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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端倪

回来好好洗澡,将你自己洗干净。

元笙默默地跟随陛下的脚步, 门口的女官识趣地让人赶紧去摆膳。

谢明棠依靠着软枕,眉眼低沉,脸色依旧苍白。

长发披散在肩上, 透露出往日瞧不见的脆弱,看得元笙心中揪了起来,她凑到陛下面前:“陛下,你还在想七姑娘吗?”

谢明棠疲惫地揉着额头, 不知为何, 突然头疼了起来。

“我给你揉一揉, 好不好?”元笙心软了, 见不得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谢明棠还没开口,系统跳出来:“不可以!”

眼看着谢明棠没有拒绝,元笙撸起袖口就走上前,轻轻地将指腹按在她的鬓角上,徐徐出声:“你放轻松些,不要想伤心的事情。”

谢明棠难得听她的话, 闭上眼睛, 感受到那双手的力道,轻若浮云。

殿内寂静下来, 宫人摆好膳食,上前行礼:“陛下,晚膳已至。”

“下去。”谢明棠平静地开口, 一股舒缓的力道似游走全身,她顺势讥讽道:“这也是你跟着游医学的?”

元笙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陛下真聪明!”

谢明棠冷笑,这人嘴裏没有一句实话, 待她父亲过来, 谎话都会被揭穿。

她起身, 走向食案,径直坐下用晚膳。

见她喝了口汤,元笙缓缓舒出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今晚要办事吗?”她凑到窝窝身边,“今晚陛下心情似乎好了,我和你说,你俩去将人抓人,捅一刀,丢进枯井裏,没人会发现。”

“若真是时运不济被陛下发现了,那就是我们倒霉,如何?”

“你这办法不错。”窝窝眼前一亮,“你怎么想到的?”

元笙讪讪笑了,她没说,这是谢明棠六七岁就玩过的招数,也不知道她想起来后会不会从轻发落。

三人凑在一起商议,窝窝与鬼鬼提前离开,元笙继续站在殿门外守着。

谢明棠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元笙依旧站在外面,她扫了一眼,吩咐女官:“带她去沐浴更衣,将偏殿收拾出来给她,”

“是,臣这就去办。”女官低头答应下来。

谢明棠回殿去看书,窗户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柱子后面躲着的元笙。

元笙躲着人,在手腕上拍了两下,然后自己嘀嘀咕咕说话。

距离隔得远,谢明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似乎是与镯子说话。

镯子会说话?谢明棠学着顾颜的模样,继续偷窥柱子后面的人。

元笙说了两句就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站出来,女官上前与她说话,她点点头,笑着跟随女官离开。

方才那一幕刻入了谢明棠的脑海裏,她觉得应该将囊囊调回来!

随后,她召来女官:“去帝陵,传朕旨意,让囊囊即刻回京。”

女官垂首答应:“是,臣这就去办。”

吩咐过后,谢明棠阖眸,心中敲着鼓,元笙不仅怪异,还会神神叨叨。

她似乎找到了症结,心裏轻松下来,回榻安歇。

而元笙则是痛快地将自己洗干净,用了晚膳,这时窝窝回来了!

窝窝溜进来,瞧见殿内的摆设,虽说谈不上奢靡,也算是雅致。

“为什么你可以住偏殿,而我就不可以?”她疑惑不解,同为下属,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元笙被提醒了,“对哦,她怎么让我住偏殿?她是不是喜欢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窝窝噗嗤笑了,“陛下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的镯子,七姑娘的镯子在你身上,爱屋及乌。”

“这样啊。”元笙释怀,长睫之下一双眼睛清亮生光,她笑道:“你办妥了吗?”

“鬼鬼在盯着,那个道士神神叨叨,关门不知道干什么。”窝窝语气不耐烦,她对这个狗道士早就不满了,畏惧陛下才忍着。

她说:“我待会要捅他十几刀。”

元笙没当回事,“等陛下歇了,我们过去,你先出去,我装睡!”

“成。”窝窝悄悄走了。

夜深人静,宫闱深深,不当值的宫人都退下休息了。

元笙吹灭了灯,爬上床,床很软,躺上去舒服多了。

无人时,系统又蹦了出来:“你不要去动道士,那是三公主安排的,你不要打乱她们的计划。”

三公主?元笙迟疑,这个狗东西刚回来就闹事!

元笙口中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要睡觉,哪裏都不去。”

系统又被她骗了,气呼呼地匿了。元笙呵呵笑了,将手镯塞到枕头下,转头就爬出窗户,带着系统去做不符合剧情的事情,系统肯定会捣乱。

爬出去后,窝窝来接应,“殿内灯灭了,陛下应该睡了,我们走!”

黑夜下,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挪动,谢明棠立于窗下,静静看着两人偷偷跑了。

不知为何,元笙自来熟,似乎与她身边的人玩得都不错,尤其是萧焕与窝窝。

如此一想,她想起顾颜。顾颜生前与萧焕感情不错,甚至与窝窝也算是主仆情深。

两人离开后,谢明棠穿上披风,往元笙寝殿而去。殿内一片漆黑,没有主子在,周遭空空荡荡,她走至榻前,伸手去枕头下摸索,果然摸到了好东西。

元笙半夜去干坏事,心中有鬼,害怕镯子丢了,必然会留下来。

她低头看着普通的木镯子,这个镯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月下银辉撒满了大地,窗下光色淡淡,她走到窗下,细细凝视,偏偏又看不出哪裏怪异。

她拍了拍镯子,镯子毫无动静。

谢明棠迟疑,但又无法,仰首看向明月,一时间,万分棘手。

须臾后,她将镯子放回原地,平静地走了。

黑夜下,窝窝与鬼鬼摸了道士的寝殿,两人合力扑过去,一人捂住口鼻,一人按住肩膀。

道士睁大了眼睛,挣扎要坐起来,脑后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殿外还有守夜的宫人,三人对视一眼,鬼鬼爬出去,朝远处丢了块石头,值夜的人回头看过去:“谁?”

这时窝窝扛着道士翻窗跑了。

出了寝殿,黑夜下窝窝如履平地,走得飞快,元笙气喘吁吁地跟上。

两人穿越大半座殿宇,跑了一个时辰,元笙累得爬不起来,她将狗道士弄醒:“你的主子是不是三公主?”

道士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姑娘,吓得往后爬,张嘴就喊救命。

窝窝笑道:“这裏是冷宫,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来找你,要么老实交代,要么死路一条。”

“救命、救命、救命!”道士扯着嗓子喊救命,黑夜下声音在荒芜的庭院内回荡,惊动了枝头上的鸟雀,吓得对方扑腾着翅膀跑开了。

无果后,道士浑身颤抖,转头看着两个姑娘:“你们要干什么?”

“说说你背后的主子。”元笙耐心提醒,“我知道你怎么来的,不要狡辩,若不然,我将你的皮剥了。你要试试吗?”

窝窝点头附和:“我杀人无数,你应该见过我,供出你背后的人,我可以饶你一命!”

两人一言一语并没有让道士死心,他抓住机会,爬起来就跑,刚冲了两步,撞到一人,他抬头去看,正是鬼鬼。

鬼鬼笑呵呵地看着他,果断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都踹飞了。

“狗东西!玩到你姑奶奶我头上了,我告诉你,我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窝窝走过去,眼看着他要爬起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想好了吗?想不好继续打。”

“我说、我说……”道士疼得喘气,“我什么都说。”

元笙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被举荐来的,那位大人和三公主是何关系?”

“是三公主找到我,说陛下有一心上人,死了多年。近日在招魂,只要我入宫,即可得泼天富贵……”

“还有呢?”元笙语气冷冷,眼神凌冽,“说!”

道士浑身一颤:“我说、我说,她交代只要陛下一旬一碗血,慢慢取血,让她的身子慢慢坏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钱。”

元笙质问:“但你已经是国师了,要什么没有,为何还要听她调遣?”

道士吓得不轻:“可、可我不会招魂,招不回陛下要的人!”

他没有办法满足陛下,只能抓住三公主这根救命稻草,若是陛下死了,或许他就可以拿钱走人。

元笙气得不轻,从鬼鬼手中抽过刀,毫不犹豫地扎进道士的肩膀。

“姑娘……”道士疼得大叫,声音破碎。

饶是如此,元笙觉得不够,还想再扎一刀,鬼鬼将她拖开,“你把人杀死了,怎么和陛下交代。”

鬼鬼费心解释,窝窝却立在一侧,方才小元大人拔刀的模样与七姑娘拔刀杀先帝时的拔刀姿态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那么像?

窝窝疑惑不解,元笙开口:“带他去见陛下。”

“不行,陛下如果知道是假的,必然会伤心。”窝窝摇首,盯着道士:“你继续去招魂,但不可损伤陛下身子。”

道士哀嚎连天,本来以为小命不保,没想到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立刻爬起来朝着三人磕头:“姑娘说得极是,我不会再取血,求姑娘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元笙气的上前又踹一脚,转身走了:“窝窝,你把他送回去。”

“好!”窝窝爽快地答应下来。

回到寝殿,天都快亮了,元笙气得坐在床上不说话,转身去找系统。

“破系统,我醒了。”

系统哼哼唧唧:“你要掉马了,半夜谢明棠来了,拍拍我。”

“拍就拍吧,她是唯物主义者。”元笙不在意,低头冥思,想着如何悄无声息地弄死三公主。

并非是她草菅人命,而是对方欺上门来了。

“大人、大人,陛下召您。”门外宫女催促。

“来了。”元笙匆匆招呼一声,将镯子戴在自己手上,走到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服。

整理好后,她前往寝殿,恰好谢明棠也收拾好了,她上前行礼。

谢明棠直接走了,她扭头看一眼,女官催她:“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哦、好。”元笙咬牙,抬脚跟上去。

朝会如旧,元笙站在一侧,看着下面朝臣口若悬河般阐述事情,刚说完,反方开始反击。

两方跟着吵了起来。她悄悄看向谢明棠,谢明棠凝神看着他们,神色淡淡,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吵过一波,谢明棠依旧没有表态。

一吵就是一上午,最后,她丢下一句话:“卿可自行商议,商议过后再禀。”

散朝了。元笙困得睁不开眼,接连打了哈欠,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她生无可恋地跟着陛下回到寝殿,陛下更衣,她靠着柱子眯了会,心想着半日怎么不见窝窝与鬼鬼。

昨晚一起熬夜,她俩不会偷偷摸摸睡觉去了?

元笙眯了眯眼睛,试图去找两人,女官忽然往她手中塞了一套衣裳,她呆了呆,女官呵斥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去给陛下送过去,陛下等着呢。”

“好,知道了。”元笙抱着衣裳去内寝,走了两步就听到女官抱怨的声音:“这个人是怎么招来的,做事不会,整日无精打采,迟早要被她牵连。”

元笙回头看了一眼,她嘆道:“你快去呀。”若不是陛下非要这个呆子去送,自己也不用浪费口舌。

糊裏糊涂被骂了两句,元笙磨磨唧唧地将衣裳送进去。

谢明棠喜好清静,更衣也不需要人在,因此,内寝只有她一人。

元笙将衣裳放下来,转身就走,谢明棠开口:“你的上司怎么和你说的?”

“送衣服。”

“更衣。”

元笙浑身一颤,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更、更衣?”

说完,谢明棠抬起手,元笙呆了呆,很快想明白过来,立即上前去脱下她身上的朝服。

脱下朝服,手腕处露出一圈圈纱布,她又愣了下,很快,谢明棠将手收了回去。

“你愣着干什么?”谢明棠蹙眉。

元笙惊魂不定,不知为何,心口有些发疼,鼻尖酸涩,敷衍道:“我、臣没有伺候过人。”

谢明棠无奈:“那你拿衣裳来。”

“哦、哦、好。”元笙勤快地答应下来,转身去拿衣裳。

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可以想象出她平日裏确实没有伺候过人,谢明棠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试图找寻着她身上与顾颜的相同点。

元笙回身时,她收回视线,元笙当着她的面将衣裳展开,再度给她穿上,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上。

白纱很明显,手臂展开时,袖口压根遮掩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劝说一番,可不该说什么,最后只好放弃。

殿内寂静无声,元笙粗重的呼吸声略大,谢明棠低头看她:“你很紧张?”

“没有。”元笙语气低沉,低头给她整理衣襟,目光从脖颈往下,略过胸口,落在纤细的腰肢上。

她伸手摸了摸,隔着衣襟去摸,唇角瞥了瞥,想继续摸,但她又不敢。

她与谢明棠,已非昔日的关系了!她贸然这么做,会让谢明棠起疑。

元笙咬牙忍住,继续更衣,待结束时退在一边,轻轻嘆气。

“你若想谢明裳,今日可以去看看她。”谢明棠语气悲悯,“给你去看未婚妻的机会。”

元笙眼前一亮,道:“谢陛下。”

瞧着她如此高兴,谢明棠神色微变,睨她一眼,道:“回来好好洗澡,将你自己洗干净。”

“好。”元笙不在意细节,洗就洗,多洗一会儿。

元笙困得打哈欠,询问宫人去找自己的官服,毕竟这副模样出宫会吓到谢明裳。

宫人没有为难她,转头去找衣服。

穿上衣服后,元笙出宫去了。

窝窝睡了一觉后回来当值,见陛下一人在殿内,她悄悄入门。

“昨晚干什么去了?”谢明棠开门见山,“你们和元笙很熟吗?”

闻言,窝窝扑通跪了下来,见陛下姿态懒散,眉眼舒展,斟酌道:“臣昨夜见一怪事。”

“怪事?”谢明棠被勾起了兴趣,“与元笙有关?”

“对,陛下您起身。”窝窝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的剑递到陛下手中,然后学着元笙拔剑的模样立即拔剑,道:“这个动作,您熟吗?”

谢明棠凝眸,当年顾颜迅速拔剑,当着众人的面弑帝,她怎么会不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口的酸涩:“你又见到了这个动作?”

“对。昨晚、昨晚……”窝窝欲言又止,想起狗道士的话,吓得不敢再说了。

谢明棠将刀鞘还给她,复又坐下来,语气轻快:“说罢,朕赦免你的罪。”

“昨晚小元大人拔刀就是这个动作,臣莫名觉得熟悉,您说,她会不会是七姑娘?”窝窝接住了刀鞘,语气沉沉,“臣发现她对您很关心,甚至想要去杀您的国师。您说,她是不是很怪?”

谢明棠托腮,神色冰冷,在窝窝的话下,眼神慢慢复杂,“你也相信招魂?”

“不,陛下,招魂是假的,但元笙十分怪异。”窝窝紧张道,“但臣不知道她为何喜欢长公主。”

若真是七姑娘,她应该喜欢陛下,此刻开口,她便是皇后,作何去讨好腿脚残疾的长公主。

这点似乎又说不通!

谢明棠颔首,道:“朕知道了,她去了长公主府,你去将她接回来。另外,不要提此事。”

“臣知道!”窝窝退出去。

谢明棠靠着软枕,冥思苦想,元笙身上确实有顾颜的影子,只是最大的改变便是她为何喜欢元笙。

那日家宴,谢明裳故意折腾她,让她出丑,她却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依旧巴巴地去长公主府。

这般粘人的模样像极了顾颜当年粘着她!

饶是聪明如谢明棠,她也猜不透其中的秘密。

而元笙慢悠悠地踏入公主府,管事见到她来,面上都是笑容,“小元大人来了,我家殿下在盼着你回来。”

“知道了。”元笙语气散漫,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出手就是银豆子,她看都不看管事一眼就走了。

管事纳闷,小元大人几日不来,怎的一来就不高兴。

元笙步入庭院,秋阳好,谢明裳坐在院子裏晒太阳,瞅见大步走来的少年人,讥讽道:“小元大人升官了吗?”

“没有。”元笙摇头,目光落在她白净的面容上,见她气色不错便也放心了。

婢女搬了凳子过来,她直接坐下,道:“殿下近日可好?”

“小元大人在宫裏做什么?”谢明裳开门见山,苍白的面容上,眼眸犀利,恨不得看清元笙的心。

元笙嘆气:“我去藏书阁给陛下理书。”

“是吗”谢明裳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宫廷藏书阁有专门的人去打理,岂会让元笙插手。

元笙在说谎!

元笙分明与谢明棠不干不净!

谢明棠既然喜欢元笙,为何赐婚给她!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她死死盯着面前貌美的人:“元笙,你若想攀高,孤可以让你去走,不过你如此辱孤,孤不会罢休。”

“你想要钱?”元笙再傻也听出来她的话音,冷冷地笑了,“我自问对殿下一心一意,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如今,你却为了钱想要一脚踹开我。”

谢明裳冷静自持,纵然有腿疾,依旧挺直胸膛,她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她冷冷地笑了:“你明明与我有婚约,为何与陛下纠缠不清?”

“我……”元笙心虚,她也不想,但这是系统给的任务。

她想辩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殊不知这样的姿态落在谢明裳眼中就是心虚、是承认。

元笙当真与谢明棠纠缠不清。

“我与陛下之间是清白的。”元笙不禁为自己诉苦,“我对她并非非分之想,我与你有婚约,我的心裏自然有你的。”

至于谢明棠,那不过是曾经的错误。

谢明裳摇首:“元笙,你入宫一事闹得满城皆知,你让我如何与你成亲”

“怎么会满城皆知,谁在散布谣言?”元笙惶恐,不过是入宫罢了,她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谣言。

这和现代社会无故上热搜,有什么区别?

她据理力争:“我与陛下没有你想的那样,长公主殿下,你若是不喜欢我,大可退亲。如今往我身上泼脏水,索要钱财,你当我傻子?”

她看出来,谢明裳从头至尾都只想要钱!

谢明裳的心思彻底摆出来,她需要钱来复起,需要钱来提升自己的地位。而自己就是那个冤大头。

“既然如此,你想退亲,我便去求陛下,哪怕背上罪名也让殿下满意。至于你要的补偿,一文钱都没有。”

元笙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谢明裳眼神阴狠,小绵羊也有自己的脾气了,不听话。

下属劝说道:“小元大人入宫一趟,似乎更有底气了,她当真与陛下毫无关系?”

【作者有话说】

陛下:回来记得把你洗干净。

第57章 绝食

陛下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平日裏温顺的小绵羊竟然敢同主子叫板, 甚至要背主而去。

谢明裳沉默如旧,细细回想自己与元笙之间的事情。听说谢明棠因百官逼迫一事才将人赐给她,不过小半年的时间, 谢明棠便要反悔?

外人不知谢明棠的性子,她却清清楚楚。谢明棠从小就是怪物,怎么会有感情。

“派人去宫裏打听打听,元笙入宫后究竟做了什么?原本是只摇尾乞怜的狗, 没想到竟还有几分骨气。”

“殿下, 那怎么办?您要退亲吗?”下属询问。

谢明裳摇头:“不, 这桩亲事既然定了就不会定, 除非元笙死了。”

若是退亲,岂不是让谢明棠满意。

至于元笙,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幻想爱情美好的时候,只要她稍稍低头,元笙必然会回头, 再度变成小绵羊。

下属提议道:“不如您与小元大人先成亲, 若不然处处被她拿捏,且元夫人十分警惕。”

成亲是控制元笙最好的路。

谢明裳迟疑, 确实,与其哄着元笙,不如嫁去元家, 届时她便可以控制元笙、乃至控制元家。

“你派人去礼部催一催,最好今年成亲!”谢明裳有些慌张,她有些摸不透谢明棠的意思。

明明是她不要的, 为何此刻又来抢?

下属去办事了。

谢明裳坐在原地, 天色晴朗。

元笙回宫去了, 气呼呼地换了衣裳,坐在殿内生闷气。她对系统愈发不满,也对谢明裳越发不满。

有了前车之鉴后,她觉得攻略并非一件难事,可如今看来,自己凑上去就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元笙气得说不出话,系统跑出来安慰她:“你不要放弃,谢明裳只是有野心,她也是不错的人。”

“闭嘴!”

“宿主,你该想想她洁身自好,身边没有花花草草,也没有白月光。你想要攻略她,是很容易的。”

“容易我攻略谢明棠的时候,速度可快了。”元笙不满,“我回头继续攻略谢明棠?”

系统冷漠:“做梦!那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元笙气得心口疼,晚膳也不想吃,躺在床上懒得动弹。

她的动静禀报到谢明棠耳中。

谢明棠捏着奏疏,思绪飘开,“她和谢明裳吵架了?”

鬼鬼说:“反正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多半是吵了。你说小元大人能和长公主吵什么?是不是吵着长公主不喜欢她,不爱她”

不喜欢她?

不爱她?

谢明棠凝神,“她是那种为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吗?”

“陛下,我听说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在对感情到时候,都是一团火,觉得自己爱得深爱得真。”鬼鬼火上浇油,“小元大人对长公主可真是痴心一片。”

“痴心一片?”谢明棠慢慢咀嚼四个字,怎么就爱那么深?

谢明裳有什么好?

谢明裳当年告状,险些害死了顾颜。若元笙真是顾颜,她怎么会喜欢仇人?

简单两句话就让谢明棠回到初点,顾颜讨厌谢明裳!

她头疼的扶额,心中的幻想再度被打破,甚至莫名烦躁。

画像、手镯、拔剑的动作,这些疑点又如何解释?

巧合?

谢明棠睨了鬼鬼一眼:“滚出去。”

鬼鬼害怕,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不敢迟疑,迅速滚出来。出来却见到窝窝正在擦拭金块,她好奇道:“你哪裏来的金子?”

“元夫人给的,询问陛下与小元大人的事情,毕竟小元大人如此貌美,脾气好。长公主呢,腿脚坏了,脾气又坏,元夫人自然想替小元大人换门亲事。她呢,慧眼如炬,看中了陛下。”

鬼鬼客气地翻了白眼:“你做梦!小元大人爱长公主爱得要死要活,怎么会去喜欢陛下。”

“是吗?”窝窝不以为然,“你发现了吗?小元大人对陛下的事情很上心,甚至不惜冒着危险去找道士。她为何要这么做?”

心裏若没有陛下,岂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鬼鬼不以为然:“那是因为陛下是天子,朝臣自然都担心陛下的安危。”

“这就是陛下为何生你气的原因,在她面前少提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的事情,没眼力见。”窝窝嘲讽一句,陛下的模样明显是小元大人很感兴趣。

那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就是喜欢!

窝窝笑了又笑,随后将金块揣进自己的怀中,道:“记住我的话。”

鬼鬼不理解她的话,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选择相信她说的话。

今晚是元笙当值,被揪到寝殿,见地上有铺盖,没多想就钻进去。

陛下还没睡,她就想睡了,急得女官将她薅起来,“陛下在沐浴,你躺下来干什么?”

元笙被提醒了,急忙爬起来站在一侧,女官直嘆气:“陛下怎么会将你提拔上来,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元笙被轻视惯了,不反驳不理会,静静等着陛下回来。

时辰不早了,谢明棠模样后便回来,她走到元笙面前,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颚,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小元大人这是与心上人吵架了?”

谢明棠方郁闷出来,长发披散,周身萦绕着水汽,与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大不相同。

她的笑她的举止都透着不多见的温婉。

元笙被迫抬首,慌张地与她对视:“我、我……”

谢明棠很快就收回手,目光淡然:“她不喜欢你,对吗?”

“嗯。”元笙点点头,许是被她温柔的一面所蛊惑,不知不觉间就说了自己的真心话:“她为何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元笙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谢明棠笑了:“因为你不是丞相。”

元笙嘆气,无精打采,目光微微朝下,不小心落在她的胸前,对襟的领口下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看了一眼,谢明棠转身走了,她蓦然抬首,谢明裳的事情很快就被抛开了。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尚可。”谢明棠俯身躺下来,今日没有放下锦帐,元笙看到她的侧颜。

比起三年前冰冷无情的二公主,眼前的谢明棠似乎不再那么冷,身上多了些温度。

元笙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凝结,她知道,但没有避开,甚至平静地闭上眼睛,任由其偷窥。

偷窥到底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元笙及时制止自己,慢吞吞地钻进被窝裏。

谢明棠睡着了,而元笙辗转难眠,心中愈发烦乱。

攻略一事久久没有进展,自己又困于宫中,系统靠不上,人生处处碰壁。

元笙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时自己爬坐起来,目光落在榻上。

谢明棠睡姿很好看,姿态优雅,无论是醒时还是睡觉,她依旧保持得体的一面。

元笙见无人,索性爬了过去,坐在踏板上,脑袋放在榻沿上,歪头看着睡梦中的人。

灯下美人如玉,看得人如痴如醉,元笙嘆气又嘆气,最后爬回自己的被窝,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陛下上朝去了,她穿好衣裳出殿,恰见窝窝在外面,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裏?”

“你可真厉害,你是守夜,不是睡觉。陛下都走了,你怎么还在睡?”窝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也是啊,可是陛下没喊我。”元笙也是奇怪,陛下没有喊她,女官也没有喊她,就怎么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窝窝笑了,甚至笑得不怀好意,“你不如与长公主退亲,做陛下的皇后,日后也好照拂我们!”

“你疯了?”元笙吓得脸色发白,“这些话传到长公主耳中,我就会没命了。”

谢明裳本来就在怀疑,自己若坐实这些,自己一辈子都别想回去!

见她小脸发白,窝窝收起试探的心思,无奈道:“小元大人,我们陛下难道不如长公主?我们陛下哪裏比不上长公主?”

元笙嘆气:“比不上,自然都比不上,但你知道吗?情人眼裏出西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在呢么有,感情是说不好的,有些人就是不配喜欢优秀的人。”

窝窝听着她自暴自弃的话,大为不解:“长公主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元笙嘆气,回殿去梳洗,出来时换了衣襟,整个人气质清爽,拉着窝窝一道去前殿当值。

陛下忙,无暇分身,三人蹲在角落裏吃瓜。

窝窝替陛下办事多,熟知各位大人的后宅闹事。

“我听说萧焕在闹和离。”

“为何要和离?她的妻子比她小那么多,她闹什么?”元笙诧异,萧焕还是改不了浪荡的性子?

窝窝嘘了一声:“是她夫人和她离,听说她夫人知晓她守着前任给的东西不放手,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七姑娘的东西。萧焕也没去接,这个态度让人看不清她想干什么。”窝窝解释。

说到这裏,元笙纳闷:“七姑娘的尸骨都腐烂了,她为了死人去负活人,值得吗?”

窝窝说:“都是些不开窍的人,听说萧意也喜欢七姑娘,至今不肯成亲,一个两个都和我家陛下抢死人的念头。”

元笙睨她一眼:“小心挨板子。”

三人吃着瓜,勉强混了一日,晚上元笙不当值,回殿去睡觉。

糊涂过了三日,殿前来了个新人。

窝窝眼前一亮:“囊囊回来了。”

囊囊清瘦许多,一袭铠甲,依旧无比英气。她扫了一眼殿前的人:“我先去复命。”

“还是那么拽。”元笙嘀咕一句,不过,陛下调她回来做什么?

她好奇道:“最近有要事吗?怎么连她都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窝窝摇首。

三人继续蹲守,没过多久,囊囊走出来,窝窝跳了过去,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陛下命我去办事。”囊囊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元笙,陛下让她盯着元笙。

说完,她站在一侧,领了守护的任务。

元笙一声不吭,她不喜欢囊囊,自然不会上赶着和人家说话。

囊囊往殿门前一站,气氛沉凝,其余人也不敢说笑了。

秋阳焦灼,有些晒人,元笙退到茶室去了,困得睁不开眼。

她对着茶炉闭上了眼睛,稍稍小憩须臾,窗下的囊囊如同鬼魅般靠近,静静地看着少女。

此刻,谢明棠在殿内发了火,朝臣颤颤惊惊地退了出去,女官急忙来找元笙:“愣着干什么,去奉茶。”

“哦、好。”元笙转头,猛地瞧见窗下的人,心口一颤,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吓得她匆匆去沏茶,慌张地送入大殿。

这一模样让女官摇头再摇头,来了五六日,每逢做事都会慌张,也不知陛下究竟满意她哪裏。

元笙将茶送进去,放在谢明棠的手旁,小心提醒一句:“有些烫。”

谢明棠抬头,对上她的眼神,“你眼睛怎么了?”

元笙眼睛有些红,她不喜欢囊囊,但是这个人回来了,总觉得如芒在背。以前被人监视的恐惧感再度涌上来,她好像失去了自由,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沙子。”她糊弄一句。

谢明棠皱眉:“你不喜欢囊囊,对吗?”

元笙虽说被她关在宫裏,但整日裏有窝窝作伴,倒也十分高兴。

今日突然变脸,肯定是因为回来的囊囊。

因为,顾颜也不喜欢囊囊,甚至被囊囊当众揭露羞耻的偷窥一事。

元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后退一步:“我爹什么时候入京?”

“你很急?”谢明棠往后靠了靠,享受着元笙的慌张与不安,她觉得元笙即将要露出狐貍尾巴。

她被元笙戏弄这么久,该轮到她来反击!

元笙屏住呼吸,面上雪白的肌肤翻泛了红,说:“我想我娘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谢明棠并没有答应她:“你娘若来了,跟你一样,也出不去。”

“你……”元笙生气了,哀怨地看她一眼,想骂是不是有病。

话到嘴边又顿住,随后无奈道:“我就是想我娘了,我才十六岁,被你困了这么久,你就不能体谅我吗?”

十六的女孩子想母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元笙唉声嘆气,她不喜欢囊囊,甚至是讨厌!

她想质问谢明棠为何将囊囊调回来,窝窝与鬼鬼办事快,有分寸,怎么就不如囊囊了?

谢明棠摆手:“出去。”

元笙再度哀怨地看她一眼,这人依旧冷漠无情。

元笙不肯走,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见我娘,我就不吃饭了,绝食。”

这样的把戏过于幼稚,可这是元笙唯一能做的!

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好,那你三日不要吃东西!”

“你……”元笙彻底生气了,转身就走,出门时甚至故意踢了殿门,造出很大的动静。

她回寝殿去了!女官颤颤惊惊地来殿内请罪,阐述元笙的违抗大罪。

“随她去,想来就来,不想来不必勉强。”谢明棠并没有在意元笙的任性,囊囊回来成功刺激到了元笙。

元笙终于生气了。

还是很生气!

谢明棠深吸一口气,唇角勾了勾,冷白的面容上出现笑容。

****

元笙晚上没吃饭,躺在自己床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隔日,依旧不吃饭。

系统劝说她:“你说你作何和自己过不去,你饿死自己,谢明棠也不会改口的。听我的,去吃东西。”

“闭嘴,如果不是你弄错了名字,我会被她困住?”元笙稍稍一想就觉得生气,“你就是罪魁祸首。”

系统跑了。

元笙躺在自己的穿上,睡了又睡,昏昏沉沉,白天当做黑夜,黑夜时又睡不着,一起身便觉得头晕。

窝窝在天亮的时候提了吃食进来,她翻身不理会:“还想和我做朋友,你就拿出去。”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窝窝有些难过:“你饿死了,谁和我做朋友。”

元笙不啃声,依旧背对着她,觉得十分烦躁。

“小元大人,吃些东西,陛下不会答应你的。”

“小元大人,不要和陛下倔强,她比你更倔,把自己饿死了可不好。你吃点东西,我带你出去见元夫人”

元笙没有听她的,万一被谢明棠发现,窝窝的脑袋都没了。

窝窝哄了半晌,元笙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好去陛下跟前复命,“陛下,她不吃。”

“继续饿着。”谢明棠笔尖一顿,语气冷淡,“她还没有饿死自己的勇气。”

自己绝食可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元笙那样的人,做不到。

今日不吃,明日就会吃了。

然而,她想错了,元笙躺在床上,油盐不进,将自己逼到昏昏沉沉的地步。

谢明棠来时,她已经有些头晕了,但躺着就不会觉得太晕。

“我以为你没有骨气,但没想到你还是有骨气的。”谢明棠冷言讥讽,“你的镯子是如何来的”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无力,眼神飘忽,她努力对上谢明棠的视线:“我要见我娘。”

一瞬间,谢明棠生起将她丢进天牢的想法。

“朕不会让你见的,朕可以将你的尸体送到元家。”

元笙气竭,大不了换一具身体再来,只是元夫人会伤心。元夫人便是元笙的软肋,顾颜被家族抛弃,无拘无束。但元笙不同,元笙有宠爱她的父母。

她看着眼前冷静的谢明棠,明明一切与谢明棠没有关系,为何要掺和进来。

元笙觉得自己头更晕了,呼吸困难,难受地躺了下来:“我不想看到你。”

看到你就想咬你!

她拒绝再去看冷漠的人,艰难地翻身,不肯去看谢明棠一眼。她再度拍拍手镯,“我可以放弃攻略吗?”

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

然而系统还没解释,谢明棠将她拉过来:“你为何要见元夫人”

对上她清冷冷的眼睛,元笙强压着自己心口的悸动:“我想见她。”

“你有委屈,对吗?你不想见囊囊,想去找元夫人诉苦,对吗?”谢明棠的怒气稍稍露出来,她紧紧地凝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谢明裳有那么好,值得你这么不要命?”

元笙被眼前的人吓到了,谢明棠是皇帝,哪怕强压着怒气,双眼依旧深不见底,仿若在控诉她。

“我……”元笙慢慢地收回视线,“我……”

她说不出来谢明裳哪裏好,本想敷衍两句,可这些时日以来的相处,没有一件事情让她觉得谢明裳是好的归宿。

她深吸一口气,眼前阵阵发黑,下一息,一头栽进谢明棠的怀中。

“元笙、元笙?”谢明棠的怒气来不及发洩就被恐惧取代,她下意识抱起元笙,轻轻拍了拍小脸。

元笙没有回应,她急忙去探鼻息,好在还有气息。

“去找太医,还有,弄些米粥来。”谢明棠屏息,慢慢地将人放下来,多半是饿晕过去的。

太医没有来,米粥先送来,谢明棠上前将人扶起来,舀起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裏。

饿晕过去,人的潜意识裏还是想吃东西,元笙将粥吞咽下去。

喂了一碗粥,谢明棠将人放下来,道:“去请元夫人入宫。”

随后,她扫了一眼元笙,大步离开。

等元笙醒过来,先闻到香味,再是元夫人慈爱的面容,她迅速爬起来。

“我是死了吗?”元笙掐了掐元夫人的手,元夫人疼得抬手拍她脑门,“绝食?胆子变大了,想未婚妻想到绝食的地步?你可是我元家的好孩子!”

“不是,我没有想她……”元笙急忙辩解,“我是想见你,陛下不让我见你。”

“陛下亲口说的,说什么你给人家写信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元夫人不信女儿的话,陛下亲口说元笙吵着要见未婚妻,甚至绝食抵抗。

元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揪着元笙的耳朵就将人拖下来:“跪好。”

“陛下说的……”元笙懵了一瞬,想起谢明棠清冷的性子,

她立即反驳:“陛下说的都是假话,我想见您,我想回家,我不喜欢……”

元笙及时改口,旋即耷拉着脑袋,算了,不解释。

“阿娘,我想回家,您带我回去,我和您回金陵好不好?”

元夫人满面怒气,连连冷笑,用手戳着女儿的额头:“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还是我女儿吗?”

殿外的谢明棠静静地听着元夫人的呵斥声,元笙刚刚说不喜欢什么?为何说了一半又不说。

“元笙啊元笙,你是不是近日太舒服了,学会绝食?你怎么不直接用刀抹脖子。你以为世上除了你爹娘外,谁在在意你生死?”

“我告诉你,回家去跪祠堂,跪个七天八天,好好反省你的错误。”

元笙被训得张不了嘴,不过元夫人对她的宠爱是无人可以比的。

她先道歉:“对不起,下回不敢了。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元夫人不敢做决定,可又舍不得女儿受委屈,改口说:“我在这裏陪你?”

元笙鼻子一酸,登时就哭了出来:“我没有骗你,我就是想见你,有个护卫十分讨厌,总是盯着我。我做什么,她都去告诉陛下。”

【作者有话说】

元笙:过分!

第58章 大病

若是成功了,说明她喜欢你!

元夫人像是一道光落入元笙孤独无望的世界中。她以母亲的身份包容着元笙的胡闹, 元笙忍不住哭出声,可又觉得对不起元夫人的喜欢!

元夫人听后,一改往日揶揄的口气, 俯身将她拉起来:“那就回去,我们回金陵,没有必要待在这个讨厌的地方。”

她养大的孩子,岂能受人侮辱。

她伸手将孩子揽入怀中, 目光落在虚空中,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喜欢陛下, 我也不会勉强你。至于长公主,你自己也要考虑清楚,元家虽说家大业大,但她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她想给女儿安排一条明亮的路,最终发现她的女儿呀, 烂泥扶不上墙, 既然如此,那就放弃。

“阿笙, 你在这裏等我,我与陛下商议一二,先带你回家。”

说完, 她拍拍女儿的小脸,将人安排在床上,自己则去与皇室商议。

谢明棠就在殿外, 她听到了元笙的哭声, 顾颜讨厌囊囊, 元笙也讨厌囊囊。

不等元夫人开口,谢明棠先说:“朕会将那名护卫调走。”

“陛下,您是喜欢阿笙吗?”元夫人看不清眼前年轻女帝的心思,斟酌道:“阿笙还小,不如先让她随我回家,休息几日,您看?”

“朕给她三日时间。”谢明棠目光如旧,渗出霜雪般的冷光,“元夫人,您知道您这个女儿在做什么吗朕不解,她为何粘着长公主不放。”

元夫人也是纳闷,她这个女儿未曾踏入京城,怎么就对长公主死心塌地。

可是女儿不肯说。但可以看出来,女儿是真的不喜欢陛下。

她嘆气,谢明棠忽而开口:“她并非不喜欢朕,而是不喜欢那个护卫。”

元夫人脸色古怪,还想说什么,谢明棠转身走了。元夫人纳闷,陛下为何要解释这么一句?

不管如何,先将阿笙带回家。

元夫人将女儿带上马车,拥着她轻轻安慰。

回府后,元夫人让人请了大夫,元笙入宫一趟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回府后不闹不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元笙生病一事就此传开了。

萧焕提着礼物来看望,两人都是女子,元夫人自然不会拦着她。

萧焕被放入元笙的卧房,元笙坐在窗下,脸色苍白,正看向窗外,她缓步走过去:“我听说你被囊囊吓到了?”

元笙缄默,目光冰冷,旋即低下头。萧焕俯身坐下来,“你这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不像是病了,倒像是丢了魂魄。萧焕拍拍她的脑门,“小元大人。”

“我听说你在闹和离?”元笙恍惚回神,“为一个死人的东西,值得吗?”

“你知道顾颜怎么死的吗?”萧焕嗤笑一声,“我们今日显赫、平静的生活是顾颜用命换来的。我们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她忘不了除夕夜顾颜拔剑自刎的模样!

元笙诧异道:“所以你为她不要自己的妻子?”

“非也,不过是些旧物罢了。”萧焕浑然不在意,“我与她不过是协议夫妻,如今她家族平稳,如今却来说什么希望我忘了顾颜,与她好好生活。”

“我难道没有与她好好生活?她想要我的权势,还想要我的心。”

萧焕隐隐生怒,元笙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你们成亲了,自然就该想着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她想要你的心,说明她爱你。”

萧焕不满,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你有没有脑子?”

元笙被拍了下:“因为什么东西生气?”

“首饰罢了。”萧焕语气低沉,那是顾笙抵债给她的,这些年来都放在库房裏。

元笙缄默,她似乎搅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她无声嘆气,不得不说道:“如果顾颜活着,你还会这么珍视吗?”

萧焕笑了,“我珍视她是因为我如今富庶的生活由她而来,并非感情。”

先帝看似是仁君,私下裏做了许多阴私的事情,对臣下猜疑。那时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不得不与顾颜共谋。

至于其他,她未曾想过。

“真正喜欢顾颜的人是陛下。”

元笙的心狠狠跳动,她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你回去好好哄哄夫人,毕竟你也不小了,她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说完,萧焕在她脑袋上又拍了下,她哎呦一声,萧焕起身走了,道:“好好养病。”

元笙目送她离开,心中怅然若失,那句‘真正喜欢顾颜的人是陛下’在脑海裏反复回荡。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烦意乱,下意识将镯子取下来,放在桌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午后,窝窝也提着礼物过来,元笙在午睡。她在门外等了须臾,元笙醒后就将她请进来。

“你好些了吗?”窝窝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元笙冷哼一声:“还不是怪你的妹妹,那天我一抬头就看到她如同鬼魅一样站在窗下,吓得我险些晕过去。”

“她呀,她就喜欢这样盯着人家,不过你放心,她走了。你走后,陛下就将她调走了。”窝窝嘆气,道:“七姑娘也不喜欢她,以前七姑娘和陛下恩爱的时候,她就说七姑娘心怀不轨,险些气哭了七姑娘。”

听到这些话,元笙没有参与,而是低下头。

窝窝继续说:“好了,她走了,陛下说等你回去,晚上可以回家。”

“还去?”元笙惊讶,“我都快死了,她怎么还不放过我?”

窝窝噗嗤笑了,道:“陛下喜欢你。”

元笙不信:“你们都说陛下喜欢顾颜。”

闻言,窝窝笑容晦涩,仔细打量她,旋即说道:“我知道,你是顾颜!”

“你疯了?”元笙心猛地跳到嗓子眼,脸色没耐住她的打量,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她反驳窝窝:“你们是不是想顾颜想疯了,看到谁都像顾颜?”

“那晚,你拔剑的动作与七姑娘一模一样。”窝窝说,“你不喜欢囊囊,因为之前囊囊日日盯着你,让你害怕。这回她回来,你害怕她揭露你,所以绝食做出抵挡,对吗?”

“不是、元笙就是元笙,与顾颜无关。”元笙冷笑,“元笙是一个人,而不是顾颜的附属品,你是在抹灭元笙这个人。”

窝窝笑了:“一年前,元笙及笄前大病一场,元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她突然醒了过来,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七姑娘,元笙是不是死了?”

“你是不是被狗道士传染了?”元笙故作姿态,“我和你说,这个世上没有还魂一事,我们要做唯物主义者。窝窝,我不是你的七姑娘。”

“七姑娘。”窝窝坚持自己的想法,“你若不承认,我就去告诉陛下。”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元笙慌了,紧张地拉着窝窝的手,“别闹,陛下知道会更伤心,我已经移情别恋了。你想想啊,我喜欢别人,陛下岂会不伤心?”

听到她自己承认,窝窝笑了又笑,笑到眼眶发红,旋即拍床说道:“你我认识这么久,你竟然瞒我这么久。枉我把你当做好朋友……”

“大人、大人、长公主来了。”婢女匆匆来传信,“已进门了。”

元笙身上一颤,急忙去找衣裳,顺势拉住窝窝:“不要告诉陛下,顾颜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人是元笙,元笙喜欢长公主。你该清楚,是顾颜死了为好,还是顾颜移情别恋为好。”

窝窝愣在原地,双手握拳,恨不得将面前人的脑袋敲开,看一看裏面装的是什么!

“长公主有什么好?她之前险些害死你!”

更衣的元笙淡淡一笑:“你如果说出去,指不定元笙也会死!”

说完,她匆匆离开。

元夫人在前面招待长公主,元笙姗姗来迟,走了几步,苍白的脸颊上生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努力平复心情,平静地迈过门槛,谢明裳转头,瞧见了步步走来的人,“小元大人的病可好些了?”

“好多了。”元笙勉强而笑,慢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路疾走,她气喘吁吁,浑身无力,双腿险些站不稳。

谢明裳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人,态度谦虚,浅浅笑道:“我派人去与礼部商议,今年完婚,小元大人,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