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是不能被拎……

人是不能被拎来拎去的，只有猫可以。

艾利欧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坏习惯，还是说他的身高让他们觉得很适合拎起来，但这种行为让他不习惯——得改。

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对方说，“你的能力退步很多。”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大的情绪，犹如在说一个很公平公正的事实，不过这么一句话就让准备挣扎的小孩放弃了原本的动作，四肢在空气中无助地划了两下，放弃挣扎般就那么垂着，像一只被扼住命运脖颈的无辜幼崽。

艾利欧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孩子。

拎，随便拎，你想怎么拎就怎么拎。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不过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一直拖着对大家都不好，他也有点想家了。

“”

黑发蓝眼的孩子叹气，终于正色了起来，他向想说什么的杰森陶德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后冲将他拎起来的大人说，“好吧，我也有事找你——我们谈谈。”

万幸杰森陶德没有再继续将人拦下来什么的。

出门就将孩子拎走的大人没有反驳，他径直带着艾利欧出门

位置定在了艾利欧连知道都不知道的一个七拐八拐、足以将那些有什么坏心思想要跟踪的人们将人甩掉的。

周围道路顺畅，有很多巷子，监控摄像头应该被提前处理了，两个人，准确说大人带着孩子翻进屋子里。

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品，但除此之外，那些能够显示居住人身份、性格等方面的东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他在这里无法完全放松，甚至是有些天然的小心。

高挑的青年仗着自己的身高放小孩如同放一个大型玩偶一样，让他在沙发上端坐着。

承担着保护功能、同样承担着教育孩子的管家机械从小孩的肩膀上爬下来，冰冷的钢铁刀肢动了动，“制造者。”

“你动了它的数据库？”

艾利欧还在想着该怎么开口，闻言回神点点头：“因为这个宇宙中的资料和它资料库的有些不同，为了不使它的逻辑群发生冲突，启用了新的资料库。”

黑发蓝眼的男人伸手将机械蜘蛛拿起来，修长有力的指骨卡入悠然打开的刀肢之中，分明十足危险的机械体没有半分反抗，堪称顺从地向着自己的制造者垂首。

有被打开的痕迹，【提摩西】不用检查就知道布莱克肯定已经被动了手脚——可能是布鲁斯的后手，可能是其他人的小小手脚。

他们能做到这个。

“关机。”

“听从您的命令，制造者。”

捕捉到指令的机械管家隆起肢体，腹部红光闪烁，渐渐消失，原本支撑有力的肢体渐渐停歇，进入自助休眠模式，但单单从外表来看，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再度苏醒，亮起腹部的猩红。

不过无论是艾利欧还是【提摩西】都知道这只是错觉，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明白布莱克运行框架的严谨——只要他们想，这个兢兢业业的管家就能够直接报废

不过科技造物是最忠诚，也是最不忠诚的东西。

有时候它可以交付生死的信任，但有时候，这种信任注定只能是空中楼阁。

把玩机械蜘蛛的人抬眼，“运用新的资料库意味着它重新开始进化，没有设限的话，布莱克会进化到足够恐怖的地步。”

——没有人会想看到完全的布莱克进化体的。

就连【提摩西】都不例外。

“它现在进化到哪个阶段了？”

艾利欧没有在这方面试图隐瞒：“AI理论的第三阶段。”

这个阶段其实已经有些危险了，只要主人稍稍失控，亦或者放弃道德底线，机械智能就有可能彻底冲破第三阶段进入第四阶段，也是最危险的阶段——彻底摒除人造机械三大规律束缚持续进行自我意识孵化。

黑发蓝眼的孩子并没有让机械体进入这个阶段的心虚，也没有因为喂养算法而令它持续进化的沾沾自喜，抬眼看去，“这里很危险，我需要它的力量。”

“不要让它进入第四阶段，否则它不再会是你的挡箭牌，恰恰相反，它会成为带来危险的那个。”

【提摩西】语含警告，将手里的机械体放下，准备待会儿再给布莱克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失踪的事情——你一直在这个世界？”

艾利欧敏锐地抓住了他嘴里的‘世界’——【提摩西】不认为这里是他世界的过去。

“对，我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艾利欧犹豫不到半分钟，还是语气平静地慢慢说，“事实上，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他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张俊美的脸，五官优越，又像是因为经历过多而显得格外深邃。

浅蓝如同冰湖一般的眼瞳明明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却又在眼瞳转动间让人觉得是一种错觉。

剔透而又冷漠，漠然到近乎残酷。

如果说提姆身上更多是一种属于青年人特有的温和、开朗与平易近人，那么眼前人几乎抛弃了曾经的‘他’身上所有象征着过去、倒映家人痕迹的标签——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重。

仿佛无言沉默、隐藏于阴影的幽灵，又宛如将自己彻底埋于地下阴暗面的阴影。

如同海水的内里暗流汹涌，又像是深潭，乍见清浅，实则表象。

过往的一切将他身上最天真、最温和、最理智的地方打磨殆尽，只剩下他觉得需要留下的地方——那些能够支撑哥谭、支撑那个里世界、支撑那件披风的东西。

他的理智，他的分析，他的所有计算推着他前行。

拯救哥谭不需要柔软，支撑里世界不需要温和，支撑那件披风不需要平易近人，担负责任不需要犹豫，扼杀罪孽不需要感觉于是它们不再被需要，它们被压制——最后它们消失。

他一直在朝着自己定下的方向前行，朝着那个他的过去、他的家人、他的导师所期望的目的地行走。他不是家里成为义警时间最长的那个，也不是曾经继承过披风的那个，也不是最渴望继承披风那个。

他只是在混乱时候想让家人们回来，想让一切变得好一点，想让他的导师、他的养父能够再轻松一些。

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他穿上了制服，继承了责任，承担起负重，想让哥谭变得更好——就像是他的导师还在，为此他扔掉了太多东西。

时间带走了太多，他的家人，他的导师，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过去。

它们像是握不住的尘土，仅仅只是呼吸间，就没有了。

时至如今，只剩下眼前的人

艾利欧注视着他，慢慢说，“我的记忆里没有你，【提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重复一遍，“但我想，你总该知道这件事，【提姆】，我不是那个‘艾利欧’。”

“——那个你的孩子，你的复制体，你倾注心血的‘艾利欧德雷克’。”

迎着对方的目光，还想说什么的艾利欧停滞一瞬，更多解释的话语在喉咙里翻涌，最后变成吐出来变成了，“……我很抱歉。”

他真的很抱歉。

第112章 不能

人的一生由很多组成，比如记忆，比如经历，比如想法，比如思考。但很多时候影响其中最深的是‘环境’——大环境与小环境。

社会的氛围决定了大多数在其中成长人的个性，而成长过程中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组成他人及自我的人生之中担当着一个无法预测的角色。

有人引导向善，有人引着向恶，有人能在崩溃前给予支撑，有人则是成为压倒世界观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时候这种人仅仅只是漫长一生中不起眼、可能明天就会被忘记的小角色，有时候这种人则是贯穿重要蜕变时期的重要存在。

在【提摩西】的人生当中，布鲁斯韦恩是后者，迪克是后者，阿福是后者，杰森、达米安、芭芭拉、史蒂芬妮等他们都是后者。

——‘艾利欧德雷克’也是后者。

单单从记叙中只能看到廖廖几笔，如果不认真去看，恐怕都会以为‘他’并不重要。

其实不是。

如果不重要就不会被写出来，如果不重要不会是【提摩西】一直认定的死后财产继承人之一，如果不重要就不会有布莱克的诞生，如果不重要，也不会让人勇闯天涯一样勇闯异世界。

当这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艾利欧就知道‘艾利欧’很重要。

‘他’是被需要的，被在意的，也是支撑着【提摩西】的链接之一。

所以艾利欧很抱歉

他仰头去看这位自始至终都以倾听姿态沉默着听着他的话的男人，垂下眼眸。

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说什么。

空白的沉默填充在两人周围，安全屋的隔音不算好，窗户没有被完全封死，外面时不时经过的汽车鸣笛声通过风传入，却无法打破空气里的凝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并没有多长时间，毕竟人在焦急等待的时候总觉得时间漫长，但真正去看，实际上只有一瞬而已。

“你还记得什么？”

头顶上传来触感，艾利欧惊愕抬头，一双深邃的浅蓝色眼瞳与他对视，这一刻，他恍惚间仿佛在和布鲁斯对视，但那种错觉只有一瞬间。

【提摩西】和布鲁斯是不同的。

被摸了摸头的黑发小孩想了想，“记得我离开前的事情。”

“没有反派也没有超级英雄，那个我真正成长的世界。”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但我想回家，如果你能够在不同宇宙之前穿梭，能不能送我回家？”

黑发小孩抬头去看他，因为被摸了摸，发丝稍稍有些散乱，一双浅蓝的大眼睛漂亮剔透，蓝白分明，宛如一只想要回家的毛茸茸幼崽，让人想要摸一摸他的头。

【提摩西】确实也这么做了，熟练得仿佛经常这么做一样。

他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于短暂的沉默后，在艾利欧忐忑不安前，说道：“当然可以，一切都会解决的。”

他会帮他的，如果能找到的话。

很难说清楚艾利欧这一瞬间的惊喜，情绪从心底翻涌，虽然他知道【提摩西】可能不会拒绝帮忙，但他仍旧觉得忐忑，他们到底没那么深的交集，而且他还顶着这副和‘艾利欧’很像的样子，听到这一句话仿佛尘埃落定一般的安心与酸楚。

一直压在心里让人难以喘气的石头终于松动，又宛如行走在连绵的细雨之中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能回家了，他终于能够回家了。

黑发蓝眼的小孩仰头抓住对方的衣角，仰头想要向冲男人笑笑，但一滴温热比笑容更快地出现低落在小小的、攥紧自己手指的手背上。

艾利欧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接，更多温热出现在手指之上，酸楚从心头涌入鼻腔，他想要用手捂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头顶再度覆盖上温热的手掌，“不要害怕，艾利欧。”

“一切都会结束的，也会解决的——我保证。”

“”

谢谢——

眼眶热起，清晰的世界被蒙上一层水雾，艾利欧张口想要这么说，却止不住眼眶里的生理盐水，伸手去抹也止不住、停不下，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地号啕大哭。

他才7岁（？）哭哭怎么了！

唯有哄孩子的那个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学着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将孩子抱住，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哥谭是一座大城市，在乡下早已狗都睡了的时间霓虹灯仍旧闪亮，尤其是前几天还是万圣节，一些装饰品和社区彩灯还没撤下去，街道上人来来往往，虽然看着不多，但也不算少，三两成群地勾肩搭背进入酒吧、餐馆等各种场所。

“人这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

黑发蓝眼的小孩语重心长地蹲在街道边，跟和他一样蹲在街边的一只流浪黑猫讲道理，语气意味深长，表情凝重，“很快这辈子就过去了。”

流浪猫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四脚兽到底在发生什么疯，但它看在四脚兽给他火腿肠和面包的份上没有计较，高傲地低头吃饭，在对方絮絮叨叨、停顿的时候顺便咪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当然咪其实也不是很想开口，但这个四脚兽一旦话停了像是在思考人生手里掰面包的动作就会停顿，咪是要吃饭的，只能委屈自己一下，做一个提供充分情绪价值的咪咪叫的干饭机器。

它正低头吃得好呢，嘴边的饭又没有了，“咪呜~”

原本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有些扭曲的孩子被叫回神，再度开始给流浪猫掰柔软的面包，口中絮絮叨叨，“对吧，大黑，人和猫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有些事情不能老是回忆。”

他自我催眠一样，“我才7岁，对，我才7岁。”

一个孩子当然会哭闹，他又没有满地打滚！更没有闹着让家里人给买玩具！只是哭一哭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要淡定，要淡定。

小孩念念叨叨：“我还是个孩子，不是什么大事，迪克也哭过，杰森还会在床上哭，提姆也在布鲁斯怀里哭过，芭芭拉也在戈登怀里哭过，就连达米安都会在迪克怀里哭，这不是什么大事。”

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方式混进去了，算了不重要，大家都是掉生理盐水，谁又比谁高贵。

一直安安静静把自己当个摆件的机械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小主人，为什么我是‘小黑’，它是大黑？”

艾利欧又把自己不想喝的那盒牛奶拿出来，倒在一个瓶盖上，推给流浪猫，“以体型而言，你当然是小的那个。”

就像布莱克称呼艾利欧一向都是‘小主人’，而不是直接的‘主人’。

机械管家：“”

好吧。

入夜凉风徐徐，漆黑阴影遍布城市的另一面，尽管艾利欧带着流浪猫蹲在路灯不远处，但因为机械体是黑红色，流浪猫是全黑色，就连艾利欧都罕见得披了件黑色的外套——这让他们三个蹲在路边的一大团十分不明显。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黑暗里多了三双会动的大眼睛，噢，有一双是不会亮且昂贵的宝石眼瞳。

他们的位置不算偏僻，但像这种街道附近本就鱼龙混杂，稍稍有些眼力就能够发现这三个的存在。

有的人不会关注冷漠无视，当然也有人将关注和视线投过来。

一直在附近徘徊游荡的一个黑脸唇钉男就是，来来回回路过好几次，发觉蹲着的小孩身边似乎没有大人跟着，在又一次观察过后，看了看四周，慢慢接近看起来没有十足戒心一腔好心用面包牛奶喂猫的孩子。

能够用这些东西喂猫本身就意味着这孩子生存资源充足，再说那一只玩具蜘蛛，别人不识货但他识货，那双宝石眼睛绝对是上等货，只要卖了——无论是孩子还是玩具，都意味着他有钱再去买‘麻叶子’。

蹲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的孩子像是一点都没察觉，眼看着只差一步就能够彻底将孩子拐走。

“艾利欧。”

低头捏面包的孩子回过头，而接近这边的黑脸男同样悚然一惊，他若无其事地抬头。

隔了两三步的快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位店员，她恶狠狠地瞪了黑脸男一眼，然后牵着小孩进入亮着光，里面人也鱼龙混杂的店里，不过因为不是酒吧，又是贩卖快餐居多，店里弥漫着油炸的气息，“别蹲在这里，免得那些黑色的人以为你可以在晚上消失，我是说，进来吧孩子，你在外面透气也够久了。”

很快，艾利欧被带到了店里的一处餐桌旁，【提摩西】点完单过来，见他回来，将手里的玩具盒子推过去，“哥谭并不安全，注意自己的周围。”

艾利欧没意识到对方在说刚才的那个黑脸男——他和小黑都发现了那个人，不过在对方被小黑电晕过去之前，这里的服务员拯救了他。

闻言，他接过盒子乖巧点头。

本来艾利欧和【提摩西】应该在安全屋吃饭的，不过显然无论是他这个7岁的孩子，还是【提摩西】本人都没有点亮厨房饭菜这个技能，在短暂地思考过后，看着因为哭累睡过去又因为没吃饭醒来的艾利欧，【提摩西】选择带着孩子出来吃。

于是他们坐在了这里。

不过因为艾利欧太长时间没吃过饭，【提摩西】顺便从路过的便利店里卖了面包和牛奶给他——虽然那些东西小孩没吃完，还将一部分分给了外面的咪。

这家店的效率不慢，又是快餐，很快就有服务员——不是那个女服务员，端着餐盘上菜。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艾利欧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服务员有点眼熟了。

很快艾利欧知道了不是他的错觉，因为对方显然认出了艾利欧，惊讶地说：“嘿我记得你，杰森老兄的儿子，我是说，你爸爸没跟着你吗？”

他的目光很快放到了【提摩西】身上，顿时有些惊疑不定——艾利欧和【提摩西】的外表还是有些相像的，乍眼一看，他们两个是亲子关系同样能够说得过去——比某个蓝绿眼睛的男人还说得过去那种。

以及，17岁的提姆不可能拥有7岁的小崽，但二十多岁经历过多、已经成熟的【提摩西】当然可以。

服务员：“”

问题来了，他兄弟杰森陶德到底绿了哪个，到底是他绿了别人还是被绿的那个！

现在艾利欧知道这个服务员是谁了——那个曾经在杰森带着他出来吃饭并和对方熟识的那个男的！

艾利欧：“”

坐在艾利欧对面的【提摩西】喝了口水，眉目不动：“我是这孩子的父亲——你在说什么。”

服务员倒吸一口凉气。

男的和男的是不能生孩子的吧？！

完了，杰森老兄，你被绿了！！！

第113章 喜欢关他的没来

最后事实证明可能真的是绿与被绿的原因。

因为杰森老兄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能是意外过来的——白发挑染的年轻人仿佛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进入店内就扫视一圈，然后步伐坚定地在父子二人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两大一小的面容与神色，正在点单台后看着这边的服务员，或者说是安德鲁觉得有些诡异。

因为杰森老兄看起来太多坦坦荡荡，安德鲁觉得一个人男人有了一个不是亲生孩子的孩子不该如此淡定，淡定得仿佛那孩子像是他亲生的——所以到底杰森老兄被绿没绿？！

安德鲁心不在焉地将柜台擦了擦，又是眨眼间，发现那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个青年。

黑发蓝眼，五官俊美，神色温和斯文，单单从外表来看，他应该非常容易接近，像是一个普通的白人青年。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和那桌父子里的‘父亲’长得太像了。

这种相似不是气质，恰恰相反，他们过于出众但没有太多相似的气场让这两个男人看起来大相径庭，但只要有人用心观察就能恍然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相似的程度。

——他们甚至比那个小孩看起来还像是父子，或者兄弟。

如果新来的青年和那对父子有血缘关系的话，安德鲁简直要震惊且惊讶了。

很难说出这一刻安德鲁在想什么。

反而是将孩子牵进来的女服务员脑子里没什么大戏，只以为他们三个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比如说那个孩子的父亲是新来青年人的兄弟，她感慨道：“嘿上帝，他们像得仿佛杰瑞和汤姆里的杰瑞一家——他们一家共用一套建模！”

“说得很对，亚丽娜，”还在头脑风暴的安德鲁随后说道，“你猜谁和谁是一家人？”

亚丽娜将手里的抹布甩到一旁，鄙视他：“你的脑子一定被红灯区的那些女人塞满了狗屎，安德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位杰克逊先生刚刚才说过他和那个孩子是父子。”

“他是这么说的，”安德鲁说，“但上一个在我面前承认和那个孩子有关系的还是杰森老兄，喏，就是那个最不像里面一家人的男人。”

“What?!这有点太离谱了。”

亚丽娜震惊地回头，低着头小声尖叫，“你说那个头发挑染着白色很辣的帅哥？”

安德鲁一脸就是你想的那样，“对，听说那孩子他妈妈很有钱——我猜她也很有眼光。”

亚丽娜的目光从在场的白发挑染帅哥、温和矜贵的青年、以及成熟气场很强的男人身上扫视而过，“你说得对，那孩子的妈妈只不过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喜欢帅的、然后想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娃。”

说实在的，那位小姐的阳光不错且审美有一点点的统一——这几个帅哥身上似乎有什么共性，只不过亚丽娜没看出来而已，但她以女人的直觉发誓，这几个帅哥肯定有共同的特点，没准儿那位大小姐就是根据这个挑选的恋人。

安德鲁唏嘘地晃晃头，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缓慢地往那边挪，见此，亚丽娜也不动声色地开始了。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他们实在是太好奇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以及，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又谁是他的爸爸——虽然总说男的和男的不能生孩子，但现在那三个大人整得仿佛像是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一样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分享了八卦的服务员在想什么。桌子这边没什么剑拔弩张，气氛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凝固的。

不过三个脸皮厚的大人不觉得奇怪——他们有无数种方式能够将这一点气氛掩盖过去，但几个人出于各自的心思都没这么做，各自思量着。

唯有放下负担的艾利欧没什么包袱，也不需要考虑太多——既然【提摩西】已经来了，那么他目前最需要的只是等待。

他最想达成的目标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剩下的不是着急就能够解决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老父亲。

这家餐馆的菜式还不错，香草烤鸡、西班牙海鲜饭、意式烩饭、还有沙拉以法式洋葱汤。

因为才做好，还冒着些热气，在有些冷的夜晚显得很是慰藉。艾利欧专注地看了一眼食物，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马开吃，而是等着其他人动手或者开口。

想了想，艾利欧歪头说道，“晚上好，提姆，杰森，要吃点什么吗？”

三个大人的思绪还在飞速流转，杰森陶德应了一声，拿着菜单随便点了几样，就将手里的菜单扔给了微笑着相当专业的身后不知道在擦什么的服务员。

熟知他们这一次的计划的艾利欧想了想，说，“你们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我记得凌晨的时候你们去了机场。”

艾利欧以为提姆和杰森不该这么早就回来的，毕竟按照他们过去执行任务的习惯，最短也要两三天，如果事情复杂一些时间还会拉长，长到几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英格兰地下实验室的事情不算小，所以他对于提姆和杰森这么快回到哥谭还是比较惊讶的。

事实上，提姆和杰森确实不该这么快回来。

“那边的事情有人负责，”提姆说，“已经没事了，等那边处理完就算是正式结束。”

“那就好。”

翻车到不能再翻车的艾利欧微笑。

杰森陶德顺便若无其事地和小孩打了招呼，随后说，“我还以为你亲爱的爸爸会给你一顿爱的禁闭，看来是我想多了——真宽容的家庭氛围，我真羡慕你，不然你让老头子带两天吧。”

艾利欧：“”

这羡慕给杰森他恐怕不愿意，否则就要上演恐怖霸道养弟/替代品关养兄禁闭狠狠爱——听起来马上就得上新闻头条那种。

毕竟关他禁闭的是【提摩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杰森的养弟。

“噢我不觉得这个好主意，还有布鲁斯根本没时间做这个，我是说。”

提姆低咳一声，在心里痛骂大红这什么糟糕的话还不如让他自己来开启话题。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别跟杰森一样像个刻薄的婆婆——好诡异，去阴阳【提摩西】。

他正经而又正式地说，“晚上好，艾利欧，呃，还有这位先生。”

话音刚落，杰森陶德就在心里痛骂提姆这操蛋且糟糕的好好先生开场白——一点都不符合他们今天晚上过来的目的。

他一边顺手插走了小孩餐盘里没动过的火腿片塞自己嘴里，没有一分一毫动小孩食物的心虚，只有十分坦坦荡荡的屑。

“关禁闭可是一项小孩必须经历的一种活动——我将它称为亲子必经项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老兄。”

白发挑染的年轻人目光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对方，嘴里还说着垃圾话。

【提摩西】还没说什么，但艾利欧觉得自己这一顿饭真的恐怕要吃不好了。

他刚要抬头，提姆眼疾手快地给艾利欧塞了几枚刚从海鲜盘子里捞出来的虾仁。

“尝尝这个，艾利欧，这个看起来很不错，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艾利欧心想，你是个成熟的青年人艾利欧，杰森妈妈给你做过饭，不要在这种时候反驳他，毕竟他又不能真的关你禁闭。

“谢谢。”

提姆胡乱地说：“呃，从某种程度来说，孩子确实需要正确的引导——艾利欧我没在说你，这只是育儿教育手册上的东西！”

艾利欧低下刚抬的头：“噢。”

可怜的小红，他已经完全暴露自己会在私下里看育儿手册这种妈妈风范十足的举动。杰森陶德怜悯地看了一眼提姆，又塞给小孩一些意面，“小孩子吃不饱会长不高的。”

艾利欧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意面，和杰森委婉地说，“从事实出发，我可能会比提姆长得更高。”

毕竟他的老父亲一米九，而提姆目前只有一米七多。

杰森陶德顺着艾利欧的目光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最高仁兄——他甚至比杰森陶德还要高！

杰森：“”

****！！

提姆到底怎么长的，他用自己的武器长棍把自己像擀面一样把自己擀长了是吗！

几个人里看起来最成熟的那个说：“教育孩子确实如此，你说得很对，但艾利欧并不缺乏这些——他的世界观建立得很完善。”

提姆一怔，若有所思。

只听【提摩西】继续说道，“还有，能够关艾利欧禁闭的没跟来。”

艾利欧抬头，缓缓打出个问号：“?”

等等？

第114章 正版授权

先不说到底谁会关他禁闭这件事——这个话题到底能不能先过去一下，他17（？）了按照道理来说不是关禁闭的年纪，也不是做这个亲自活动的大小。

艾利欧委婉地转移话题；“话说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提姆和杰森会是无缘无故来这里吃饭的，虽然这么说着有些自恋，但艾利欧觉得提姆和杰森很大可能是冲着他和【提摩西】来的。

——情报交换、试探之类的工作他们还没做完？

怀揣着这个猜测，艾利欧倒是没有一定要听，他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提姆，略略思考过后，说道，“如果是因为我，我可以先去一边避一避——不用在意我。”

艾利欧已经准备回家了，反派和超级英雄的事情他就算不了解也没什么。从前他让布莱克收集是为了在这个非常危险的宇宙和城市更好的活下去——不求能够成为如同蝙蝠家族一样的义警，只要能够在必要的时候不拖后腿甚至能够帮上忙更好。

现如今等到【提摩西】的准备工作结束，再找到艾利欧回家的路，他也不需要这些技能——布莱克他都不准备带回去。

在这种危险的DC宇宙布莱克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但在普通的人类社会，它反而会成为一种隐患。一旦失控，没有超级英雄能够阻止它——另一个被背叛的【艾利欧】就是前车之鉴。

忽然想到另一个自己，艾利欧沉吟下来，为什么他能够等到【提摩西】，但另一个‘他’不能？

在这两条时间线上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说在【提摩西】到来之前宇宙就毁灭了，不，不对，那个他已经彻底成长为一个大人，时间过去的远远比现在还要长。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个注定消失的可能性未来线？

坐在小孩身旁的人对于小崽的说法不是很满意，【提摩西】微微皱眉，他自认为还是十分了解艾利欧的想法得——比如这些超级英雄和反派之间的事情、义警之间的交流、事件的把控都不在意，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没开口。

反而是杰森陶德一语道破：“你知道这不能转移话题的，对吧，艾利欧？”

回过神的艾利欧：“”

可恶！

黑发蓝眼的小孩目光透着森森的凉意，但杰森陶德看过太多人的这种表情了，他在不听迪克指挥，破坏了那些□□的计划，亦或者挫败了敌人的阴谋，喝掉了迪克最后一包麦片，不小心毁掉了提姆加班做出来的方案，把达米安的动物放生，在老头子面前和那些反派称兄道弟时他们都是这种表情，相较之下，小孩的道行还不至于让这位东区大佬害怕。

于是杰森陶德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噢替我向那位能够热衷家庭活动的仁兄致敬——他一定十分热爱这个家庭。”

艾利欧想了想自己身份背景的构成，热爱家庭杰、杰森陶德？

他用诡异地目光凝视杰森陶德，“我猜他不会想要得到这样的评价——我是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杰森陶德想着在未来的家里能够有权利关这小崽子禁闭的恐怕只有【提莫西】，但这人又说没来，那可能是小崽子身边的人，没准儿是已经高龄的老头子本人，转头就说，“我们不能歧视任何付出家庭劳动的个体——这种歧视足够有人将你告上法庭，请让我们正视家庭老人的付出。”

艾利欧：“”

隐隐知道一些事情的提姆凝重地说：“告诉我你没在企图阴阳布鲁斯。”

已知未来的布鲁斯因为事情发生了意外，大红还在这里企图阴阳他——太地狱了。

那个‘布鲁斯’用什么关艾利欧禁闭，托梦吗？！

杰森陶德一无所觉且信誓旦旦：“哈，那你猜错了。”

无聊的话题让【提摩西】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他知道这是谈判、试探的必要流程之一——在这方面的课程上，他向来是天生的佼佼者，就如同他对于代码、数字的高敏性。曾经这些课程带给他快乐与刺激阀值的愉悦，但现在更多已经是一种必备的生存技能。

“我会把这句赞美带到的。”

如果【杰森】愿意听另一个自己这样的赞美的话。

杰森陶德：“谢了兄弟，看来长大之后操蛋的生活不但叫你用武器把自己擀长了还让你认识到了家庭的不容易，我为你的老婆感到高兴。”

提姆忍不住吐槽：“大红，我觉得除了橡胶人、弹力大盗这些谁都不能自由地延展自己。”

假设他是个正常的人类很难吗？？？

“放屁，谁说的，”杰森陶德说，“杰瑞和汤姆里的汤姆也可以。”

“杰瑞也行。”

下意识接了句话，艾利欧抽了根薯条夹在手指里，沧桑地说，“把你的动画片戒了吧。”

【提摩西】说：“连体怪也行。”

提姆诧异：“连体怪是什么？怪物？还是未来在哥谭出道的反派？”

“一堆靠邪恶力量生活下来的怪物，”【提摩西】淡然地说，“我把它们拉长了片成皮筋的时候延展性很好。”

以为只是小怪物的杰森陶德随口问：“它们用来干什么？给史蒂芬妮和芭芭拉扎头发？”

【提摩西】看他一眼，“给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当装饰用的蝴蝶绑饰结。”

然后震慑那些不知所谓的外星人。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就是那条跨海湾大桥，链接着伯恩利岛和哥谭市区——重点是它是座跨海大桥，不是普通的那种短短的、十几米、几米长的桥。

杰森陶德左思右想：“哇哦，我猜你一定很擅长打蝴蝶结。”

提姆：“这是艺术。”

艾利欧老气横秋地叹气：“你们高兴就好。”

白发挑染的青年挥挥手，转而说：“好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企鹅人那个狗屎的玩意儿什么时候会退出生物圈，以及你到底是和谁生了这个小崽子——如果他妈妈没和你结婚的话，噢听起来达米安和艾利欧撞人设了，但我可以发誓我没和艾利欧他妈妈在一起过。”

“我只差一点给达米安那小崽子当爹——事实上如果他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

提姆痛苦面具：“你一定要在这时候想起达米安吗？！”

“相较于你，达米安更希望迪克能够成为他第二个父亲，承认吧杰森，你这一点比不过迪克的。”

艾利欧想了想，歪头，“还有，就算在一起又怎么样，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你该检讨一下了。”

艾利欧表示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将拥护你成为二代蝙蝠侠——从孩子这方面论起。”

成为蝙蝠侠吗，有点意思。

杰森陶德在接话这方面从没有让人失望过，只听他说，“好了，现在和你的表爸亲爸说再见孩子，我这就带着你走——你不会有机会成为达米安的，我保证。”

短暂且窒息沉默一瞬过后。

被艾利欧和杰森夹在中间越听越不对的提姆终于破防：“停——停——”

再不听鬼知道他们两个还会说什么——今天的艾利欧有点过于‘活泼’且会接话了。

“这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这不是重点！”

杰森陶德觉得个人魅力很重要，成为蝙蝠侠很重要，打磨打磨就能够当罗宾的小崽子本身也很重要——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就像是路易十六和他的头一样非外力不可分割，最好外力也不能分割，“这就是重点——小崽子需要一个引导的人，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因为我没请他吃汉堡？还是没有一个大庄园？”

“这是歧视。”

提姆：“因为他亲爸没死？”

艾利欧想了想：“因为表爸和监护人还在？你明白的，杰森，这世界上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蝙蝠侠，否则一定会有一个被打成盗版，从版权角度和OC设定时间来说，我们只会是成为盗版的那个。”

“我们会被骂的。”

杰森陶德用自己丰富的义警与雇佣兵生涯保证：“如果过去的那个没有跟得上时代的话，那我们肯定能够取而代之。”

艾利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蝙蝠侠是布鲁斯，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这个DC初始设定。

想了想，他提议，“不然你去改名字吧，改成布鲁斯，我们明天就出道。”

罗宾有了很多个，名字没有太大的限制；助手更是在大事件里经常推陈出新，也就更没有必要更改布莱克和他的名字了。

“到时候我多刷词条，多买水军洗一洗网络。”

艾利欧擅长这个。

提姆冷静地说：“然后你们后天就会因为头被击打二十七次关进阿卡姆——我发誓我会是帮忙的那个。”

他十分确信。

第115章 事实证明，就算……

事实证明，就算现在改名成为‘布鲁斯’，DC也不会承认杰森版本的布鲁斯是真的韦恩老爷——除非世界颠狂，否则杰森不会改名字，其他人也不会承认这个。

但在有限的时间里，艾利欧能达成‘蝙蝠侠之子’的头衔成就——无论是从养子、还是亲子方面；亦或者从【提摩西】蝙蝠侠、还是布鲁斯版本蝙蝠侠出发都行，

对此，杰森说道：“噢听起来你和达米安撞人设了。”

提姆假笑：“没关系我们三个的人设撞得更严重。”

他在说他、杰森、迪克他们三个，毕竟都能够从维基百科里搜到，再加上都将布鲁斯看做导师、将阿福看成祖父——这怎么不算呢。

常年混迹超级英雄论坛偶尔磕邪门CP的艾利欧深沉摆手，“不，你们没有撞人设。”

准确来说，他们三个其实并不像——应该说非常不像，每个人都都自己的闪光点和优势，这组成他们的生活和交际圈，也体现着他们的魅力，甚至他们的单推人都没有什么重叠部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吃饭的老父亲难得像是赞同这一点一样应了一声。

艾利欧：“拜托，你们是不同的，我们都知道没有人会是一模一样的，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布鲁斯无法理解三十多岁的他一样。”

“听起来他们相遇会打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做到的话。”

杰森说，“如果我们真的还会在未来遇见，我会告诉布鲁斯让他对小红的小崽子手下留情——我发誓我会做到这个。”

艾利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服务员将后面点单的东西送上餐桌，随后快步离开了原地——如果说原本她和安德鲁还有想法想要偷听点豪门八卦，但在听过一堆没什么营养的话之后，已经不报希望了。

几个人在一起用了饭，很快杰森陶德和提姆准备离开，不过在回到安全屋之前，艾利欧想起提姆他们几个人的礼物因为拖延症一直没弄完，再加上他刚睡过不久，现在还不算困，索性没有直接跟着老父亲回安全屋，而是在临近安全屋的几个店铺里挑选起了自己能够用的零件，一边选，一边在网上下单。

对于这件事，出乎意料【提摩西】没有阻拦，艾利欧去了店里挑东西，而站在店铺外的大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算了算时间，走入阴影之中，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就像是对于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到了骨子里一样

漆黑的暗巷。

有人依靠在墙壁上，半片阴影笼罩住他的脸庞，那些阴影仿佛与他进入暗色之中的身体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瞳。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抬头看着天上的没有星星衬托仿佛只剩下一轮圆月的天空。目光从很多地方滑过，像是没有被放在心上。

对于像他们这种人而言，一眼就足够让他们将周围所有东西都记在脑子里，进而不会因为地理原因造成遗憾的后果。

这是沉迷解谜游戏的通病，进入不算熟悉的环境时，他们会下意识打量周围，将它们尽数还原在脑海里——这是一种瞬息记忆的能力，尽管有时候不能记住太久，但它总会在适当的时刻发挥它的作用。

但从另一头悄无声息过来的男人仿佛不需要，或者他对这种行为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常年的警惕与习惯让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切都处理好。

依靠在墙壁上的青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其实是松了口气的，他在吃饭的时候看到对方不动声色留给他的暗码其实是惊讶的，不过几乎没怎么思考，他就按照自己‘翻译’出来的译本来了这里。

提姆以为对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才叫他。如果有需要的话，无论是看在对方是另一个他，还是看在艾利欧的面上，提姆都会竭尽全力。

思绪腾转，他缓缓地低声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提姆没在艾利欧面前提过这件事，尽管他们都知道艾利欧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但等到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

“两天后。”

“这么快？”

提姆顿了顿，像是开玩笑一样，“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尽管说——我们都知道自己帮自己不算帮，对吧？”

“自己帮自己的话，”【提摩西】重复一遍，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当然不算帮忙。”

没等提姆去仔细品味他的语气与口吻，忽然听到对方提起了另一件事，“艾利欧告诉过你什么？”

提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确定道：“你在说他的出身——那我已经知道了我们没有结婚却有儿子这件事了，噢，这和布鲁斯不太一样，阿福不会欣慰的，我猜。”

毕竟阿福一直希望庄园里能有一位女主人，谁知道等到未来提姆成为蝙蝠侠庄园里还是没有一个该有的女主人。

“你错了。”

【提摩西】没有继续深入下去，而是从中间截断了他的话，“无论是谁，都不会欣慰，当我站在那里，当我仍旧活着的时候。”

他似乎在说什么。

——他确实在说什么。

没有人会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提姆心底蓦然一沉，他注视着未来的自己，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而布鲁斯也没有告诉他全部。

蝙蝠侠总是留着一手，提姆从未想过从艾利欧嘴里知道自己的未来，一方面未来并不是固定的，哪怕是蝙蝠侠也没办法确定当艾利欧穿越时间的时候这个宇宙的未来有没有随之发生改变，另一方面，艾利欧似乎也和蝙蝠侠达成了协议，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开口。

提姆明白的，想要这些消息的真相需要他自己去追查，就像他曾经靠能力造假蝙蝠侠的战损账单给自己平账平出来一辆蝙蝠车一样——他确信自己能在不惊动布鲁斯的情况下得到所有的真相，但艾利欧就在那里，他的存在拖延了提姆去了解真相的进度。

他总是觉得时间还长，不需要那么紧张——蝙蝠侠总是有很多计划，当艾利欧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平行宇宙也好，未来也好，它不会再上演。

他比信任自己还要相信蝙蝠侠。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提姆现在开始觉得晚了。

这些并没有让他的脸上发生任何的变化，“为什么？因为我成了蝙蝠侠——嘿我就知道迪克他们会嫉妒我，不过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说道这里他顿住，然后说道：“那才是我们该做的——你知道的。”

“心理辅导，亦或者改变、预言、劝告——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来蝙蝠侠的生涯让我们之中有了那么一些分歧，”提姆像是开玩笑，语气里带着些温和，但他的目光却是冷静的，仿佛要从另一个人脸上看出所有，“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什么让你改变？因为凯恩纪念大桥上的蝴蝶结？”

“别开玩笑了，老兄，这些不对——”

一直伫立在阴影里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又像是在嘲讽过去的自己，这一刻他甚至不像那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理智到近乎疯狂的‘提姆’。

蓝色的深潭里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奔涌而出，却又在下一刻被死死压住，没有映出半分轻松，反而愈发显得风雨欲来，气势沉沉，近乎窒息。

“你以为‘不杀原则’能拯救所有人？”

这一声如惊雷乍现，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轰然倒塌。

“它不能，当杜拉丹特屠城时，当稻草人挥发神经毒素时，当整个城市因为那些半人侵略者摇摇欲坠的时你那宝贵的原则只会让更多的人丧命。”

他低低而又缓慢地说，“——但我做到了。”

“我接过了蝙蝠披风，我追查稻草人、小丑、企鹅把他们全部处理了。”

年长的男人注视着另一个自己，他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或者又像是单纯的叙述。

“哥谭再度平静下来。”

“——但这不是对的！！”

提姆打断他，呼吸稍稍急促，想要说什么，却听对方继续说道，“你说得对，这是错的。”

“我变成了——”

怪物。

“它应该被阻止——我很久之前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怪物。

细微的声响在巷子里出现，原本站在远方的提姆骤然警惕地转过头，却在这一刻，四肢骤然麻痹，心跳猛然急促，眼前重重一黑，瘫软下去。

在他彻底倒下之前，原本站在远处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将人接住。

在【提摩西】想要将人带走的时候，巷子口响起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提摩西】慢慢转过头、

那人已经开口：

“你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第116章 说实话，面对……

说实话，面对【提摩西】是很难察觉到他是提姆的‘未来’。

这并不是说外貌的不相似，恰恰相反，他们长得很像，但面对提姆与面对【提摩西】是两种感觉，哪怕心里明白他们之间的联系，感叹时间伟力的神奇，却仍旧在面对这样一个‘提姆德雷克’时下意识油然而生出陌生感。

可以说这种陌生感源于像是太久时间没有相处产生的隔阂，也可以说这种陌生感源于一种多年义警的敏锐。

杰森陶德在很多情况下给自己的兄弟做心理侧写，有时候是因为这人遭遇了什么，有时候是因为他们一起行动，有时候是因为他过于无聊——杰森陶德对于一些事情的容忍度是足够的，所以他不会像布鲁斯、迪克、芭芭拉那样明面上说得不多，实际上十分关注他人的一切。

他们很擅长这些，但杰森陶德很少会这么干。

这其实是蝙蝠家族义警的通病，它在杰森陶德身上表现得不如这三个人明显，再加上他是一个更愿意单干、十分保护自己隐私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杰森陶德确实偶尔能够做到由己及人这几个字。

要杰森陶德来看，这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家里某些人来说，很难。

是的，杰森就是在说家里的小控制狂提姆，还有大控制狂老头子，以及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你都不直到她到底对很多事情到底了解多少的芭芭拉。

之前迪克是和蝙蝠侠如出一辙的严重，但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加，这位老大哥渐渐放松了这方面的神经——这并不是说他开始像个正常人了，而是他终于在控制狂这方面被其他人赶超了，比如芭芭拉，比如提姆。

必要时，杰森陶德并不吝啬于自己这方面的技能运用——他好歹跟在老头子和迪克身边学过很多，在这种方面虽然不算过于敏感，但也绝对甩普通人几条街。

正因如此，他才能察觉到【提摩西】身上隐隐被埋藏很深的东西，或许是危险，或许是疯狂，谁知道呢——‘提姆’有时候总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

他善于隐忍，聪明且机敏，擅长用大脑规划一切然后让事情走向他想要的发展。

如果他想，他可以用无数种手段让别人不去察觉他的目的，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理念，以及，他的过去。

就比如现在

“你要将他带到哪儿？”

杰森陶德确定【提摩西】准备对另一个自己做些什么，干这行干久了就会有这种预感——他不可能看着【提摩西】将提姆带走。

虽然不知道【提摩西】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他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玩什么我理解你你理解我然后握手言和的合家欢电影——他为了将提姆带回去。

被擦拭得很干净能够看得出主人很是爱惜的枪支被他拿在手里，枪口对着对方的方向，“我猜，没有主人同意的上门邀请很没礼貌——别告诉我你看中了他的器官准备带他回中东，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已经失去了他的孙子。”

【提摩西】：“听起来你不会让开。”

“当然，虽然小红偶尔很会熬夜又要加班器官不太健康，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够将他带走。”

没等他动作，杰森陶德已经竖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嘴里说着垃圾话。

“我不想和你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杰森。”

“哈，这句话我也会说，”杰森陶德并没有被这一句激怒，“我是说，把他放下——立刻、马上。”

这句话放在暴徒中不会有什么作用，放在既是义警更是暴徒的人身上更没有什么用。

两个人对视间没有任何人留手打了起来

天色更晚，按照往日的习惯已经到了蝙蝠家族夜巡的时间，不过艾利欧一直都不太了解他们的夜巡路线——毕竟他们的夜巡路线有时候是根据他们当时的地点外加心情随意规划的。如果还住在韦恩庄园，艾利欧现在应该在准备写作业，或者在阿福忙不过来的时候下蝙蝠洞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