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当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睁开眼的时候, 看见?的正是三?十多年前的哥谭。

街道两侧林立着各种老旧的影院、书店和杂货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夹着破旧肮脏的小?巷子。墙壁上随处可见?大面积的涂鸦，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烟味和香水味。

布鲁斯扭过头, 正好?看见?旁边商店橱窗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他穿着蝙蝠侠的套装，在这个时代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康斯坦丁一把拉过他，两人迅速躲进一旁阴暗的小?巷里?。

“你还认得出这是哪儿吗？”康斯坦丁问道，“我们得快点找到你父母。”

千禧年后时代的飞速发展早已彻底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布局。对于不怎么在哥谭居住过的康斯坦丁来说，他们简直像来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但布鲁斯却倍感亲切。他还依稀能记起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面包店，那是玛莎的最爱。每次玛莎只要出门，一定会从?那带些好?吃的面包回来——那是他童年回忆中的味道。布鲁斯似乎已经隐约闻到了那股坚果、黄油混合着小?麦的焦香。鼻子比大脑更先一步回忆起那段时光，展现在眼前的种种让布鲁斯差点落下眼泪。

但他作为蝙蝠侠的本能还在。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在刚刚短暂停留的时候，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注意到刚刚走?过的上班族手里?拿着的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是“韦恩夫妇的独子在犯罪巷遇害”。

“这里?是钻石区, 离韦恩庄园不到十公里?，”布鲁斯冷静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赶去庄园，恐怕他们很?快就要开始召唤罗伊格尔。”

闻言，康斯坦丁也不再犹豫。他冲蝙蝠侠挥了挥手：“快走?吧，这里?可没有蝙蝠车等着我们。”

他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感谢刚刚路过的那位倒霉蛋。等我们用完再还给他吧，报酬你付。”

布鲁斯嘴角抽动一下。

不过下一秒，他却迅速上前一把拉住康斯坦丁,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推着人向前扑倒——

蝙蝠侠的预感是对的。就在他们刚离开原地不过两秒钟, 那里?的地面便?猛地裂开一个大洞，仿佛空气中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对着他们原本的位置狠狠砸下。如果刚才没有躲开，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和小?巷肮脏的地面融为一体了。

“真可惜，没有干脆利落地死掉……你会后悔的, 我亲爱的约翰。”

康斯坦丁条件反射地反唇相?讥：“后悔没有看见?你凄惨的死状和即将下地狱的灵魂吗？那确实?挺可惜的。”

巷子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来人走?近，布鲁斯和康斯坦丁这才看清他们的脸——居然是迪恩和萨姆。

“果然还是被你们跟来了。”康斯坦丁叹了口气，“鲍比还好?吗？如果你们真的杀了他，迪恩和萨姆就算追杀到地狱也一定会碾碎你们的灵魂。我可不建议你们招惹温彻斯特兄弟，那两个家伙运气好?到爆，而?且在天堂和地狱都有说不清的人脉。”

“看来你早就看穿了。”伪装成迪恩模样的男人轻笑一声，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他伸出手，在耳朵附近缓缓摸索，然后用力?一扯——那张属于迪恩的脸皮缓缓从?他脸上脱落，露出的是一张康斯坦丁曾经见?过的脸。

是当初在哥谭遇到过的米歇尔神?父，那个试图召唤邪神?、结果被康斯坦丁替换了召唤咒上的字符、最后叫来了米斯特的蠢货。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在下水道里?躲了这么久的老鼠终于肯露面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吗？”

很?显然，当初那个只是普通人的米歇尔神?父早就已经死亡。眼前占据他身体与身份的，不过是一个阴险狡诈的恶魔而?已——那种浑身上下充斥着硫磺和诅咒味道的灵魂，他再熟悉不过。

原本老米歇尔神?父的死亡恐怕怪不了任何人。康斯坦丁和蝙蝠侠早就查清楚了：那个米歇尔神?父，其实?就是后来出现在哥谭的年轻版米歇尔神?父本人。或许是岁月的流逝让衰老的米歇尔打起了恶魔的主意，最后引火上身、死于非命。

如果他肯尊重时间的流逝，不妄图利用恶魔换取更多岁月的话，恐怕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早。

“我？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约翰？我们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的好?友……我是那么崇拜你，你带着我走?上魔法的道路，我们一起在纽卡斯尔组建黏膜乐队，然后在卡萨诺瓦夜总会演出……”

随着他的叙述，康斯坦丁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纽卡斯尔、黏膜乐队、卡萨诺瓦夜总会……这些总让他想起一个让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人——

阿斯特拉拉格。

那个无辜的、被拖入地狱的女孩。

“是的是的，我看见你的表情了——天哪，你在愧疚，你在伤心……就算你外表装得云淡风轻，你那双眼睛里也写满了懊恼。”他继续说道，“可是完全没用了，约翰康斯坦丁。你根本不是在懊恼你没有救下那个女孩，你只是在懊恼事情没有按你想象的那样发生，你伟大的魔法能力?没有得到彰显！你这个自私的混蛋，何况你犯下的罪孽可不止这一件……你还记得你到底连累过多少无辜的灵魂入地狱吗？”

“其中也包括你吗？加里莱斯特。”康斯坦丁冷笑一声。

对面那张原本属于米歇尔神父的脸在惊讶了一瞬后，逐渐扭曲变形，他的皮肤像蜡烛一样缓缓融化，最后定格在一张康斯坦丁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上——

加里?莱斯特。

他曾经的好?友，黏膜乐队的成员，魔法世界的探索者，和他一起经历过纽卡斯尔事件的老朋友。

经历过纽卡斯尔事件之后，他们这群曾经鲁莽又冲动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自责和懊恼令他们最后选择分道扬镳，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命运之路——

而?他们的下场大都不太好?。

像是安弗林，曾经美丽动人、张扬明媚的大小?姐，如今裹着一身修女服，只躲在修道院里?度日，妄图通过日复一日的祈祷洗清灵魂上的罪孽。

最惨的就是眼前的加里?莱斯特。他原本是个富二代，却因为崇拜康斯坦丁而?选择离家出走?，踏上了追逐魔法的道路。

纽卡斯尔事件之后，他染上了毒瘾，每天流落街头，只能靠着家里?早年给他立下的信托基金勉强度日——而?那些钱大多都被他用来购买那些让他‘飘飘欲仙’的草本植物?制品。

直到加里?在墨尔本街头遇见?了一只恶魔。

那恶魔跟随着他一路来到伦敦。最后加里?找上了康斯坦丁。

那是一只被印第安人封印起来的古老恶魔。想要将它送回地狱，必须得有一条人命作为祭品——最后是加里?自愿作为祭品，拉着那恶魔一起，被康斯坦丁送回了地狱。

康斯坦丁定定地看了半晌，终于在对面那个家伙狰狞疯狂的面孔上找到了一丝属于老朋友的痕迹。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随口问道：“你后悔了？”

“我当然后悔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地狱究竟有多么可怕！你知道我在里?面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吗？！”加里?愤怒地吼道，“换作是你，我猜你连一天都忍不了！而?我在地狱里?忍受了足足几百年！”

地狱的时间与人间不一样。当初迪恩的灵魂被拉入地狱的时候，也同?样在里?面经受了三?百年的折磨。

“我后悔了……我在那几百年里?，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阿斯特拉被拖入地狱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康斯坦丁！那根本与我无关！那主意不是我出的，恶魔也不是我召唤来的！我根本没有必要……”

“那么你非要走?上追寻魔法的道路也不是我的原因。”康斯坦丁近乎冷酷地打断对方?，“告诉我，你对阿斯特拉做了什么？”

“哈哈……像恶魔效忠的最好?方?式就是投靠他们，迎合他们。”加里?莱斯特似乎对康斯坦丁脸上僵硬的表情十分满意，他勾起嘴唇继续嘲讽，“所以我主动要求去折磨阿斯特拉……可怜的小?姑娘……我折磨他，然后我也变成了恶魔。”

康斯坦丁毫不犹豫一拳挥了过去。他放弃了习惯性的毒舌甚至是魔法，只想给眼前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加里?莱斯特，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阵剧痛传来，康斯坦丁几乎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捏碎。

但下一秒，对方?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蝙蝠侠的蝙蝠镖不知何时已插中了它的眼睛。

伪装成了萨姆模样的男人正捂着眼睛哀嚎不已，像加里?莱斯特一样，他脸上的皮肤也在缓缓融化，最终变成了一个老迈丑陋、连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头。

“本杰明胡安，”蝙蝠侠警惕地看着那个老头，“梵蒂冈教会早已将你除名。如果没弄错的话，你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信息收集得相?当全面，”本杰明胡安扭曲地笑了一下，“那你也应该知道——恶魔有足够的方?法让我的性命得到延长。”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恶魔可不会遵循一比一的兑换比例。本杰明胡安的性命能够得到延长，恐怕是牺牲了好?几条人命才换回的成果。

康斯坦丁已经从?刚刚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他收回手，看着正在缓缓后退的加里?莱斯特，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是想要离开！

“拦住他！”康斯坦丁向蝙蝠侠使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上前，然而?却已经晚了。

原本还志得意满的本杰明胡安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身上的衣服被畸形扭曲的肉瘤撑破。他长出了崎岖的骨刺和巨大的尾巴，那精明眼睛里?的神?色也已被痛苦混乱和惊慌失措代替。

怪物?伸出手，向着加里?莱斯特的方?向抓去。他张开嘴，大声嚎叫着什么，然而?现在已经没人能听得懂他的话，他仿佛是想要质问加里?，然而?他的手还没碰触到加里?，就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怪物?痛苦地嘶吼着，它彻底堵住了小?巷，同?时也隔开了康斯坦丁和加里?莱斯特。它变得越来越高大，直接压塌了周围的几栋房子，它眼中属于人类的色彩终于彻底熄灭，变成了野兽一般的暴虐。

他嘶吼着，迈开巨大的脚步踩向周围。

小?巷外传来行?人的尖叫声。

不远处的加里?莱斯特已经缓缓消失在黑暗里?。

第132章

在加里?莱斯特的?身影缓缓消失的?时候, 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就已经想通了加里?的?目的?。

加里?莱斯特恐怕是许诺了一些好处，这才让本杰明胡安——这个原本被?他安插在教会内部的?间谍——跟着他一起伪装成迪恩和萨姆的?样子，穿越时间线来到过去。

莱斯特的?目的?是报复康斯坦丁, 报复这个世界，他显然已经陷入疯狂，一心?只想毁灭所有人。

而本杰明胡安不过是一个用来拖住他们脚步的?牺牲品，一个被?加里?莱斯特诱骗来的?工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虽说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但?整体发?生的?事其实还是在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的?预料之内。

在布鲁斯和康斯坦丁跳进那个可?怕的?时间漩涡后，现实世界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闪烁不定，就连房间都?看?起来摇摇晃晃。

留下?的?人手忙脚乱地把胸口插了一刀的?鲍比从地上扶起来。

鲍比肥胖的?身子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最后十分矫健地一个鲤鱼打挺，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演的?怎么样？没有暴露吧。”鲍比摸了摸胸口，把那把刀从身上拔了出来。

刚刚还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完好如初，半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很显然，那不过是个障眼法，刚刚‘迪恩’的?刀子根本没有伤害到他。

众人纷纷对鲍比的?演技表达了高度赞扬，重点称赞他刚刚惊慌失措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十分逼真?，看?不出来是假的?，非常适合去娱乐圈闯荡一番。

“我年?轻的?时候, 可?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社长！”老鲍比嘿嘿笑了两声，十分自豪地说道, “现在依旧风姿不减当年?！”

这其实是康斯坦丁安排好的?。早在康斯坦丁要求鲍比盯着迪恩和萨姆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并且和老鲍比商量好了对策。

之前迪恩和萨姆曾经独自离开?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再回到维拉德精神病院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

只可?惜康斯坦丁觉察的?稍微晚了一些，距离危机降临的?时间所剩不多, 他分不出太多精力来解决这两个不知底细的?冒牌货。

康斯坦丁让老鲍比尝试着找机会控制住迪恩和萨姆，但?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从来不肯分开?。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和鲍比根本摸不清楚这两人的?身份，更不清楚他们是否还有更加危险的?底牌。

顶替了迪恩和萨姆的?敌人能让房间里?的?天使和恶魔全都?看?不出异样，或许足以说明他们的?能力甚至超过了克劳利和卡西迪奥。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康斯坦丁决定稍微冒险一下?——将计就计，引着两人回到过去再解决掉他们。

幸好康斯坦丁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老鲍比一直跟着‘迪恩’和‘萨姆’，两人没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最后只好选择了时间漩涡。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世界第一侦探和地狱神探的?了。”老鲍比心?累地叹了口气。

撒旦依旧被?困在原地。地狱三王现在看?着魔法阵外的?众人都?咬牙切齿，他们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群人类困在魔法阵中央动弹不得，还被?不断吸取自身的?能量。只可?惜，就算他们再生气也暂时拿众人无?可?奈何。

魔法阵外还有天使和恶魔轮番守着，地上的?魔法阵也不知道被?康斯坦丁动了什么手脚，力量十分可?怕，他们完全挣脱不开?。

其实康斯坦丁动的?手脚不过就是把米斯特曾经送给他的?眼珠子放了进去，再结合《死灵之书?》的?邪恶魔法阵以及他自己天才的?改动，现在这个魔法阵已经足够困住地狱三王了。

一切似乎终于变得顺利起来，只要布鲁斯和康斯坦丁他们提前找到米斯特，再阻止‘下?界’打开?通往上届的?通路，那么这个世界就有救了。

说起来虽然挺轻松的?，但?谁都?清楚，真?正的?危险还隐藏在暗处。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得解决掉对他们怀有恶意的?‘迪恩’和‘萨姆’，还要尽量不改变现实，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们也只能这样做。

留在维拉德精神病院里?的?众人除了等待，别无?他法——穿越时间的?魔法不能容纳太多变数，否则整个世界都?有可?能直接崩溃。现在他们的?时间线和过去的?时间线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量子叠加状态，如果去往过去的?人再多一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所有人都?忘却一切，时间直接回归过去，一切重启。

如果所有人都?忘掉一切，那么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个世界很有可?能会和之前一样，沿着相同的?轨迹再次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众人静静等待着。

每个城市里发生的变异都像是被?人为按下?了停止键，狂热的?民众们停下?骚乱，陷入癫狂的人类似乎也暂时恢复了神志。

蝙蝠洞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众人更放心了一些：城市的?下?沉暂时停下?，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在通往‘下?界’入口处发?现的?变异人类也似乎都?停止了变异。

就在众人勉强松了一口气，同时又焦虑地默默祈祷布鲁斯和康斯坦丁一切顺利的?时候，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居然是超人。

大都?会吉祥物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态出现在窗户外，神色焦急地敲了敲窗子，他手里?还提着一辆让老鲍比觉得十分眼熟的?黑色雪佛兰。

雪佛兰里?露出两张在场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真?正的?迪恩和萨姆。

两人灰头土脸地冲着在场众人打了个招呼。迪恩脸上还有被?人揍出来的?淤青，萨姆的?胳膊看?上去似乎是骨折了，正被?夹板固定着挂在胸前。

超人脸上的?神色焦急又慌张，慌乱的?他甚至忘记了小小的?窗户挤不下?一辆雪佛兰——他扛着那辆车就想从窗户挤进来，直到迪恩惊慌失措地大叫：“你放开?我的?车，我的?宝贝车！不不不——我的?车灯！”

要是他的?雪佛兰在超人的?粗手粗脚下?发?生任何刮蹭，他都?会想和对方?拼命的?。

深知迪恩爱车如命本性的?萨姆默默翻了个白眼。

超人这才慌里?慌张地降下?高度，轻手轻脚把迪恩的?爱车放在了楼下?，然后掀开?后备箱。

里?面露出了一张哥谭人都?十分讨厌的?脸。

“小丑？！”站在窗户旁向外张望的?迪克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提姆似乎给他发?了消息，说要去解决一下?大都?会的?事。

窗外紧接着传来飞机降落的?声音，迪克抬头看?去，只见提姆也开?着蝙蝠机来到了维拉德精神病院。

风尘仆仆的?红罗宾在看?见迪克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抬手对着楼上的?众人打了个招呼。

等超人拎着昏迷不醒的?小丑，迪恩手里?拎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瓶子，一起上楼和众人会合之后，大家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小丑确实在大都?会绑架了露易斯和玛莎，甚至还要和超人玩一场二选一的?‘小游戏’，当时差点没把超人吓疯。

但?小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超人就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的?帮助。

首先是一个黑漆漆、莫名其妙没有五官的?男人找上了他，声称他们才是真?正的?同胞，让超人信任他；随后是急匆匆赶来的?、自称认识康斯坦丁和米斯特的?温彻斯特兄弟。

超人被?这几乎同时出现的?两方?人马搞得摸不着头脑，结果那两方?人马一见面就物质打得不可?开?交。

在一顿混乱之中，提姆联系上了他，说是西瓦夫人和刺客联盟已经赶去救回了露易斯和玛莎，请超人不用太过担心?。

克拉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显然也更蒙了，他甚至想问?提姆是不是被?恶魔附身了，不然怎么会说出‘刺客联盟正在帮助他们制服小丑’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

但?事实确实如此。在蝙蝠侠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塔利亚也没有闲着，她联合了一大堆‘老朋友’一起拯救世界。毕竟刺客联盟的?目标只是统治人类而已，刺客们可?并不想被?怪物统治。

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超级英雄们已经和有点理?智的?反派们联起手来，努力维护人类世界的?安全。就连莱克斯卢瑟都?已经出发?，这会儿人已经在复仇者联盟总部，和奇异博士一起研究通往下?界入口的?能量波动。

“总之，小丑这边不用太担心?，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会把他重新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但?现在还是牢牢看?着他比较保险。”提姆说道。

这家伙如果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说不定又会搞出大事来，他不亲自看?着完全不放心?。

提姆赶到大都?会的?时候刚好来得及把半死不活的?小丑带走，不然这家伙可?能就得被?刺客联盟抓去解剖了——那更糟糕，不管是对刺客联盟还是对这个世界来说。

“我们抓到了刚刚那个自称要来帮助超人的?家伙。”

真?正的?迪恩和萨姆将他们一直拿在手里?的?怪模怪样的?瓶子放在了地上，指着那东西说道：“这是康斯坦丁交给我们的?魔法小道具。”

老鲍比嘴角抽了抽，“所罗门之瓶，我就知道这东西在他手里?！”

这原本应该也是梵蒂冈教会的?收藏品！

地上放着的?东西老鲍比只在一些古老的?魔法书?籍中见到过，那正是传说中所罗门王用来封印恶魔的?黄铜瓶。

《一千零一夜》里?有个渔夫就从海里?捡到过这个瓶子，还一不小心?释放出了里?面的?恶魔。

古老的?黄铜瓶子看?上去依旧崭新如初，就仿佛从未经受时间的?洗礼。瓶身上刻着神秘的?图案和符号，瓶口被?纯铅封死，上面深深烙印着似乎有生命一般正在缓缓发?光的?六芒星。

那是所罗门王之印，很显然，现在的?瓶子里?也封印着一只恶魔。

“里?面这家伙自称西尔维特。”超人抓了抓头发?，看?上去似乎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又像是憋了一肚子想骂人的?话，但?是因为素质太高而有点骂不出口。

“他是米歇尔神父的?手下?，”迪恩解释道，“同时也是之前我们遇到过的?变形怪的?始祖……他能够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还能够隐藏自身踪迹，完全不被?人发?现。”

这也让众人明白了刚刚的?‘迪恩’和‘萨姆’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就是这家伙的?能力。

说起来，温彻斯特兄弟俩也是有点倒霉，当初康斯坦丁让他们帮忙在维拉德精神病院周围搜寻线索的?时候，他俩莫名其妙就被?人偷袭了。等他们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山洞里?自生自灭。

“这家伙没杀死我们是因为变形需要我们还活着，”萨姆踢了瓶子一脚，“他帮着米歇尔神父和本杰明胡安变形成了我们的?样子！可?恶！”

迪克在听见‘胡安’的?时候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迪恩骂骂咧咧，他俩当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逃出来，结果一出来，居然发?现他们人已经在大都?会了。

大都?会乱糟糟的?一团，他俩也看?见了小丑在大屏幕上的?宣言，同时也看?见了跟在超人身边的?影魔。

他俩立刻想起当初康斯坦丁硬塞给他们的?黄铜瓶子。

守在魔法阵旁边的?安度西亚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他……”

这不就是当初他差点被?米歇尔骗去干活的?时候遇到的?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X影魔吗？

幸好他当初没有跟着米歇尔一路走到底，不然就见不到弟弟安度马里?斯了。后来他就把这茬忘记了，一心?一意跟在米斯特身边给他当猫。

“是的?，这家伙找上我说什么……我和他才是一伙的?之类的?鬼话。”超人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西尔维特会这样说了。

迪恩和萨姆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小本子，而达米安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熟悉的?字迹——那是米斯特的?秘密笔记本。

上面记载着一系列米斯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比如蝙蝠侠是残忍又可?怕的?都?市传说，会虐杀每一个胆敢进入他地盘的?非人类；又比如，超人和蝙蝠侠相反，他对怪物非常友善，并且善于在人类面前伪装成好人，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去请求他的?帮忙；再比如，超人和蝙蝠侠的?最终目的?都?是统治人类世界，把这里?变成怪物的?乐园。

“……所以他信了？”迪克有些无?语。

这东西在蝙蝠家早就已经被?传阅遍了。有时候他们心?情不好，就会在上面找笑话看?；更多时候是和布鲁斯吵架之后，他们就会大声嘲笑蝙蝠侠是邪恶阴森又扭曲的?怪物，控制欲强到不允许任何一个同类进入他的?地盘，是能让伟大的?迷雾之王米斯特都?为之胆寒的?存在。

超人：“……我想大概是的?，他就是过来请求我的?帮助的?。”

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时不时传来一阵低吼和悲泣的?黄铜瓶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怜爱傻X关怀智障的?表情。

迪克像模像样地收敛起神色，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架，声音低沉的?说道：“感谢你，我们忠诚的?朋友，谢谢你不好使的?脑子。当然啦，最重要的?还是感谢我们可?爱的?弟弟米斯特！”

第133章

康斯坦丁和布鲁斯已经换上了一身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 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哥谭的街道上。

变成怪物的本?杰明胡安本?质上还是人类。在变异初期他?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大概也就?和泥脸差不多，所以布鲁斯利用水和液氮轻而易举地在他?进一步变异之前解决了他?, 随后?便带着康斯坦丁迅速离开了原地。

这时候的哥谭尚且民风淳朴，敌人远没有后?来正义联盟成立后?遇见的那么奇形怪状。因此本?杰明胡安的变异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估计这会儿又不少黑邦老大都想把怪物搬回自己?的老窝里去好好研究一下?，生产一批变异战士之类的，可惜他?们恐怕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本?杰明胡安现?在已经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被此时年?纪尚轻暂未当上哥谭警察局局长的詹姆斯戈登探员带走，关在了阿卡姆疯人院里。

听?说他?嘴里一直嚷着‘方舟计划’、‘末日降临’和‘上帝已死’之类的胡话，除此之外GCPD什么都问不出来，气得年?轻气盛的詹姆斯戈登差点想违反规定把人打一顿。

看来这就?是加里莱斯特用来糊弄本?杰明胡安的‘甜言蜜语’, 本?杰明胡安大概还以为自己?是新一代被神明选中的诺亚，即将带着自己?的亲信踏上方舟，成为人类覆灭后?，广阔土地的第一任主?人。

现?在看来，他?这个梦只能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牢房里继续做了。

“看样子，现?在‘下?界’确实还没有诞生。”

布鲁斯手中的仪器显示目前哥谭的状况一切正常。哥谭中学那个诡异的‘下?界’入口已经不复存在，独属于‘下?界’那种危险的、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如影随形的威胁似乎也已经消失不见。

但康斯坦丁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偶尔他?还能从街道的阴暗处感受到一种如影随形的窥探感，那目光实在是有点熟悉，并且似乎只是针对?他?的——和他?分头行动的‘蝙蝠侠’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不是加里莱斯特, 康斯坦丁很确定这一点。他?心?里隐约有些预感，但又不太确定。

会是米斯特吗？

可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 米斯特应该还没有诞生才对?。

但这都不是最需要?他?考虑的，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

其实如今的时间点并不是他?们当初所预料的——康斯坦丁和布鲁斯的计划是回到他?们误入‘下?界’之前，带走那两枚能够带着他?们往返于上下?两界的吊坠。没有进入‘下?界’的钥匙，‘下?界’的入口并不会逐渐扩大, 然后?只需要?让群星错开正确的轨道即可。

返回到更早的时间点之前也不是不行，但命运线哪里是他?们说了算的？更何况，距离他?们原本?所处的时间节点越远，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会引发更大的蝴蝶效应，甚至让现?在的一切不复存在。

只可惜，加里莱斯特在扑过来的时候似乎动了什么手脚——他?们居然返回到了犯罪巷的惨案尚未发生的时候。

韦恩庄园里此时依旧住着快乐的一家三口：那里有温和善良的韦恩夫妇和笑容甜蜜的小男孩布鲁斯。

现?在，布鲁斯和康斯坦丁正站在圣佐治教堂门口。

此时的圣佐治教堂里，依旧居住着那位年?迈的米歇尔神父。他?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慈祥，对?待每一个前来祷告的信众温和又耐心?，半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对?死亡拥有无限恐惧的人。

布鲁斯知道，这位神父在哥谭民众里的声望颇高，许多人都愿意来找他?倾诉自己?的罪孽。根据他?的调查，米歇尔神父原本?应当能够进入梵蒂冈的，只可惜他?的名额被另一个和梵蒂冈一位红衣主?教有关系的神父顶替了。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神父们的圈子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职场而已，甚至这里比普通职场更注重资历和关系。

拥有纯洁信仰的人虽说确实有，但也绝不会很多。而这样的人大多在神父的晋升之路上显得尤为困难。年?轻时的米歇尔神父正是一个绝佳的案例——他?在圣佐治教堂这个不起眼?的小教堂里蹉跎了大半生，之后?恐怕也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到权力中心?。

“看样子，加里莱斯特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康斯坦丁说道，“我还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来拿《死灵之书》。”

《死灵之书》也正是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的目标。按照他们曾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中，《死灵之书》应该依旧被莫里斯维拉德存放在圣佐治教堂中。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康斯坦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算未来时间线和此时他们所在的过去时间流速不同，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呆太久，必须要尽早做出选择。而如今最好的行动方案，便是偷偷从圣佐治教堂里带走那本?诡异的《死灵之书》，将它放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这样韦恩夫妇便不可能通过咒语召唤出罗伊格尔。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没有召唤出罗伊格尔，那么‘下?界’便不会存在，一切将会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只可惜……

“等我们脱离时间线之后?，这个世界就?不再存在蝙蝠侠了，你会彻底消失。不过，或许你可以赶在惨案发生之前弄死那个杀手。”

布鲁斯沉默地摇了摇头。

无法与罗伊格尔达成交易的韦恩夫妇无法从天堂带回他?们儿子的灵魂。既然不存在布鲁斯韦恩，那确实就?更不会存在蝙蝠侠。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我们带走《死灵之书》，然后?毁掉……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两人轮流守在教堂门口，另一个人在哥谭反复搜寻，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加里莱斯特的踪迹。莱斯特就?好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这让布鲁斯和康斯坦丁都心?生警惕。

但时间不等人。当初他?们布下?的魔法阵恐怕也只能困住撒旦一段时间，一旦撒旦想办法挣脱魔法阵，他?们便会被立刻拉回现?在的时间。

康斯坦丁的预估没错，现?在维拉德精神病院里的众人都变得有些昏昏沉沉起来。被困在魔法阵中央的撒旦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魔法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黯淡，看起来就?像能量即将耗光的样子。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我们是等不到你或者你父母遇害的那个时刻了。既然这样，总要?做出取舍和牺牲。”

康斯坦丁心?中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按照目前已有的信息推断，米斯特诞生于‘下?界’，如果他?们彻底毁掉了《死灵之书》，恐怕米斯特也会不复存在。

他?又想起了被安放在魔法阵中央的那颗眼?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其实米斯特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难怪每次他?遇到危险，米斯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康斯坦丁烦躁地点了根烟，然后?又烦躁地掐灭了它?。打火机在他?手中翻来覆去地打开又合上，最后?他?吐了口气，径直走进了圣佐治教堂。

布鲁斯则端起温和有礼的笑容走向米歇尔神父，康斯坦丁则趁着布鲁斯吸引神父注意力的功夫，趁机溜进了当初他?和米斯特在教堂里大战恶魔和死尸的图书室里。

老旧的图书馆没什么变化，上面依旧摆着一些十分具有年?代感的书。像上次一样，康斯坦丁沿着那些书一本?一本?地看过去，显然没有一本?是他?想要?的。

随后?他?又想起了当初米歇尔神父独自居住的那个小房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图书室的尽头。

**

当布鲁斯和康斯坦丁返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时，下?界的米斯特正在和他?的‘蝙蝠侠’爸爸打架。

米斯特本?能地去吸收那些罗伊格尔和星之彩，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而‘蝙蝠侠’则焦急地跟在米斯特身后?，却发现?米斯特已经在‘吃东西?’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理智。

在米斯特眼?中，位于道路尽头的韦恩庄园似乎就?像一个散发出香味的小蛋糕，正吸引着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米斯特，停下?！”

‘蝙蝠侠’不得不伸出自己?的触手，用力缠住了米斯特。

但米斯特此时的体型已经变得几?乎遮天蔽日，‘蝙蝠侠’触手的力量对?米斯特而言几?乎不值一提。

米斯特很快便挣脱了‘蝙蝠侠’的触手，再一次向韦恩庄园冲了过去。

天边的血月不知何时已经高悬在韦恩庄园正上方，诡异的红光像一场难以熄灭的火焰，覆盖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里。

越是靠近韦恩庄园，‘蝙蝠侠’越感觉毛骨悚然。他?知道，是地下?的那个怪物就?要?破土而出了！

可是这不对?——他?和米斯特明明已经吸收了那么多罗伊格尔，克苏鲁不应该会得到离开拉莱耶的力量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天上的血月看起来愈发血腥恐怖，米斯特的样貌也变得愈加狰狞起来。他?甚至长出了扭曲又怪异的肉刺，变成了‘蝙蝠侠’都不认识的样子。

米斯特停下?来，对?着天空发出吼叫。周围听?见声音的罗伊格尔和那些悲伤的灵魂都像被唤醒了一般，在同一时间仰起头，一起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声音让‘蝙蝠侠’感到头痛欲裂，甚至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奋力挥舞触手，撕碎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只罗伊格尔，可那些星之彩却像鬼魂一样，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地表的裂缝越来越大，‘蝙蝠侠’甚至已经看见狰狞的触手正从那条裂缝中缓缓探出，邪恶的眼?睛贪婪地窥视着外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米斯特的身影融入了韦恩庄园，此时的庄园正在缓缓坍塌。剧烈的震动让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怪物都像疯了一样涌过来——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恐怕是正在听?从克苏鲁的命令！

地表的裂缝越来越多，多到‘蝙蝠侠’甚至都数不清楚。位于裂缝附近的罗伊格尔和星之彩争先恐后?地飘入那些裂缝中，然后?迅速被那一条条如同血管一样的岩浆彻底吸收。

地面颤动起来，像心?脏一样一跳一跳。远古的怪物即将苏醒，令人难以抵抗的疯狂正在侵蚀整个世界。

‘蝙蝠侠’想要?冲上去，他?拼尽全力想要?阻止些什么，但下?一秒，米斯特的触手已经挥了过来，将他?狠狠撞了出去。

‘蝙蝠侠’从地上爬起来，再度冲向庄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米斯特不知何时已经乖巧地匍匐在地上，如同枯死树枝一般从地下?伸出的触手狠狠地插在他?的身体里，就?像一根吸管。米斯特体内那些庞大的能量如同奔腾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被注入了那条触手中。

与此同时，血月的光芒已经彻底照亮了整个大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那些裂口就?像脆弱的蛋壳一样，迅速坍塌了下?去。

米斯特现?在的身形逐渐缩小，似乎又变成了刚诞生的样子，但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蝙蝠侠’耳边传来了一阵低频的、几?乎超越听?觉极限的震动，黏腻而难以言喻的声音顿时充斥他?整个脑海。

阴影从血月中升起，就?好像整个黑暗深渊本?身活了过来，向四面八方诡异又扭曲地隆起。

巨大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所能描述的形体在‘蝙蝠侠’眼?前缓缓舒展开躯体，那难以名状的模样似乎能够亵渎一切数学上关于结构与对?称的认知。

粘滑的、覆盖着鳞片又好像是湿漉漉粘膜的巨物看上去比山峦更庞大，却又软塌塌地、令人恶心?地蠕动着。

那些恶心?的黑色肉块中缓缓延伸出无数条粘腻的触手，在盘根错节的触手中间，一个类似章鱼头颅的轮廓隐约可见，上面附着着闪烁不定的、恶毒的光芒——那或许是它?的眼?睛，但又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那扭曲恶心?的形状甚至令人难以描述其为‘眼?睛’。

那些邪恶的光芒中蕴含着的，是亘古的冰冷和对?渺小生命的全然漠视。

‘蝙蝠侠’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他?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那些触手伸向昏迷的米斯特的方向，将那只小章鱼缓缓从地上卷了起来。而他?的头脑却空空荡荡，完全无法思考。

巨大的触须轻而易举遮住了米斯特的身体，恍惚之间，‘蝙蝠侠’看见那只小章鱼身上的触手缓缓消失，最后?露出一张属于人类的脸。

第134章

米斯特只感?觉自己似乎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的他在看?见?那扭曲蠕动的怪异生物时, 终于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上界的布鲁斯爸爸、‘下界’的‘蝙蝠侠’爸爸还有他可爱的小约翰，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而另一部分?的他却带着这些记忆和没有实体的灵魂跟着布鲁斯和康斯坦丁来到了另一条时间线。

他看?见?布鲁斯爸爸和康斯坦丁正在向着一条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行，但他似乎只变成?了一种意识, 布鲁斯爸爸和康斯坦丁都看?不见?他，他连伸出一根触手都无法做到。

他困在原地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曾经?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同时，他也在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

他既不是来自深渊的迷雾之王，也不是诞生于‘下界’的怪物，他就是‘下界’的自主意识，是‘下界’本身。但曾经?的他却因?为克苏鲁的存在而被污染，变得混乱不堪，还以为自己和克苏鲁是同一种族。

他不是被迫接受召唤才来到‘上界’的, 他是在无意识间想要?去寻求帮助，但却因?为混乱的思绪而忘掉了一切。

但记起这些似乎对现状并没有任何帮助。克苏鲁和罗伊格尔曾经?污染了他的思想，让他在现实世界中克制不住地吞噬了一堆恶魔。他以为是自己填饱了肚子，实际上他的力?量是贡献给了克苏鲁。

那群怪物在他的身体上开了一道口子，从他内部源源不断地汲取他的力?量。直到最后一次，他所吞噬的罗伊格尔和星之彩最终也转化成?了促使克苏鲁苏醒、离开拉莱耶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可悲的是，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康斯坦丁和布鲁斯爸爸在命运的安排下回到过去。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然而却是在冥冥之中走上了唯一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徘徊在小巷子里的悲伤灵魂确实是韦恩夫妇，变成?‘下界’蝙蝠侠的也同样是韦恩夫妇。然而, 真正成?为罗伊格尔力?量源泉的，其实是布鲁斯本人。

他是蝙蝠侠, 是世界的核心，他的悲伤拥有极其可怕的破坏力?，正是那些力?量让罗伊格尔一次又一次地饱餐，不知餍足地从他身上汲取着悲伤力?量。

在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看?来, 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是布鲁斯韦恩死于犯罪巷，而痛失爱子的韦恩夫妇被加里莱斯特刻意放在教堂中的《死灵之书》诱惑，从而召唤出罗伊格尔，导致‘下界’的诞生。

然而他们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在星之彩的影响下产生的幻觉，从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第一次出现在‘下界’时，那些星之彩便在无形之中感?染了他们的身体，影响了他们的思绪。这种入侵几乎无迹可寻，难以逃避，甚至让康斯坦丁和布鲁斯以为他们的某些念头是自己产生的。

米斯特在笼罩着奇异光彩的世界中，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死在犯罪巷里的从来都是韦恩夫妇，并没有第二?种可能，这是蝙蝠侠命定的轨迹，是不可更改的蝙蝠侠诞生的原因?。

但年幼的布鲁斯韦恩曾数次为此?辗转难眠，悲痛使他产生了另一种无端的联想：是不是当初还有另一种可能？死在犯罪巷里的并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他自己。

思维的力?量是强大的，人类的想象可以创造一个无限的世界。

这些世界并不存在于现实，而是在另一个虚拟的维度之中。虚拟的维度从来不会与现实产生交集，除非有人刻意利用这一点。

如果迪恩和萨姆在的话，他们大约能理解这件事——当初他们遇见?的一个灵异爱好者只不过在网上创造了一个介绍都市怪谈的网站而已，大量阅读过网站上内容的网友们便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创造出了一栋真实的鬼屋，里面的鬼怪在集体无意识的作用下变成?了真实的存在，着实让迪恩和萨姆狠狠吃了一顿苦头。

世界上有多少这种集体无意识呢？

有多少人曾经?思考过自己的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或幻想这世界上是不是还存在另一个自己？

压抑的悲伤和无意识的想象构建了另一个世界，最终在混沌的力?量下变为现实。虚幻与现实互相影响，又有罗伊格尔、星之彩以及来自群星力?量的影响，最终产生了倒影之城。从此?以后，想象变成?了现实，因?此?，‘上界’的人类即使没有死亡也能在‘下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并不是倒影，那是他们自我意识中的自己。

倒影之城其实不仅只在纽约、哥谭和波特兰下方，到处都有它的踪迹，只是大多数人完全无法意识到而已。他们能看见这三座城，完全是受到了希瓦罗人的地图的影响……这又是布鲁斯和托尼斯塔克的一次潜意识暗示。

而那幅地图，米斯特在刚刚亲眼看?见?，是加里莱斯特修改了它，并将它亲手放在了希瓦罗人即将在未来送给布鲁斯的木箱中。

很显然，利用撒旦的力?量回到过去，同样也是加里莱斯特计划的一环。他从没想过要?破坏这个计划，他要?让一切维持原状，让这个世界在无尽的疯狂中下地狱。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米斯特知道他也即将苏醒。如果布鲁斯和康斯坦丁没有返回这个时间节点，那他就会从‘下界’返回现实世界，战争依旧会发生，但奇迹却是存在的。

他能预感?到，‘下界’的蝙蝠侠爸爸会和他一起，在天使的帮助下，净化那种混沌的力?量。最终他们能够在圣佐治教堂找到《死灵之书》，将克苏鲁重新封印回拉莱耶。

但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在康斯坦丁和布鲁斯返回过去时间的那一瞬间，米斯特能感?受到克苏鲁的力?量突然变得空前强大，封印两个世界的大门?变得岌岌可危，而他本人则变得虚弱无比。

‘下界’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这意味着他们开始逐渐被同化，成?为克苏鲁的一部分?，为克苏鲁降临这个世界提供养料。

是加里莱斯特蒙蔽了所有人，他让康斯坦丁和布鲁斯以为返回过去是在拯救世界。

米斯特眼睁睁看?着康斯坦丁从米歇尔神父的卧室墙壁的一个暗格中带走了那本《死灵之书》。康斯坦丁将它藏在了自己位于伦敦郊区的屋子里，但他却在星之彩的影响下忘记了这个屋子会在大概20年后遭遇一场火灾。书房里有几本重要?的书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页残卷还留在房间中。

那几页残卷也在后来康斯坦丁的冒险中被他烧成?了灰烬，一次是在雷文斯卡精神病院，另一次是在哥谭地下的一场神秘仪式中。

自此?，《死灵之书》的原本被彻底损毁，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将克苏鲁重新送回去的方法。

米斯特有些绝望地看?着仍旧在努力?拯救世界的两人，拼尽全力?伸出手想拉住他们。但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周围那阵奇异而绚丽的光芒已经?快要?将他们吞噬殆尽，他们正在一片幻觉中默默走上命运安排的轨迹。

布鲁斯去韦恩庄园看?了韦恩夫妇最后一眼，然后他们终于在哥谭的某个地下室里找到了身受重伤、看?上去即将死亡的加里莱斯特。

康斯坦丁在对方离开之前就为他种下了诅咒，然而加里脸上的表情却看?上去不慌不忙，甚至暗暗得意。

“恭喜你们，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步！”加里莱斯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康斯坦丁，我说过，我要?让你后悔！你看?见?了吗？现在，是你亲手将这个世界推向了毁灭！”

康斯坦丁的神志似乎终于从星之彩的影响中缓缓清醒了一瞬，就是这一瞬间，让他忍不住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不！”

脑海中有关当初加里莱斯特被他亲手送下地狱的场景再度浮现。那个让加里莱斯特自愿作为祭品、与对方一同堕入地狱的恶魔的脸越发清晰起来。康斯坦丁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当初他送下地狱的那个恶魔，其实就是加里莱斯特本人。

准确来说，是现在的恶魔加里莱斯特。

米斯特奋力?挣扎着，他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康斯坦丁和布鲁斯，但他的身体却依旧被困在另一个时间节点上，无法动弹。

他只能看?着康斯坦丁的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得开始绝望起来。

康斯坦丁也想通了一切。

加里莱斯特是故意引诱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只要?他们想办法带走那本《死灵之书》并销毁，那么?克苏鲁的降临便是必然之事。

“或许觉得我多此?一举，为什么?我非要?你来完成?最后一步呢？”加里莱斯特发出古怪的笑?声，“我当然可以自己动手去毁掉《死灵之书》，但那又怎么?比得上你亲手毁掉未来有意思呢？我就是要?看?见?你眼睁睁地毁灭最后一次希望，你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伟大的地狱神探！”

“你以为你可以拯救世界，你以为你是世界的希望哈哈……别反驳，我知道你那些拯救世界的‘伟大想法’！可是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自大的无能的魔法师而已，是你亲手毁了这个世界！”加里莱斯特终于不再掩饰，他对着康斯坦丁哈哈大笑?。

布鲁斯身上的星之彩残留愈发浓郁，就连他的眼神都开始发散出微不可查的光芒。加里莱斯特很好地利用了蝙蝠侠心灵的漏洞——准确来说，是利用了蝙蝠侠的痛苦和悲伤，小巷子里发生的一切是布鲁斯自己的内心迫切的希望，没有任何人引导他，因?此?他便轻而易举相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