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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别摸

你不能摸她!会把她摸脏的!

顾颜冷漠地拍开周宴的手, 脑袋有些晕眩,方才为了逼真喝了杯酒,酒劲上涌, 晕晕乎乎。

她是醉了,不是傻了,怎么会听周宴的话。

顾颜垂着眼皮,这一幕落在周宴的眼中, 温柔、软弱可欺, 甚至有些愚蠢。

她的表面太像一个愚蠢、貌美的的少女, 甚至这种时候都不会生气呼救。她的相貌给她机会, 但脑子拖了后腿。

周宴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图谋周家,我给你机会,我们成亲。”

“你是直女吗?”顾颜脱口而出,觉得周宴太过自信,她是来查案的, 不是来勾引人的。

林间沉寂幽暗, 少女身影落在地面上,显得无助可怜。

她空有美貌, 没有头脑,周宴笑了,“什么直的弯的, 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亲。”

顾颜摇首:“我不喜欢你,我来找你喝酒的。”你有病啊, 第一次见面就要结婚。

周宴蹲在她的面前, 五官偏于英气, 清爽、干净,她的相貌偏于秀美,比不得一身冷气的谢明棠。

顾颜想要拉拢她为谢明棠办事,不能将这人得罪了。她略思索,抿了抿唇角,道:“我们可以做朋友,我有些秘密想告诉你,作为我们成为朋友的见面礼,可以吗?”

周宴抬起手,指腹擦过少女的脸颊,娇嫩极了。

“朋友?秘密?”周宴冷笑,更加蠢了。

按理来说,顾颜带着这么大的秘密,应该远离她才是,但她偏偏要撞过来,是何意?

一个天真、对她毫无威胁的少女突然靠近过来,皇帝会在意吗?

她背后是二公主!

这件事看似简单,似乎又复杂起来。周宴恍然道:“二公主让你来的?”

“算是,又不算。”顾颜话只说一半,“我爹死了,他带了许多秘密去死的,我想有些事情应该知会你一声。我这么真诚说正经事,你脑子裏竟然只有情情爱爱。”

和碎嘴系统一个德性!

周宴凝眸,继续听下去:“你说,我听。”

“你娘找到了废太子谋逆的证据,所以她被杀了。”顾颜嘆气,“或许你觉得我说谎,但我可以告诉你,证据还在周家。当年有人来翻找过一遍,没有找到。”

她说得振振有词,显得十分真诚,周宴追问:“在哪裏?”

“你家祠堂!”顾颜脱口而出。

周宴凝眸,“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说的,具体他怎么知道的,我便不知道。你灌醉我也是为了套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但我需要提醒你,你身边都是陛下的人,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少女粉面凝重,说话时,眉眼紧皱,透着一股乖巧。

周宴听后,狐疑在心,但她不会轻易相信顾颜说的话,突如其来找上门,像是有意挑拨她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二公主是想撺掇她背叛皇帝!

顾颜拍拍手站起来,一瞬间天旋地转,周宴好心搀扶她一把。她弯弯眉眼,低声道谢:“周副统领,你是元后当年带入宫裏的,你与二公主也算姐妹,她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相信她。”

简单直白的开口,像极了顾颜笨蛋美人的性子。

周宴没有疑惑,道:“我回家去找一找。”

“我可以帮你去找,但我怕我进你家,陛下会怀疑,你自己慢慢找。”顾颜果断地提起裙摆准备逃跑。

周宴伸手拦住她,甚至握住她的手:“你喜欢我吗?”

顾颜:“不喜欢。”

周宴淡笑;“你喜欢二公主?”

顾颜点头:“我喜欢她。”

声音不大,林间寂静,周宴听得清清楚楚,她讥讽道:“你喜欢二公主那张脸吗?她也就那张脸可以看,性子冷得如同冰不说,甚至不解风情。当年她未婚夫想催着成亲,她不予理会,后来未婚夫犯事,她直接将人捅了。”

“顾颜,你喜欢她,将来她也会将你杀了!”

顾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不害怕,她是纸片人,杀了再重来。

她讪笑道:“我喜欢她的脸、喜欢她的性子、喜欢她古板。”

“她给你下降头了?”周宴疑惑不解,谢明棠有什么好,她告诉顾颜:“谢明棠天生不会哭。”

“天生不会哭?”顾颜疑惑,几度穿回去,谢明棠被人刁难被人辱骂,确实没有哭过。

周宴低头:“她出生时,我就在中宫,她没有哭,甚至在元后忌日上,满殿宫妃哭成泪人,唯独她不会哭。她就像是天生的怪人,不懂我们的喜怒哀乐。所以她杀了未婚夫后,无人敢来求娶她。”

冬日裏林间满地落叶,形成一片萧索,处处透着腐朽的气息。

顾颜恍然明白系统说的话,谢明棠不是正常人,她不仅是情感缺失,甚至是天生比常人缺了些东西。

“顾小七,你想好了吗?你喜欢的不是一个正常人。”

“那也可以改过来,我可以教她许多东西,教她哭教她懂什么是感情。是你们从不教导她,她没有母亲,陛下猜疑,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冉她!”

顾颜冷着脸回怼,“周宴,你的命是元后救下来的,可你这么些年来从未感恩,旁人欺负她的时候,你在哪裏?”

听着顾颜的责怪声,周宴循声看过去,少女呆傻的面上多了些明媚朝气。

原来不傻呀。周宴负手而立,五官轮廓冷于冷硬,道:“陛下不喜欢她。”

“为何不喜欢?”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二公主很优秀,她办事很完美。你知道吗?二十三年来,陛下日日都想废了她,直到顾家递出证据。若没有顾家,陛下依旧无可奈何。”

周宴敞开心扉谈论二公主,她羡慕这位储君的才华。谢明棠像是失去了人的感情,多得了几分才能。

顾颜撇撇嘴,“你们都欺负她,元后在天上肯定很着急,元后应该把你带走。”

周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不谙世事的少女,脊背生起一股凉意。

她轻咳一声,耐心解释道:“我与你说,我并非没有照顾她,而是对她伸出援手的人都莫名死了。”

“那我是不是也快死了?”顾颜眨了眨眼睛,面上透着些稚气,狗皇帝!

她哀嘆一声,这个世界对人真不公平!

聊了许多,周宴对她不设防了,语重心长道:“若我找到证据,便来寻你。”

说完,她便走了,顾颜头脑,自己靠着树干,脑海裏重复着周宴的话。

不知为何,她的面前浮现谢明棠的脸,那张清艳的面容上依旧冰冰凉凉,没有情绪没有感情。

她为什么不懂感情?

自己明明亲吻过她,她为何没有反应?

爱与不爱,谢明棠难道不知道吗?

冬日萧索,园子裏的枝叶依旧泛着绿意,有些枝头已然空荡荡,她仰首望着绿意,心裏空荡荡。

她阖眸,一阵阵晕眩袭来,她想睡会,睡醒了再回去。

困倦袭来,她闭上眼睛,临睡前,再度看见了谢明棠的脸颊。

太困了,太累了。

顾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背靠着树,一阵阵冬风卷来,将她小脸吹得发红。

谢明棠低头,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随后将人抱起来。

十五岁的少女身子不重,轻易就抱了起来,下属上前赶来,“殿下,我来!”

“不必!”谢明棠摇首,自己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出园子。

酒醉昏睡的人毫不知情,任由人将她抱上车。

车内温暖,顾颜眉眼舒展下来,甚至往谢明棠怀中钻过去,迫切地汲取热源。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自己怀中蠕动的少女,冰冷的身上一点点缓和下来,顾颜喝了酒,身上也是热的。

短暂的时间后,顾颜安静了,眼眸紧闭,小脸通红。

谢明棠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她,不知她哪裏来的勇气,竟然敢来找周宴。

这个行为非常愚蠢。

谢明棠自幼行事谨慎,三思而后行,顾颜今日说来就来,丝毫不在意周宴是不是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愚蠢中透着真诚。

马车颠簸,车轱辘晃动,谢明棠紧紧抱着顾颜,顾颜彻底睡了过去。

到家后,谢明棠抱着她下车,平静地走过每一步,最后将人放在自己卧房的床上。

她脱下顾颜的外衣,瞧见了顾颜身上粉嫩的肌肤。

她记得上一回,肌肤白皙,这回通体粉色,酒劲在发作。

顾颜的身子真的不适合喝酒,稍微沾了点便会通体发红。

她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顾颜身上,甚至将她中衣脱下来,目光略过雪山,最后,她将暖炉塞到顾颜脚下。

顾颜睡得十分舒服,呼吸均匀。

做完这些,谢明棠回到躺椅上,徐徐阖眸。

但一阖眸,眼前浮现顾颜的身子,通体粉妍,她忽而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沉寂的死物。

她静静地看着虚空,眼睛忘了转动,她有些沮丧,更有些不解。

她又闭上眼睛,默念诗词,试图驱赶这些不正常的画面。

事与愿违,她一旦停下来,便又想起了顾颜。

她深吸一口气,出外走动。走到书房,唤幕僚来议事。

禁卫军内的变动是最惹眼的,稍稍变化便会引来不小的波动。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更想将家裏子弟塞进禁卫军,获得一官半职,顾家也有人在禁卫军当值,不过官职不显,用处不大。所以顾家费尽心思去巴结萧焕。

“萧焕被罚下后,陛下似乎更为器重周宴。”

“周宴是陛下的外甥女,必然超过旁人。”

“那可未必,之前可是更相信萧焕。”

幕僚们的话,谢明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说来说去,都没有实质性的话。

谢明棠望着虚空,神色冷漠,耳畔似乎有人在喊她。

阿姐!

她豁然起身,声音却又消失了。众人惊讶,“殿下。”

谢明棠复又坐下来,屏息凝神:“继续说。”

“萧焕被罚下来,顾国公死了,顾国公手中的吏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谢明棠努力听进去了,“萧焕最少需要一月的时间,至于吏部,三公主必然会争。”

是避其锋芒还是去争?

多年来,她都是避其锋芒,不与妹妹们综争夺,但皇帝并不满意。

她托腮思索,或许该换一种生存方式。皇帝厌恶她,她躲避也无用处。

幕僚走后,她翻墙离开公主府。

同样翻墙进入江南商会!

屋内飘出一阵茶香,萧虹坐在茶桌后,举袖泼茶,举止行云流水。

谢明棠走近后,她将一盏茶推过去,“需要我做什么,可以说。”

“京城内粮价涨三成,我需要回朝。”

萧虹诧异,抬头看向她:“是什么将我们慈悲为怀、以天下苍生为重的二公主逼到如此地步?”

“进则猜疑,退则无后路。”谢明棠徐徐坐下来,端起茶水浅品了一口。

萧虹闻言后笑了,“不是为了顾颜吗?”

谢明棠疑惑,想起顾颜的小脸,语气冰冷:“与她无关。”

两人初见,萧虹举止亲和,如同长辈。她想起顾颜来找她时,破釜沉舟般的勇气,道:“你不喜欢她?”

谢明棠摇首:“不喜欢,她是我妹妹!”

萧虹抿了抿唇角,端起茶水浅抿了口,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谢明棠冷笑,“我不需要喜欢的,母亲的死存在疑点。”

她的话过于无情,顾颜如同她夺权的绊脚石,必须要一脚踢开。

萧虹蹙眉,指尖轻轻点着桌子,道:“殿下,喜欢顾颜与你做事是不同的,你可以让两件事同时进行。”

“不,她还小。”

“正是因为小,你慢慢教啊。”萧虹嘆气,“你娘的事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去查太难,顾家并不支持你。没有人会支持你去查这件无益的事情,明棠,你去问问顾颜,她若同意你去查,你则可以信任她。”

萧虹认真劝说,如同母亲谆谆教诲,谢明棠低头看着茶水,眸色淡淡。

她不喜欢顾颜!

“说正经事,粮价涨三成是可,但陛下会不高兴,甚至更加忌惮你。”

谢明棠抬眸,语气清浅:“此刻,他依旧猜疑我。”

“这倒也是。”萧虹嘆气,“但你长大了,想要做什么也可,我便替你试试陛下的态度,江河结冰,粮船沉默。”

且看看皇帝的态度。

谢明棠回来时,暮色四合,空中飘起了雪,冷风刺骨。

床上的人还没醒,乖巧地躺着,脸色发红。谢明棠走过去,伸手试探她的额头,又去摸摸她的小脸。

额头不烫,脸颊有些烫。

刚摸两下,顾颜不耐烦地避开:“周宴,你别摸我!”

周宴摸了她?谢明棠指尖一颤,凝着她的脸颊,白净透着光泽,她站起身,眼神冰冷。

“备热水。”

婢女闻讯送热水进来,谢明棠亲自拧了帕子,俯身抬起顾颜的小脸,细细擦拭。

擦擦左边,擦擦右边,直到两颊擦得通红,她这才放下来。

顾颜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翻身继续去睡。

谢明棠将帕子丢进水裏,啪的一声,溅起一滩水。

婢女吓的屏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拘谨地将水盆端回去。

暮色四合,冬夜来临。三公主踏着夜色走来。

今晚只有谢明棠一人用膳,她左右瞧了一眼,“你的那张狗皮膏药呢?”

“嗯?”谢明棠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她。

三公主挑眉,让人去拿双筷子,谢明棠却拒绝:“我不喜欢与旁人一起用膳。”

“你有病啊!”三公主忍不住开口,“你和狗皮膏药吃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谢明棠竟然嫌弃她!她来吃饭罢了,又不是睡一张床,有必要这么嫌弃她吗?

三公主瞥了一眼,谢明棠继续拿起筷子,眸色不变,“有话说话。”

眼看着自己被嫌弃,三公主憋了口气,直接坐下来,道:“你舅父死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空了,你如何想?”

“你想要自己争取。”谢明棠又放下筷子,认真说:“我与你争,争到最后,陛下自然会给你。”

这个办法是最简单!三公主听后本十分高兴,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愧疚地看向二姐,心中莫名发酸,“陛下也不是不喜欢你……”

“还有事情吗?”谢明棠蓦然打断她的话。

三公主心底的愧疚被驱散了,瞥她一眼:“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么冷冰冰的性子,我与你结盟,你就不能柔和些?是不是你这态度,陛下才会不喜欢你?”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无论做什么,死气沉沉。

“你知道吗?我母妃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永远冷着脸。”

谢明棠抬眸,脊背挺直,肩骨一线,“我为何要你母亲喜欢?”

三公主:“……”

“顾颜喜欢你哪裏?要情趣没有情趣,要软话没有软话,永远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谢明棠迟疑,顾颜喜欢她什么?

大概是脸!

“谢明安,其实你长得一般,我也不知道驸马为何喜欢你。”

三公主:“……”

摔袖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瞧着谢明棠的面容:“谢明棠,顾颜还小,贪慕你的美色,等她见到比你更好看,你就会被抛弃,到了那日,你就是孤家寡人。”

谢明棠并没有沮丧,心口没有办法波澜:“她不会离开。”

顾颜说过,想要与她过日子!

三公主莫名笑了:“你真是自信,她多大,不知天高地厚,迟早会发现你不是她的喜欢那种人,所以,那你注定被抛弃。”

放过狠话后,她这才走了。

谢明棠继续吃饭,喝了碗汤。顾颜依旧没有醒。

顾颜侧躺着,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吐息,手中抱着被子。

灯火朦胧,少女容颜不真实,如同雾裏看花,谢明棠静静地看了许久,她会走吗?

顾颜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她说留下就不会毁约。

谢明棠坐下来,静静看着顾颜的侧脸,心口徐徐发热,她没有停下来观看,甚至凑到顾颜面前。

近到看到顾颜面上的绒毛。

看着顾颜的脸后,她的心慢慢落下来。

带着一股奇怪的希望。

为什么会有希望,她不在乎顾颜的感觉,但习惯顾颜看她的眼神。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怯弱、心虚!

她一抬头,那双眼睛便又不见,追着去看,瞧见了顾颜再正经不过的小脸。

顾颜会偷偷看她、偷偷摸她、偷偷高兴。

这就是喜欢?谢明棠开始思考,目光始终落在她艳丽的脸庞,甚至是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顾颜有些热,热到将胳膊拿出来,衣衫斜斜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谢明棠凝神,伸手去摸摸顾颜的小脸:“你会走吗?”

无妨,你走不了!

谢明棠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打算今夜在这裏对付一晚,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明晃的灯火有些刺眼,她闭上眼睛。

累了,困到自己阖眸。

恍惚间,她站了起来,走到裏室,顾颜醒了。

顾颜又没有好好穿衣裳,她伸手去整理,顾颜却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上床。

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闭上眼睛,须臾后,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再度睁开眼时,对上顾颜的眼,往日干净的眼眸裏潋滟含情,身上肌肤通体粉妍,透着醉酒后的愉悦感。

“好好穿……”

话没说完,顾颜将她按在床上亲吻。

似有酒气在口中弥漫,她试着伸出舌头,不经意碰到柔软的舌头,吓得她抿住唇角。

顾颜放弃她的唇,沿着下颚吻在了脖颈上。

她被咬住了,不疼,有些怪异感。

“顾颜……”

顾颜没有回应,依旧让她难堪,她想要说什么,顾颜再度吻上她的唇角。

方才的感觉又来了,一股酥麻感走遍全身。

她想要拒绝,偏偏说不出话。

她想说:“顾颜,我不喜欢你!”

不知为何,顾颜总是亲吻她的唇角,依依不舍,始终得不到满足。

终于,顾颜松开她,她抓住机会开口:“顾颜,我不喜欢你!”

顾颜呆了呆,潋滟情愫的眼中溢满了泪水,她站起身,衣裳依旧斜斜地挂在身上,她转身走了。

黑暗中有人走来,温柔地整理顾颜的衣襟,甚至用手揉了揉顾颜的小脸。

谢明棠生起厌恶,道:“你别摸她。”

你不能摸她!会把她摸脏的!

对方没有回答她,只是牵着顾颜的手,慢慢地引着她走向黑暗。

屋内光景如今,床榻上空了,方才还在昏睡的人,不知哪裏去了。

谢明棠心口一阵慌乱,拼命挣扎,想要同黑暗反抗,想要从靡丽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突然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顾颜,我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你别摸,你会把她摸脏的。

周宴:只有你能摸?

谢明棠:嗯。

周宴:你有大病!

第32章 发现

她的秘密被发现。

冬夜狂风呼啸, 白雪纷纷,睡梦中的人蓦然睁开眼睛,眼内一片浑浊, 她猛地站起来朝裏面走。

酒醉的人睡得正香,睡姿不太好,腿架在了被子上,半边身子都露在了外面。

谢明棠怅然所失, 落寞地坐下来, 紧紧凝着顾颜露在外的腿, 她伸手去拨弄, 将腿塞进了被子裏。

被子将顾颜遮起来,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她看似乖巧怯弱,实则呢?

偷窥、偷画、偷偷跟踪……

谢明棠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如梦中那人摸她一般, 轻轻揉着。

无论她怎么折腾, 顾颜都没有醒,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摸了半晌后, 谢明棠心口悬起的石头落下,她安静地回到躺椅上,继续睡觉。

酒醉的人醒来时, 雪落满京城,枝头上的雪厚厚的,风一吹簌簌而落, 雪景十分优美。

谢明棠坐在门口赏雪, 雪面上干干净净, 婢女来回只走中间的路,两边空地上的白雪也没有清扫。

等顾颜揉着脑袋走出来,被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哆嗦,转身就进去了。

“阿姐,不要看了,会感染风寒的。”

屋内传来顾颜惊慌失措的声音,谢明棠看着那块白雪,若有所思。

顾颜在屋内嘀嘀咕咕,她系统的布洛芬还没有还!

正嘀咕,谢明棠回来了,依旧坐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书。

她厚着脸皮凑过去:“阿姐,我昨日与周宴说了,她回家找证据去了,若是找到了,会如何?”

“你怎么想?”谢明棠的视线落在书上,丝毫不敢去看对方。

顾颜出主意:“搅弄风云,陛下想要明君风范,偏不给他。他头疼至极,你便趁机浑水摸鱼,反正他不知道是你做的。阿姐,他不喜欢你,正好你没有压力。”

正好你没有压力,趁机屠龙。

在这裏,只有自己掌握权势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狗皇帝不做人,那就杀了他!

少女目光缓缓,带着干净,谢明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往一侧挪了挪,试图想要避开她的目光,可她刚动,顾颜的目光跟着一动。

她有些烦躁!

“且等周宴的结果。”谢明棠随意说了一句。

她想到了搅弄风云的方法,但不如顾颜说的!

“回去,看书!”谢明棠冷着脸去教训,顾颜撇撇嘴,她已经接受谢明棠冷冰冰的性子,只是稍稍有些失落。

阴暗的小老鼠只能生活在角落裏,一旦暴露出来,便会遭人厌弃。

她哀嘆一声,走回桌案后,随手拿起一本书,目光再度悄悄地落在谢明棠身上。

她坐在那裏,脊背挺直,肩膀消瘦,远远去看,像是框架,不知衣襟下的风光。

安静下来后,顾颜的目光极其不安分,阴暗小老鼠的心理促使她不断朝对面看过去。

心裏得到满足后,少女嘴角勾了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愉快起来。

谢明棠朝书桌后看过去,少女趴在桌上,毫无仪态,但她不想说教,因为此刻的顾颜莫名透着可爱。

短暂后,谢明棠收回视线,恰好避开顾颜的目光。

顾颜又在偷看,看一眼美人又看一眼书,心裏得到极大的慰藉。

午后,顾颜回屋睡觉,书桌后空空荡荡。

谢明棠看着书,看一眼,朝书案后看过去,那裏空空荡荡。

一眼过后,她觉得有些失落,像是小时候自己的东西被大公主抢走了。

小时候,她的东西常常被人抢走!

回来,大公主死了,再也没人敢来招惹她!

谢明棠眼睛酸涩,徐徐阖眸,耳边莫名传来那句话:“顾颜,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可真讨厌,就像大公主一样讨厌!

午睡结束后,顾颜推门而进,熟练地走回书桌后,桌上摆了字帖,她知道,该练字了。

她看着毛笔,伸手抓起来,端详一遍,脑海裏搜寻着毛笔的握法。

少女面上浮现苦恼,半晌,姿势别扭地开始落笔,这回,她没有时间去偷看。

但,谢明棠有大把的时间去偷看她,还不会被发现。

少女握笔姿势僵硬,落笔时,笔迹混乱,笔锋也不能看。

临摹两个字后,她终于死心地放下笔,开始研究其他笔,字写不好,肯定是笔不行!

她换了一只笔,再来!

结果一样!

顾颜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帖子,死心地开始呼唤外援:“阿姐。”

“嗯?”谢明棠看过去,起身走近,扫了一眼字帖,诧异道:“你以前没练过?”

国公府的姑娘不至于写出这么一手难看的字。

顾颜为难道:“不会写,你有没有速成的办法?”

谢明棠冷漠拒绝:“没有,只有苦练,接下来,整个冬日都不许出门了,慢慢练。”

顾颜面如死灰,谢明棠拿起她的字帖,瞬间,她有种被当众审视的感觉,太丢人了。

“从头开始。”谢明棠说道,“我让人给你换字帖。”

顾颜心痛极了,“我可以拒绝吗?”

“哦,想挨戒尺吗?”谢明棠的目光扫过她垂在两侧的手,“一手二十戒尺。”

“打完就可以不写?”顾颜心裏涌起希望。

谢明棠:“一日一手二十!”

顾颜不说话了,写!

换了字帖,从简单的字开始,顾颜垂头丧气地继续写,谢明棠在侧看她:“手臂抬高。”

“这裏不对,落地太快,收时便不好看。”

“慢慢来,不要急躁。”

听着谢明棠毫无温度的声音,顾颜愈发沮丧,当她又说了句:“收笔太快了。”

顾颜忍不住看过去,眼中带着哀怨。两人四目相接,谢明棠神色淡漠,显得她自作多情。

她要生气了。

谢明棠无奈,握住手,“来!”

看着手背上纤细的五指,顾颜心中的气恨快速消失了。她美滋滋地挑眉,“好,来。”

谢明棠站在顾颜身后,握着她的手,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擦着肩膀。

谢明棠的呼吸喷在了顾颜的耳后,顾颜浑身一颤,如同被冰块俯身,动都不敢动。

咫尺距离,就在耳后,顾颜感觉自己双腿都软了,她被迫跟着谢明棠的力道,麻木地落笔。

写过一个棠字,谢明棠收笔,道:“会了吗?”

“会、会了。”顾颜险些成了结巴,脸蛋红得发烫。

谢明棠则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自己回去继续看书。而顾颜盯着她写的棠字,阴暗小老鼠的心理爆发出来,将纸收好,偷偷带回去藏起来。

顾颜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一日美好的教学生活便结束了。

顾颜回卧室休息,刚进屋,屋内闪过黑影,她下意识想叫出来,对方捂住她的嘴,“别叫,我是周宴。”

顾颜无措的眨了眨眼,对方这才松开她:“别声张。”

“你来找我干什么?”顾颜大口地喘息,吓得脸色发白,她还以为刺客要杀她!

顾颜走回床前,回身坐下来,抱着软枕盯住周宴:“证据找到了?”

周宴找了一天一夜,眼下一片乌青不说,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

周宴累了,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她往一侧挪了挪,“我想问问,证据是什么?”

“在祠堂的地砖下面,我娘留了一封信。”周宴语气低沉,显然被这封信击垮了。

她娘在临死前将当年废太子的事情阐述一遍,信中证实一切都是如今的皇帝,也就是曾经的三皇子所为。

杀周安嫁祸给太子,东宫空虚,他才有机会入主东宫。

她娘死了二十年,这封信若是面世,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

“除了信还有什么?”顾颜追问。

“证据,祭祀那场刺杀的陛下安排的。”周宴眸色痛苦,心中沉了下去,“我视他如父,他却杀我父母。”

顾颜嘆气,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周宴摇首:“我也不知道。”她有证据又如何,无法翻案,谁敢给当今皇帝定罪?

谁会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顾颜低头,突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周宴神色微变,“有人来了。”

“阿颜!”门外的谢明棠。

顾颜没多想,周宴却拉回她,“支开她。”

说完,周宴将她推开,自己滚到床上,随手撤下锦帐做掩盖!

顾颜嫣红的嘴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躲床上干什么?床上这么明显,你动动脑子啊!

没等她开口说话,谢明棠推门而进,她急忙走过去,慌张地笑道:“阿姐。”

屋内烧炭,格外暖和,她这么一笑,额头上汗水晶莹剔透,显得有些慌张。

谢明棠扫她一眼,在桌旁坐下来,道:“守卫说有人潜入,但没有找到人,我便来这裏看看,你晚上去我房裏睡。”

她从未看向裏室,说话也是心平气和,没有任何波动。

人若心虚,说话时便没有底气。顾颜朝裏室看了一眼,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好,也可以,那、我们过去。”

“不,我睡这裏。”谢明棠拒绝。

顾颜心死了半截,呵呵笑道:“阿姐,我想和你睡,可以吗?”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为什么?”

顾颜:“我喜欢你呀,我想和你睡!”

谢明棠诧异地看过去,目光略往裏扫过去,顾颜羞得脸色发烫,她站起身,顾颜眼皮一跳,“阿姐,这裏没有刺客,我们走吧。”

她越慌张,显得十分怪异。谢明棠在宫裏长大,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顾颜在她面前,都是些小把戏。

“阿姐、阿姐。”顾颜朝她眨了眨眼睛,嘴巴朝床榻动了动,“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她急得脑袋生汗,迫切哀求谢明棠走开,谢明棠笑着摸摸她脑袋,口中喊道:“周宴,贸然爬上小姑娘的床,合适吗?”

话音落地,锦帐轻动,周宴掀开锦帐,对上谢明棠的目光。

顾颜羞得捂住脸。

谢明棠挑眉,唇角勾了抹笑容,讥讽道:“原来副统领也会爬床。”

“二公主说话有些难听,不过是我失礼,我可以解释。”周宴倒也坦诚,“我只是不想见到你罢了。”

“所以你就爬上阿颜的床?”谢明棠嗤笑,随后冷了面容:“滚。”

周宴握着刀,神色凌冽,盯着谢明棠:“我觉得你表妹十分可爱,不如将她嫁给我,我周家一切都是她的。”

“一切?你有什么?你的俸禄多吗?你的家业多吗?”谢明棠毫不犹豫地讥讽一番。

周宴虽说是一人,但这些年来只靠着俸禄养活一府的仆人,如何与寻常富贵人家比较。

周宴被说得颜面尽失,轻咳一声:“我对小七一片真心。”

谢明棠看着她:“真心能当饭吃还是可以当钱用?阿颜还小,过惯了好日子,我不想让她吃苦,你可以滚了。”

屋内的第三人嘴角扯了扯,自己是有万人迷的金手指吗?

周宴不仅没有离去,甚至走向顾颜:“小七,她有病,你最好离她远一些,你跟着她,只会吃苦。”

谢明棠冷笑:“跟着你,一天饿三顿,三天饿九顿!”

周宴的脸彻底丢尽了,她怒视谢明棠:“好过你刀口舔血。”

“是吗?你在查你父母的事情,你觉得陛下会饶恕你?”谢明棠有话怼过去,淡漠至极,“周宴,不要给自己脸面,我觉得你不配!”

周宴身份看似尊贵,禁卫军副统领,人人都来巴结,尤其是萧焕被罚,不少人都想拉拢周宴。

但她的身世就是炸弹,揭露后随时会被皇帝处置,且皇帝多疑,未必就是真信她!

顾颜站在两人中间,无措地看着两人交锋,目前看来,谢明棠嘴巴更毒!

她默默后退一步,周宴忽而伸手去拉她,同时,谢明棠握住她的手,“阿颜,过来。”

周宴捏着她的手腕,施施然开口:“二公主,你急什么?不过是表妹罢了,你也是我的表妹呢。”

顾颜垂着眼睫,偷偷去挣扎自己的手腕,周宴却死死捏着,“小七,她有病,病得不轻,你跟着她,只会遭殃。”

顾颜的脸皮倏然红成一片。

谢明棠确实有病,但她需要攻略她,若是没有病,就不需要攻略了。

“阿颜,她穷困潦倒,你喜欢的新衣服美食,她都没有!”谢明棠捏着少女纤细的手腕,眉生戾气:“你喜欢她?”

顾颜被两人逼问,刚想张嘴,系统再度跳出来:“走向周宴!”

顾颜:“……”你有病啊!

被两人如此盯着,顾颜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违背系统,果断挣脱开周宴的手,“你捏的我好疼。”

同时,谢明棠松开她,她立即扯出两人中间,识趣地躲到屏风后,“周宴,你和我成亲是不是想查你爹娘的事情?你看我知道的都告诉了。我这人愚蠢又懒惰,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适合做个富贵闲人。”

谢明棠笑了,周宴略显落寞:“我觉得你很聪明,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顾颜眨了眨眼睛,心中有片刻的欢喜,谢明棠开口:“她说你愚钝,是不好的说辞!”

顾颜脸上的窃喜消失得干干净净,周宴指责谢明棠:“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二公主是什么意思?”

“你的婚为何要从我这裏带人走?”谢明棠坦然,“你想成为第二个萧焕吗?”

顾颜站在频屏风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看着两人对质。她不信周宴,但好奇谢明棠为何要反对!

谢明棠说不喜欢她!

就在这时,谢明棠开口:“来人,抓刺客!”

谢明棠翻脸不认人,屋外的守卫立即扑了过来,周宴立即拔剑,一手去抓顾颜。

不想,谢明棠陡然出手,她只能后退,避到一侧,翻窗离开。

守卫们立即追了过去,屋外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顾颜追到床边去看,“你要杀她吗?”

“不会。”

“那抓她干什么?”

谢明棠:“打一顿,丢出去。”

顾颜诧异她的态度,为什么要打一顿丢出去?

周宴功夫好,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包围,绳子捆住丢到顾颜面前。

周宴冷笑,道:“我以为二公主清心寡欲,没想到栽到顾家人手中了。”

地面上保留一日的白雪都被踩烂了,上面都是错乱复杂的脚印,看得谢明棠皱眉。

谢明棠眼中带着绝望,张了张嘴,道:“二十脊杖,丢出去。”

顾颜低声道:“会不会把人打死了?”

谢明棠转头,带着近乎审讯的强硬态度:“你心疼她?”

“不不不,她被打死了,陛下跟前无法交代,还有你不是要拉拢她吗?”顾颜越发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与周宴交恶呢?

顾颜觉得面前的谢明棠神秘莫测,自己无法揣度她的心思,难道她放弃周宴了?

没等她明白,木棍砸在周宴的背上,她急忙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一双手拨开她的眼睛,逼着她去看:“怕什么?周宴不会死,挨些打罢了。她不乖,所以要挨打。”

话音落地,接连两棍落在周宴的背上,一声声闷哼听得顾颜心惊胆颤,“阿姐,我不想看。”

“为什么不看?”谢明棠语气低沉,意味悠长道:“你不喜欢她、不心疼她,为什么不看呢?”

谈话间,周宴吐出一口血,顾颜惊讶道:“她吐血了,你、你别打了。”

她的话没有用处,木棍依旧落在周宴脊背上,她害怕:“阿姐、阿姐。”

谢明棠没有回应。

直到二十脊杖结束,下属们将人拖出去,黑夜下,庭院裏恢复寂静。

谢明棠关上窗户,道:“床脏了,你的手也脏了,去洗洗。”

“我的手?”顾颜诧异地盯着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她又不做事,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脏了?

婢女们从容地走进来,顷刻间,连她的床都搬走了,露出了床下的木箱。

顾颜眼睫一颤,吓得不敢动了。

“殿下,这个要不要丢?”婢女将木箱拖了出来,摆在谢明棠面前。

顾颜吞了吞口水,谢明棠睨她一眼,道:“留下。”

婢女便将木箱擦拭一番,放在了书桌上,随后退下去。

屋子裏少了一张床,显得空空荡荡,顾颜的内心愈发空虚,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提木箱。

“打开。”谢明棠淡然吩咐,负手而立,如同在审视她。

顾颜摇头,脸色煞白,极力辩解:“这裏面是我的衣裳,不好打开给你看。”

“衣裳罢了,有什么不能开!”谢明棠不为所动,她记得上回顾颜回来时便紧紧抱着木箱,裏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颜当日裏入宫时,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出宫却奇怪地提着木箱,这裏面究竟有什么

“衣裳、女子的衣裳。”顾颜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谢明棠不动声色地打量少女,按理来说,顾颜并没有秘密。

顾颜近日所为,将她的全部展现出来,会有什么样的衣裳连她也不能看呢!

谢明棠眉眼轻动,眸色带着审视,她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拿木箱。

“阿姐……”

谢明棠惯来薄情,不会因为这一句软绵绵的阿姐而改变心思,她将木箱接过来,放在桌上。

“自己打开!”

冰冷冷的一句话击溃了顾颜的梦,她想起周宴的话,谢明棠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不过就是一个空箱子罢了,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她藏的小衣衣早就被萧焕的侍卫拿走了。

她不想打开,是因为裏面残留着小衣上味道罢了。

顾颜愁眉苦脸,显得有些无措,谢明棠走过去,自己准备打开,顾颜忽而开口:“阿姐,你是不是怀疑我是细作?”

“嗯?”谢明棠停下来,转头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得近乎可怕。

谢明棠笑了:“顾颜,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就这么点气味被你放走了,我还要木箱干什么!

总不能再去偷一件回来!

嗯?顾颜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破题的症结,再去偷一件回来!

顷刻间,她心花怒放,“打开就打开!”

她走过去,痛痛快快地打开木箱,看都不看一眼,歪头看向谢明棠:“你看,什么都没有,你冤枉我!”

谢明棠的目光落在木箱裏。

木箱并非是空的,裏面摆了一件衣裳。

许是察觉到谢明棠怪异的目光,顾颜急忙转过去,一瞬间,眼睛瞪大了。

不是被萧焕的下属拿走了吗?

怎么会还在!

顾颜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急忙去挡:“这、这是我的……”

谢明棠目光沉沉,虽说没有变脸,但她缓步走过去,拨开挡住的人,捡起裏面的小衣。

“阿姐,别闹……”顾颜故意撒娇一句,急忙将小衣抢回来,“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顾颜:它、它怎么回来了……

第33章 生气

为何与梦中不一样!

小衣都是一样的, 没多大区别。顾颜紧紧地攥在怀中,显得十分诡异。

谢明棠扫过一眼,便看不见了。她自幼在宫廷裏长大, 最擅长察言观色,若是顾颜的衣裳,为何会这么紧张?

“烧了。”谢明棠红唇轻启。

心虚的人浑身一颤,险些就要衣裳丢了, 她不敢违逆谢明棠的意思, 走到炭盆前, 将衣裳丢了进去。

一瞬间, 化为火焰,顾颜撇撇嘴,失而复得的东西就这么一瞬间,就没了……

顾颜的心就这么轻轻地碎了。

走出卧室,窝窝跳了过来,“七姑娘, 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窝窝比囊囊可爱多了, 她知道关心主子也知道关心主子身后的跟屁虫。

顾颜无精打采,诧异地看着窝窝:“你去哪裏了, 好久没有看到你。”

“我被主子罚了,休息些时日。鬼鬼祟祟跟着您,您高兴吗?”窝窝笑颜如花, 显然没有排外,她觉得顾颜小,胆小又可爱。

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躲在主子的羽翼下, 像是脆弱的小娃娃。

顾颜嘆气, 转而一想,问她:“刚刚出来的时候,你家主子生气了吗?”

“没有啊,她就是个木头人,就算生气也看不出来。”窝窝摇摇脑袋,“就算生气,也是和周副统领生气,她太过分了,半夜往您床上爬,太不把自己当外人。我家殿下有洁癖,不喜欢不干净的人爬她的床。”

谢明棠走远了,顾颜心有余悸,不知道谢明棠有没有看出来自己在说谎。

她犹犹豫豫地不敢过去,顺手拉着窝窝:“她没有生气就好了,走。”

更深露重,又是冬夜,初来后觉得一股风席卷而来,冻得自己瑟瑟发抖。

“七姑娘,您下回进屋的时候多注意些,周副统领吃了亏,必然还会过来的。”窝窝絮絮叨叨,“我家殿下得罪的人多,您跟着她,自己多注意些。”

顾颜兴致阑珊:“知道了。”

挨到卧房外,窝窝跳着走了,她今夜不当差,门外有人守着,她便可以去休息。

她就这么走了,顾颜心中忐忑不安,冬夜雪景没什么好看的,她想进屋看看。

靠着门板待了会儿,挨不过去了,顾颜才推开门,磨磨唧唧走进去。

谢明棠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似乎没有在意顾颜的到来,反是婢女请她去梳洗。

顾颜糊涂地跟过去,洗漱后,走过来,拘谨地爬上床。

她裹着被子,鼻尖都是谢明棠的味道,她将脑袋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顷刻间,十分满足。

眼看着少女一头扎进被子裏,谢明棠的目光转过去,少女埋进被子裏,久久没有出来。

她在干什么?

不脏?不闷?

谢明棠无法理解顾颜的行为,而顾颜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得到满足,满足地裹着被子打滚,脑袋伸出来,长吸一口气,接着埋进去。

接连三回后,她舒服地躺在被子裏,方才的忐忑都跟着消失了。

她还可以躺在这裏,说明谢明棠并没有发现小衣的秘密,她不会发现自己不道德的行为。

顾颜爬起来,朝外看一眼,客气招呼:“阿姐,该睡觉了。”

许是被子裏待久了,声音软绵极了,听得谢明棠眼睫一颤,“知道了。”

须臾后,谢明棠平静地走过来,如往日一般躺进去,她笔直地躺在外侧,双手放在小腹上,睡姿良好。

反是顾颜,她如虫子般蠕动过去,贴着谢明棠,“阿姐。”

“睡觉。”谢明棠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顾颜睡不着,带着庆幸谢明棠没有发现秘密的刺激感,又有着想要靠近谢明棠的激动感。

两种感觉在心口天人交战,迫使她想要听一听颜明棠的声音。

可惜谢明棠只给了她两个字!

顾颜可惜,嘟囔一句,继续贴着谢明棠,但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无言,顾颜抓紧机会,目光一寸寸逼近,最后落在她的脖颈上。

只有此刻她才可以看到脖颈上的肌肤,激动感想要挑下衣襟去看一眼。阴暗小老鼠的心理再度压过理智,她再挪了过去,挪得更近。

谢明棠没有察觉!

顾颜心中窃喜,唇角抿了抿,她想咬一口,但她还是有几分理智,禁止自己去占人家便宜。

随着刺激感消失,顾颜慢慢地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雪化了,屋檐下嘀嗒嘀嗒,谢明棠搬进了屋内,就在门口看书晒太阳。

顾颜依旧是练字!

两人各司其职。

午后,下属来报:“殿下,陛下召您入宫。”

练字的人心口一跳,下意识放下笔,走到她的面前:“阿姐,陛下为何召你?”

“无事,我入宫一趟,你不要再出去跑了。”谢明棠平静地将书放下来,动作疏懒,没有半分紧张感。

她嘱咐顾颜:“在家待着,想要什么让鬼鬼祟祟去办!”

“知道了。”顾颜忧心忡忡,狗皇帝每回召她入宫都不会好事。好事轮不到谢明棠,坏事就交给她!

顾颜拦不住她,只能目送她出府。冬日萧索,风声鹤唳,谢明棠一袭单衣进入马车裏,身影孤寂。

她明明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本该是帝后宠爱的女儿,如今落得性子孤僻、众叛亲离的地步。

顾颜陡然间为之打抱不平,拍了拍手镯:“系统,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因为她娘太厉害了。”系统懒洋洋地搭腔,“恭喜你,宿主,她学会吃醋了。”

“吃醋?”顾颜莫名,“你的意思是昨晚处置周宴是因为她吃醋,而不是因为周宴擅闯?”

系统郑重点头:“确实如此,你教会她嫉妒。嫉妒这个词虽说是贬义词,但也是一种情绪。一种感情因素,有爱才会有这种感情。”

系统难得正经一回,顾颜抓住机会追问:“系统,她入宫去干什么?”

“江南粮船沉了,京城粮价暴涨,皇帝将这个难题交给她。”

顾颜生气:“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系统解释:“这是她自己干出来的,皇帝找她,她自己也乐意。这是她回朝的手段,只要将粮食投入市场,粮价自然跌回去。”

顾颜这才放心,回屋躺着去了。

谢明棠入殿时,众人跪在地上,三公主回头看她一眼,朝她摇首。

“明棠来了。”皇帝半眯着眼睛,“你来得正好,这裏有一桩棘手的事情,你去看看。”

随后,他将一封奏疏丢到她的面前,她弯腰捡起来,粗粗扫了一眼。

“如今正是江山冰封之际,粮船不该走水路。”谢明棠语气清冷,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皇帝习惯了她的态度,道:“且不管他们走什么路,如今粮船沉了,导致京城内粮食短缺,你去办一下。”

他再度试探女儿,谢明棠没有拒绝,如往常般答应下来;“儿臣明白,不过街头闹事的人多,儿臣想借用巡防营一用。”

巡防营统领吃空饷被罚,这两日暂时没有新的统领,裏面乱成一盘散沙。

她明晃晃地开口讨要,让皇帝凝眸,他笑了笑,面前的女儿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明棠既然想要,那便给你,只是巡防营作乱,你顺势去摆平。”

皇帝如此大方,让众人惊讶,唯独谢明棠明白,皇帝想要掏钱弥补粮船的损失。

皇帝觉得她的母亲曾是天下第一富商,自然会给她留下一笔银子。

然而,她的母亲没有这么做!

母亲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

谢明棠领下两份差事,转身退出大殿,踏入垂龙道上,她回身去看着威仪巍峨的殿宇,眉眼舒展。

她迟早会将他从帝位拉下来,碎尸万段!

三公主匆匆从裏面赶出来,“你要怎么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去做都是死路一条。贸然威逼商人,只会得罪他们,让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谢明棠站在冬阳下,肌肤如雪,听着三公主关切的话,她只笑道:“若轻易摆平,怎么会交给我来办,陛下怎么会答应将巡防营给我,三公主!”

三公主浑身冰凉,“你要自己填补空缺?你知道这个窟窿多大吗?就算让你倾家荡产,你也拿不出来的!”

谢明棠淡笑,恍若木头人般面无表情:“我先回去了。”

她抬脚,慢步踩在垂龙道上,举止如常。

回到家裏,屋内的人疾步出来相迎:“阿姐!”

“嗯。”谢明棠淡淡应声,面上看不出欣喜,但举止轻松些许。

顾颜围着她转悠:“陛下有没有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