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目标:杀死西索! 火灵 44381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与此同时。

古甘玉王国。

猎人协会总部大楼,富丽堂皇又充满书香气息的副会长办公室里。

帕里斯通靠坐在真皮沙发椅中,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是惯常的笑意。

可他的唇边在笑,笑意却并没有到达眼底。

漆黑且幽深的念压,在他周身肆意扰动。

“伊芙好过分哦——”他略带撒娇和抱怨的语调。

目光凝视着水晶屏幕上,在腥风血雨之中,伊芙飞扬灿烂的笑意。

看着她为了救另外一个人,而费尽心思。

“真是的,就这么不想让我除掉虫子吗?不过是个盗贼而已,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吧?”

他微微鼓嘴,就好像她明明能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总是不按照他的剧本来走。

她明明有更快更迅捷的途径,却总是想要堂堂正正的较量,再将对手踏在脚下。

“虽然,这样也很可爱哦——”

他一只手轻轻戳在,正乖巧坐在书桌上、和伊芙外貌如出一辙的“伊芙”人偶娃娃的脸蛋上。

漂亮可爱的金发碧眼的人偶娃娃,和旁边同样金发灿烂、衣着光鲜的“帕里斯通”人偶娃娃,正手拉手坐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登对和相配。

与另一边破损残败的“库洛洛”人偶娃娃,截然不同。

尤其“库洛洛”人偶娃娃的四肢上,正钉入了四柄小小的利刃。

还有两柄利刃掉落一边。

甚至于,不知是不是因为达成双重操控的缘故,“库洛洛”人偶娃娃嘴唇嫣红,眼珠漆黑,清秀的面庞上,那沉静得即使面对何种困境都毫不动摇的神采。

——已经有了库洛洛本人的部分灵性。

【爱憎人偶】,帕里斯通的念能力之一。

一共有三重操控属性,只要获得对方的身体组织,无论是血液、头发、骨骼、皮肉……放入他所制作的人偶娃娃中,就可以达成对对方的远距离操控。

每多放入一样身体组织,操控程度就会加深一重。

第一重操控,可以影响对方的本体,比如能凭空朝对方泼水、火烧、投掷武器等,但对方行动自由,可以自行躲避。

第二重操控,直接控制对方的本体,按照操控者的心意,强行让对方做出各种行动。

第三重操控,可以剥夺和抽取对方的灵魂,容纳进他的人偶之中,使得人偶成为对方的“本体”,并彻底成为他掌中玩物。

“原本更想要的是伊芙,但她实在是太警觉呢了——”

帕里斯通扬起灿烂的笑意,虽然多半是绮多或者萨秋,早就有过对她暗中提醒。

但这一点——

“我也喜欢。”帕里斯通眉眼弯弯。

“怎么办好呢?”他当然可以强行操控库洛洛,来干涉伊芙的行动,但这样未免落入下乘和无趣。

就算伊芙屡次破坏他的游戏,从他的布置里逃出生天,但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只会觉得万分惊喜。

“所以,伊芙是自己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些围上来的虫子吗?”

他目光凝视着,水晶屏幕中,那个曾经目下无尘、从不将他人放入眼中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璀璨且夺目,甚至将她那曾掩藏起来的掌控一切、成竹在胸的傲慢,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穿透屏幕,隔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就好像在宣告——

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布置,无论他如何肆无忌惮的捣乱,无论怎么想尽办法扰她心忧,她也全然不会在意。

“哎呀呀——”帕里斯通笑着惊叹一声,流露出近乎宠溺的神情。

“看来伊芙真的准备好……跟我玩这场游戏了哦。”

那他能做的,当然就是——

尽情破坏!!!

也尽力宠她啦。

他竖起一根手指,灿烂一笑。

……

贪婪之岛。

寿富拉比城市,海岸灯塔的空地上。

伊芙用金属丝线拔掉了库洛洛四肢上的利刃,又在他胳膊、腿脚上都缠绕丝线,盯住面前混乱的种子吃人的场景,说道:

“为了防止你突然‘自杀’,或者搞出些其他麻烦,暂时操控你,也把你当成一个战斗力,没问题吧?”

库洛洛轻笑:“无妨。”

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可此时的气息依旧淡然如常。

仿佛再如何面临绝境,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喝下午茶一般,轻松自然。

“好。”伊芙一口应道,也欣赏他的爽快,“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种子,把它打到哭才行了。”

恰在此时,信长和飞坦、芬克斯赶到他们身边。

“喂!”信长猛地大喊,死死盯住半空中的伊芙,眸光如火焰闪动,却一时不语。

反倒是芬克斯吹着口哨,笑着赞叹:“不错啊,干得漂亮,伊芙琳!以后要是谁还敢说你不行,我第一个揍他!”

“哼!”信长重重哼了一声,收回视线,再度警惕四周,口中却对伊芙说道,“算你说话算话。”

却惹得飞坦吐槽:“别管他,他就只是害羞了而已。”

“哈?!你说谁害羞?信不信我揍你啊?!”信长顿时青筋暴起,满脸羞恼,想要先行内讧。

“白痴。”芬克斯在脑袋边画了个圈,表示他这里有问题,“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吧。”

他们同时观察起四周的战况,却让伊芙微微一怔。

因为她瞬间意识到,仅仅只是她救了库洛洛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就使得这些原本对她敌意满满的旅团成员,态度转变。

似乎已经开始接纳她作为真正的团员。

……可他们也未免过于单纯了吧?

她好像在这一刻,触摸到了,这群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们,心中那自留的柔软。

伊芙呼吸一滞:“……”

但此时也没工夫再管这些,因为她注意到,【种子】的战术策略已经变了。

似乎察觉到有不少玩家承受不了这高强度的攻击,掏出卡片打算离开这里,【种子】又迅速将分化出的几百个分身,收拢到本体,肉眼可见的,它的气势变得无比强盛。

下一刻。

成千上万条纤细的黑蛇线条,如狂蟒之灾,以【种子】为中心,朝四方散射!

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人的所有视野。

将方圆千米的范围,全都覆盖!

如此密集的攻击,使得那些想逃却没来得及的玩家,都被黑蛇线条扎中。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在顷刻间毙命,似乎一次性射出上万条黑蛇线条,也让【种子】的吞噬速度变慢。

有当机立断者,立即砍掉自己被扎中的手臂和胳膊,或者在腹部掏空一个大洞,惨叫和哀嚎声响彻海岸线,但他们短尾求生,逃出生天。

但如果稍有迟疑,身体就会立刻陷入麻痹,更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混乱,陷入疯狂,再陷入……被强行赠予的死亡极乐!

身体瞬间化作枯黑的焦块,散碎成黑色粉末,消失于世间。

伊芙一惊:这个【种子】是……学了她的招数?

远处,奇犽也感觉头皮发麻,他拖着小杰不断后撤。

更掏出卡片:“使用【同行】!……”

可话说到一半,却被小杰打断,喊道:“不行!伊芙琳还在这里!”

“你傻啊?!”奇犽同样朝他喊,“她的能力克制这个家伙,不会有大问题!我们在这里,反而只会让她分神!”

可小杰仍旧坚持,毫不动摇地怒道:“不行!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奇犽气炸:“可恶!你个死脑筋!!”

在短短十多秒的时间里,还留在这里没有离开的,只剩下二十几个人。

其他的玩家,不是在生死一线中跑掉,就是已经被吃掉了。

“嗝——!!”

在吞噬了几百个念能力者之后,【种子】也终于发出像吃饱喝足一样愉悦的饱嗝。

清晰无比,也让人不寒而栗。

但在这种时候,仍旧敢围在【种子】四周,打着抓捕它主意的人,也无一不是高手。

可他们的心中,却同时升起相似的困惑。

因为……

【这就是会长抛出来的‘森罗万象’吗?】

【可会长为什么要将这种完全破坏游戏平衡的东西,投入游戏里?】

【还是说,让这恐怖的东西吃饱喝足,本身就是会长的目的?】

但伊芙却想到:

【既然绮多说,会长在50年前,联合v5强行下令,禁止全世界的猎人前往黑暗大陆,是为了保护猎人们不要前赴后继,奔赴黑暗大陆送死……】

【那现在这么多人离奇死去的情况,不该是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吗?】

【还是说,这是个‘电车难题’?只不过是死少数人,或者死更多人的问题?】

【毕竟绮多曾说,以前从未听会长说过这个东西,也没有见过这类死亡案例……那么,难道之前都是会长一个人在压制它吗?】

【但会长现在将它放出来,是已经压制不住了,还是种子发生了其他变化?】

伊芙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看到海岸边原本高耸的灯塔,此时被彻底摧毁。

方圆千米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枯黑的粉末,在空中肆意飘散……那是几百个念能力者无法向世人诉说的尸体残骸。

尽管在念能力者的世界里,早就见惯了死亡,可此时在场的人,也仍旧只有无声的叹息与默哀。

对于这些人类是怎么想的,【种子】毫不在意,在完成进食并打了个愉快的饱嗝之后,它的形态也变得更加丰富。

它黑线支撑的身体更为粗壮,除了两只在地面踢踏跳跃的“脚”以外,还像人类一样,长出了两只漆黑的手,指尖却泛着金色。

它开心的拍着手掌,似乎在为这些并不惧怕它,还想挑战抓到它、陪它玩耍的优质食物,感到万分喜悦。

它左看看右看看,又呆萌地歪头。

随即,张开像漩涡般的黑色大口,也就在这瞬间,无数漆黑扭曲、混乱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黑雾,从它张开的口中,喷吐而出。

既像是污浊到了极点的瘴气,又像蕴含能摧毁人意志的毒息,让人只是远远看到,就感觉精神被莫名的污染,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让周围所有念能力者全都蹙眉,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然而下一秒。

【种子】却从口中吐出了,NO.2号卡片【一坪海岸线】。

所有人:???

所有人:!!!

尤其【种子】正开心地用手拿住卡片,冲周围的优质食物们上下晃荡,那招猫逗狗的态度,一目了然。

甚至裂开的大口,也像是模仿人类那样,弯了起来,表达出漆黑又扭曲的诡异笑意。

古怪、繁杂、让人无法听懂、又直冲灵魂的拗口音节,从它口中肆意流泻。

让人心脏刺痛般骤缩!

却也不难听出,其中无法掩藏的混乱和愉悦。

飞坦冷笑一声:“哈?一个植物的情绪也能这么丰富?”

伊芙则提醒:“卡片在成型后,要在一分钟以内放入book里,否则会失效,现在大概还剩下20秒。”

让人意外的是,伊芙一开口,就吸引了【种子】的主意。

它两只

脚骤然加快了在地面跳跃的速度,像是变得比之前更欢欣,更愉悦,更渴望,更迫不及待,充满喜爱!

“看来它是真的很开心,想跟我们好好玩一玩。”伊芙哼笑。

“那就来玩一场。”一名身材火爆的短发女性猎人沉声道,朝伊芙看了一眼,“合作?先解决它,再来确定NO.2号卡片的归属。”

“成交。”

在伊芙接话的瞬间,女猎人手掌往地上一按。

霎时间,大地震动。

围绕着【种子】,半径百米方圆内,它脚下的土石崩碎瓦解,并组合成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岩石人,冲向【种子】,誓要将它扯碎。

其他的念能力者也使出各自压箱底的手段。

一时间,绚烂的五花八门的攻击招数,一齐朝种子扑杀而去!

在面对【外侧】生物这种绝对的劲敌时,人类理所当然站在同一阵线。

然而。

在无数攻击之中,种子却突然炸散。

变成无比细小的几十缕黑线,贴着地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从人群的缝隙之间,轻易掠过。

所有人:!!!

可恶!!

它的速度显然比刚才更快了!是因为吃了很多人,变得更强大了吗?!

甚至于,它的头部,都从原本的褐色,变成了现在暗金的黑色。

更让人惊异的是。

【种子】从炸碎四散,到收缩聚拢,汇集到伊芙面前的过程,堪称一瞬。

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黑蛇般的线条更弹射而出!

“砰!砰!砰!……”一连扎透了伊芙拦截在前的七八层金属障壁。

它果然变强了!!!

伊芙心惊,迅速后退。

只可惜,金属大剑虽然可以将种子打趴在地上,却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

尤其种子同样跃入高空,长长的几十条黑线般的“脚”,支撑它在高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逼得伊芙在生死边缘不断徘徊。

下方其他玩家的攻击,对它根本形成不了干扰。

“可恶!”信长骂道。

“啧。”飞坦咂嘴,虽然他的速度够快,但人在高空,根本不好展开战斗。

康宰恼怒地一跃而起,却被萨秋挡住。

“你没有趁手的武器,我来。”萨秋稳稳说道。

他手中两柄双刀,是数百年前名家制作,号称无坚不摧,可此时那雪白的刀刃上,已被寸寸染黑。

好在作为超一流的双刀流高手,萨秋在短时间里,用双刀砍在黑蛇线条上,借力打力,一路上攀,并一跃到【种子】巨大的脑袋上方。

【硬】!!!

为了分担伊芙被攻击的压力,也为了给这【种子】致命一击。

这一刻,萨秋全身的念力,都集中在刀尖上,力求突破【种子】恐怖的防御!

事实上,他的刀尖也确实扎入了种子。

却使得在这么长时间里,头一次受伤的【种子】,骤然暴怒,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种刺耳到让人天旋地转的可怖音波,在如此近的距离,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精神冲击。

音波震荡,【种子】被刺破的脑袋上,乌黑的瘴气同时侵袭而出。

萨秋:“!”

糟了!

他浑身一颤。

只是刹那间的破绽,一瞬被干扰的迟疑,就让他付出一条手臂飞入空中的代价。

但萨秋没有任何犹豫。

鲜血当空喷洒,他口中叼着一柄刀,剩下的手握紧另一柄刀,想从狂舞的黑蛇线条中逃离。

但吃痛、暴怒的【种子】却不打算放过他。

“萨秋!!”伊芙惊呼,毫不犹豫喊道,“book!【大天使呼吸】!治疗萨秋!”

她手中同时操控成百上千的金蛇和黑色线条缠绕交叠,另一道金属滑板飞跃到萨秋脚下,想帮他尽快脱离危机。

“别管我!!”萨秋却猛地喝道。

向来沉稳温和的人,头一次带上惊怒与斥责。

与此同时。

“危险!”库洛洛在她身后提醒。

伊芙下意识躲避,又在此时才注意到,她原来一直都带着库洛洛?

几乎是行动快过思考。

伊芙猛地用金属丝线,将库洛洛砸向飞坦。

在这瞬间。

她要对抗种子的致命袭击;

她帮助萨秋脱离危险;

她要让库洛洛不至于被她连累……

她一时间,要考虑和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

以至于,她唯独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关注自己。

又或者,是她太过傲慢和大意。

以为周身防护了金属外衣,就足以对种子进行片刻的阻拦。

……可是!

“伊芙琳——!!!”小杰惊慌的大喊,猛地传来。

“别去送死!!”奇犽慌乱的声音,同样传入耳中。

“混蛋!!”康宰一跃而起,却被朝他砸来的金属滑板和上面被大天使吐息包裹住的萨秋,阻拦了去路。

“团长!”芬克斯抢在飞坦之前接住库洛洛,却发现他的神情是怔愣的,仿佛有些困惑,似乎还有些空茫。

就好像,他一点都不明白,伊芙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她明明该拿他来抵挡种子的攻击,不是吗?

这才是人应有的本能。

库洛洛闪动清光的黑眸里,无限幽深。

他忽的抬头,朝半空看去。

而此时的伊芙,只感觉到腹部的刺痛……

“叮叮叮……!!哧——!!”在短得让她反应不及的时间里,黑蛇线条就攻击并穿透了她包裹在体表的金属外衣,扎入她的腹部,从她背部穿透了出去。

一缕鲜血,从她唇边溢出。

腹部的鲜红更汹涌而出,顺着黑蛇线条,不断滴落。

她耳朵里嗡鸣炸响,耳边似乎全都是各色各样的人,在大喊她的名字。

“伊芙琳!”

“伊芙琳!!”

“伊芙琳——!!!”

……可难道,她真的要死了吗?

就死在这里吗?

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就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她还没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还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

她早就和爸爸约定了,不久后就回卡金帝国和他见面!

难道,这一切都无法达成了吗?

可是……她讨厌失约的啊。

在强烈的情绪驱使之下,伊芙眼球灼热,腹部巨大的破口伤势,更想尽办法急速收缩,想要自救。

可就在这时。

种子突然顿住。

它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有些不解。

它在“品尝”伊芙独特的血液时,似乎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让它熟悉的味道。

它“链接”到伊芙的精神和灵魂,找到了某些与它同源的东西。

——他们好像来自另一个地方。

和这里不同的地方。

它巨大的种子腹部,也破了一个跟伊芙一模一样的口子。

就好像,他们紧密相连,他们密不可分,他们同根同源,是本就该合二为一的存在!

【……是你?】

【没错,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太好啦!太好啦!!哇啊——!!!】

并不理解什么【伤害同步】的念能力,【种子】只是感觉,它跟伊芙产生了奇妙的、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们受伤的是同样的地方。

他们有着相似的本源气息。

他们是不可分割的紧密存在。

——他们本来就该融为一体!

【种子】脑袋上的金色触角,开始急速闪烁着光芒,在金色、红色、黑色之间不断变幻,似乎在这一

刻,它的精神也有过混乱,困惑,扭曲……但最终,都转化为得偿所愿的愉悦和喜爱!

它忽的收回了穿透伊芙腹部的黑蛇线条。

它开始欢快的摇头晃脑,黑金色的种子脑袋上,浮现古怪的红晕,似乎在不断升温,开心到了极点,快要发烧到爆炸。

几十条黑蛇线条在地面疯狂拍打,像孩童肆意撒欢,却让所有念能力者,都困惑无比。

【这个种子又怎么回事?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它为什么没有吃掉伊芙?】

可与这些人的困惑相比,小杰却只觉得,内心像被注入一剂强心剂。

他在短短时间里,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大起大落,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感觉自己好像产生了一种软弱的情绪。

他差点要哭出来,再度大喊:“伊芙琳——!!!”

这一次,伊芙清晰地听到他的喊声,再也没有任何错乱。

她立即大声的回应:“小杰不许过来!如果你不想我再次陷入危险!!”

她一句话,让已经挣脱奇犽拉扯、想朝这边奔来的小杰,动作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被钉在远处。

脸上一瞬间出现震动的神情,似乎感到不知所措。

他嘴唇迅速嗫嚅了几下,几度摇摆,却终究没有踏前一步。

阻止小杰妄动,伊芙也松了一口气。

她仍旧死死盯住【种子】,腹部伤势更在迅速恢复。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状态现在糟糕到了极致,手背上黑色五芒星仅剩的黑色圆点,面积又在迅速缩小。

【种子】放过伊芙的诡异一幕,让周围人停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立即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趁它受伤的状态下,对它发起猛烈进攻!

“团长!!”信长喊了库洛洛一声,等他下令。

他的手紧握刀柄,虽然人没动,但想帮伊芙的意图,一目了然。

“……”库洛洛静默一瞬,凝视伊芙腹部不断缩小的伤口。

迅速下令:“飞坦,打开你的游戏书,使用【同行】,去接应伊芙琳。”

“知道了。”飞坦应道。

其他旅团成员的表情,顿时一松。

就连皱眉的西索,都轻轻松开了眉头。

只不过,这一次众人仍旧失算。

在一群人企图强攻种子时,它却忽的膨胀到无比巨大,黑蛇线条也变得水桶般粗壮,肆无忌惮,将攻上来的敌人一律横扫!

仿佛再也不想掩饰自己的力量,又或者是在向什么宣告它的强大。

可是,下一秒。

种子的身形消失不见。

那巨大的震荡着几十根水桶粗的黑蛇线条的身影,也凭空消失。

众人一愣。

唯独伊芙骤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危机,她猛地后退,金属粒子顷刻间汇聚,想包裹自身。

可萨秋却忽然冲到她的身后,阻拦了她一下。

伊芙一惊:?!

在她微微张嘴,想询问萨秋出了什么事的时候。

一个比米粒更细小的黑金色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她的口中!

刹那间。

欣喜!混乱!破坏!欲望!依恋!渴望!思念!难以言喻的愉悦和快乐……!!!

几乎满溢的,混杂了无法形容的复杂又浓郁的情感,像是等待了漫长的几十年,才终于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珍贵宝物。

一股脑的,混合了奇怪又扭曲的电波,冲进伊芙的脑海中!

无法解读的拗口音节,难以言喻的复杂思绪,从未听过的艰涩字符……全都涌进她的耳朵里,意识中。

庞大而繁杂的信息,近乎在刹那间,要将她的精神冲毁。

但伊芙仍旧稳定了下来,并快速理解了它的意思。

它说的是: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半身!】

伊芙一愣。

什么意思?

什么半身?

这又是什么情况?!

可不等她更进一步思考,她的肩头又被身后的人,用力将她身形调转过来。

她看到惯常理智又温和的萨秋眼中,一抹黑色的漩涡忽然停滞。

他浑身冷汗如雨,像是刚刚才清醒过来,带着茫然的惊慌和不安,问道:“伊芙琳?……你没事吗?我刚才好像是……被控制了……?”

他自己也感到十分困惑,因为,他竟然被一个种子控制了?!

甚至于,他现在的精神仍旧混乱,从未有过的被污染的感受,让他觉得极其糟糕。

伊芙立马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她话还没说完,萨秋就猛地打断她:“怎么可能会没事?!!它可是进了你的……!!”

话说到一半,萨秋陡然惊醒。

因为,不一定所有人都注意到刚才那一幕,可如果他这样提醒的话?

他从前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抱歉!伊芙琳,我……”萨秋垂眸,又再度感到混乱。

“不是你的问题!”伊芙立即说,她也察觉到萨秋不太对劲,难道是被种子黑雾侵袭的后遗症吗?

果不其然。

萨秋一提醒,在场的念能力者立即产生联想。

毕竟种子突然消失,又放过了伊芙。

更有眼尖的念能力者,切实看到种子骤然变得比米粒更小,却冲进了伊芙的口中……可为什么?!

最关键的是,伊芙吞下了这种诡异又可怕的东西,却显得毫无异状?

既没有被污染腐败,也没有扭曲变异,更没有被吞噬吸干所有生命能量,变成焦黑的粉末消失?

不仅是他们这么想,伊芙自己也在担心。

但她等了两秒,却突然咳嗽一声,喉咙一痒,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个东西。

手心摊开一看,却是NO.2号卡片【一坪海岸线】。

伊芙:???

搞什么?

这种子绝对是在玩她吧?!这时候还替她把游戏卡片吐出来?

但既然NO.2号到手,伊芙也毫不犹豫,将卡片放入了游戏书的指定口袋。

霎时间,仅剩的十几名念能力者同时朝她投来目光,带着贪婪与恶意。

不管种子现在如何,但NO.2号卡片在伊芙身上,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伊芙顿时头皮发麻。

能活到这时候的念能力者,无一不是顶尖高手,她不可能同时对上这么多人,何况在她看来,萨秋的情况不对,库洛洛也是个定时炸弹。

而且她不离开,小杰和奇犽也会被绊住。

于是,她瞬间用金属丝线在库洛洛掌心写下几个字——她要离开的港口名称。

随即掏出卡片,在所有人朝她扑来的同时:“使用【离开】!”

一群念能力者顿时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她化作流光,冲向天际消失。

紧随她身后的,是库洛洛也掏出卡片,随之离开。

“可恶,跑得真是快。”有人说道。

“这下好了,离开的港口有50个,这可不好追。”

“无所谓,她总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再想办法。”

决定以后,一群实力强大的念能力者各自散去。

徒留小杰一脸懵逼:【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怎么伊芙就突然吐出了NO.2号卡片?然后就走了?】

奇犽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我大概猜到什么情况,等下再跟你解释,我们也先离开。”

二人用【同行】卡片迅速撤离。

不仅是小杰懵逼,芬克斯也一头雾水:

“不是,什么毛病?那个吃人无数的玩意,就这么主动送上门,让给伊芙琳吃了吗?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

“它图啥啊?还有,团长就这么跟人跑了,都没人解释一下的吗?”

“呃……”信长尽力思考,但他也摸不着头脑。

唯有飞坦懒洋洋应道:“解释什么?团长刚不是留了话,让我们自行汇合,等他回来吗?”

“倒是那个种子……【森罗万象】吗?”

“哼。”

既然它会主动跳进伊芙的口中,就说明【种子】确实是可以捕捉的——虽然方式奇怪。

伊芙是达成了什么特殊条件吗?

“不管了,我们也先离开游戏吧。去了外面,再跟团长联系汇合就好。”飞坦说。

十分钟后。

巴托奇亚共和国。

一家六星级酒店套房里。

伊芙正浑身乏力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感觉自己的状况十分糟糕,浑身高热,似乎又有发烧的趋势。

她之前被种子伤得太重,又在这场战斗里消耗念力过多,此时来到安全的地方,顿时感觉上下眼皮打架,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直到走近她身边的库洛洛,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俯身朝她压下来,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库洛洛话未说完,就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少女甚至是闭着眼睛的状态,就一手迅速折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托住他的腰腹,将他骤然颠倒过来,并猛地摔在了沙发上面。

而那个似乎因入侵,而过于受惊的少女,随之欺身压在他的身上。

直到此时,她才睁开眼睛。

她显而易见的愣了一愣,这才清醒,下意识说着:“……抱歉?”

明明被少女压制在身下,库洛洛却罕见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反感。

甚至因为她垂落在他脸颊上飘动的柔软金发,带起了清幽的醉人香气,而有一瞬间的视线迷蒙。

但他又很快清醒了过来,鼻息间嗅着那股香气,眼睛轻轻地闭了一下,又睁开。

用更轻柔的不惊动少女的语调,笑道:“如果想更有安全感的话,伊芙琳不如束缚我?”

似乎是凭借本能,认为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眼前少女连话都没说,就行动快过意识,金属丝线迅猛而出,将他双手双脚都一股脑地束缚在他身后,给他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他彻底栽倒在她身边,陷入柔软的沙发里,脑袋靠在她大腿侧面。

“……”这微妙的感觉,以至于让库洛洛有一瞬的怀疑,自己刚才的选择是否正确。

然后,在几秒之后。

少女这才迟缓地反应过来。

她不由得呆了一呆。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束手就擒的姿态。

明明以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对比,他才是占尽优势的那个?

少女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说:“抱歉……我的反应有点过激。”

“但你也不至于主动求束缚吧?……”她低声嘟哝和抱怨,脸颊上因发烧带起的红晕,因剧烈的行动显得更加灼人。

“尤其……噗嗤。”她轻笑,语调比平时更加温软,“你现在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反弓型的M?”她歪头,“怎么会一点都不反抗啊?这可不像你。”她笑说。

虽然是被捆绑的那个,但库洛洛轻松地耸了耸肩,仍旧是那股闲适而悠然的意味。

“毕竟伊芙琳已经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某个蜘蛛头子说得理直气壮。

让少女微微鼓嘴。

“哼,怎么感觉我跟你合作,都是你在占便宜啊?我吃亏了。”

于是,少女那点想欺负人的小心思,也一览无余。

她将原本打算解开他的丝线束缚,又重新缠绕在他肢体上,将他撑着打算抬起的脑袋,又强行按了下去。

还一只手按住他的脸颊,看着他眼珠转动。

明明都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还一脸无辜地朝他看来,一副“怎么啦?就算我这样,又怎么啦?”的架势。

让库洛洛无奈地一笑,叹道:“怎么发烧就变得孩子气了?你可不像是这样朝令夕改的人呀?”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轻哄的味道。

就像蜘蛛,又编织出新的捕猎陷阱。

却换来她气势汹汹的回应:“怎么了?就算我改了又怎样?再说我就把你再绑起来。”

虽然这么说,少女缠绕他肢体的金属丝线却并没有收拢,而是显得松松垮垮,似乎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于是他越发靠近,两只手都伸了过去,将她的脸颊捧了起来,将脑袋贴近她过于滚烫的额头。

在这亲密接触肌肤的瞬间。

库洛洛身上的念力,如潮水般顺着他自己的额头、他的手,迅速传递到少女的身上。

他感觉她发烧到有些干渴的身体,因他而流露出丝许被润泽的慰藉,身体在他掌心下轻轻发颤。

她甚至下意识的更进一步朝他贴了过来,似乎是觉得他身上的冰凉正好。

库洛洛:“……”

近在咫尺的少女香气,吞吐的轻柔呼吸,带着像能捕食猎物的醉人芬芳,让人觉得,只要稍稍往前移动一点,似乎就能凑上那红润微张的唇,一品其中香甜的味道。

只不过,库洛洛虽然从不自诩是什么过于克制欲望的类型。

但他也没有西索那类被人围观的爱好。

“你发烧了,状态很不好。”他是陈述的语气。

他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将她带入自己怀中,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颈侧。

随即,用那只手轻柔抚摸上她的脸颊,带着安抚之意。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只不过她之前过于戒备,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

但现在,蜘蛛的猎物已经被纳入怀中。

于是他说:“想睡的话就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今天伊芙琳已经很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嗯……想吸我多少念力也都随意,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库洛洛难得的十分好说话。

语调温柔缱绻得——就像任何一个会在女朋友身体状态不好时,温柔安慰的男友。

可偏偏是他这过于纵容,甚至带上丝许宠溺的语调,敲响了伊芙原本要昏睡的警钟。

“想怎么样都可以……吗?”她下意识低声问道。

随即,忽的抬头,唇角差点擦中他的下巴。

可她却全然没有注意,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朦胧眸光,又逐渐恢复以往的理智清冷。

她说:“这真的很不像你……库洛洛,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42章

库洛洛微微低头,垂眸静静凝视她一秒。

甚至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他能清晰看到少女精致甜美的面容上,那浓密而纤长的眼睫,在她眸光里投下的淡淡阴影。

他想:【她到底是因为被他骗过,所以才总是无法信任他呢?还是她天生就如此敏锐,总能轻易看穿别人是否撒谎?】

他轻笑一声,问道:“怎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少女反问。

她身体高热,看起来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困乏到了极点,但似乎一旦被触发了某种警戒开关,那涣散的理智就重新聚拢。

“因为惯于掌控一切的团长,竟然会这么好说话,说什么都能够答应,让我想要怎样都可以?”

她噗嗤一笑,似乎他刚刚开了个玩笑。

因为发烧而显得红晕的脸颊,让她比平时多出了两分诱人和柔软,像淡粉色娇嫩的鲜花,又像是香甜绵软的水果,尤其眸光里被烧得温热而水光朦胧,更让人凭空升起些许想要欺负的欲望。

可明明她眼中带着醉人的迷蒙,但说来的话,却又将他逼迫和拉扯回清醒。

“那么,说出这样哄人开心的话,库洛洛又是想要得到什么呢?”她靠在他肩头,温柔轻笑。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库洛洛反问,声音柔和。

“想要掐住我的命脉?又或者想要捏住我的弱点?毕竟我们团长样貌这么好看,又很有实力,还待人温柔可亲的话,就很容易获得女性的好感吧?”

说着,她肩头耸动,轻笑了起来,似乎想起另外一个人。

他用询问的目光。

而她也十分坦诚:“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个热爱发骚的红发西索,之前很委屈地对我表示……”

“他长得又帅,又很能打,还酷爱为女人一掷千金,是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没理由我会不想要他吧?”

“噗哈……”她再度笑了起来,拖长了调子,有一股自然而然的傲慢,“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们都过于有自信耶。”

库洛洛的眸光顿时暗

沉了下来。

即使是在克制的状态下,那代表不悦的隐幽念力,也刹那间释放体表,在周身盘旋呼啸。

可那暗藏凌厉的杀机,却并没有冲向眼前少女,而是释放向不知名的方向。

就像有人要跟他抢夺猎物,而万分不爽。

他也确实想起了,西索曾经警告过他,并对他宣示主权,不允许他对伊芙出手。

“嗯?是因为拿你跟另外一个人比较,生气了吗?……不要生气好不好?”她放软语调,笑得弯起了眼睛,却满满的坏坏小心思。

库洛洛指尖颤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被她勾起了心弦,却笑道:

“你这是跟西索学坏了?”

“嗯哼~”她故意学着西索惯常的黏滑强调,却强调,“我只是学了一点防备你们泡女孩子的招数而已,反套路啦,好不好?”

虽然在跟他说话,但她的眼睛完全没有看他。

让他下意识的,将摩挲在她脸颊上的手,转为轻轻捏住她的下颌,想要她更专注地看向自己。

她也如他所愿,看向了他。

可她的眸中像是浮了一层浅浅的光,好像看到了他,又像没有将他看进心底。

库洛洛目光幽幽:“你觉得我在找你的弱点?”

“是我觉得吗?不对,是你的刻板印象才对吧?”少女也笑。

“库洛洛不是向来都认为,女人是一种更柔软善良,更容易欺骗的生物吗?”

他也从来都善于把握对手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那这么说来,”库洛洛眸光越发幽暗,“伊芙琳救我,其实不是出于善意?”

他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在面对【种子】威胁时,她行动快过思考,本能选择先保护他的安全,而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那一幕。

少女的神色却是一沉。

她凝视了他一会儿,又道:“库洛洛……人如果太狡猾的话,也是会被人讨厌的。”

“噢?”库洛洛回应。

她说:“你我都很清楚,这世上最有价值的投资,是感情投资。”

“但那个的前提是,感情是真实,而不是虚假。”

“否则,就算是再如何真情实感的欺骗,不管它演的有多逼真,做得有多好,它的本质仍旧是骗。”

“我确实认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如果,对方将它当成一个交易的话,那它就只是一个交易。”少女静静看着他。

库洛洛:“……”

他确实发现这是伊芙的一个弱点:只要对她友善,她就会十倍奉还。

所以,当主动去这么做的话,反而会被她讨厌?

“因为没有人喜欢被人拿捏,一旦你把‘真心’也当做一种武器……库洛洛,那你只能祈祷,对方足够的愚昧。”

她微笑着,就好像在说:【如果真的认为付出一点虚情假意的“温柔好意”,就能得到对方的十倍奉还,不是太贪心了吗?】

“毕竟,‘以小博大’这种事,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何况你还超级爱骗人的,是善于演戏的坏蛋。连我都上当过两次,哼!”她鼓起了嘴巴。

库洛洛:“……”

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

柔软的黑发放下来后,他那过于清俊秀雅的容颜,再搭配上他微微扁嘴、像是被指责和欺负了的模样,尤其像个因贪玩而被教导主任训诫的大学生。

“但是,我后面不是没有了吗?”他像个被纠正错误的大男孩,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那些坏习惯他早都已经改好。

“而且,我不是都已经跟伊芙琳约定好了吗?”他微笑中,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可爱味道。

可这惯常的,对上至80岁下至8岁女性都通杀的手段,再一次在少女这里失效。

“所以,我救你也只是因为约定。”少女说。

库洛洛:“……即使,代价是你的性命?”

甚至,他抢在伊芙回答之前说:“可你明明该做的,是用我来抵挡种子的攻击,不是吗?”

“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库洛洛说。

“也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伊芙同时说道。

“所以我原以为……”库洛洛眸光变得软化,甚至带上一股引导之意,“像这样的事,伊芙琳是不会做的。”

因为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也更善于利用他人的性命,来维护自身安全。

可她却做出这样反常的行为……?

但伊芙说:“约定就是约定。”

“我从不会轻易答应我做不到的事情,可一旦我答应了,那么想尽任何办法,我也会尽力做到。”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是否也能将生死,当做其中的筹码,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库洛洛眸光沉下。

她继续说,甚至失笑:“虽然这个答案连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但果然啊,跟你们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多多少少,都会被影响的吧?”

毕竟,他们真的可以做到……

生死在谈笑之间,进退也从来有度。

她其实并不讨厌这种绝对的自我和自由的精神态度。

“那这么说来……都有点欺负人了。”库洛洛的语调越发绵软,甚至显得有几分委屈,“因为伊芙琳舍命救我,就认为那是真实,却偏偏觉得我说想怎样都可以,便认为那是虚假?”

也太不公平了吧?

“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比性命更加重要。”她说。

“比如说,你认为你可以死,但旅团不能灭?”她带上挑衅的味道。

在刹那间,一股杀气从库洛洛身上彪射而出!

能刺痛肌肤的尖锐念力,带着山岳般的凌厉杀机,如同暴风席卷、山雨欲来,朝伊芙层层压去。

因为在这一刻,他也充分地认识到,伊芙把握了他的弱点。

然而,即使在这如此深重的压力之下,她仍旧笑对。

“但其实,我和旅团之间本来也没有冲突吧?”她轻拍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抚这个正将肩头给她依靠的男人。

“你可是旅团的一员。”库洛洛说。

他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是是……所以只要团长不伤害我,我就不会伤害你,这很公平吧?”她竖起手指,说得信誓旦旦。

又被他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他很少会遇到像伊芙这样的人。

有些人虽然聪明,但实力不够,可以随意摧毁。

有些人的力量很强大,却又容易被驱使和欺骗。

但果然,越是不容易到手的猎物,才越会激发人的兴趣,越是让人想要追逐和征服到手。

何况眼前的少女,就像一本纷繁复杂的书,拥有层层嵌套的叙事诡计,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就连他都觉得她动人和瑰丽。

他脑海中又下意识回想起,她满头金发在漫天血雨中,如火焰般灿烂且热烈的景象。

【库洛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吧?真正能护卫你的人,只有我哦——】

既像金色的月光,又像灼热的骄阳,虽然如此遥远,却又让人忍不住贪心的,想要掠夺在手。

“约定吗?”他轻声喃喃。

但也有可能,她在骗他。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她不是一直在留心,时刻关注他的情况,她不可

能成为唯一发现他的危机,并护卫他的存在。

到底是真心?或者假意?也或许他们在相互欺骗吧?

他笑道:“有时候,我也不是很懂伊芙琳,到底在想什么?”

“不好懂的人,是团长才对吧?”她反驳。

因为明明之前要对她赶尽杀绝,却又莫名其妙的能为她洗手做饭?还任由她肆意吸取他的念力。

她下意识想起了死去的派克诺妲的身影。

如果再来一次……如果能有缓和的机会,她其实也并不希望,会有人因她而死。

似乎是看穿她的心思,库洛洛忽然说:“派克诺妲应该不是你杀的。”

他用陈述的语调,显得异常笃定。

伊芙猛然一惊,目光如幽火,对他灼灼逼人。

“盖棺定论的事,团长有必要拿出来反驳吗?”

库洛洛带着笑意轻哼一声:“不用这么紧张,你想要保护的人,我暂时不会动。”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伊芙听出了他暗含的意思。

这个暂时的时间能有多久,取决于她对他友善的态度,能持续多久。

“哈?这是图穷匕见了吗?团长现在连装都不打算装了呀?”她用夸张的语调,指尖从他的下颌,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上,抚摸到他眉心上秀雅的十字纹身。

“有时候总觉得,该不会你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吧?”她状似天真,却语带嘲讽。

库洛洛却悠然回应:“你不是不喜欢我装吗?”

“哼。”伊芙起身,想要离开。

却又被他按入怀中,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脸颊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继续对她传递念力。

他说:“你还没有好,不用那么着急。而且,我可以把这当做,伊芙琳是想要了解我吗?”

他带着低沉的笑意,声音里尽是诱人的磁性。

在坦诚上,伊芙也从未让他失望:“我确实有了解你的想法,毕竟一个会认为自我不重要,自己创造的团体更重要的人,还挺独特的。”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很多大企业家、大宗教家的共同夙愿?”

“毕竟大家都知道,‘自我’一定会毁灭,没有谁能永恒不死,但换一种境况的话,如果是自我创建的精神不灭,永远传承呢?”

“但这样果然更像是宗教范畴吧?”

“可幻影旅团留给世人的只是毁灭和恐惧,而不是创造和希望,所以……你这样,算是【邪神】?”她歪了歪脑袋,显出几分调皮的味道。

“那你不赞同?”库洛洛轻笑一声。

“我赞不赞同,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可能听我的吧?”

“是吗?但团员的意见也很重要。尤其是你。”

“意外耶,向来独裁的库洛洛,居然尝试听取他人意见?惊天秘闻!”她一脸夸张地说道。

那红润的微微嘟起的唇,让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流连其上。

只是,在他的视线变得更有侵蚀欲之前,伊芙又说:“但团长也太没规划了吧?团规也很松散。”

“甚至你在干的事情,也只是带着一群莽撞的团员,聚众搞出一些大乱子。”

“虽然你乱中有序,安排了揍敌客家族刺杀世界黑邦首领十老头,也成功破坏流星街和黑邦之间【单向输送人才,换取微量资源】的交易规则。”

她一语中的,让库洛洛心中一动。

环住她腰肢的手,刹那间收紧。

“但是,你的这种行事方式,终有一天只会招致自我毁灭。”

“无论是谁,都会知道,一个弱小势力在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里,避免不了会有一段时间内,依附于大国和强者,等实力逐渐更加强大后,再开始脱离和独立……但你根本不愿意吧?”

“可你就算真的不满流星街和黑邦的合作模式,想要打破这样的格局,也有很多其他方法,但你偏偏想通过‘最快最简单最不费力’的模式,想凭借个人的野蛮操作,来破坏世界运行的规则。”

“你不觉得……这是蚍蜉撼树吗?”

“啊,不对,我们团长可是神耶,还是个邪神。有道理。”

她兀自点头:“神都是不知疲倦,也不会觉得辛苦的。”

“……你是不是有点说得太多了?”库洛洛尝试打断她,眸光幽暗,也有点不想再让她挖掘自己。

“才不。”伊芙冲他哼了一下,“谁叫你只能接受自己掠夺,而不想被人掠夺,认为依附于大国的本质就是被剥削和掠夺,虽然这也没错。但是……以你的聪明,你真的看不到,以你现在剑走偏锋的做法,结果只有覆灭吗?”

她忽然变得有些气势汹汹,就好像她真的开始担忧他的未来和举动。

“还是你已经看到了,但是你不愿承认?你认为只要是你库洛洛想做的事情,就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如果是这样,那你未免也过于傲慢了吧?”

“你甚至比西索,比帕里斯通他们,更加疯狂……”

库洛洛忽然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更逼近自己:“你再这样,我都想要堵住你的嘴巴了。”

“才不要,是你自己要听我说的,那你就算忍着,你也要听完。”伊芙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继续说道。

“因为就算帕里斯通再怎么疯狂,行事肆无忌惮,惹无数的众怒,但连他都知道,首先要驾驭世间的规则,再来操纵和玩弄规则,乃至于自行定制规则。”

“但你呢?你就那么没有耐心,一点都不能自控,总是要任由自己的性子,想要怎样就怎样,就是这么的任性,这么个人化,这么纵容自己的私欲,只在意眼前的……诶——?!!”

伊芙突然惊叫了一声。

带着些许惊慌,以及莫名的错乱。

因为她忽的被库洛洛整个抱进怀中,用一股要将她揉碎的力道,将她紧紧锁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啊?不是?你这样?你干嘛呀?喂——”伊芙一头雾水。

却感觉到,库洛洛的身体,好像在忽然之间,变得似乎比她本人还要更加灼热和滚烫,甚至在轻轻颤抖。

他的手掌用力按住她的后脑,让她紧紧贴在他的鬓边,跟他亲密的耳鬓厮磨。

他的唇边贴上她耳侧柔软的金发,并顺着一路往下,埋进了她的脖颈。

他闭上眼睛,轻嗅她身上一直传来的阵阵幽香,明知道不应该再被进一步影响,却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发出近乎满足的喟叹。

似乎在精神防线被突破后,身体的欲望也会展露无遗,更无休无止。

只想将眼前的人抱入怀中,只想跟她更亲昵的灵.肉.交融。

只想毫无阻挡的,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不被任何人觊觎,也不会被任何人掠夺!

终于后知后觉感觉他身体反应不太对劲的伊芙:“……?”

伊芙:???

伊芙:!!!

她瞳孔地震。

啊啊啊啊啊!搞什么啊,这个人?!大家不是聊天聊得好好的吗,不要突然来这种奇怪的反应啊喂?!

“喂!你怎么回事啊……?!”她想推开他,但他锁紧她的力道,实在太大。

可在她高烧、浑身发软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他的力气?

啊可恶……是她烧糊涂了吗?不应该这么莽撞地跟他长篇大论的。

伊芙都有些后悔。

就在她迅速在脑海中设计攻击方法时。

“是你很香……难道你不知道吗?”库洛洛埋在她脖颈之间,声音嘶哑而幽柔,却仍旧带着克制。

“我?我我我……!”好吧,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酷拉皮卡和康宰确实都有和她提过。

一旦她重伤到发烧的程度,就会自行散发会降低他人自控力、增加肌肤接触欲望的香气,以便于达成快速吸取对方的念力来恢复自身的本能目的。

嗯?等等,要是这样的话……?

“有了!!”伊芙立即想到办法。

因为,只要把对方迅速吸干抹净,不就好了吗?

简直是个绝妙的主意!

伊芙说干就干,头一次主动性的,带着像【种子】进食般对念力和生命能量的贪婪,回抱住库洛洛。

随即,念力如失控决堤的江河般,从库洛洛身上被大肆抽取,汹涌地朝她冲来。

库洛洛:???

于是。

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库洛洛紧绷到近乎弓起的身形,迅速软了下去。

他原本像烧红的钢铁般发热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这一切的力气。

局面在瞬间颠倒过来。

这回轮到他浑身发软的库洛洛:“……?”

真的有一点怀疑人生。

而“饱餐一顿”的伊芙,却只感觉身体获得了充足的能量补充,有一种神清气爽、可以出去打拳百套的感觉。

她轻巧的,将一看就浑身乏力的库洛洛推开。

完全一副用完就丢的姿态。

但想了想,又良心发现的将他摆平在沙发上。

看着他满是委屈、像是被

她欺负了一样的幽幽神情,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还把得意和开心摆在了脸上。

“哈哈!”她说道,“如果这样也算合作的话,那这一次,好像是库洛洛吃亏了呢?”

她弯起眼睛,灿烂一笑。

“所以,库洛洛就先自己在这里休息和恢复一下?”

“毕竟今天贪婪之岛里大战一场,尘土飞扬,我感觉怪难受的,要先去洗漱一下。”虽然她现在已经对衣食住行都没有过于苛求,但将自己弄得整洁干净,已经是从小深入骨髓的习惯。

“那?你乖一点?要实在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在这里思考下人生?”她带着调侃,还故意轻轻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随即大笑着,用明显已经恢复良好的身体状态,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儿转身离开。

徒留库洛洛一个人,寂寞又无奈地躺在沙发上。

库洛洛:“……”

在呆愣片刻后,他忽的发出低沉的笑声:“哈哈……”

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人生际遇实在是有趣。

因为生活总是会让你猜不到,在下一刻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甚至于,好像在认识伊芙以后,他所遇到的惊险刺激而又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喜欢所有有趣的东西,他喜欢解开神奇的奥秘,他博览群书,热衷于了解这大千世界所蕴藏的无数秘宝——然后再将他们掠夺过来。

甚至,越是难以到手的东西——

才越有意思,越是可以玩得愈加痛快。

感受到自己罕见的浑身乏力的状态,甚至被刹那间抽走全身念力时,身体从坚硬变得绵软的奇妙体验。

真是古怪又尴尬得——让人丢脸。

他甚至想到刚才伊芙微妙打量他、又笑而不语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时间,像是再也不掩藏,再也没必要克制的清朗笑声,从他喉间迸发。

——像孩子气一般,自由潇洒,无拘无束。

***

当伊芙走进浴室里,听到客厅那边传来的库洛洛的笑声时,她轻轻耸肩。

不得不感叹,库洛洛的心智实在强大。

这倒也是一种值得学习的心理素养。

她关好门,反锁上,打开浴室的花洒开关。哗啦啦的水流从头顶落了下来,浴室里立即蒸腾起热气。

和在贪婪之岛里的湖水中不同,她脱掉自己的运动装上衣,露出里面的淡色内衣。

恰在此时。

猎人协会,副会长办公室里。

帕里斯通忽然一怔,猛地拍起桌上的一支笔,朝不远处的黑西装下属射去!

并以对方完全反应不及的速度,将他彻底击晕。

面前的水晶屏幕也随之溃散。

可他呆愣了一刻,却靠进了在椅中,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明明窗外清风浮动,吹动他额前灿烂的金发飘动,带起丝丝凉意,可他却莫名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散发着热意,幽暗的黑眸里波光流动。

第43章

帕里斯通靠坐在真皮沙发椅中。

整个后背都贴合到椅子上,他忍不住仰头,将脑袋靠在椅子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又遮住了双眼。

使得那微微颤动着、能泄露心绪的眼睫,被他的手掌遮住,却又在他掌心里划动,带起一股难以克制的痒意。

他的额头在短短时间里,渗透出了一层薄汗。

甚至,似乎因为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少女那掀开T恤下摆、拉到脖颈上脱掉、露出白皙纤细身形的一幕,反而越发清晰。

尤其她当时忽然愣了一下,然后隔空朝他这边瞪了一眼。

让他下意识关闭水晶屏幕的同时,又带起一股罕见的、难以言喻的、反倒像被她窥伺到的战栗之感。

身体,无法控制的,轻轻颤动。

那带着锐利的不悦和谴责的少女眼神,在他脑海里不断浮动。

让他心动如擂鼓,在完全安静的空间里,越发轰鸣作响。

甚至在无形之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也俯下了少女带着凌厉之色的身影。

她浑身湿漉漉地贴合到他的身上,她亲密无间又充满压迫感的跨坐在他的腰上,她生气地拉扯开他的西装领带,略带粗暴地扒掉他的西装和衬衣,又用那青葱般白皙纤长的手指,紧紧遏住他的咽喉。

带着居高临下的厌憎和傲慢,却又专注凝视着他,要将他彻底束缚。

但却不是,以现在这个假人般的“伊芙琳奈菲尔”的甜美样子。

——而是,真实的伊芙卡洛特那更加冷艳无双的外貌。

他甚至感受到她浑身潮湿的水汽,侵袭到他身上,那氤氲腾起的水雾,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脸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到他的唇边,在润泽到他唇角的同时,又滑进他的脖颈里。

她遏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却紧抓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又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一路往下,指尖探入他的衣襟里,肆意游走,让他的身体也不由情动,更带起一股无法克制的隐秘的炽热。

“……呼!”帕里斯通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和粗重。

他猛地睁开了眼。

赤红的灼热气息,在顷刻间攀爬上他白皙光洁的肌肤。

浑身因躁动而腾起薄薄的汗意,额前柔软的金发,更泛着潮湿之气,贴合在脸颊上。

他将带着湿意的金发,用一只手捋到脑后。

和平常那永远都精致得体、西装革履、像金发灿烂的优雅的王子模样,截然不同。

静默片刻后。

“哈哈……”他又突然低沉笑了起来,肩头止不住的颤动,轻叹。

“……原来——”

我也会这样啊。

他靠在椅中,唇角带笑,目光掩藏起隐幽的遐思,脑海中却下意识浮现起,在一年前,他第一次和伊芙在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与在场所有人都泾渭分明、仿佛产生割裂感的明艳少女。

她即使不言不语,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更遑论她对目前研究的航空航天项目侃侃而谈,作为世界最顶尖的水准,邀请相关专家共同合作,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那比骄阳更灿烂的光彩。

他在散会后,特意与她对面相逢。

他看到她被众星拱月,微笑着应对那些迫不及待与她攀谈的青年学者。

却一再地拒绝他们热切的相邀:“真的很抱歉,近期的档期和工作安排实在太满了,但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合作……”

他用了【绝】悄然上前,在走廊拐角处,趁她不注意时漫步上前,撞上了她。

她瞬间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想到有人能无声无息间靠近,甚至还撞疼了她。

她下意识重心不稳,朝后跌去。

也给了他机会,将她拦腰搂住。

但她似乎过分厌恶别人的亲近,微微蹙眉只是一闪而逝,便立即站稳退开,反倒率先对他礼貌道歉: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看到前面,给您添麻烦了。”

她语调轻柔,克制有礼。

她冲他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即目光掠过他,眼睛里再也没有他这个人,又被一群人簇拥上去,对她嘘寒问暖,她客套又有礼的应对。

……甚至,没有给他更多说话的机会。

靠坐在真皮

沙发椅中,帕里斯通轻笑着摊开自己的手掌。

那柔软腰肢的触感,以及她身上那抹温软的淡淡香气,仿佛仍旧在他周身萦绕不去。

和她惯常应对人时,礼貌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截然不同。

他忽的收拢手掌。

因为,在面对非念能力者时,使用念能力,那也未免过于无趣。

——所以,只要将她也拉入念能力者的世界里,就可以尽情游戏了吧?

正好,他也很想看看,当她脱离了卡金大贵族的高贵身份,当她失去了所有光环和卡金国王的鼎力支持,当她再也没有海量的人脉资源替她一路开绿灯时……

她还能不能再用那种目空一切的上位者的傲意,俯瞰群生。

但果然啊,他的伊芙,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呢——

帕里斯通灿烂一笑,轻快又愉悦的,拎起昏迷的下属,将之拍醒,并下令以后绝不允许在他不在的时候,窥探她任何的私人时间。

随后在打发人离开后,才用手指捻了捻被汗水打湿的金发,那近乎颠倒众生的俊美面容上,发出一声略显无辜的孩子气的抱怨:

“真是的,伊芙好过分哦——”

“大白天的,也让人不得不回家清洗,都把我弄得有点黏黏糊糊的了。”

他微微鼓了鼓嘴巴,在隔空碰瓷伊芙后,又忍不住露出绚丽的笑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就像整个世间都尽在手中。

又像是热烈的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盛大游戏!

以及,将落入他掌心里的瑰丽少女。

……

帕里斯通到底做了怎样的安排,伊芙不得而知。

但她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只感觉到神清气爽。

经过一夜的恢复,库洛洛也看起来状态如常,他举手投足一如既往,仿佛昨日的失态只不过是个清风拂过的旧梦。

早餐时分,库洛洛一边吃着黑松露煎蛋,一边说:“侠客、飞坦他们联系过我,已经乘坐飞艇朝这边赶来了。”

“嗯。”伊芙咽下口中食物,回应,“奇犽、小杰和康宰他们也说过来和我相汇,只是……”

听出她语带犹疑和担忧,库洛洛看向她:“怎么了?”

恰在此时,伊芙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绮多】。

她走到一边接听电话,听到绮多在那头叹气:“抱歉,萨秋的状态很不好,接下来恐怕无法再进入游戏了。或者我再委托西游进去帮你?”

“不必了。”伊芙一口回绝,她对西游那个懒散又自以为是的状态,印象颇深。

如非必要,她绝不会再轻易跟他第二次合作。

接着,她进一步担忧问道:“萨秋现在具体情况怎样?”

她记得他当时的状态混乱无比,还亲口对她说,他被【种子】操控。

可现在【种子】进入她的身体里,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却安静得好似不存在般,反倒愈发让她不安,可暂时之间,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无论怎样,她都要先行通关贪婪之岛的游戏。

她很确信,在此之前,尼特罗会长不会给予她任何答案。

绮多在那头说:“你也知道,萨秋是二星烦恼猎人,实际上他自身对人类的精神和记忆领域都颇有研究,无论是对方被控制、被干扰,又或者受到不知名的影响,他都能想到办法处理,可偏偏是这样的他……这一次感到束手无策,而只能强行自我克制。”

伊芙问:“尼特罗会长也没办法吗?”

绮多叹气:“会长提前一天就离开协会了,还叫上了莫老五和诺布,说是要去处理上次我们说过的【蚂蚁】的问题。”

伊芙心中一紧。

蚂蚁……吗?

她暂时压下这股烦躁。

“那萨秋现在能接电话吗?”伊芙又问。

“……应该可以。”绮多说。

很快,电话那头换了人。

似乎在起初,那个向来都温和低沉的男声,还带着压抑的暴躁和混乱,但是,在听过伊芙对他温柔的关心话语时,他又忽然镇定和安静了下来。

“萨秋,你还好吗?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操控【种子】,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但我会很快处理完手边的事情,然后过来找你,我们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好吗?”

原本,电话那头正发出很多古怪的男性杂音,既像混乱又拗口的音节,又像凌乱驳杂的字符,“滋滋嗒咖……”混杂在一起,翻涌着肆意破坏的暴戾气息。

可忽然之间,一切杂音消逝。

像是择人欲噬的猛兽,被不知名的力量安抚住,变得出奇的平静和乖顺,甚至带上了一丝喜悦。

“……好。”萨秋用往常般温和沉静的声音,回应道,“我等你回来。”

甚至,在伊芙怔愣的时候,他还柔和地安慰她:“你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种子】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它很喜欢你。”

“!”伊芙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又随即,露出一抹害羞的神色。

她垂眸,音色变得更加温柔:“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问题,然后过来找你。我也会尽力变强的,一定可以帮到萨秋!”

因为,萨秋完全是为了帮她,才会被【种子】所伤,恐怕解决问题的源头,还是在这个【种子】身上。

需要她处理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她必须尽快才好。

挂断电话后。

伊芙和库洛洛探讨起即将进入游戏后,打算采用的战术,双方一起预估帕里斯通会使出怎样的招数。

为了防窃听,二人一直低声凑近耳语。

在交谈了两个小时后,不知不觉间,伊芙几乎坐进库洛洛怀中——这是最不让人感到疲累的姿势。

在敲定了方案后,伊芙又回到了惯常的社交距离。

让库洛洛感觉怀中一空:“……”

更对“若即若离”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他轻笑一声,又听到伊芙说:“我记得,团长手中有【预言诗】的能力吧?怎么样,要在进入游戏之前,再测一次吗?”

“还是说,‘未知’会让人更加心安?”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又在这里挑衅我。”库洛洛斜她一眼,又随之笑道,尾音轻快地上扬,“哼——?但是我跟你的看法有所不同。”

“‘已知’能让人有更多的准备。再说,无非是生死而已,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对此的答案了吗?”库洛洛笑着,手中《盗贼的秘籍》显现,迅速翻到了【预言诗】那一页。

这项能力的施展也十分迅速,很快一张“预言诗”的便签就已经自动写好。

【重要的日历丧失殆尽,被遗忘的月份也无人吊唁,为了不让同伴孤单,在满是黑暗的游戏里,你即将被迫永远沉眠。孤单是最可怕的,再没有什么比与同伴厮杀更可怕了。】

握着这张预言了“大凶”,甚至是“必死无疑”的便签,即便是伊芙也呆愣了片刻。

随即。

“……”她手指轻巧地敲击在高档大理石茶几的桌案上,眼眸微眯沉吟半晌,最终认真开口,“看来,我们之前的方案还要再改一改。”

反倒是库洛洛凝视她为此费心的模样,唇角自然勾起,心中无法抑制地涌现出,连自己都压不下去的愉悦。

他甚至很奇妙地感受到了,曾经在古典小说里才看到过的,放在这里完全不合适的感受: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但确实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在以后的人生里,再次遇到麻烦和困境之时——

他再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费心思考,总览全局琢磨翻盘的计策,而是会有人……

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

站在他的这边,与他共同分担。

“所以库洛洛呢?”她歪头,又带上了戏谑的调皮之意,“在看到这么惨烈的结果后,有什么感想要发表一下吗?”

“嗯……”库洛洛毫无动摇,勾唇笑着,指尖轻抚过她的

脸颊,在她讶异的眸光里,说道,“不是伊芙琳曾说过的吗?”

“——未来该由自己来创造。”

“未来时时刻刻都在改变。”

那是他一如既往的沉稳的语调。

却在此时带上了,与沉重压迫的“死亡预告”截然相反的,像是“新生”一般的飞扬愉悦。

让伊芙也不免睁大了眼睛,不由得为他的风姿,赞叹喝彩。

……

第二天正午时分。

侠客、飞坦和西索一行人,以及小杰、奇犽和康宰他们,分别前后脚到达了伊芙跟库洛洛指定的地方。

一见到伊芙,小杰立马扑了过来,几乎将她抱了个满怀。

“伊芙琳——!!”在抱住伊芙后,他甚至用那颗刺猬头脑袋狠狠蹭了她几下,难得地表现出撒娇之意,然后又气势汹汹地说,“真是的,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之前你被那个奇怪的【种子】扎中,我吓得魂都快掉了!你干嘛每次都这样,总是为了别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不是说了这样很不好吗?!”小杰咋咋呼呼,上下挥舞手臂,一如既往的直白。

甚至,在伊芙还没回答之前,就擅自抢先说道:“还有,不许反驳!也不许说我也是这样!因为我可以,但你就是不行!!”

然后在伊芙怔愣地眨眼,对这种强化系不讲道理的逻辑,感到一时语塞的时候。

他又笑得阳光般灿烂,张开双臂,又再度将伊芙抱住,开心无比:“但好在,你最终没有事,这真的是太好了!”

又对她耳提命面:“所以,伊芙琳以后也不可以像这样让自己陷入危险哦!我不喜欢看到伊芙琳受伤,也不喜欢看到伊芙琳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啊呀!”

小杰话还未说完,就被伊芙捏住了脸颊,还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抵住他的额头,很用力的那种,在他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才放开他笑道:

“知道了,快别唠叨我了,你才十三四岁耶,这么早就养成操心的习惯,可不太好……”

“但是伊芙琳对自己太疏忽啦!!”小杰再度强调。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很注意的,好不好?”又在小杰继续开口之前,伊芙说,“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贪婪之岛的闯关,尽快获得会长提出的要求,对不对?”

小杰一顿,奇犽立即接话:“没错,我们还是尽早进入游戏里,将伊芙琳最后需要的NO.75号【奇运亚历山大宝石】卡片交给她,然后通关游戏最要紧。”

奇犽注意到,伊芙手背上五芒星的黑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更小了。

这才过去了几天啊?!!!

他露出担忧之色,深知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又偏偏不能对小杰直言相告,否则他也不清楚小杰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毕竟小杰要是莽起来,连他都束手无策。

“但是,真的可以就这样将卡片都给我吗?毕竟小杰也想找到有关金的线索?”伊芙问。

“当然可以,没问题的!”小杰立即回应,“而且我们在打排球的时候,已经见过磊扎了,就是GM之一,是金的朋友,他说金并不在游戏里,所以伊芙琳完全不用担心,现在是你的事情更加重要!”

“那好吧,如果贪婪之岛到时候有什么通关奖励,我把它交给你们。”

一番闹腾之后,一行人一同进入游戏。

小杰二话不说,将伊芙所缺的最后一张卡片,NO.75号转交给她。

于是,在伊芙将卡片放入游戏书指定口袋的位置后。

下一刻,所有贪婪之岛内部的玩家身前,游戏集卡书自动浮现,里面同时传来游戏GM的声音:

“给各位玩家通知!刚刚已经有玩家搜集到全部指定口袋卡片,为了纪念这个创举,十分钟后将举行问答大赛,要求游戏内所有玩家都来参加。”

“题目总共100道,都是跟指定口袋有关的问题,回答正确率最高的玩家,将获赠000号卡片【统治者的祝福】,请各位玩家不要合上集卡书,稍等片刻!”

这是……游戏里最后一道关卡?

伊芙和小杰、奇犽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库洛洛,突然感觉有点不妙。毕竟100张卡片里,只有87张是他们自己搜集的,涉及其他卡片的有关信息,恐怕答不上来啊……?

只是,GM话音刚落,“嗖嗖嗖——”从天边各个方向,不断飞来各色玩家。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猜到是谁先完成卡片的搜集。

短短的时间里,上百名玩家已然汇聚。

只不过虽然他们气势凛然,却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看起来最重要的是000号卡片。”

“先把这张000号卡片到手,再来交战也不迟。”

“或者……如果我们在问答大赛里赢到卡片,可以有条件的兑换吗?”

“能得到会长任意要求的人,应该也有能力满足我们的小小愿望吧?”

“啊不是!我们不是的,我们只是来观战,凑凑热闹而已!毕竟【种子】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吧?”

“对了,伊芙琳小姐能透露一下被吃掉的【种子】,后来怎么样了吗?真的很好奇!”

赶来的玩家们,态度各不相同。

伊芙微笑应道:“很抱歉,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最关键的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种子】跑到她体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诸位还是先安心准备答题?”伊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那我要努力拿到第一!”既然不开战,小杰立即盘腿坐在地上,准备答题。

奇犽同样如此。

其他的玩家也纷纷摊开游戏书,开始问答。

库洛洛坐在伊芙身边,没管自己的游戏书,反而帮她一起参考问答。

西索和康宰则站在伊芙的身后,看她答题。

很快,GM开始提出问题。

“第一题,给出001号【一坪密林】相关提示的长老,姓名是什么?A.希拉B.希打C.希索D.希由E.希马”

奇犽:?

芬克斯:??

很多其他玩家:???

所有人共同心声:我靠?这什么鬼问题?!还是个五选一,谁会记得啊?!

伊芙:“……”

此时真是该感谢她过耳不忘的好记忆力。

但好在,在这一方面,库洛洛同样如此。

……

“第六题,只开在006号【酒之泉】周围的花是什么颜色?”

……

“第十七题,获得017号【大天使呼吸】的条件是什么?”

……

“第四十八题,以048号【圣骑士的首饰】为奖品的月例大赛是比赛什么?”

……

一个个问题不断被抛出,但这其中,也会涉及一些伊芙和库洛洛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伊芙就会无声地瞥他一眼,然后小声的嘀嘀咕咕:

“果然,总是投机取巧地抢劫,就很容易出问题呢?……”

“啊呀,这道题竟然又不会了,这合理吗?当盗贼,不讲文明真是吃了大亏,令人唏嘘……”

听到她的碎碎念,还知道她是故意的库洛洛:“……”

“接下来是最后一题,000号卡片是什么名字?”

“以上问答全部结束!现在公布最高分的获得者!满分100分中,最高得到100分的玩家姓名是……帕里斯通!”

伊芙双眸一睁:“!”

在惊讶之下,下意识朝天边看去。

那家伙已经来游戏里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果不其然,天外一道流光适时飞来。

和帕里斯通一同到场的,还有缪海尔、马修尔、玛丽奥耐、贝克特罗等一行十人。

一落到地面,帕里斯通就露出轻柔笑意,他一身笔挺的条纹西装,衬得身形修长,一头绚丽的金发,被打理得轻柔飘动,他本就生来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美面庞,在他有心准备之下,整个人更像是灿烂的华光,耀眼无比。

他的目

光,一瞬间就落到伊芙身上,并毫无芥蒂地踏着轻快步伐,来到她身前,躬身凑近。

眼睛里噬人的光彩,带着盎然笑意:“是我让伊芙琳久等了吗?”

“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为了更好地见到伊芙琳,我也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哦。”他满面笑意,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

“虽然……有时候人力和命运较量时,似乎逊色一筹。”他微微嘟唇,似乎对于伊芙能那么“轻巧”地遇到【种子】自动送上门,以及有小杰、奇犽这两个运气极佳的孩子附赠NO.75号卡片,也异常感叹。

但他眸中笑意不减,反而越发因为问题变得困难重重,而更加愉悦。

唯独在自找麻烦和以此为乐上面,他和整个猎人界都著名的尼特罗会长,无出其右。

“我知道伊芙琳肯定会很想要这个吧?”他握着手中000号卡片,笑得轻快且绚烂。

他的眸光凝视她,仿佛在他的眼中,在这整个贪婪之岛里,只有她光彩照人,能吸引他全部的目光,其他所有人都不过是泥塑而已。

“要不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他轻笑着提议。

只是,伴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

大地震动,数不清的金属丝线和绿色藤蔓以及白色的绸缎交织缠绕,从地底里倾巢而出!

地面土石崩碎,青草乱飞,无数金属丝线和绿色藤蔓相互攀扯扭结,牵制拉扯,而伊芙和帕里斯通则同时被一道白色绸缎托起,没有受到其他任何打扰。

只不过——在这短短时间里,伊芙已经跟帕里斯通上百次交手,她毫无废话,直接抢夺卡片。

然而,虽然早就知道帕里斯通速度奇快,但他的【坚】与【流】水平,仍旧远超她的预料,竟然能近距离,凭借肉.体的【坚】硬抗金属利刃的横斩。

直到他脖颈间飘飞的领带,被她狠狠一把拽过,要一拳打到他脸上时。

他却突然笑了起来,肩头颤动,似乎开心极了。

就连背景里,都要不断地朝外冒出愉悦的小花花。

“哈哈哈……”他一手紧握住她的拳头,宽大的手掌将之拢进掌心,却任由她拽住自己的领带,还轻笑说道,“总觉得,在遇见伊芙琳以后,我的领带好像就开始有了别的用途哦?”

就像在上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盛气凌人地拽住他。

他好看的眉眼弯弯,笑得绚丽而清雅。

他耳尖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粉色,似乎还带着灼热的潮湿之意。

眼中那无法遮掩的赤.裸的光芒,就连不远处的西索,都危险地眯眼。

“这样吧。”他再度笑道,“要不我们再附加一个条件,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无条件提出一个要求?你觉得怎么样?”

他本想顺势靠近伊芙,可左侧却猛然袭来一个,绝不可以轻视的劲猛拳头!

“你这混蛋!!!”早就看他不爽的康宰,拆了周围所有阻碍,直接抡拳,朝帕里斯通狠狠砸来!!

第44章

然而,就在康宰目眦欲裂,气到隐隐发抖,气势汹涌的拳头,即将砸中帕里斯通时。

他面前的伊芙和帕里斯通,却突然消失不见。

让他心中下意识地腾起一股焦躁。

尤其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帕里斯通被伊芙拽住领带,却顺势朝她靠近、想要亲近她的模样。

更让他想将帕里斯通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彻底打烂!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能不懂谁啊?!

可跟他对小姑娘的护卫之意不同,帕里斯通那个家伙毫无底线,什么烂事都做得出来!

一瞬的怔愣后,康宰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他注意到,同时消失的,还有和帕里斯通一同前来的另外九人。

不对!库洛洛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倒是凭空浮现出一个直径1米的黑色魔方。

黑色魔方上念力闪耀,气势稳固,凭借康宰多年的战斗经验,他瞬间判断出来,这应该是【空间系】念能力的产物。

难道说,帕里斯通那混蛋将伊芙拉进魔方里去了?

如果是这样,那个魔方内部应该有对伊芙非常不利的规则和限制。

“喂!”康宰踩踏在被金蛇和绿色藤蔓拱卫到高处的白色绸缎上,朝地面上的西索喊了一声,“那个魔方里,你还要不要进?”

他神色冰冷,因为要护卫的伊芙消失,让他脾气异常暴躁。

但他的心中,却从未有过,因为“危险”而不去护卫的念头。

西索站在乱石堆中,仍旧是惯常的小丑装,他之所以会配合的出现在这种地方,目的也显而易见。

现在,伊芙跟他的约定即将兑现。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失约呢?~~

“当然~”西索欣然回应,唇角勾起。

但果然啊,还是被小伊芙猜中了吗?~对方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战斗~

他后面真的该好好地考虑一下,该怎么来奖励她才好哦~~

“呵呵呵呵~~……”在西索带着黏滑兴奋的笑声中,康宰猛地跳下来,一把拽住他。

与此同时,西索和康宰的后背,同时浮现了相似的【蓝色便签】。

——原本该是一对一远距离空间传送能力,却在伊芙的请求下,被康宰强行增加了一个人,为此也给自己增加了更多麻烦的【限制】。

二人的身影,在旅团成员和小杰、奇犽一群人的眼中,凭空消失。

“等等!!”没想到康宰居然抓住西索一起进了魔方,信长额上青筋暴起,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可恶!!”如果能带人进去的话,那也根本不该带西索那个家伙!!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

飞坦咂嘴一声:“啧!”

他身形一跃而起,伞剑全力用上【硬】,迅猛刺向黑色魔方!

可魔方表面不仅丝毫无损,甚至让他轻“咦?”一声。

“有什么问题?”侠客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飞坦却喊道:“富兰克林。”

“哒哒哒哒哒……”无需言语,富兰克林密集的念弹,如雨般朝半空中的黑色魔方疯狂扫射!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如此强力的大面积念弹,击打在魔方上面,却分毫都没能移动魔方的位置。

甚至于,念弹在接触到魔方表面时,就化作念【气】,被魔方迅速吸收。

“是【防御吸收型】的空间念力产物。”侠客做出判断。

“哼,还是最麻烦的那种。”飞坦拧眉回应,带着不耐烦。

幻影旅团的每个人都身经百战,见识过各色各样的念能力,所以只要一个照面,他们就很清楚,这次遇到了不好对付的东西。

尤其是,空间系念能力,还时常因能力者的不同,而附加了各种奇怪属性。

侠客说:“看来这个魔方能吸收从外部进攻的念力,从而强化自身,也就是说,越是攻击它,它反而越是稳固。这样看来,只能从内部破坏才行了。”

“但这样不就麻烦了吗?!”信长烦躁喝道。

毕竟团长早就被幕后黑手操控,那他跟伊芙,现在无异于直接踏入敌人的陷阱。

何况就算团长没被操控,他跟伊芙两个人,也很难对付那么多对手!

只要一眼,他就足以判断,帕里斯通带来的人,全部都是高手。

“哈?”飞坦却突然哼笑了一声。

“先别忙。”他脑袋微偏,金色的瞳孔杀气流泻,“这里还有其他一群想要找死的家伙呢。”

“哼,还真是给伊芙琳那个女人说中了。”飞坦侧目看向不断化作流光降落,并朝他们团团围上来的一大群念能力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杀气腾腾,显然对幻影旅团怀有深切的敌意。

不过历史以来,旅团杀过的人实在太多,谁还会记得到底得罪过些什么货色?

“确实,伊芙琳和团长的判断十分正确。”侠客接话,“不光是他们两人会被人针对,也会有其他的人,想要收拾我们,从而让她跟团长彻底孤立无援。”

“尤其旅团平时行踪不定,这一次却齐聚贪婪之岛,这样的消息,怎么也能引动很多跟我们有仇怨的家伙,一起汇聚过来——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帕里斯通刻意推动。”侠客说。

若是单单一两个人,根本不敢轻易找茬旅团,但人这种东西,只要聚集的数量够多,就会凭空生出许多莫名的勇气,自不量力地以为能赢。

“那就先收拾掉这帮家伙,再去砍了那个帕里斯通。”飞坦金色的瞳孔中杀气横溢,手持伞剑,如一道电光肆虐,率先朝攻来的一群念能力者,斩杀而去!!

与此同时。

黑色魔方的内部。

伊芙在进来的瞬间,就感觉四周的空间无比开阔,眼前不断闪烁的五彩斑斓的线条,构筑成一个菱形立体空间,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一个游戏机的内部。

四周流光溢彩,明明没有丝毫观众,周围却凭空出现各种喝彩的声音。

在最中央,还有一个被无数道光芒打照的,巨大的格斗场。

她的面前,是帕里斯通以及缪海尔、马修尔等一行十人。

她的身边,虽然站着库洛洛,但他却已经“走到”了对面,与她显而易见的“对立”。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清晰地看到,本该属于比杨德阵营里的马修尔、乌萨梅、贝克特罗等人,也毫无疑问地站到了帕里斯通的那边。

看来……帕里斯通还真是跟比杨德,关系匪浅啊。

只是,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伊芙仍旧笑道:“这里看起来是一个密闭的决斗领域,应该是有某种特殊规则,才能打开它。”

她自如地做出判断:“要么,需要在决斗场上获得胜利;要么,解决掉这个能力自身的主人。”

在进来的瞬间,伊芙已经尝试使用过【离开】卡片,可【离开】卡片已然失效,看来这里是能强行与外界进行【空间切断】的独立的念力空间。

“我猜……这个能力应该是属于蘑菇头的吧?”伊芙轻柔笑道。

“什么蘑菇头?!”戴着毒蘑菇帽子、身材矮小、舔着棒棒糖的少年,立即气得要跳起来,“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喊我蘑菇头!!你不要太过分了!!”

贝克特罗咋咋呼呼,气势汹涌。

伊芙却无辜的对他一笑:“没有反驳的话,那就是我猜中了?”

贝克特罗一噎,又重重哼声。

在知晓了伊芙真实情况和身份后,他反而带上了一股骄纵的意味:

“哼!你再嚣张也没用,今天可不会有人再护着你!老大已经交代过了,就算把你往死里打也没有问题!”

老大……是在说比杨德先生吗?

看来她以前,还真是对比杨德先生了解太少啊。

伊芙轻叹。

帕里斯通却在此时,轻笑一声,竖起一根手指:“毕竟是伊芙琳,猜中也不太困难吧。”

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愉悦笑意,就好像,是他看上的人,当然会有这样的能力和风采。

“但即使是伊芙琳,在面对这种情况,也很困难哦。”他又忽的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就好像心上人正在面临绝望的困境,他为之痛心。

他的语调也变得低落:“虽然,我知道伊芙琳一定不会轻易将NO.2号和NO.75号卡片交给我……”

他露出近乎委屈的神色,就好像他明明都已经为心上人百般谋划,却终究被她辜负了心意。

“但我姑且还是再询问一下,要以此来做个交易吗?”他又再度露出笑容。

“毕竟,伊芙琳的灵魂问题解决起来并不困难,仅仅只是这点小事的话,我也是可以办得的啦,根本无需会长出手。”他向伊芙摊开双手,几乎是以迎接她落入他怀中的姿态,笑得像金发王子般,绚烂无比。

只可惜。

“不要。”伊芙一口回绝。

甚至对他弯起了眼睛,只是笑意中带上了冰冷的杀气:“因为帕里斯通想要的,是会长的承诺吧?”

“但是,你不是最喜欢做的,就是破坏别人的事情吗?那让帕里斯通也尝一尝,自己想要的事情,被别人破坏的这种感受,应该也会很有趣吧?”她笑道。

“哈哈哈哈……”听到她这么说,帕里斯通反而笑得开心极了。

“哎——?”他兴致越发高涨,笑容可掬,“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感觉伊芙琳都跟我有点相似了哦?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妻相’?”

伊芙眸光一沉。

他又很快换上了担忧的神色,却毫不掩藏眸中的笑意:“但是,伊芙琳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现在可是1vs11的局面耶。”

听到“夫妻相”这个词,一直在旁边静默无声的库洛洛,眸光微动。

他下意识的,侧目朝帕里斯通那边扫过一眼,冰冷的面容上,暗沉的杀意幽幽浮动。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另一个怒气勃发的吼声,已经在空间里,震动回响!

“狗屁的夫妻相!臭小子,你想死的话就直说!!!”带着蓬勃杀机的怒吼,从康宰喉间迸发。

他一手拽住西索,踏入魔方空间的内部。

他额上青筋跳动,眼中满是怒火,呈现“王”字炸开的黄黑色泽的额发,更是凌厉喷张。

就像一头猛虎肆虐,要择人而噬!

康宰一出现,伊芙的目光就瞬间亮起,她近乎雀跃般来到他的身边。

“太好了,我就知道康宰超可靠的!”她拍掌笑道。

“嗯!”见她没事,康宰神色稍霁,理所当然地重重点头。

又指着帕里斯通,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少听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他脑子里就没有半点正经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啦。”在面对康宰时,伊芙笑得灿烂,甚至还有些乖巧,“他说的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的。我只信康宰!”

“嗯!”康宰再度点头,脸上怒气勃发的表情恢复。

一副炸毛老虎被人顺毛摸,所以重新变得稳定下来的模样。

甚至,还古怪地挠了挠脸颊,好像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嗯哼~”西索目光环视,哼笑出声,却是对伊芙说道,“看起来,库洛洛已经变成对方的人了?~”

“果然在关键时刻,库洛洛就是很不顶用呢~~”他给伊芙上起了眼药,企图打击对手的心思昭然若揭。

毕竟库洛洛对伊芙态度的转变,如此明显,他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

并且,库洛洛完全无视他的警告。

那么,作为魔术师,打击异己,铲除争夺猎物的家伙,也是很有必要的吧?~

西索笑道:“所以我不是早就和小伊芙说过了吗?~应该提前解决掉他才对哦~”

然而。

伊芙却没有理会他的搭话,而是看向帕里斯通:“那么现在,就不再是1vs11,而是2vs10了吧?”

在帕里斯通略带讶异和无辜的目光中,她又绽开更明媚的笑意:

“应该无需我更多介绍吧?因为,西索本就是你抛给我的第一个游戏对象,不是吗?”

“正巧,他也有他想要的玩具。”

“那么,就让西索和库洛洛他们自行玩耍,如何?毕竟这个疯子对库洛洛垂涎已久,早就想要和他来一场1vs1的生死决斗。”

“我也觉得他们俩破锅配烂盖,还挺合适的。那就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们了,怎么样?”伊芙凝视帕里斯通,轻笑说道。

“嗯——?”帕里斯通的尾音轻快上扬,满是春风般的愉悦笑意。

却又话锋陡转。

“好狡猾哦,伊芙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甚至微微鼓起了嘴巴。

“可是,明明我都知道,伊芙琳是故意这么说……但是,好像只要是你开口,我就很难拒绝呢?”

帕里斯通轻轻地叹息,

似乎带上了丝许神伤,一副被负心人拿捏住了心意,却又因为对她过于喜爱,而任由她予取予求的模样。

“怎么办好呢?可伊芙琳都蓄意说话哄我开心了,这还是宝贵的第一次呢……那我也当然只能同意了吧!”他竖起一根手指,又再度露出绚烂的笑意,就连背景里,都像不断朝外涌现出愉快的小花花。

毕竟在他眼中,库洛洛和西索根本无关紧要,只不过是他拿来和伊芙玩耍的棋子。

虽然在游戏的过程中,这些棋子已经变成了围绕在伊芙身边,嗡嗡扰乱的虫子。

“真是的。”帕里斯通又轻轻抱怨,目光幽柔地凝视伊芙,“伊芙琳还是对人过于心软……”

总是想要尽力保全所有跟她有关联的人,虽然她从不对任何人过分亲近,但也绝不会轻易的无情舍弃。

“但这一点,我也喜欢。”帕里斯通眯起眼睛,灿烂一笑。

在他的示意之下,操控整个魔方空间、戴毒蘑菇帽子的贝克特罗,将空间一分为二,将西索和库洛洛凭空转移到了另一块地方。

——无视他们的个人意志,强行移动了他们的方位。

库洛洛也同时感应到,那在无形之中,一直操控在他身上的桎梏,也就此解开。

可他的神色冰冷,黑眸深沉。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要陪西索玩这样一场厮杀的游戏,他当然不爽。

现在的局面,也被对手棋先一招。

只不过,在他过往的人生里,暂时被对手控局领先的情况,也并非没有。

他每一次也都能想到方法,尽心翻盘。

但这一次,大概是他前所未有的,心情最糟糕的时候。

尤其是,帕里斯通那个家伙,真的用尽手段并且如愿以偿的,让伊芙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有着相似想法的,还有西索。

“呵呵呵呵~~……”虽然刚刚被伊芙无视,但西索仍旧垂首轻笑,额前酒红色的碎发飘扬飞舞。

他本就身形修长,浑身充满力的美感,一身小丑装,更给他平添了几分妖娆多姿。

只不过,他好像总是缺少了某些关键要素,无法对伊芙形成致命的吸引。

却原来,是因为费尽心机,想要抢夺她目光的家伙,太过于多了吗?~

西索的金眸,危险地眯起。

他轻笑着,将注意力从伊芙那边,转移到库洛洛的身上,近乎呻.吟般地感叹:

“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了~!”

“库洛洛,我等了这么久,想要玩的,可不是一场过家家般的战斗游戏哟~!”他说着,又话锋一转。

“虽然现在的局面,是小伊芙的蓄意设计~……”

“但很显然,那些家伙并不会过来干扰~”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倾注在了伊芙的身上。

这使得他原本因为可以跟库洛洛,不受打扰、一决死战的愉悦心情中,又平添了几分微妙的不悦。

就好像他的猎物,正被人百般觊觎,即将落入别人的掌心~

甚至,在看到伊芙无视他,却对帕里斯通笑着提议时……让他凭空生出一股破坏的欲望~!!

想要抢夺她全部的目光~!

想要将她的注意力,都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就算是巅峰的战斗舞台,可若是少了某些重要的关注,总还是会让人有几分空虚和寂寥吧?~~

他目光下意识划过正对帕里斯通微笑的伊芙,眼中带着噬人的欲望。

却注意到对面的库洛洛同样黑眸幽深,神色暗沉无比,身上念力闪耀,还未开战,就已经杀机四射!

但那股杀机,却不单单是冲他而来。

“我当然知道。”库洛洛沉声回应道,“老实说,一直被你追着不放,我也挺烦的。”

库洛洛眸光冰冷,额上秀雅的十字纹身,闪耀生辉。

他也收回了投向伊芙的目光,专注盯住眼前的西索,手中《盗贼的秘籍》显现。

心中却同时浮现出,不久之前,伊芙主动找他探讨,在和西索战斗时会遭遇怎样的困境,又怎样破解的身影。

——就好像,明明是她设计他不得不陪西索玩这一场,但又对他的安危百般担心,费尽心力。

就像是,在不知不觉间,她也将他纳入了……她想要保护的范围?

库洛洛唇边浮出笑意,眼中却杀气昂扬:“那就来一个……不死不休吧!”

“OK~!”西索同样杀机暴涨,念力瞬间如火焰般,在体表肆意燃烧!

敏锐如他,当然意识到,库洛洛和自己同样的,极其罕见的,有了相似的想法——

帕里斯通那对伊芙充满占有、喜爱和破坏欲的模样,让人不爽。

——那就先解决掉眼前碍眼的家伙。

杀掉对手,抢夺猎物!!

再将帕里斯通,彻底摧毁!!!

第45章

库洛洛和西索之间,昂然且凌厉的杀气,疯狂对撞!

如此凛冽的盛放的杀意,使得原本将目光投注在伊芙身上的马修尔,侧目朝那边看了一眼。

但又很快收回目光。

因为那两个人的生死,于他们而言,根本毫不重要。

不如说,当他知道这个局,早在大半年前就开始,并且专门针对伊芙的时候,马修尔其实并不想参与。

但他同样也很清楚,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来填补空缺。

——比杨德麾下的势力,庞大得简直难以言喻!

而现在的情况,对伊芙而言,更堪称绝境!

可他仍旧没有想到,那个从前一直以专家学者身份、温和有礼应对所有人的少女,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气度从容,侃侃笑谈,仿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伊芙笑道:“其实我也有过很多猜想,帕里斯通会用怎样的战术来对付我呢?但果然还是现在这种模式,对我来说最不利吧?”

“毕竟被封锁在空间内部,我就无法再从地质矿藏里补充金属。”

更不可能再玩大面积的群攻招数,也很难轻易逃脱。

这无异于瓮中捉鳖。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空间应该无法从外部破坏,而想从内部打破,就要遵守某种既定的规则。”

“而且,似乎已经分好了红队和蓝队?”伊芙扬了扬自己袖口凭空出现的红色袖标。

似乎解释规则也是达成能力的必要条件,戴着毒蘑菇帽子的贝克特罗说:

“没错,在我的格斗游戏领域里,红蓝双方,每方最多10人。”

“想要打开这个魔方领域,就必须以一方全体认输或者全部死亡,才作为结束!”

“否则,就算是杀了我,这个魔方也依旧会存在!”个子小小、舔着棒棒糖的少年,在谈到被杀这件事时,毫无动摇。

反倒让伊芙,眸光一凝。

因为她时常不得不感慨,这些念能力者的觉悟,真是远超她的想象。

生死,从来不是他们会在意的事情。

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永远只有自己追求的目标!

“很好。”她目光冰冷,沉声应道,“看来我们也要……不死不休了!”

伴随着伊芙话音落下,她身后的背包猛地炸散!

刹那间,无数金属丝线飘扬四散!

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金属瓶子,迅速分散到空间里的每一个地方,并“砰!”地炸碎。

揍敌客家出品的,只要0.01mg就能让巨鲸毙命的剧毒,立即弥漫到整个空间。

只不过,在所有人神情一凛,瞬间闭气,【坚】护在体表的同时。

帕里斯通一行十人中。

一个身着和服、绑着飞仙发髻的美艳女子,却忽然上前,仰头像鲸吞般,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她满头淡粉色的发髻向四方散射!

并在顷刻间无限延长,如同万千淡粉色丝绦,在整个空间里凌空乱舞。

更像是某种动植物的孢子,在颤动、吐

纳和吸收着,在短短一秒的时间里,就将空间内所有毒素全都吞没!

只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这位美艳的和服女,那秀丽的面庞上、脖颈间,立即浮现出五彩斑斓的丑陋毒块。

却又在转瞬间,这些毒块又都被她的身体消化吸收,消散于无。

“啊……”她的喉咙间,甚至发出一声呻.吟般的享受叹息。

她轻舔红唇,又盯住伊芙,柔媚地笑道:“味道真是不错呢,不知道是否还有新鲜的毒素,再来给我尝尝吗?”

“哈哈哈哈……”这下连伊芙都觉得有意思了。

因为念能力者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奇妙,总是有无穷的惊喜、无限新奇有趣的变化,在前方等待,让人赞叹欣赏之余,又生出见猎心喜的探寻之意。

“好啊。”伊芙欣然笑道,她摊开手心,露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植物种子。

“种子?”和服美女眸光一凝。

就连帕里斯通都投注来更多目光。

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不久前,伊芙得到了会长抛出来的【森罗万象】。

那也是一个【种子】。

但这当然不是【森罗万象】的种子,伊芙轻笑赞道:“能吸纳毒素的能力,确实厉害。但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类能承受的极限。”

“那么,你的器量,又有多大呢?”伊芙手中一抛,种子泼洒而出。

在顷刻间,五颜六色的各种植物疯狂暴涨!

巨大的食人花横空出世,肆虐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一瞬间,张开獠牙的食人花,追击着四周所有目标,一路凶狠啃咬,即便被用念力光球炸碎,被用刀剑砍断,食人花的剧毒仍旧浇了所有人一身。

“嗤嗤——”即使有强力的【坚】护体,不少人的外套也冒起了被腐蚀的青烟,被他们立即扔掉。

“咄咄咄咄……!!”色泽暗沉、坚硬如铁的植物,冲入敌方阵营内,释放出爆炸般的尖刺。

然而,马修尔双掌一合,巨大的石板凭空出现,一块块降落,挡住所有尖刺的同时,石板更如摧枯拉朽般,一路轰击到伊芙的脚下,又被康宰一拳砸碎!

与此同时,色彩斑斓的巨大花朵,自然而然地喷吐毒雾,却被和服女的发丝吸收,并在下一瞬,柔软发丝化作万千钢针,朝伊芙这边狂猛刺来!

“叮叮叮叮……!!”却撞上伊芙身前连绵的金属护板,更将发丝上渗透出来的毒液,重新用金属瓶子包裹汇聚。

短暂的交手,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却已经让整个空间内混乱不堪。

和服女更如数家珍般说道:“铁线莲、三夜藤,大戟龙科、食人骨花、虎刺梅……还都是杂交变异的版本,相互之间组成了新的剧毒,真是绝妙的设计呢。”

她红唇变成黑色,原本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五色斑斓的毒块不断浮动,却仍旧笑得妩媚。

“可如果这就是【森罗万象】的能力,那也未免太让人失望了。会长专门抛出来的秘宝,应该不仅仅只是如此吧?”

“还是说,是大小姐习念的时间太短,不太会利用呢?”在知晓伊芙的身份之后,她也随众人一起这么称呼。

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慢态度。

“……”伊芙笑而不语。

反倒是康宰一拳轰碎一大片石板后,迅速左右扫了一眼,问伊芙:

“这是要正式开打了?”

他对伊芙提醒道:“这里面实力最强的,是那个经过机械改造的女孩,你打不过;

其次是那个机甲人,他的防御很强,你也打不穿;

再次就是那个穿着厨师服的家伙,要是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诅咒系】的念能力者,你没有对付他的经验。”

“另外,帕里斯通是操作系,但他不喜欢下场动手;和服女能吸毒和用毒,这你已经知道了,剩下的都不过是些普通的打手。你只要注意不被帕里斯通获得你的身体组织,被他操控,就问题不大。”

虽然既不擅长语文,也不擅长算术,但只要谈到打架,康宰的判断就精准无比。

“前面三个家伙交给我,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没问题吧?”康宰说道,杀气腾腾。

普通打手马修尔:“……”

普通打手缪海尔,额角青筋跳动,十分不爽。

普通打手乌萨梅,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挥手大骂:“哈?!还真不愧是带星大佬(康宰是二星宝藏猎人)的口气啊,就是大言不惭,但你绝对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继续挑衅:“怎么,就连带星的大佬也只敢对上三个人,将其他所有威胁,全都留给女孩子来对付吗?!你这样还算是男人吗?……”

“等等?”伊芙扬手打断他,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之色,“都已经是念能力者了,就不要搞性别歧视了,比较好吧?”

“更何况,你们也没有选择一对一单挑,不是吗?”她说,“既然都默认单挑打不过康宰了,又何必在这里阴阳怪调,显得没有格调?”

“你?!”乌萨梅顿时气炸,矛头又对准伊芙,“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说话没这么狂妄、气人的!看来老大让我们好好教训你,果然是理所应当!!”

反倒是帕里斯通,面带笑意看着伊芙:“……”

莫名地感到些许违和之感。

马修尔也静静地凝视伊芙,恍然间感觉到:他们这位曾经矜持有礼、绝不会轻易给人难堪的大小姐,好像变了很多啊……?

但这种肆意张扬、像骄阳般热烈的感觉,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只觉得鲜活无比。

马修尔眸中带着赞赏,摆出格斗家的起手架势,以示尊重:

“正好,我也很想看看,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大小姐到底修炼到了怎样的地步。”

“另外,老大的意思是,就算你死在这里也没关系。”

“他这次绝对是认真的,所以我也会全力以赴!”

“大小姐要当心了。”

“可不要轻易折损在这里哦。”帕里斯通也轻笑说道。

虽然很讶异为什么这帮人都喊伊芙“大小姐”,但康宰在回怼之前,伊芙就帮他骂了回去,让他的心中下意识涌现出开心。

也就懒得再跟那帮家伙计较,但情况确实对伊芙十分不利,他说:“你小心点,先坚持住,等我解决掉那三个麻烦的家伙,再过来帮你。”

“如果帕里斯通不对你出手,你也暂时不要对他下手,小心中了他的圈套。你等我过来!”他再次强调,并恶狠狠盯住帕里斯通。

都到了这种地方,可不会再有人阻止他,打烂帕里斯通那张混账的脸了吧?!

对上他满是杀气的表情,帕里斯通却眯起眼睛,笑得灿烂。

又将目光凝聚到伊芙的身上,他也真的很期待,伊芙这一次,又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知道了。”伊芙说,同样回以笑意,“更何况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下一瞬。

无需废话,所有人一齐动手!

无论是和服女钢针般的毒液丝发攻击,还是缪海尔360度无死角的猛烈念弹,又或是马修尔凭空出现能改变重力的石块突袭,亦或是刘海遮住半边脸颊的男人不断飘飞来的纸绢攻击……各色各样的招式,从四面八方一同袭来!

让人眼花缭乱,绚烂无比!

伊芙在这一刻的反应,也快到了极致。

连绵不断的金属障壁,颠倒旋转,在抵挡敌人攻击的同时,甚至调整角度,让攻击折转,反击对手!

短短几秒的时间,伊芙使出浑身解数,可强硬的攻击容易抵挡,反倒是柔软的、看起来无害的纸绢,让她一时不太适应。

忽然间,纸绢断裂、散碎,从金属障壁的缝隙间透入,让她一愣。

心道:糟了!

果不其然,渗透进来的纸绢猛地燃烧,像火焰般爆裂开来!!

尤其在金属障壁内部爆炸,使得伊芙即使迅速用【坚】护体,一

身长袖运动套装也已烧毁,露出内里的短袖和短裤。

以及她腰间捆绑住的,一个金属氧气瓶。

“呼!呼……”同时面对多人攻击,伊芙当然吃力无比。

她唇边溢出鲜血,身上多处破口裂开,又在迅速恢复。

既然已经暴露氧气瓶的存在,她喘息着,索性拿起氧气瓶的吸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吸了一口氧气。

所有人:“?!”

有点不太明白她的意图,毕竟空气里的毒素是她释放的,她应该早就想过办法解除才对?

帕里斯通眼眸微眯一瞬,又绽开笑容,露出了然之色:“哎呀——”

“原来之前那些都是障眼法,这个才是伊芙琳的最大杀招吗?是想让空间里20%左右的氧气浓度急剧下降,并让二氧化碳浓度迅速增加?”

“也对,只要让植物消耗掉氧气,吐出二氧化碳,一旦二氧化碳浓度超过10%,人体就会产生心脑血管喷张、颅内压升高、脑水肿、消化道糜烂出血、麻痹昏迷,甚至呼吸停止死亡的症状。”

“嗯——?原来如此,所以之前才一直陪我们聊天,是想要拖延时间啊。那些五颜六色的巨大毒花和攻击性食人植物,也是为了掩盖【夺氧草】的存在呢。”

“好狡猾哦。”帕里斯通笑着赞道,竖起一根手指,“但确实是很有效的战术哦!”

被他一提醒,其他人立即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需要闭气的战斗,还是一场必须速战速决的战斗!否则所有人都可能被拖死在这里!】

甚至于,在剧烈战斗的情况下,人体闭气的时间将大大减少……

谁也没有料到,伊芙会想出这种招数。

但这确实是面对围困杀局时,削弱敌人的最佳办法。

因为一旦进入持久战,伊芙必死无疑。

怪不得他们会莫名感觉气闷和头晕,原以为是毒素产生的影响,但现在看来……

必须尽快决出胜负!!!

伊芙轻笑一声:“既然不想拖延时间,那就再来。”

既然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

一时间,再也没有任何人藏私,各色压箱底的招式全都冲着伊芙,堆叠而上!

即使有巨量的攻击性植物辅助攻防战,但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伊芙仍旧重伤垂死。

她不断受伤,又不断强行凭借念力恢复伤势,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鲜血泼洒,又在磷粉刺激下,当空自燃,炽烈的火焰围绕在她周身,刺目灼亮、景象惨烈无比的同时,也让人心神震撼。

但也因为【伤害同步】,她的对手同样陷入不利的境地。

甚至在她有意引导之下,和服女多次重伤,吸收、消化周围毒素的能力显著变慢,毒雾渗透之下,对在场其他人的影响,立即加剧。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间里频频出现,过半数人出现头晕目眩、脑内出血的刺痛症状,判断力大大下降。

但这并不意味着,情况对伊芙利好。

反而当她看到,不远处康宰将自身【武装巨大化】,用铁拳狠狠将机甲战士砸到开裂、重伤,又横扫砸飞机械改造女孩,将厨师服男子打晕在地,自身恢复成原样,却靠坐在地上,浑身浴血,不断咳喘时,心中焦急无比!

不行,不能让康宰这样肆意吸入过量的二氧化碳!

她抓住机会,踏着金属滑板,迅速飞跃到康宰身边。

二话不说,将氧气的吸口,对准他的嘴巴。

“!”康宰一愣。

莫名有些呆住。

虽然明知道此时不合时宜,但眼前少女温软的呼吸、残留在氧气吸口上的淡淡香气,都让他有一瞬的迟疑。

就好像,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感觉:

如果一旦接受,那他心中一直坚守的某样东西,就会崩塌决堤。

会像洪水泛滥般,肆意宣泄,再也无法抵抗和自控。

如果是萨秋那样敏锐的人在这里,恐怕又要吐槽他,难得地起了细腻的心思。

注意到康宰的迟疑,伊芙却催促:“你想什么呢?快点啊!”

这一下将康宰惊醒,他也知道此时绝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立即对着氧气吸口,剧烈地喘息几次,感觉头晕目眩、颅内升压出血的效果,顿时减弱很多。

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伊芙打量康宰现在的情况。

或许是为了尽快解决掉麻烦的对手,赶来帮她,他的伤势重得让人触目惊心。

他身上多处伤口开裂,深可见骨,浑身像被鲜血浸透,被【诅咒】叠加的黑色符文,从胳膊上一路攀爬到他的脖颈、脸颊边,渗透到眼睛里,延伸到心脏的方向。

她猜测,如果不是康宰的体质足够强大,硬扛下来,若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支撑不住。

对手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也是一群可怕的怪物。

她下意识地说道:“对不起……康宰。”

倒是让剧烈喘息几下、稍稍平复的康宰一愣:“什么对不起?”

他一下又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觉得麻烦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却又带着些许羞赧。

原本一直避开她的目光,又在此时,终于认真地朝她看了过去。

他用满是鲜血的温热掌心,一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感受着手掌下柔软细腻的金发滑动。

他很是生疏地说了一句,从来不会对别人说的安慰的话。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还没有输吧?不是都已经说好了,要将那群混蛋通通打飞的吗?你就看我的好了。”

“啊,也不对,我们现在已经是队友了,你也很可靠的,支撑到了现在……”他避开她过于专注的、又显得朦胧的像水雾弥漫的目光,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火焰在缭绕。

他轻咳一声,又将手搭到自己的后脑。

“当然,你也还可以变得更强的啦!是你的念能力开发时间太短了,否则绝对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厉害!”

“反正!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不可能会怪你,你就放心大胆地出手就是了。”他稳稳地说道。

“况且在不久前,你已经成为了猎人,对吧?”

康宰笑道,目视前方,眸中坚定的光芒,霎时汇聚。

就好像,只要是猎人的话,就会有着相似的追求和梦想——

只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坚定前行!!!

热烈追逐自己想夺取的东西,绝不后悔!!

世界无边无际,拥有无尽的宝藏!

那么,永无止境的攀登向上,去见所有人没见过的地方,去领略无人感受过的动人风采,在漫长的旅途中结识契合的同伴,然后一路向前!!

无限风光尽在险峰!

“总之,这场架我其实打得很开心……唔!”康宰话说到一半,嘴巴又忽然被氧气吸口堵住,倒把他再度弄到不好意思。

在再吸了一口气后,他又匆匆将氧气吸口还给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感觉自己的脸上发烧红透。

但他现在一脸血的情况……应该可以掩盖住的吧?

他生出一些奇怪的祈祷,又把氧气吸口往伊芙那边再推了一点:“好啦,你自己吸啦!还有!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别人用!”

他又不得不提醒,还因为声音太大,显得像某种猫科猛兽炸毛。

“我才没有,只给了康宰!”伊芙反驳。

让他一噎。

可这样听起来,不就更糟糕了吗?!

真的很容易让人多想!偏偏她明显只是在担心他,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

“行行,我知道了。”康宰简直对她无奈,甚至迫不及待想要避开,他背过脸去,又说,“那群家伙也不想再等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应该有战斗到最后的觉悟吧?”

之前伊芙以命换命的打法,也让对手同样身受重伤。

可她拥有【绝对回复】,可以通过消耗念力恢复自身,但她的对手却没有,只能紧急处理伤势,才不至于拖累接下来的决斗。

在短暂的休憩和喘息之后,接下来,于双方而言,都是背水一战,必须一击必杀!!!

“当然。”伊芙应道。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次,伊芙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理会其他人汹涌如潮的猛烈攻击,反而专心朝帕里斯通一人攻去。

因为,与在场所有人,浑身是血的狼狈不同,只有帕里斯通一直悠然在旁。

就像是金发灿烂、纤尘不染的上位者王子,永远笑意嫣然的,稳坐高台,看

尽马前卒,誓死踏破敌军。

可这副置身事外的悠闲姿态,不是很招人厌吗?

他凭什么这样优哉游哉?!

伊芙深知,刚才战斗的时间虽短,可自己的消耗已然过大,尤其她手背上五芒星的黑点越来越小。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支撑多久。

所以,如果她毁不了这群麻烦的对手,那么,她就毁掉帕里斯通!

因为,真正将她逼入这种境地,把所有人拖入生死困局中的,不正是这个可恶的混账吗?!

伊芙杀气全开。

一旦更换目标,她将所有敌人全都舍弃。

她扔出手中剩下的所有植物种子,几乎顷刻间席卷了整个魔方的空间。

她踩踏在金属滑板上,无视所有人的杀招,只护住致命的脑袋和心脏,朝帕里斯通一人攻来!

在短短两秒的时间里,她的左手被斩断,飘飞到半空;

她的右腿被念弹打成了筛子,几乎尽毁;

她的腹部被切开了巨大的口子,鲜血和断掉的肠子从伤口中崩裂开来。

肉沫和鲜血飞溅,当空泼洒,但她却不管不顾,誓死盯住自己要斩杀的目标。

如此惨烈的场景,让马修尔都在一瞬间呆住,沉默的不由得停下了攻击。

因为,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出身高贵、笑意温和、矜持有礼的大小姐,会在有一天,要以这样的姿态,与他们誓死拼杀。

她明明应该是踏在柔软的云间,被华丽的车马护住,被所有人温柔的捧在手心,用无尽的鲜花、掌声、甜美的饰品、以及无数的喝彩所围绕。

——那才是她应有的人生。

他忽然站定,看着伊芙一路“自毁”般重伤对手,冲杀到帕里斯通的面前。

她在短短两秒的时间里,浑身残破得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却成功杀出一条血路。

她让所有拦路者,都因为她的决心,同时生出一股无言的震撼。

更因为那誓死的决心,上千根金属细针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凌厉且强大!

一口气穿透了帕里斯通强横的【坚】!!

“哧哧哧……!!”他白皙俊美的脸颊被划破,他的手臂、肩膀、腹部、大腿被刺入,他的脚背被几道金属针贯穿,又被他拔了出来。

他西装染血,金发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优雅从容的姿态,而是被鲜血和金属细沙浸染。

只不过,在完成这最强一击后,伊芙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的念力在短暂的时间里,消耗一空。

她恢复伤势的速度,变得近乎于无。

她手背上黑色五芒星的黑点急速皱缩,快要小到消失不见。

就连四周那些植物也变得委顿下来,几乎不再喷吐毒素和尖刺。

帕里斯通此时一身染血,却分毫不减那俊美的容颜,反而因白皙的肌肤上沾染赤红,而平添了几分妩媚的诱惑。

在被几十上百根金属针扎透后,他仍旧笑意清雅,气度从容,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动摇他的心志。

他依旧朝伊芙张开双臂,以恒定的迎接她入怀的姿态,轻柔笑问:

“真的不投降吗?我的大小姐,就这么输不起吗?”

“……哈!”伊芙哼笑一声,有心怼他,可自身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感觉眼前已经变得模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五脏六腑都移位般,痛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有心再给帕里斯通,最后的痛击,可她却连抬起胳膊都无比困难。

可她心中的不甘,同样到达了极致。

因为,明明只要再支撑最后一下就好,明明只要再多撑一会儿,或许就有反败为胜的契机。

只要她能制住帕里斯通,一切局面都会在瞬间倒转!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