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时间还不到八点。
沈定昭提议去附近的古城。
那里晚上比白天更热闹，很多人都说晚上更好看。
他们打的去往目的地。
果然，尽管已经八点了, 但古城的人只多不少。
夜色对他们来说倒是很好的掩护，他们混入人群中，就一点也不扎眼了。
夜晚的古城灯火通明, 人群熙熙攘攘, 站在高处, 乍一眼看过去，像极了古画里描绘的繁华夜景，视觉上更显的热闹。
沈定昭拿出手机的备忘录, 里面写满了他做的攻略。
沈定昭看了一眼：“八点半会有戏剧表演, 还要再往里面走一点。”
古城的街道都不宽阔，人来人往的很是拥挤。
沈定昭整装待发。
他来之前就幻想过当下的场景，狠狠想象了一出郁云时靠在他怀里, 被他保护的场面。
这种场景和剧情, 经常在各种电视剧和言情小说里出现。
要知道他高考一结束，就特地请了私教, 开始锻炼身体。
郁云时从小就会武术，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落下，上个学期出去买个东西, 还顺手制裁了一个小偷。
沈定昭知道后，更是以此来激励自己。
郁云时都这么厉害了，他总不能还以孱弱的面貌去见他。
他要变强！
他锻炼初见成效, 对于今天保护郁云时的计划很有信心。
不过现实和想象总是没什么关系。
现实是大部分人素质都很好，都会尽量避开别人，以免撞到人。
沈定昭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
什么都算了, 唯独忘记算日益提高的人民素质。
那来到舞台下，也没有发生任何波澜。
他们来的晚了，近一点的位置全都没了，只能站在最外圈。
沈定昭又想到自己睡到七点的事情，他表情紧绷着，沮丧涌了上来：“抱歉，都是我睡得太晚了。”
郁云时坦然：“这个位置挺好的，既看得到舞台，一会儿我们又可以早点走，要是在最里面的话，就要最晚走了。”
他们说话间，表演开始了。
很快，他们就顾不上站位和舞台的远近，而是专心看表演。
为了增加观赏性，表演有很多处高难度动作，现场观众们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热闹极了。
人多又情绪激动，场面变得有些失控，后面的人不停地往前挤。
郁云时说得对，他们站在外面也是有优点的。
幸好他们还属于外圈，里面的还不知道会被挤成什么样。
郁云时看得很投入认真，注意力都被舞台吸引走了。
他身后有人为了看得清楚，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撞到了郁云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郁云时：“没事。”
郁云时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继续看舞台，沈定昭微微皱眉，往后走了一步，小心是郁云时挡下身后的人潮。
沈定昭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身高。
他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段子，说每一个高度的视角看人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从低处仰视人看到的是最丑的。
从高处俯视人看到的是最好看的。
他现在就能看到最好看的郁云时。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就特别好。
舞台上正表演到最精彩的部分，郁云时下意识想和沈定昭一起分享面前的场景，和他一起讨论上两句。
然而他一转头扑了个空。
“我在这儿。”一直都在看郁云时，完全没看表演的沈定昭声音从郁云时后方传来。
郁云时扭过头，这才发现沈定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显。
郁云时立刻意识到了，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很难得地挪开了目光，没和沈定昭对视。
他和人说话很礼貌的，都是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的。
要是郁斯舟在这里，一秒就能看出来这是郁云时不好意思，害羞了。
郁云时：“你不用这样。人多推来推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
“你这样自己都看不到表演了。”
沈定昭：“没事。”他本来对这个就不是特别感兴趣，刚刚他站在这里，眼睛没从郁云时身上挪开过。
郁云时还在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后面又有人往前一推，正在和郁云时说话的沈定昭分心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他下意识地想要用什么撑着一点。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了郁云时身上，甚至一只手还搭在了郁云时的手臂上。
沈定昭吓了一跳，又想后退，人群太密集，他这样做，他身后的人容易受伤。
郁云时一惊：“小心！”
郁云时抓住沈定昭，把人带回来。
郁云时环顾四周，说：“现在出去太难了，看来还是只能等表演结束了。”
沈定昭完全没有听郁云时说什么，他胡乱地应了两声，点了点头。
因为郁云时刚刚为了拉住他，牵了他的手，现在他们两个还牵着手。
沈定昭：牵手！
郁云时叹了口气：“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出来旅游真是不容易。
沈定昭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郁云时察觉到沈定昭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们紧握着双手。
郁云时：“…………”
“抱歉，我没注意到……”郁云时说着就要抽出手。
他的手没抽出来，因为沈定昭不愿意放手，还反过来把他的手捏紧了。
沈定昭把头扭到一边，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味道：“不用，握着吧，人太多了，要是被人流冲、冲散就麻烦了。”
如果可以假装没有听到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和讲到一半没忍住磕巴了一下的重复，以及讲到最后，明显喉咙发紧几乎变声的嗓子……
一切都很完美。
沈定昭：QAQ！
郁云时：“好。”
一向非常有礼貌的郁云时，极少见地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他默默把头扭到了另一边，紧抿的唇也掩饰不住他几乎溢满出来的笑意。
原本对这场表演称不上一点喜欢和期待的沈定昭，现在生怕表演结束。
他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时间可以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
台上的内容他一点也没有记住，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郁云时掌心的热度和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的实在太糟糕了，按捺不住一点，不像郁云时，此时还专注地看着舞台，完全没有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