说得,好像在立flag。
……
为了此次任务方便进行,夜蛾正道把江訫月叫到了办公室:“美子,这次任务,你就以高专学生的身份参与吧。”
“啊?”江訫月一脸懵。
“反正你年纪也不大,长得也显小。”夜蛾正道说着,拿出一套崭新的女生制服,“穿上这个,就说是四年级的学生吧。”
在咒术高专的学制体系中,四年级虽然名义上仍属于在校生,但实际上这个阶段的学生大多已经在外执行各类任务。按照正常入学年龄计算,四年级学生普遍在19岁左右,与20岁的江訫月仅有一岁之差。
夜蛾正道这样的安排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四年级的前辈,她可以自然地跟随五条悟等人行动,而不会引起过多关注,而且让她能够以同龄人的身份,更自然地接近并保护天内理子。毕竟,比起教师身份,学生之间的相处总是少些隔阂。
江訫月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毕竟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早就习惯了各种身份切换,刚来那会儿还假扮过虎杖悠仁的学姐呢。而且现在这个临时教师身份本就是权宜之计,说白了就是个打零工的。
从咒灵到学生,从学姐到老师,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像个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
等任务结束就把这段黑历史写进《论如何在咒术界苟命》的回忆录里,标题就叫《关于我20岁还在装JK那些事》!
当五条悟大摇大摆地闯进教师宿舍时,江訫月刚换好制服,而此时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穿衣镜前,微微仰着头整理马尾辫。
少年突然停在门口,看着她,随着扎头发的动作,女孩制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后颈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怔了一下。
阳光好像特别眷恋她一般,感觉她整个人浸透在光中,美好得不真实,又像是幻影。
“看够了没有。”江訫月突然从镜子里瞪他,马尾已经利落地扎好,发尾俏皮地翘起一个弧度,衬得她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气息。
五条悟突然从背后环抱住她。少年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肩头。
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姿态,他故意对着她耳畔呵气:“这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嘛?”
是挺像回事,可说实话,穿裙子怎么打架啊,校服裙子真的很反人类,尤其是战斗番里的裙子。
不过机智如她,在制服裙里面套了条贴身的牛仔短裤,这样既能保持JK的伪装,又不影响行动。
嘻嘻。
“闭嘴吧你。”她立刻推开少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跟夜蛾老师告状,说你擅闯女教师宿舍?”
可五条悟却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正了正衣领:“告状多没意思啊,小野前辈。”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黏,像融化的太妃糖般拉出甜腻的丝。
说着话他已经单手摘下墨镜,苍蓝的六眼在近距离下美得惊心动魄,层层叠叠的蓝色如同冰川最深邃的裂隙。江訫月甚至能在那双瞳孔中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
下一秒,少年唇瓣已经压了下来,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吻,但是在撤离前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
第102章
对于2018年,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任务。
时光已经将它深埋于历史的尘埃中。
一切也没有那么顺利,不出所料,护卫天内理子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袭击。
当然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这种程度的敌人连热身都算不上。
……
此时此刻,Q集团的最强战力拜恩正瘫在地上,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被五条悟揍得面目全非。少年居然还有闲心掏出手机自拍,然后将自己和拜恩的合照发给了夏油杰。
反正也是猫的作风,见怪不怪了。
“这么看很简单嘛。”少年甩了甩手腕,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冲江訫月扬起一个笑,那么大的一只又蹭过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江訫月正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抬眼时轻轻“啧”了一声:“哇!这人好像是Q的最强战力??”
五条悟闻言反而笑得更懒散了,手随意地摆了摆,十分嫌弃:“就这水平也配叫最强?”
江訫月斜睨了他一眼:“对了,杰那边怎么样?他回你消息了吗?”
少年挑着眉道:“回了,毕竟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可就太丢我们最强组合的脸了。”
说着,他忽然更加凑近,手指勾住江訫月的指尖,在对方还没有动作时,又将整个手握住:“要不……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了?就说是在假扮情侣掩人耳目更方便执行任务?”
江訫月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少年手指立刻收紧,将她整个手掌都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吐槽,嘴角抽了抽:“等等?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五条悟撇了撇嘴,片刻后,他盯着远处的天空,声音低沉得不像平日里的他:“其实这次的任务,在未来应该已经失败了吧。”
江訫月一怔。
少年的眼眸隔着墨镜看不清楚,只是那嘴角在下撇,然后又重新挑起一个弧度。
就听见他嗤笑一声,是那种又冷又硬的嘲讽:“能让老子特意从未来跑回来提醒,除了任务失败还能是什么?”
江訫月沉默片刻,忍不住捏捏他的手指,对他露出个笑容,她故意歪着脑袋,去瞧他:“这不就像打游戏提前拿到了攻略嘛,总之这次也有我一起帮忙,我们三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他也看着她,那明亮的,可爱的,又让人信赖的笑。
眼角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脸颊陷下去一对浅浅的酒窝。
原来真的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笑容,觉得很踏实,很开心。
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相信未来真的可以改变。
也怪不得说有些偶像的笑容比十万伏特的聚光灯更耀眼。
因为笑容本身就是最治愈的存在。
也是她的笑容。
190的猫猫实在忍不住,然后俯下身子,把脑袋往她肩上蹭了蹭,声音都闷在了她的肩头,可是唇边是那种张扬又肆意的笑容:“算了,不想这些了,再说下去都要没干劲了。”
……
三个人汇合后,夏油杰抱着昏迷的天内理子快步走来。
看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
她终于看到了这个星浆体少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紧紧闭着眼睑,有着姣好容颜,像是一朵小花的女孩子。
江訫月转身先去倒水。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多喝热水吧!
五条悟歪着头打量还在昏迷的少女:“要不要带她去看医生?”
“要是硝子在就好了。”夏油杰叹了口气,话音未落,怀中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当她发现自己竟然被陌生少年公主抱着,顿时脸蛋都涨红了。
“卑贱之徒!!”天内理子一记耳光就朝夏油杰扇去,“竟妄图杀害我,先去死吧!!”
五条悟瞬间“噗嗤”一声嘲笑出声。
夏油杰立刻敏捷地后撤半步:“理子,先冷静一下,我们和袭击你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可是天内理子哪里肯相信,她
警惕地指着夏油杰的鼻子:“撒谎!!长着一副骗子的嘴脸!!刘海还这么奇怪!!”
这时江訫月正好端着温水回来,看到醒来的天内理子时眼睛一亮:“理子妹妹你醒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久违的弹窗跳了出来:
【新人物解锁】
【天内理子|星浆体宿主】
【身份:天元大人同化体/被保护目标】
【危险等级:☆☆☆☆☆】
【人物特质:
1、拥有特殊体质,灵魂与天元大人共鸣
2、表面傲娇暴躁,实则内心敏感脆弱
3、对善意极度渴望却习惯用攻击性伪装】
唉,原来是个别扭妹宝啊。
天内理子原本紧绷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松动了。
毕竟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长着张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脸。
看着江訫月,少女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她也穿着和那两个少年一样的制服,看样子也是个学生吧。
但是那两个……
“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江訫月轻声解释,然后将温水递到少女手中。
天内理子下意识接过水杯,她又快速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两个男生,立刻像只警觉的小猫般躲到了江訫月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戒备地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墨镜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天内理子眼中的敌意确实消散了,但取而代之的那种依赖感却让他莫名不爽。
尤其是看到少女几乎要贴在江訫月背上的亲密姿态,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哼,反正就是不爽。
少年突然长腿一迈,直接横插过去,然后硬生生隔开了两个人。
天内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水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她睁大眼睛瞪着五条悟的后背,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你干什么啊!”
江訫月被夹在中间,也惊呆了。
等等!
什么情况?
小猫咋又发癫了。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口,少年这才不情不愿地侧了侧身。
目睹了全程的夏油杰:(哈哈哈哈我不说)
他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最后定格在五条悟那张写满不爽的俊脸上。见挚友吃瘪的样子实在难得,他忍不住溢出一声闷笑,又迅速用拳头抵住嘴唇假装咳嗽,但那抖动的肩膀早就出卖了他幸灾乐祸的心情。
五条悟一个眼刀狠狠地甩过来。
可惜夏油杰下一秒: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名年轻女性。
她叫黑井美里,这位从小照顾天内理子的女人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直到确认天内理子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懈下来:“小姐!!这三位都是我们一方的。”
天内理子瞪圆了眼睛,目光死死黏在黑井骑着的奇怪咒灵上,少女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目瞪口呆:“你骑的是什么鬼东西?”
黑井美里道:“那位刘海的术式!!”
江訫月:等等,这个外号也过于传神了吧哈哈哈哈。
她倒是没笑,但身旁的五条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夏油杰额角暴起青筋,笑容略显僵硬:“能麻烦你换个叫法吗?这是咒灵操术,顾名思义,是操纵捕获的咒灵的术式。”
天内理子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夏油杰,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疑分子。
五条悟突然收敛了笑容,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小鬼比预想的更好斗。”
说着,他凑到江訫月和夏油杰耳边,声音却故意放得很大,“明明以为她会因为同化的事哭哭啼啼,老子连安慰人的台词都背了一套呢。”
江訫月扶额,有这么大声蛐蛐人的吗?
“哼!!”天内理子果然气得猛地跺脚:“果不其然,净是卑贱之徒的想法!!”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是天元大人!!”
黑井美里担忧地上前半步,却被天内理子挥手制止:“虽然不乏诸如尔等将同化与死混同的货色存在,但那是大错特错!!籍由同化,本小姐将化身成为天元大人,而天元大人也将化身为本小姐!!本小姐的思想!!心!!灵魂!!在同化之后也将存活于世!!”
江訫月听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这发言也太中二了吧?!这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某部热血漫画里截取的台词,那种主角在最终决战前,站在夕阳下对反派发表的“我的羁绊永不磨灭”式的演讲。
但是她心里其实有点难受,看着天内理子,又恍惚间看到无数个可能的未来从她身上剥落,比如毕业典礼上抛起的方帽,第一次约会时羞红的脸颊,工作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单,所有这些平凡而珍贵的可能性,都将被同化这个冰冷的词汇吞噬。
但是复杂的心绪转而被五条悟的声音打断,少年的手臂搭在挚友的肩头,笑呵呵地道:“那种说话方式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到时候也可以心情舒畅地送她上路了。”夏油杰也微笑着点头。
什么人啊,这么吐槽自己。
“我在学校里是跟平常人一样说话的!!”天内理子瞬间破功,方才的中二姿态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可是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惊慌地抓住黑井美里的手臂:“啊,学校!!黑井!!现在几点了!?”
黑井美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腕表:“现在还是上午,但考虑到安全因素,学校恐怕……”
“别啰嗦了,我说去就去!!”天内理子倔强地跺了跺脚,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高专三人组时,突然板起脸补充道:“但是绝对不能让你们跟着进学校,很奇怪!”
江訫月毫无自觉,自动把自己排除在外,毕竟她可是受教师悟的郑重嘱托,已经做好了24小时看着她的打算,嘿嘿。
江訫月轻轻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肩膀,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理子妹妹,我明白的,女校突然出现两个男生确实很奇怪。不过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就说我是你表姐,今天特意请假来看你。”
天内理子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江訫月含笑的眉眼间游移了几秒,最终别过脸去,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嘟囔道:“随你便。”
江訫月转身对五条悟等人比了个OK的手势:“那就先这么定了,我陪理子去学校。”
五条悟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歪靠在墙边。他撇着嘴,拖长声调发出不满的哼哼:“好——吧——”
夏油杰倒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补充道:“行,那我先让咒灵在附近警戒。”
黑井美里望着江訫月与天内理子并肩而行的背影,也觉得踏实,毕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理子一起进入学校也没有违和感。她快步上前两步,朝江訫月深深鞠了一躬:“那就拜托您了。”抬起头时,眼中带着真切的感激,“理子小姐就交给您照顾了。”
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的校园坐落在东京一处幽静地段,红砖砌成的欧式校舍掩映
在苍翠的榉树之间。正门处黑色铁艺栅栏上缠绕着常春藤,步道尽头矗立着主教学楼,哥特式尖顶下悬挂着一口铜钟,每到整点便会发出清越的鸣响。
江訫月和天内理子刚走到校门口,就被值班老师拦了下来:“这位是?”
天内理子刚要解释,江訫月却直接自然而然地开口:“老师您好,我是理子的表姐。家里临时有些状况,父母特意嘱咐我今天陪着她。”
值班老师狐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学校规定外来人员不能随意进出。”
“您说得对,规定当然应该遵守。”江訫月微微欠身,语气又真诚又带着关切,“只是理子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您看,她脸色是不是有些发白?今早起来就说头晕,家里实在放心不下。”
天内理子立刻心领神会,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好像还真的生病了一样。值班老师镜片后的目光明显柔和了下来,她犹豫地看了看腕表。
江訫月趁热打铁:“我保证就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如果理子有任何不适,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带她去保健室,不会给老师们添麻烦的。”
值班老师摆摆手:“算了,快上课了,你们进去吧。不过下不为例啊。”
“真的太感谢您了!”江訫月立刻深深鞠了一躬,她顺势牵起天内理子的手,穿过走廊。
天内理子小声嘀咕:“你撒谎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訫月一本正经地道:“害,这叫随机应变~”
不过说着,她也有点想笑:“不过我刚才居然真的蒙混过关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天内理子哼了哼:“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刚才说谎的时候不是挺熟练的?”
江訫月故意逗她玩:“因为理子妹妹你配合得太好了啊!那个咳嗽,那个虚弱的样子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天内理子别过脸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她突然伸手挎住江訫月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地往前一带:“少、少废话!快走啦!”声音里带着羞恼,却把江訫月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而天内理子和江訫月一起走进教室时,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理子,这位是?”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好奇的目光在江訫月身上来回打量。
天内理子轻咳一声:“这是我表姐。”
江訫月立刻眉眼弯弯地挥手,笑容灿烂:“大家好呀,我是理子的表姐小野美子,今天来当一日旁听生,请多指教哦。”
“哇!理子的姐姐长得好可爱!”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双手捧脸惊呼,“跟理子一样漂亮呢!”
“姐姐是高中生嘛?”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凑近几分,好奇地问道。
江訫月点点头,已经自然地融入了女生们的包围圈,像是早已熟识般轻松地接话,“对了。理子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没给大家添麻烦吧?”
“才没有呢!”女生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反驳,声音像欢快的雀鸟般此起彼伏:
“理子上次还帮我补习数学!”
“便当分给忘记带午餐的我!”
“体育祭时拉着摔倒的我跑到终点!”
江訫月转头看向身旁的天内理子,发现少女脸颊染上了比朝霞还要艳丽的绯红,连忙打断她们的话:“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样的理子,和刚才发表“同化宣言”时判若两人。那时的她挺直背脊,声音铿锵,仿佛要将自己武装成无坚不摧的战士;而此刻,她只是一个会因为朋友夸奖而脸红的普通女中学生。
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江訫月的手机屏幕亮起,五条悟的消息带着熟悉的撒娇语气:美子,理子那边怎么样嘛?
江訫月看到短信后便飞快回复:一切顺利,已经成功混进教室了。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立刻秒回:诶~我也好想跟美子一起潜入女校啦!
哈?
这也太敢想了吧。
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略微沉重的心情被冲散了,江訫月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此刻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忍着笑回复:五条同学,你一米九的身高是想伪装成女高中生吗?
手机再次震动,五条悟的消息带着他特有的任性语气跃入眼帘:不管不管,现在超级无聊的!快给我发个亲亲才能好!
江訫月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抿唇轻笑。明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撒娇,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甜意。她指尖轻点屏幕,故作严肃地回复:任务中请五条同学保持专业。PS:我也是。
五条悟秒回:好哒~还有杰的咒灵在校园外围布控了。有异常立刻发信号哦~
正当江訫月准备收起手机时,天内理子却突然凑了过来,她嘿嘿一笑,理所当然又八卦地问道:“那个白毛是你男朋友吗?”
第103章
江訫月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天内理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天内理子却哼了一声,又凑近几分:“虽然他带着奇怪的墨镜,看不见他的视线,但是感觉一直很在关注你。”
这是什么超绝第六感!
江訫月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下少女的额头:“你这个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
天内理子却捂着额头,笑得狡黠:“怎么说呢,因为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气氛特别奇怪啊!就像……明明很想靠近,但又别扭地保持距离。”
哈?
天内理子都能发现,夏油杰岂不是更能发现了。
毕竟那可是朝夕相处的挚友关系,对方要是有点小动作,一眼就能发现了好吧。
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温柔,倒是真的有点岁月静好的样子了:“理子,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天内理子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里。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脸颊微微泛红:“大概就是明明想一直看着对方,却又怕被发现吧。”
江訫月转过头来,忍不住笑了:“你这不是挺懂的嘛。”
“才、才不是!”天内理子瞬间炸毛,“这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她慌乱地抓起课本挡住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江訫月:“理子妹妹真可爱。”
天内理子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像是最后的星火。她忽然小声问:“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会有人记得我吗?”
没想到她忽然这么说,但是江訫月心里也隐隐约约地猜出来了,其实理子什么都知道。
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住天内理子的手,故意用轻快的语气岔开话题:“比起之后的事,现在才更重要吧?我听说你们学校附近有家超棒的拉面馆,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天内理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你说的是樱井屋吧!”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忧郁,兴奋地比划着,“他家的叉烧拉面简直绝了!”
……
任务期间确实遭遇了几波诅咒师的袭击,但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轻松化解,有几个想要接近天内理子的,也被江訫月干脆利落地击倒。
天内理子瞪
大眼睛看着诅咒师被江訫月一记手刀劈晕,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高专的学生都是怪物吗?明明看起来就是个超级可爱的邻家姐姐。”
——是女人就来打架!
不过,途中还是出了点小意外,黑井美里曾短暂被绑匪挟持到了冲绳,在飞往冲绳的航班上,夏油杰的虹龙盘旋在机身周围护卫,而五条悟则把机上每个乘客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戴着墨镜,像安检仪似的挨个盯着人家瞧。
“喂,这位大叔,”他突然凑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前,鼻尖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你昨天晚饭吃的是咖喱吧?”
“啊、啊?”对方一脸茫然。
天内理子坐在座位上冷汗直流,恨不得把脸埋进毯子里:“太丢人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翻着飞机上的宣传手册,指尖微微用力,把彩页捏出了一道褶皱。
江訫月默默举起杂志挡住脸,杂志封面上的冲绳美景正好遮住了她抽搐的嘴角。她在心里默念:这是谁家的猫啊,不认识不认识。
她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绪渐渐飘远。其实,与其这样防范敌人,倒不如直接带理子出国算了。Q组织再猖狂,总不至于跨国执法吧?她甚至脑补出Q组织成员在海关被拦下的画面:“先生,您这咒具需要申报。”
不过好在整趟旅程还算顺利,当黑井美里被救回来后,天内理子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眼泪把黑井的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小姐,我身上很脏。”黑井美里无奈地拍着理子的后背,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五条悟在一旁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呀呀,这画面太闪了。”被江訫月用手肘捅了一下才消停。
为了引蛇出洞,众人决定暂留冲绳。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奉命赶到了那霸机场。
目前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导致整个任务失败了。
“真是莫名其妙,”五条悟咬着冲绳特产的蓝海盐冰淇淋,“明明在东京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大费周章把我们引到冲绳来。”
夏油杰站在海边:“或许对方正是看中了这里的特殊性,远离东京咒术界的势力范围,又是旅游旺季,人潮涌动的地方,确实更适合浑水摸鱼。”
江訫月站在他身侧,目光却追随着沙滩上那两个欢快的身影。天内理子正举着刚捡到的贝壳向黑井炫耀,她轻声道:“但换个角度想,至少让理子很开心。”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五条悟的方向。少年正倚在沙滩边的礁石上,墨镜随意地架在鼻梁上,她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清楚,这个总爱逞强的家伙已经连续二十四小时维持着术式运转了。
“悟的六眼还在全开状态。”夏油杰压低声音。
江訫月轻轻点头。十七岁的五条悟还不是后世传说中那个游刃有余的最强,他的无限更接近一种主动的防御,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连睡觉都要保持警惕。
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表面上,这家伙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插科打诨的模样,可内里却始终藏着一颗细腻冷静又处处为人着想的心。哪怕他时常冷着脸分析利害、句句理性,可行动间透露出的温度,却比谁都温暖。
五条悟突然朝他们挥手:“你们两个偷偷说我坏话呢?”不等回答,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蹦过来,一把拽住江訫月的手腕,“走啦走啦,陪我也捡贝壳去!”
江訫月被他拽得踉跄两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敞开的衬衫上。五条悟今天穿了件蓝底椰树图案的海岛风衬衫,没系扣子的衣襟在海风中肆意翻飞,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肤。
阳光勾勒出他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形轮廓,平直锁骨之下是精瘦而结实的胸膛,腰腹线条流畅得如同古典雕塑,每一寸薄肌都仿佛被神明亲手刻画。
能看到他这副模样,实在难得。
毕竟大多数时候,这家伙就在制服里严严实实地裹着打底T恤。
嘻嘻,深闺小猫。
江訫月点评:“嗯,衬衫不错。”
五条悟明显怔住了,蓝瞳在墨镜后微微睁大。一抹红晕从他耳根迅速蔓延到脖颈,但转瞬就被他惯有的态度掩盖,他忽然凑近,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没看够?还是说想摸?”
“谁要摸啊!”江訫月瞪大眼睛,这个深闺六眼什么时候学会反撩了?!她抄起一把沙子就要扔,却被无下限术式挡在半空。
她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转身就往海里走去。天内理子正在浅水区嬉戏,见她过来突然狡黠一笑,猛地撩起一片水花。冰凉的海水猝不及防地泼了江訫月满脸。
“理子!”她抹了把脸,外面套着的白色防晒衬衫全湿了,江訫月只好脱下来,露出了泳衣,天内理子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大喊:“美子姐姐,你这泳衣该不会是准备参加奥运游泳选拔赛吧?”
江訫月不服:“不挺好看的吗?你不懂,这叫对防晒的追求。”
黑井美里端着冰镇果汁,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身边的沙滩椅坐下:“她们相处得真好啊。”她望着海里嬉戏的两人,眼角泛起笑纹。
五条悟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江訫月的身影。虽然她选的泳衣保守得像个运动选手,但比起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已经算得上清凉了,因为她真的很不喜欢穿裙子。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泳衣贴合处显出纤细的腰线,像一株正在抽枝的樱花树,带着动人的生命力。
五条悟突然脸有些发烫。他仓促地别过脸,抓起手边的冰镇汽水猛灌了一口。
“悟。”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耳朵红了。”
“闭嘴!是太阳晒的!”五条悟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却控制不住又往海里的方向瞥了一眼,江訫月正弯腰去捡被海浪冲走的贝壳,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决定在冲绳多待一天,因为想让天内理子开心,吃吃喝喝又过了一天。江訫月坐在沙滩上,正小心擦拭着相机镜头,天内理子突然从背后扑过来:“美子,再帮我拍一组嘛!”
“这是今天第六卷胶片了哦。”江訫月笑着转身,却被少女塞了满怀的贝壳。
“因为你拍得比别人好看一百倍!”天内理子赤脚踩在浪花里,宽檐草帽被海风吹得摇摇欲坠。江訫月急忙举起相机,在帽子飞走的瞬间按下快门,取景框里的少女伸手去抓帽子的模样,又可爱又灵动。
“完美。”江訫月轻声呢喃,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望向镜头的眼睛亮得出奇。
“这张要加洗!”天内理子已经跑过来,翻看数码相机里的预览图,突然指着某张大叫。照片里她正在偷吃芒果刨冰,五条悟从背后偷袭的手刚好入镜。
拍摄持续到深夜。当天内理子终于枕着黑井的膝盖睡着时,江訫月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皱。她轻轻翻看今天的成果:理子追逐浪花的背影,对着章鱼烧鼓脸颊的瞬间。
五条悟悄悄凑过来,肩膀轻轻贴着江訫月的肩膀坐下。他低头看向相机屏幕:“拍得不错嘛。”他难得没用轻快的语调,手指划过某张理子大笑的特写,“她应该多这样笑。”
江訫月点点头:“不过明天就回去了。”
五条悟望向远处沉睡的海面,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冷色的阴影:“明天应该会有事情发生。”此刻的少年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六眼在夜色中泛着微光,那是过于清醒的、冷酷的判断。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五条悟接着道:“虽然还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但任务失败的转折点,一定就在明天。”
“盘星教、Q组织,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诅咒师,”他冷笑一声,“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杂鱼。”
十七岁的少年总是刻意把自己和二十八岁的教师划清界限。无论是现在的少年,还是未来那个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咒术界的男人,本质上从未改变。就像冲绳的海水,浅处清澈见底,深处暗流汹涌,却始终是同一片海洋。
他此刻为保护星浆体而露出的凝重神情,与十年后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那个身影,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那份固执的责任感,那种将重要之人护在身后的本能,早在十七岁时就已刻进灵魂。
悟一直很温柔呢!
江訫月低下头,手指拨弄着细沙,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嗯,理子应该不会有问题,我的领域是可以保护她的。”
可是她的话音未落,五条悟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双苍天之瞳在月光下澄澈得惊人,像是把整片冲绳的海水都盛在了眼底。他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是少年人最为纯粹的喜欢:“美子,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单独来看海吧。就我们两个人。”
江訫月怔住了。她看见少年眼底映着自己的倒影,这是十七岁的五条悟最不加掩饰的真心。
“好啊。”她轻声应着,慢慢将头靠在他肩上。五条悟顺势搂住了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然后又磨蹭了一下。
*
护卫第三天。
众人已经回到了咒术高专。天内理子的悬赏金取消四小时后,
“大家,都辛苦了。”
四人站在高专的石阶顶端,夏油杰语气轻松:“我们已经进入了高专的结界之内,这下总算是安心了。”
天内理子握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呀,这样就可以安心啦!”
黑井美里侧眸看着身边的少女,不由得温柔地笑着:“说的是呢。”
而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并没有说话
,只是也看了一眼天内理子,雪白的发丝被晚风轻轻拂动,在夕阳中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越过朱红色的鸟居,望向更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归巢的飞鸟划过,羽翼掠过云霞时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真是辛苦你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以后这种事别再找我了,我可不要再给小屁孩当保姆了。”
天内理子闻言瞬间炸毛,没好气地开口:“哈?!你说谁是小屁孩?”
可是少女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傍晚的空气中,就突然听见,
“噗嗤”
一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瞬间刺破宁静。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漆黑的长刀从五条悟后背贯入,刀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从前胸穿透而出。猩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天内理子瞬间惨白的脸上。
“悟!!”夏油杰嘶吼着开口。
天内理子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见五条悟的身体像是慢动作般向前踉跄了一步。少年惯常挺直的脊背此刻弯折成痛苦的弧度。
是血!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刺突、贯穿,这少年的躯体,在这一刻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此时此刻,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放松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这里明明是高专结界的内侧啊!号称咒术界最坚不可摧的堡垒,历代结界术叠加的绝对领域,此刻却像个笑话般被轻易突破。那个本应拦在结界外的男人,此刻正咧着嘴,露出野兽捕食般的狰狞笑容。
身体被贯穿的刹那,五条悟的喉咙里发出气音,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慢慢地开口:“我们之前在哪儿见过吗?”
夕阳将这一幕染得愈发惨烈,仿佛连天空都在流血。
禅院甚尔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用在意。我也一样,很不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
“杰,”五条悟却突然开口,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平静地说道,“带她们走。术式发动得是迟了点,不过好在我没事,避开了要害。用咒力强化了身体,这刀根本没伤到什么地方。”
见到挚友似乎真的没事,夏油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作为最强的搭档,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此刻五条悟的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这里有他挡着,而夏油杰需要做的,就是确保天内理子的安全。
“走!”夏油杰猛地拽起天内理子的手腕,虹龙应召而出,终于带着天内理子来到了薨星宫。
“我们到了。”夏油杰略显疲惫地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天内理子的脸颊上,似乎想说点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然而,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眼前的宁静。
天内理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睁大眼睛,额前缓缓渗出一缕殷红。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少女的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弹.孔正汩汩涌出鲜血。
“是你!”夏油杰脸色全然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到凶手的瞬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怎么可能进得来!”
伏黑甚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低沉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因为五条悟……”他顿了顿,笑着说,“已经被我杀了。”
……
一切如同命运既定的轨迹般无情推进。在那个血色黄昏,天内理子永远闭上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而五条悟在生死边缘的深渊中,完成了向“最强”的蜕变。
*
阳光温柔地洒在咒术高专的草坪上,江訫月盘腿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却感受到一颗毛茸茸的白脑袋突然压在了自己肩上。
“在学校呢,你注意点影响。”少年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她立刻毫不留情地用手肘轻轻推开那颗脑袋。
五条悟非常不满地撇嘴,却也勉为其难地抬起了头,坐在了她的身边:“和谁发消息这么认真?”
“理子呀,不过现在该叫她晴子了。”江訫月头也不抬地回答,她揉着已经痊愈却还在幻痛的额头,“奇怪,怎么感觉额头还有点疼。”
话音未落,少年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抿的唇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声音彻底哑在了喉咙里:“……你就没想过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江訫月愣住了。她看到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此刻却像是突然被拉回了那个血色黄昏。
这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对天内理子个人意愿的绝对尊重。星浆体的宿命从来不该是一个十六岁少女必须承受的重担,可是单纯让天内理子逃离同化仪式是远远不够的,只要星浆体还活着,那些觊觎天元大人力量的人就永远不会放弃追捕。
必须让“天内理子”这个身份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在反复推演的每一个方案中,最关键的环节就是制造一场足够真实的死亡。这不仅是给盘星教和诅咒师看的戏码,更是要给整个咒术界一个无法质疑的交代。天元大人的同化仪式延绵千年,需要一个结局来终结这个循环。而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可辩驳的死亡,才能彻底斩断所有势力的念想。
江訫月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在系统商城随手买了个变身道具。当时纯粹是为了吓唬几个闯进医院的熊孩子,没想到这个吃灰已久的道具,这次居然派上了大用场——这次能让她完美cos天内理子,
然后她就表演了一场大变活人。
“连声音都能模仿哦。”变身状态的江訫月得意地眨眨眼,虽然不能明说这是系统出品的外挂道具,但却成功让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事后五条悟还偷偷问她能不能变成夜蛾校长的样子去骗任务经费,被江訫月用抱枕狠狠砸了脑袋。
“要是没人来刺杀,我就得自己导演一场意外事故,要不就说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嗝屁了?”她当时还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盘算。
结果还真遇上伏黑甚尔这个专业人士,虽然靠着一次性免疫伤害道具捡回条命,但现在回想起来,江訫月自己都觉得当时太莽了,子.弹贯穿额头的瞬间,那种剧痛简直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脑袋,疼得她差点当场破功。更别说还要保持“死人”该有的演技,连眼皮都不能抖一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他手指的温度微微发凉:“现在还疼吗?”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藏着说不尽的后怕与庆幸。
“不疼啦,不过这绝对是我演过最遭罪的戏了。”她嘻嘻一笑,眉眼弯弯,“不过看到理子现在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就值得了。”
第104章
江訫月其实暗自思忖过,如果历史未曾改变,天内理子真的在那个夏日逝去,会对那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造成何等难以磨灭的创伤。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那份特意而郑重的嘱托,或许本身就是最沉重也最清晰的答案。
改变既定的历史究竟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最终又会掀起何等无法预测的风暴?这些问题,她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毕竟,连她自身的存在,不也正是对这个世界时间线的一种强行介入吗?她提前那么多年闯入了五条悟的人生,这本身已是最大的变数。
或许,未来的种种可能,就交给未来的他们自己去面对吧。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某种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但这样想着,心里竟也奇异地踏实和轻快起来,宛如很多久前,她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救下他人,对方说她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时那般,一种纯粹而温暖的喜悦充盈心间。
然而,正当她思绪飘远之际,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人类进度+1%】
【当前人类进度:98%】
等等?她最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去完成任何系统任务啊!这进度从何而来?
系统那通常冰冷无波的机械音,此刻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愉悦的语调:
【恭喜宿主,已检测到您的心跳频率、体温变化及脑电波波动已无限趋近于正常人类标准值!】
【仅差最后2%即可彻底摆脱咒灵体质,恢复正常人类身份!现可协助宿主返回原时间线,但需提醒宿主,因您之前的操作,返回的时间线可能发生微小偏移。】
啥?!
*
2018年12月2日,东京,咒术高专。
凛冬已至,细雪纷飞。
江訫月站在再熟悉不过的走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雪花从墨蓝色的夜空中簌簌飘落,无声地覆盖着这片土地。
它们落在枯寂的樱花树枝桠上,为其织就一层朦胧薄纱;落在庭院石灯笼的黛瓦顶上,堆积成小巧洁白的雪冠。
整个世界仿佛被温柔地纳入一片静谧而纯粹的洁白之中,掩盖了所有纷杂与喧嚣。
“美子?”身后传来一个温和而略显熟悉的男声。
她猛地一愣,迅速回过头,竟看见夏油杰,穿着高专教师特有的深色制服,正站在不远处,面带些许疑惑地望着她。他的气质沉稳了许多,额前那缕标志性的刘海却依旧如故。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他走近几步,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中带着关切,“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訫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短暂的耳鸣掠过。眼前是明显成熟了许多的夏油杰,但那缕顽强的刘海果然还在,看来刘海果然是杰的本体啊!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2006年夏日阳光的灼热感和少年们鲜活的气息,冷不丁直接切换到成年版教师杰,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她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系统宕机状态。
但眼前的一切也无比清晰地印证了系统的话——历史,真的被改变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万千思绪翻涌——夏油杰还活着,平安地活到了2018年;
他穿着高专的教师制服,这意味着他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成为了守护未来的教师。
就在这时,
“杰。”五条悟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依旧是那般慵懒而富有磁性的调子。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夜蛾校长找你,似乎有点急事。”
夏油杰闻言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勉强自己,最近任务繁重,注意休息。”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等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五条悟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起她微凉的手指,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美子?”他微微低头,即便戴着那黑色眼罩,江訫月也能感觉到那后面审视的目光,“不舒服吗?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
哦哦,看来在这个改变后的时间线里,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依旧紧密,大概率还是情侣。江訫月心下稍安,偷偷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他穿着高专教师的黑色制服,身姿比少年时期更为挺拔高大,宽肩窄腰,透着成熟男性独有的力量感。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双惊世骇俗的苍蓝色六眼,却遮不住他周身那股慵懒随意又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少年桀骜的张狂DK,而是真正意义上成熟,强大又深不可测的二十八岁男人。
对于江訫月而言,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她的小猫就瞬间膨胀成了大型猫科动物。
虽然并无分离的真实感,但这种体型和气场上的微妙变化,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并肩而行。细雪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带来丝丝凉意,却总被他看似随意地,轻柔地拂去。直到被他带回熟悉的宿舍,温暖的空气包裹住全身,
江訫月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开口时声线干涩得厉害:“杰……他现在是学校的教师?”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了。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甚至愚蠢。她看过太多时空穿越题材的电影,深知蝴蝶效应的原理。
按照通常的设定,改变后的历史只有她这个穿越者知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夏油杰或许一直就是高专的教师,从未偏离过正道。
那自己现在究竟是谁?在这个世界里,她是否还延续着那个从澳洲归来、名叫“小野美子”的身份?
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五条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的神色被眼罩遮掩,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他唇角那习惯性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收敛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扬起,
用一种慢条斯理、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反问道:“怎么?见到活生生的杰站在这里,太过震惊了?”
江訫月猛地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真实震惊:“你……你记得?!你没忘记……之前的事?!”
“当然没忘。”他轻笑出声,但那笑声背后却藏着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而且,我可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在医院某个角落,发现一只鬼鬼祟祟,又有点特别的小咒灵的场景。”
他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的灵魂,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么看来……你应该刚从2006年的那个夏天回来,没错吧?”
江訫月:!!!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五条悟他竟然完整地保留着历史改变之前的所有记忆!
和她一样,他是这场时空错乱,因果更迭中,唯二的知情者!
她直觉喉咙发紧,一种急迫的想知道后续的欲望涌上心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悟,那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
五条悟的沉默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短得几乎像是错觉。他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手带着一丝冬日的寒意,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地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因为06年某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的小混蛋,害得我几乎翻遍了日本所有咒术世家的古籍密卷,甚至不远万里跑去欧洲,拜访那些几百年都没联系过的老古董们,就为了打听那些虚无缥缈,几乎失传的时间术式。”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不过啊,后来我也想通了。反正我知道,她注定会在2018年的某一天回到我身边。所以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等待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却也
格外重。
可他越是说得轻松,江訫月的心就越是难受得像是被拧成了一团。她共情能力向来很强,此刻那种“如果是我经历了这一切我会怎样”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最让她感到刺痛的是脑海中无法抑制地想象出的画面,他怀抱着微弱的希望一次次追寻线索,又一次次失望而归的模样。四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中度过?
是否在每个午夜梦回之时,都会想起那个在夏日阳光中突然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影?
她既为这份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执着与等待而深深悸动,他竟真的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找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归来的人;又为这份执着背后所必然伴随的漫长孤寂而揪心不已,强烈的自责感层层缠绕上来。
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寻觅,那些在原有时间线上从未发生过的等待与煎熬,都因她擅自改变历史而成了刻入他生命里的年轮。
每一个独自在深夜翻阅晦涩古籍的时刻,每一次满怀希望又徒劳无功的远行,都是她无意间赠予他的,甜蜜却又无比残忍的礼物。
爱君至深,却又负君至深。
“对不起……”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硬块死死堵住,再也说不下去。江訫月向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此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热。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落在衣襟上,每一滴都仿佛承载着沉甸甸的愧疚与心疼。
“有什么好道歉的?”他不禁轻叹一声,语气软化下来。手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发力,将她整个人猛地拽入自己怀中,紧紧地抱住。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震动,“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杰还活着,理子也活着,灰原雄那小子也活蹦乱跳的。”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用一种极轻却极其认真的语气补充道:“我拜托你的那件事……谢谢你,真的做到了。”
江訫月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声音依旧带着微颤:“那这些事……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吗?杰他们……”
五条悟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这个秘密嘛,当然只有你我知道。要是让杰知道,那个整天把‘正论’和‘保护弱者’挂在嘴边的自己,在另一个可能里居然跑去当了盘星教的教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以那家伙较真又爱钻牛角尖的性格,怕是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怀疑人生整整一年吧?说不定还会硬拉着我开上三天三夜的反思检讨大会呢。”
江訫月也被他这生动的描述逗得破涕为笑,但心里依旧记挂着最大的威胁,闷闷地问:“对了,那……羂索呢?我当初穿越,就是因为和太宰治一起中了它的术式‘刹时霜华’。”
“杰还好好地活着,他自然找不到机会占据杰的身体。虽然整体的时间线因此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但大体走向并未完全失控。那家伙现在……”五条悟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顾的慵懒,“大概正躲在哪个阴暗的下水道里,盘算着新的阴谋吧。不过无所谓,反正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历史改变了,但五条悟似乎还是那个五条悟,强大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是如今的他,身上多了一份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沉重而珍贵的共同记忆。
现在的他,既拥有着上个时间线与“小野美子”相识相知相守的点点滴滴,也清晰地保留着十七岁那年,与从未来意外闯入的“江訫月”经历的所有短暂却深刻的回忆。
这些记忆如同两面相对而立的镜子,在时光的长廊里无限反射、延伸,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既复杂又完整的他。
现在的五条悟,是和她一样,同时拥有“过去”与“未来”两种视角的特殊观测者。
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就要陷入那种经典的“祖母悖论”哲学思辨了。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信,也从未怀疑,
十七岁的他是他。
二十八岁的他也是他。
不是平行宇宙的分身,不是记忆错乱产生的幻觉,这不过是同一轮明月,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下所呈现出的阴晴圆缺。
那个独一无二的、名为五条悟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虽然眼睛还红红的,鼻尖也酸酸的,但江訫月的心却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她最害怕最恐惧的,莫过于历史改写之后,五条悟会像这个世界其他的所有人一样,只记得“小野美子”这个被系统安排的身份,
而将那个来自异世界、名叫江訫月的女孩存在的所有痕迹,彻底遗忘在篡改后的时间洪流里。
但现在她知道了,无论时间如何被扭曲,因果如何被更迭,她的五条老师,始终都在那里,记得一切。
“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啊,美子。”五条悟见她眼神放空,似乎又陷入了沉思,突然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难道……还在回味那个十七岁的年轻的我?”
江訫月猛地一个激灵:“啊!”
等等!这似曾相识的、后背发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历史又要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又是我醋我自己的经典戏码?
十七岁的他吃二十八岁自己的醋。
二十八岁的他反过来又开始吃十七岁自己的醋?
五条悟微微眯起了眼睛(尽管隔着眼罩,但江訫月就是能感觉到他眯眼了),声音绷得平直,听不出喜怒:“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还在想着那个毛都没长齐,只会耍赖的小鬼?”
什么啊!那个所谓的“小鬼”不也是你自己嘛!这醋吃得简直毫无道理!
江訫月刚要开口反驳,整个人却突然毫无预兆地被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后背瞬间陷进了身后柔软蓬松的被褥里。
高大结实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看来需要做点什么,让你好好看清楚……现在此刻,你究竟该想的人是谁。”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必过多赘述了。
江訫月象征性地挣动了几下,却很快在对方过于娴熟而精准的动作下溃不成军。
更何况,对于这具身体而言,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经历过如此亲密的事情了,一切感觉都变得既熟悉又无比陌生,宛如初次体验一般,青涩而难以适应。
整个人仿佛被抛入惊涛骇浪之中,被迫承受,在那令人晕眩的边界线上被反复揉碎又重塑。
思绪如同碎片般漂浮。
海浪一层层翻涌不息,
风一阵阵不知疲倦地吹拂,
将她高高抛起,又让她低低坠落,在这似乎永无止境的潮起潮落间彻底沉浮。
而他竟然还有脸抱怨,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什么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接下来的动作倒是收敛了些许强势,带上了一种磨人的温柔。但这男人骨子里的掌控欲和强势终究难以掩盖,那汹涌的气势依旧来势汹汹,逼得她节节败退。
看着她因自己而流露出的无法掩饰的反应,他不禁从发出低低的、满足的闷笑声:“美子啊,比起那个冲动又青涩的小鬼,你果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吧?嗯?”
这也要比?!也要分个高下?!江訫月在迷乱与失控的浪潮中气结,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待宰的活鱼,
还在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不,或许更像是架在慢火上的羔羊,被耐心地翻面、刷上酱料,连骨头缝里的髓汁都要被细细吮吸干净。
虽然他整个人似乎一直介于“勉强满足”和“远远不够”之间,但最终,他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她。
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体力太差了!”,一边却动作极致轻柔地将她抱起,走向浴室清理。
要不是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江訫月真想用手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又当又立的嘴!
好困啊,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前,那道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特殊目标人物接触面积达标,许愿碎片+10。】
我勒个豆!这破系统的许愿碎片收集功能居然还健在啊?!
*
在这个被改变后的时间线里,江訫月顺利地延续了“澳洲归国富家女小野美子”的身份。
2006年她的突然消失,成为了咒术高专一桩小小的未解之谜,直到今年春天,她才如同人间蒸发
时那般突兀地,重新出现在了东京的咒术界视野中。
命运(或者说系统)的安排依旧带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她与五条悟在一家废弃医院重逢了(大致情节与历史改变前相似,总体走向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大致维系着)。
然而,离奇的是,整整十二年过去了,她的容貌、她的身体年龄,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依旧是那个停留在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官方的(由五条悟一手捏造的)解释是:她不幸身中某种极其古老恶毒的禁忌时间术式(类似五条悟少年时期曾中的那种),导致被困在了时间的夹缝之中,外界时光流逝,而她的时光却被按下了暂停键。
额,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传说中那艘在浓雾中迷失的幽灵船,在海上漂流百年,而船上的钟表却永远定格在出港的那一刻。
重返咒术界后,江訫月先是作为特别助教,协助五条悟进行教学工作(这部分经历也与初版世界线惊人地相似),直到前两天,才因为工作需要,被正式调职到了辅助监督的岗位上去。
不过系统说得没错,两个时间流之间的速率差异巨大,2006年的三个月,仅仅相当于2018年的一分钟。她穿越回来的那一刻,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时间的确只过去了一分钟,只是因为蝴蝶效应的影响,她出现的地点从原本的横滨变成了飘雪的东京。
江訫月简直想给虚无缥缈的命运之神烧上三炷高香。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这一大圈,她居然像是开了作弊器一样,直接跳过了最难打最虐心的BE副本!
不仅关键角色全员存活,达成了皆大欢喜的“包饺子”结局,连羂索那个该死的“刹时霜华”和棘手的冰莲种子?
现在全成了被完美覆盖的旧存档数据!连羂索这个终极BOSS本身,都快被世界规则自动当成bug清除了!
最让她暗爽不已的是,如今她不仅拥有了合法经得起推敲的人类身份,还能正大光明地领咒术界的工资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当作不明咒灵祓除了!
然而,沉浸在巨大喜悦和疲惫中的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等等……记忆中,那个十七岁的、嚣张又带着点别扭温柔的白发少年,是不是向她发出过一起去看海的邀请来着?
第105章
还没见过冬日的海呢。
冬日的海是沉默的诗人,用冷冽的笔触勾勒出截然不同的海岸线,积雪与浮冰将沙滩染成斑驳的灰白色。
想和他看海。
江訫月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五条悟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见她进来,他随手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悟,”她走到他身边,刚要坐下,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她不由得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挑眉轻笑:“我记得某个白毛说过要带我去看海。”
五条悟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闻言轻轻掐了一下:“是啊,某人不仅放我鸽子,还一消失就是好多好多年。”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照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带着浑不在意的笑意,却让江訫月心头泛起一阵愧疚:“对不起……”
“不接受道歉。”他忽然凑近,唇瓣蹭过她的耳垂,笑眯眯地拖长语调,“除非这周末陪我去镰仓。冬天的湘南海岸,可是很漂亮的哦。”
江訫月眨了眨眼睛,更加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五条老师这是发起约会邀请吗?”
“是讨债。”他故意板起脸,嘴角却掩不住笑意,“连本带利的那种。”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得意地挑眉:“不过也好,总比便宜那个毛头小子强。”
“不都是你吗?”她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五条悟哼了一声,低头在她颈窝轻咬一口:“那能一样?现在的我啊,可是能随时带人去区役所登记的五条悟。”
江訫月脸一热,结婚的话题遥远得让她有些恍惚,但颈间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笑着躲闪,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白脑袋:“别闹,好痒。”
五条悟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像只被夺走零食的大猫似的撇着嘴嘟囔抱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打扰了?”夏油杰推门而入,眼里盈满促狭的笑意。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冒热气的茶,“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人,原来在这儿你侬我侬呢?”
五条悟立刻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下巴搁在江訫月肩上冲挚友挑眉:“嫉妒啊?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去。”
“免了。”夏油杰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我可不想像某人一样,快三十岁了还跟高中生似的黏黏糊糊。”
“杰!”五条悟拖长声调抗议,江訫月趁机从他怀里溜出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适可而止。
夏油杰无奈摇头:“夜蛾校长让我来通知,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他转身往外走,又故意补了句,“当然,如果五条老师实在抽不开身,我可以帮忙请个特殊假。”
门关上的瞬间,五条悟哀嚎:“杰越来越不可爱了!”
这撒娇的样子好犯规,谁能招架得住呢。
江訫月不禁笑着用手指梳进他蓬松的白发,指腹滑到后颈处,那里剃得极短的发茬有些扎手:“谁让你非要抱着我不放的?”
五条悟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腕,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说好了?周末去镰仓。”
江訫月笑眯眯:“okok~那么近这么美,周末到镰仓。”
*
江訫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见新田明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这位辅助监督此刻正被报表折磨得生无可恋。
在上个时间线里,她还开车送自己去祓除魔女咒灵呢,如今两人竟成了同行。
窗外的雪扑簌簌落在窗台上,江訫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跌宕起伏的职业生涯:当过咒灵,做过助教,担任过教师,如今又成了焦头烂额的辅助监督。
这哪里是咒术高专模拟器,分明是东京都立打工人模拟器。
心累!是真的心累!
“伊地知呢?”江訫月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口牛马提神小咖啡。
新田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头也不抬地耸了耸肩:“好像病了。”
“哦,那肯定是上班上的。”江訫月果断下了结论。
“加一。”新田明很是赞同,“我现在就想把电脑从窗户扔出去。”
江訫月噗嗤笑出声,故意开玩笑:“要我说,咱们干脆集体变异成咒灵算了。特级咒灵过劳死,能力是让所有邪恶老板瞬间暴毙。”
“然后第一个被五条老师轰成渣,哦不对,你除外。”新田明凉凉地补充,她转了转手中的笔,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美子,说起来,下周的季度报告你写完了吗?”
江訫月目瞪口呆:“啥,还有这东
西?”
她刚穿越回来,新职业还没适应呢,但好在狗系统这个时候还算有点良知。
【事件回顾:一周前教职工会议上,夜蛾校长拍着桌子强调:“本次季度报告必须新增咒术师心理状态专项评估”。】
【不及时提交季度报告,夜蛾校长愤怒值将+20】
这找谁说理?
江訫月垮下脸:“哦,想起来了,夜蛾校长要求加的那部分咒术师心理健康评估是什么鬼啊?”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道要写因长期加班导致90%的教职工出现反社会倾向吗?”
新田明不禁噗嗤笑出声:“那不如直接建议把工作时间改成朝九晚五,绝不加班,说不定还能降低咒灵诞生率。”
江訫月嘲讽:“呵呵,然后第二天我们就会因为消极怠工被派去清理下水道咒灵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新田明有气无力地翻开文件夹:“还是继续写报告吧!至少这样死得比较体面。”
江訫月认命地打开空白文档,盯着屏幕发呆。
真是想不通,不是说自己人设是富家女吗?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成社畜?
不过她适应能力确实强,一边腹诽一边敲下标题:《咒术高专教职工季度总结报告》。
刚编到“第1.2节加班对咒术师情绪管理的影响”时,手机突然震动。
【夜蛾校长】:美子,伊地知病假,麻烦你带一年级去处理诅咒。
“……”
江訫月站起身来,这破班真是一秒都上不下去了。
新田明投来同情的眼神——反正出外勤比写报告也轻松不了多少。
十分钟后,江訫月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虎杖悠仁老远就挥着手大喊:“美子学姐!今天要去哪里?”阳光落在他粉色的头发上,少年笑得灿烂晃眼。
伏黑惠双手插兜走在后面,微微对她点头示意,而钉崎野蔷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锤子:“终于能活动筋骨了!”
江訫月恍惚了一瞬,虽然这是新的时间线,但眼前这三个孩子对自己的称呼竟然还是没变。
就像游戏开了新存档,但主角团的设定永远一致。
“走吧。”她笑着拍拍手,“今天的目标是商业街的一级咒灵。”
到了商业街后,江訫月布下了帐,漆黑的帐如幕布般缓缓垂落,将三个学生的身影隔绝开来。她发现手机里的群聊弹出消息:
【辅助监督苦命三人组(3)】
【新田明】:(图片:一杯凉透的咖啡配文字“我的心比这杯咖啡还冷”)
【新田明】:@小野美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留我一个人面对季度报告!!(怒摔.jpg)
【美子】:正在祓除诅咒中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