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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中午下午,天气阴沉沉,太阳被厚重的黑云遮住。看样子要下雨。

西觉和花旗把木头抬进爱田家屋里。趁着还没下雨,他们带云善先回家。

南边天空已经黑了一片,天色昏暗。

西觉和花旗把竹床抬进屋里,关上四周窗户。除了门口有亮光,屋里其他地方都黑了。

云善拖了把小椅子坐在屋门口,望着南边天空的乌云。

妖怪们收拾好东西,也都搬了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外面。

“轰隆”一声闷响,南边天空紧接着劈过一道闪电。

“打闪了。”云善说。

“要下雨了。”西觉说。空中已经弥漫开潮湿味。

一开始是细密的小雨被风吹着往屋里打。

坐在最前面的云善被裹着雨的风吹到,他站起来,把小椅子往后拖了拖。

“这个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坨坨靠着椅背说。

如果在山里,这时候妖怪们一定会变成原形,趴在屋檐下,伴着雨声睡一觉。坨坨会把自己埋进土里,被雨淋一淋。

但是现在没有法力,不能变成原形,他们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外面。

雨下越来越大,打在竹子做的房子上“噼里啪啦”地响。

妖怪们坐在屋里,什么也不想,安静地看着外面下雨。云善也安静地坐着。

他安静一会儿就犯困,揉着眼睛走到西觉身边,趴在西觉腿上。西觉把他抱在怀里。云善听着雨声很快就睡着了。

其他妖怪们也听得昏昏欲睡,很快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坨坨第一个醒来,发现雨已经停了。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没有钟表可看,也没有太阳参照,坨坨不知道现在几点。大概估摸着也该做饭了。

云善也睡醒了,他一动,抱着他的西觉也跟着醒了。

下了雨,温度有些低。小丛把做好的蓝色长袖找出来给云善穿。

云善睡得饱饱的,精精神神地在门口换了小凉鞋,跟着坨坨往厨房跑。棚子下的土地没有被雨打湿,方便了坨坨和云善跑去厨房。

厨房里也暗。坨坨打开厨房的窗户,光亮勉强够做饭。

爱田妈中午又送菜过来了。今晚有菜吃,他们不用踩一脚泥出门摘菜。

云善拿了菜蹲在厨房门口摘。摘掉的菜叶收在小篮子里,一会儿他要拿这些菜叶喂小鸭子。

“小鸭子下雨要回家。”云善说。

“嗯。小鸭子不傻,下雨肯定知道回家。”坨坨回。

云善摘了菜,坨坨就在厨房门口接满雨水的桶里把菜洗干净。云善提着小篮子去喂鸭子。

花旗站在门口,看着云善踩着一脚泥慢慢地往鸭圈那走。他鞋子上的泥粘得越来越多,走得也越来越慢。

好在鸭圈也不远,就在菜园子旁边。离厨房也就十多米远。

小鸭子们正在鸭圈里活动,嘎嘎地叫着,在潮湿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鸭爪印。最近小鸭子长大了一点,身上的黄色绒毛里多了些褐色羽毛。

云善站在鸭圈前,抓起篮子里的菜叶丢进鸭圈。看着小鸭子们欢快地吃完了菜叶。

路过菜园子,看到地里的葱已经长得笔直,云善大声喊,“坨坨,要葱啊?”

“薅五棵回来。”坨坨拿着刀站在厨房门口喊,“一会儿蒸鸡蛋吃。”

云善数着数薅了五根葱,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抓着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来。

他在厨房门口把篮子和葱放下,蹲下来把鞋子上的泥抓下来丢出去。

“坨坨,小鸭子变丑了。”

“小鸭子要长大了。长大就变样了。”坨坨在厨房里回他,“什么东西都是小的时候好看。”

花旗走过去给云善脱了鞋子,把云善抱回屋里。屋里有坨坨编的草鞋。

为了防止云善穿草鞋磨脚,西觉早就用动物油细细地把草鞋擦过、磨过。

坨坨给云善编了很多双草鞋备用,全都被西觉处理过了。

云善穿上小草鞋,跑到柜子边,拿出传声筒,他找兜明跟他一块打电话玩。

兜明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坐在凳子上,敷衍地拿着一只竹筒,“喂,喂,是云善吗?”

云善在另一边把竹筒堵在耳边上,说,“嘟嘟,是我。”

“云善你今天学什么了?”兜明问。一般这个话题,云善能说好一会儿。

在云善的讲话声中,兜明又睡过去了。

云善讲完了,叫了一声嘟嘟,见没人理他。他看过去,看到兜明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云x善拿着竹筒跑过来,站到兜明面前喊,“嘟嘟。”

兜明听见了,但是不想说话。他想睡觉。

“嘟嘟睡着了。”云善摸摸兜明的脸说。

“嗯,他睡着了。”坐在一旁的小丛应声。

屋里暗。因为妖怪们天亮起床,天黑睡觉,觉得电灯用处不大,房子盖好后,也没拉电线过来。不过家里有备用照明的蜡烛。

兜明爱睡觉,云善一直都知道。他没吵兜明睡觉,把兜明手里的竹筒拿走,把玩具传声筒收进玩具箱里。他跑出去找西觉、花旗他们玩。

西觉在棚子下没被雨打湿的地上做柜子。明天是周六,如果明天不下雨,段宝剑或许明天会来拉柜子。

花旗把云善的小凉鞋刷干净,放到厨房灶台边让火烤着。

“吃饭了。”坨坨在厨房里喊一声。

云善跑进厨房端了盘菜出来,冲着屋子门口的兜明和小丛喊,“嘟嘟,小丛,吃饭啦。”

兜明很快睁开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出来。

晚饭简单,没有肉,只有几道素菜,还有蒸蛋。云善站起来往自己碗里舀几勺蒸蛋,用勺子拌进米饭里。这些就够他吃的了。蒸蛋有点咸,很嫩,云善吃得很香。

吃完饭,天色更晚了。兜明拿出了李爷爷的二胡,坐在棚子下拉曲儿。

最近每天练二胡,兜明终于练出些调子了。起码在家拉二胡,不会再被赶出家门。

兜明还能一边拉,一边唱。唱的是李爷爷教他的民间小调——老光棍找媳妇儿。

虽然李爷爷只会拉一个曲子,但是兜明会的曲子多。拉完老光棍找媳妇儿,他还拉以前弹琵琶的曲子。那些曲子的词是秋水写的,比老光棍找媳妇儿要高雅些。

在兜明的二胡声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兜明收起二胡,准备睡觉。云善下午睡得多,人还精神着。他问兜明要二胡。自己坐在椅子上,把着二胡开始拉锯子。

那声音刺得其他人都捂上耳朵。

云善不觉得自己拉得难听,老光棍找媳妇儿的曲子他听得多了,也会唱几句。他一边晃着脑袋拉锯子,一边哼哼着唱老光棍娶媳妇儿。

坨坨受不了,先跑进屋里躺着。

“云善。”小丛说,“你的小快板呢?你怎么不打快板了?”

兜明会的乐器,云善也都跟着学了一点。打快板他也会。

云善的注意力果然被小丛吸引走了。他把二胡还给兜明,跑回屋拉出玩具箱,从里面找到兜明给他做的小快板,拿出来打快板给妖怪们听。

妖怪们的耳朵终于不用受云善荼毒了。云善的快板打得还是很有模有样。

今晚没月亮照亮,随着天黑,天色越来越暗。今晚没月亮,明天应该还要下雨。

妖怪们带云善回屋睡觉。云善躺在床上,还精神地找妖怪们说话。

妖怪们闭着眼睛,云善叫谁,谁就应几句。

等云善安静了,屋子也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半夜,外面刮起风,又下起雨,温度又降了点。西觉把云善抱走,搂在怀里睡了一夜。云善身上热,西觉晚上像是搂着小炉子似的,早上还出了些汗。

外面还在下雨。兜明昨晚没吃肉,今早受不了,起床就出去找吃的。

云善自己在床上睡到最后一个醒。睁眼发现屋里是暗的,他还以为天没亮,摸摸旁边,没有人。他左右看看,床上没人。

云善坐起来,光着小脚丫往门口跑。西觉和花旗在棚子下干活,小丛坐在桌前算东西。厨房里有响声,肯定是坨坨的做饭。

昨天刷干净的小凉鞋被摆在门口。云善穿了小凉鞋跑到棚子下,站在桌前看小丛算东西。

小丛又是画阵法,又是推算。云善只能看得懂一点点,“什么呐?”

“推演阵法。”小丛转头拍拍他的胖肚子,“云善,你刷牙了吗?”

云善摇摇头,跑去一边拿了刷牙杯,从棚子外的水桶里舀了水,蹲在棚子边刷牙。

兜明浑身湿透,拖着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猪回来。

“这儿还有野猪?”小丛惊讶道。野猪大都生活在山上,这儿都是农田,不应该有野猪。

“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兜明说,“就只有这一头。”

“嘟嘟,衣服湿了。”云善含着一嘴泡沫道。

“没事。”兜明拿了刀,冒着小雨,把野猪拖到南边小沟边处理完了又带回来。

身上湿,兜明直接进厨房烧火。穿着湿掉衣服坐在灶台边,一直衣服被烤干,他才出厨房。

坨坨炒了大半头猪,剩下小半头留着中午吃。

吃午饭饭时,看着外面下雨,坨坨念叨了一句,“今天周六,爱青和爱蓝回来。下雨了他们还怎么回来?”

“等雨停了再回来呗。”兜明说。

下雨天,西觉不用出去干活。一家人就在棚子下继续弄竹子。

坨坨没耐心编席子,小丛就坐在床上一点一点编席子。之前几天攒下了许多篾条,这两天不出去砍竹子,他们也有材料用。

说起竹子,花旗说,“不能再去竹林里砍竹子了。”

坨坨编着篮子问,“怎么了?”

“竹林已经被砍了一大半,剩下的要留给村子里的人类用。”花旗说。

“我们得去别的地方找竹子。”

“你们去其他村里卖鱼的时候找找看有没有竹子。”

竹子长得快,明年竹林又能茂盛起来。但今年,竹林肯定茂盛不起来了。

云善坐在小桌前大声地朗读课文。“人人都说小孩小,谁知人小心不小,您若小看小孩子,便比小孩还要小。”

“这是什么课文?”坨坨问。

“《小孩不小歌》。”云善回答。

“云善你再念两遍。”坨坨说。

云善又给坨坨念了两遍。坨坨大概也记住了,“以后别人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背这个给他听。大人不能歧视小孩子,是比小孩还要小。”

云善听了,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他放下课本,拿出小丛给他画好的符,照着符纸开始练画符。

半上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空依旧还是阴,没有放晴。下过雨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蓝得很干净。

云善跟着坨坨一起编篮子。他之前编的几个小篮子也都卖出去了,因为小,价格也比大篮子便宜些。

李爱聪怀里抱着一袋钙奶饼干,踩着一脚泥跑来玩,“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你爸回来了?”坨坨问。

李爱聪站在那撕开钙奶饼干包装袋,给妖怪们各分了一块饼干。“他昨天雨停的时候回来的。”

吃完钙奶饼干,李爱聪帮着磨篾条。他手笨,编出来的篮子不结实,后来他就不编篮子,来了就帮着磨篾条。磨篾条的活最简单,李爱聪也乐意做这个活。

“稻秧都插好了?”坨坨问。

“插好了。”李爱聪说,“昨天上午就都插好了。”

“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呗。”坨坨说,“给你做烤串吃。”

“啥烤串?”李爱聪问。

“烤猪肉串。串着辣椒一起烤。”坨坨说。

李爱聪说,“那一会儿到中午的时候我出去躲一会儿。我奶来了你别告诉她我在这吃饭。”

坨坨笑,“你别躲了。马奶奶来了,我和她说。”

说起烤串,兜明说,“以后还要养羊,烤羊肉串吃。”

“我给你家放羊。”李爱聪立马道,“以后吃羊肉叫上我。”

“行。”兜明道。

要烤肉吃,兜明提前削竹签子。坨坨也把肉腌上了。

快到中午时,马奶奶果然来了。出乎意料地是,她身后跟着姚桃和冯英石。

“欸?”坨坨看到冯英石很是惊讶。上回在学校,姚桃说冯英石不理她们,现在又玩到一起去了?

太阳才刚在南边露个头,后面树上的蝉刚开始叫起来,泥土还没被晒干,姚桃鞋子上沾了一脚泥,站在院子里惊叹,“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爱蓝和我说你们家是竹子做的,我还不知道啥样。原来是这样的呀。”

“你们和冯英石和好了?”坨坨问。

冯英石面上有些不自在。姚桃笑嘻嘻道,“和好了。冯英石人可好了。”

“回来的路上,爱蓝摔倒崴了脚。是冯英石把她背回来的。”

“我宣布,冯英石以后就是我和李爱蓝的朋友了。”

一旁的冯英石没有说话。

“爱蓝崴脚严重吗?”坨坨问。

“没有啥事。”马奶奶说,“脚脖子肿了。这两天少下地,养几天就好了。”

“小聪,回家吃饭。”

李爱聪求救地看向坨坨。

坨坨说,“马奶奶,爱聪中午在我家吃饭x。跟我们一起玩。”

云善也说,“一起玩。”

花旗说,“爱聪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玩吧。”

马奶奶知道李爱聪不想走,花旗也说话了。她就没再叫李爱聪。而是叫姚桃和冯英石回家吃饭。

今天姚桃和冯英石一起把李爱蓝送回来,又快到饭点了,李大志和明东霞留他们俩在家吃饭。

“马奶奶,我们再玩一会儿。”姚桃和李爱蓝家的人很熟,“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

马奶奶笑着说,“行。”

马奶奶走了,李爱聪可高兴了,今天中午他能留在坨坨家吃饭了。

“云善,我听爱蓝说,你有很多小人书。”姚桃在云善面前蹲下,笑着说,“你借给我和冯英石看看呗。”

“好。”云善放下篮子站起来,“我去拿。”

他站起身往屋里跑,跑到门口,换了一双草拖鞋“蹬蹬瞪”地跑进屋里。很快抱着一些小人书跑出来。

这些小人书里,云善最爱看《西游记》。他也先把西游记拿出来。把小人书交给姚桃,云善又跑回屋里拿书。

他抱了一摞书出来,站在冯英石跟前,仰脸说,“给你。”

冯英石接过书。

云善笑眯眯地问他,“你是谁啊?”虽然见过一次,但是他已经对冯英石没印象了。

“我是冯英石。”冯英石说,“你叫我石头哥就行。”

“啥石头哥。”姚桃在一旁笑,“他管我叫桃子,管李爱蓝叫爱蓝,凭啥叫你哥?”

“云善,你就喊他石头。”

“哦。”云善应下了这一声,“石头。”

姚桃哈哈笑出声。冯英石有点无奈。他俩自己找了椅子,坐在那儿翻看小人书。

云善继续回去编篮子。

南边的太阳开始发威了,热得树上的蝉急促地叫一阵,歇一阵。

坨坨踩踩外面的泥地,还潮湿着,软和着。他转头问云善和李爱聪,“你俩去不去摘菜?”

“去。”云善跑进厨房,拎上他编的小篮子。

李爱聪也从墙角找了个篮子。

“你们要做饭了?”姚桃从书里抬起头,“那我去李爱蓝家。”

“云善,书我拿走看行不行,吃完饭再还给你。”

“嗯。”云善点点头。

“我也拿走一本。”冯英石说。

“好。”云善又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东边去。

坨坨小心地踩着路边的草,不想让鞋子上弄得全是泥。李爱聪脚上已经有泥了,一点不在意地走在路中央。

农村的土路,下过雨之后总是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有各种各样的痕迹。

云善跟在坨坨后面踩着草走。草上还带着水,弄得云善的蓝色长裤下面有些湿。

到李大志家后面的巷子,一群人拐到里面去。

明东霞正在做饭,李爷爷坐在堂屋门口抽烟。李爱蓝坐在堂屋另一边,凳子旁放了根棍子。她穿拖鞋的右脚踝肿得很高。

“你脚怎么样?”坨坨问。

“崴着了,走路疼。”李爱蓝说,“其他没事。”

“爱青没回来呢?”坨坨问。

“她得等下午才回来吧。”李大志说,“一会儿我去路上迎迎她。她肯定是等雨停了才往家来。”

云善等在李爷爷旁边。李爷爷知道他等什么。抽完烟,李爷爷把烟枪给云善。

云善握着还带热气的烟枪,把烟锅磕在门上。磕掉里面的烟灰,又用挂在烟袋上的一块铁长条抠抠烟锅里的烟油。抠完了再磕磕烟锅,然后把烟枪还给李爷爷。

李爷爷笑着接过来,拿在手里,笑眯眯地看着云善。

“我们去摘菜了。”坨坨对马奶奶说。

“去吧。”马奶奶说,“多摘点豆角。豆角结得多,再不吃要老了。”

“晓得了。”坨坨应下来。

菜园里的泥地更是泥泞,又没有草踩着垫脚。坨坨、云善不可避免地踩了一脚泥。

云善摘了个红的西红柿,直接咬了一口。被雨水冲刷过的西红柿很干净,一点都不脏,不用洗。

李爱聪拧了棵黄瓜,掰开半个给云善。云善右边手臂上挎着篮子,一手拿着西红柿,一手拿着黄瓜,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

“云善你饿了?”坨坨蹲在那摘辣椒。

“没啊。”云善回。

“你这么吃黄瓜和西红柿,不会串味吗?”坨坨问。

“串。”云善。

坨坨问,“串你还这么吃?”

云善说,“我想这么吃。”

等他吃完了西红柿和黄瓜,坨坨也摘完了辣椒。

“摘点茄子烤蒜蓉茄子吃?”坨坨问云善。

“我摘。”云善拎着小篮子,踩着一脚泥走到茄子那。拽着茄子上面使劲扭了一下,没拽下来。他又使劲拽,直接带着叶儿,把梢也拽下来了。“不好摘。”

坨坨走过去教他。两人又摘了一小篮子茄子,还摘了些豆角。

西觉在棚子下用石头架了长炉子。

云善把篮子放下,从厨房拿了一坨大蒜剥。

西觉生了火,兜明把串好的肉串放到火上烤。李爱聪第一回看到这样做饭的,站在炉子边看着兜明烤串。

剥完蒜,云善把蒜拿到厨房。他跑回屋拿了皮筋出来,喊李爱聪、坨坨和小丛跳皮筋。

他们四个身高最接近,撑皮筋高度不会差很大。正好一块玩。

他们不会跳别的,只会跳李爱蓝之前教的。坨坨问李爱聪,“你会不会跳马兰花开?我上次去学校,看到有很多学生跳这个。”

“不会。三姐会。”李爱聪说,“我会唱。小皮球,架脚踢,马兰花开二十一”

不会跳别的,只能跳那一个。坨坨也不知道跳的叫啥名。他和李爱聪一队,云善和小丛一队。

跳了一会儿后,皮筋架到脑袋上,小丛得扶着云善,脚高高翘起才能够到皮筋。

李爱聪说,“这么高,正常跳肯定跳不上去。”

兜明一边吃肉串,一边给炉子上的肉串刷油。他说,“我来跳试试。”

吃完肉,兜明一抹嘴,站在皮筋前,猛地往上一跳。

“咚”地一声巨响。兜明脑袋撞到棚子顶上了。他捂着头蹲在地上。

花旗眼皮一撩,骂道,“你是不是缺心眼?”

“疼啊?”云善轻轻摸摸兜明脑袋。

兜明嗯了一声,缓了一会儿,才回去烤肉。

李爱聪仰头看看棚子顶,“兜明哥跳得挺高。”

云善也仰头看。

棚顶对于小孩来说,是很高的。兜明脑袋能撞到上面,说明他跳得很高呀。

“好了,来吃肉串吧。”兜明把一半的肉串装到碟子里。“云善注意,不要被签子戳到。”

“嗯。”云善跑过来拿走一串肉串,边吃边问,“嘟嘟头还疼吗?”

“不疼了。”兜明回。

第42章

午睡之后,姚桃搀着李爱蓝,和冯英石一起来了妖怪们家里。

大地被太阳烤了一中午,地面已经干了。走在上面不会再沾一脚泥。

坨坨试着在院子里跳了两下,脚没又往下陷,脚底也没沾泥。“我们可以在外面跳皮筋了。”

“桃子你教我们跳马兰花开吧。”坨坨说。他想多学两种皮筋跳法。

“好呀。”姚桃先教坨坨和小丛跳,云善和李爱聪帮他们撑皮筋。

冯英石换了一本小人书,坐在棚子下看书。

跳马兰花开对小妖怪们来说有点难,坨坨和小丛学了好一会儿,才会配合童谣一起跳。

到云善和李爱聪,学得就更难了。云善腿短,总是勾不到皮筋。李爱聪有点笨,记不住东西,跳两下就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跳。

李爱青过来时,云善和李爱聪还在学跳皮筋。

“有好消息。”李爱青神秘地说。

“什么好消息?”坨坨问。

“我们老师说明天来我们村里看看,想找你们做衣服。”李爱青高兴道。

“太好了。”坨坨十分高兴。

云善学会怎么跳马兰花开了,李爱聪还没学会。李爱聪学东西总比别人慢。

段宝剑骑三轮车和穿绿色衣服、骑自行车的邮差一同过来。

邮差右腿支着地,从挂在后面的包裹里找出一封信,“你们有一封信。”

云善先跑过去,从邮差手里接过信,看到了信封右上角的老鼠邮票。

他不喜欢小老鼠,也不喜欢这张邮票。信封上潦草的字迹很熟悉。云善看到寄件人,果然是霍然的名字。

“是不是霍然寄来的信?”坨坨问。

“嗯。”云善把信交给坨坨,坨坨又把信给小丛。

段宝剑第一次到妖怪们家里,前前后后地把竹房子看了一遍,问,“自己盖的?”

花旗嗯了一声。

“做了四个柜子?”段宝剑惊讶地看着西觉从屋里搬出柜子。“不是说只能做两个的吗?”

“这两天下雨x,没去人家打家具,做得就快点。”西觉说。

“下过雨,路太难走了。”段宝剑说,“土路全烂了。被经过的牛车高高低低的,不好骑车。”

在一旁等着的邮差说,“可不是。下过雨土路就这样。”

“我今天就带了三十块钱。”段宝剑说,“剩下两个柜子的钱下回给你。”

西觉点头。段宝剑又往车上装了些竹篮子。看到有小篮子,他说,“咋编这么小的篮子?能卖出去吗?”

那是云善编的小篮子。云善跑过去说,“能。我编的。”

段宝剑笑一声,难怪篮子这么小。他看着云善说,“卖不出去我可是要来退货的。”

“能卖出去。”花旗说,“已经卖了好几个出去。”

云善又说,“能卖出去。”

“行。”段宝剑道,“我拿上了。”

“我们后天去你家买布。”小丛说。有钱了,他们也要扯布做床单,留着秋天使用。

“成。”段宝剑说,“白天我要是不在家,你就去我家巷子前头那户人家喊我奶。我奶奶白天总在她家玩。”

邮差已经送完了这一路的信。他和段宝剑两人结伴一起回镇上。

西觉他们这一下子收了三十块钱,可把李爱青他们这些小孩羡慕坏了。三十块钱,得赶上在镇上场里上班的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李爱蓝说,“柜子也太好卖了。”

冯英石问,“你们这么挣钱,干吗不盖砖房?”

“没有钱啊。”坨坨叹口气,“每天还有很多花销呢。存不下钱。”

“多大花销?”冯英石纳闷地说,“你们再编篮子卖呀。”

“花销可大了。”坨坨道,“我们要买自行车。扯布做衣服。还要去县里买书。一笔笔都是开销。”在人类世界中生存,妖怪们也知道柴米油盐贵。尤其是手里能存钱后,坨坨更是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点。

小丛读完信,问云善,“要信上的邮票吗?”

“不要。”云善说,“不喜欢小老鼠。”

“信里写了什么?有工作吗?”坨坨问。

“霍然说,他认识风城的一个鞋厂老板。鞋厂里招人,男女都招,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有30元。”小丛说完,转头看向西觉,“他还问汪渡若的事。”

“问他做什么?”西觉问。

“霍然说汪渡若在追求他妹妹。”小丛说,“他想打听一下汪渡若的人品。”

“他说之前伤害霍言的犯罪分子已经判了死刑。是比较严重的犯罪,被严厉打击了。”

“还说了,如果我们需要家具厂的家具手册,他可以帮我们寄过来。”

“寄过来好呀。”坨坨说,“我们要紧跟潮流。”

“你还知道潮流呢。”李爱青笑道。坨坨总是人小鬼大的样子。

“霍然还说,如果我们需要工作。他那里可以招聘我们,招西觉去做打手。”小丛说。

“啥叫打手?”李爱聪问。

冯英石说,“就打架的。”

“不去。”西觉道。

“怎么还要打架呢?”坨坨问,“他做的是正经生意吗?”

兜明说,“开舞厅和录像厅的。”

坨坨寻思一会儿问,“这是正经生意吧?”

兜明点头。

他们小镇子上是没有这种店的,李爱青他们不知道舞厅和录像厅什么样,缠着兜明让他说说。

兜明和花旗跟着霍然去过一次舞厅。兜明说,“里面有很多人站着,放音乐。”

“跳舞吗?”李爱青说,“不是舞厅吗?大家光站着不跳舞吗?”

这个兜明就没注意了。跳舞什么的他也看不懂。

“我们去把消息告诉爱慧吧。”坨坨说。

云善、李爱聪、小丛和坨坨四人往王家村去,李爱青也跟着一起去。

进了王家村没多久,瞧见王小军和几个小孩蹲在成一圈不知道干什么。

坨坨跑过去看,就见他们围着的水坑里好多大黑蝌蚪。

“蝌蚪啊?”云善站在边上,伸着脑袋看。

“不知道是癞哈马的还是青蛙的蝌蚪。”王小军说。

坨坨肯定说,“这么黑的颜色是癞哈马的。”

听说这些是癞哈马的蝌蚪,有两个小孩顿时没了兴趣。云善蹲在前头,伸手进水坑里抓了两只蝌蚪瞧了瞧,又把蝌蚪放回水里。

“谁抓来的?”坨坨问。

王小辉指着王小军说,“他。”

“那边小沟里可多蝌蚪了。”王小军说。

看了会儿蝌蚪,云善他们继续往李爱慧家去。

李爱慧和王强妈两人坐在屋里缝床单。布就是上回李爱慧在段宝剑家买的花布。

“呀!坨坨,云善来了啊。”王强妈对坨坨和云善十分热情,脸带着对李爱聪也比以往热情多了。

“这布买的好。”王强妈说,“我听爱慧说,还沾了你们的光。”

“段宝剑是我们的朋友。”坨坨说。

家里没小孩,也没小孩吃的零嘴。也没有其吃的东西。王强进屋拿出了几个西红柿,塞给坨坨他们。

“你们水稻栽好了吗?风城的霍然说,风城的鞋厂招人,男女都要,一个月30块钱。”坨坨说。

李爱慧惊喜道,“真的吗?一个月能给30块钱?”

“真的。”坨坨点头。

“风城在哪?”王强妈问。

“从省城坐火车,隔天就到了。”小丛说。

“家里水稻栽好了。”李爱慧高兴地说,“我们明天就能去风城。”

“明天就去?”王强妈脸上有些迷茫,“这就要去了?”

“妈,一个月三十块钱呢。”李爱慧说,“我和强子两人一个月就能领50块钱。”

王强也高兴,他和爱慧两人出去上班,一个月两人能拿50,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王强妈脸上带着茫然的神情。她年轻时经历的是二十多年的大集体,包产到户也就这几年的事。坐一夜的火车去外头上班挣钱,这是她想象不到的事。

儿子和媳妇儿都出门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也是她茫然的原因。

王强妈问,“坐火车在哪买票?我们这只有铁轨,没有车站。”

“县城就有火车站。”小丛说。坐过两次火车,小丛有些经验了,“坐火车要介绍信。你们得去问问,去哪能开介绍信。”

“介绍信我知道。”李爱慧说,“我听爱诚大哥说过,村里能开。”

“一会儿我就去找张队长。”

“你们要是明天就走。明早经过我家拿信。”小丛说,“你们帮我们带封信给霍然。”

“成。”王强点头,“晚上留在家里吃饭?”

“不啦。”坨坨说,“我们一会儿回家吃。”

王强和李爱慧急着去找张队长开介绍信。坨坨他们也就跟着去瞧热闹,还跟着李爱慧他们去了王集村晒谷场的村委会,看着张队长开了介绍信。

然后坨坨他们直接从王家村的晒谷场回家了。

路过之前有蝌蚪的小水坑,云善又跑去看,黑蝌蚪还在里面。

“现在天气这么热,这个水坑明天就能晒干,小蝌蚪明天就会干死。”李爱青说。

“我们把小蝌蚪弄到大河里。”小丛说。这边离后面的河更近。

小丛四处看看,没有合适装小蝌蚪的工具。云善已经下手捞了。他捧着一把小蝌蚪和水往河边跑,边跑边从指缝里往外漏水。

还没跑到河边,云善手里捧着的水已经漏光了,只有几个大黑蝌蚪。云善又加快脚步往河边跑。

他光顾着看小蝌蚪,没看脚下。到了河边,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扑出去,手里的小蝌蚪也撒了。

“小蝌蚪。”云善赶紧爬起来捡小蝌蚪。小蝌蚪滑滑的有些不好捡。云善耐着性子,一个个地把小蝌蚪捡起来。

小丛把手里的蝌蚪放到水里,也来帮云善捡蝌蚪。

把地上的小蝌蚪捡完,云善又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小蝌蚪,他捧着沾了土的小蝌蚪,送到河里。

进入水里的小蝌蚪摆着尾巴很快游走了。

“云善,你胳膊破皮了。”李爱聪说。

云善先抬起右边胳膊看,没破皮。他又抬起左边胳膊,小手臂蹭破了点皮,有一点血渗出来。胳膊上沾着灰土。

云善蹲在河边把手臂洗干净。坨坨问他,“疼不疼。”

“有点疼。”云善说。

等云善洗干净手臂,一群小孩又一起跑回去把小蝌蚪捧到河里。只用了两趟,他们就把水坑里的蝌蚪转移到了河里。

云善他们回去后,李爱蓝、姚桃和冯英石都已经离开了。

云善告诉西觉和花旗,“今天救了很多小蝌蚪。”

“小蝌蚪在哪被你们救了?”花旗问。

“在水坑里。”云善说,“把小蝌蚪捧到河里。”他伸着胳膊给花旗看,“我摔了一下。”

左边胳膊破皮的地方x还挂着些红。花旗握着云善的肉胳膊问,“还疼吗?”

“不疼了。”云善摇摇头,靠着花旗说,“小蝌蚪找哈马妈妈了。”他还记得坨坨说这是哈马的蝌蚪。哈马的蝌蚪就要去找哈马妈妈。

“青蛙妈妈不要哈马蝌蚪。”

“小蝌蚪不用找妈妈。”花旗说,“小蝌蚪变成青蛙或者哈马就要自己生活了。”

云善听到这话,说,“故事书里的小蝌蚪找妈妈。”

“那是故事书。”花旗说,“现实中的小蝌蚪不找妈妈。”

小孩们都听过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李爱聪怀疑地问,“小蝌蚪真不找妈妈?”

“不找。”坨坨说,“哈马和青蛙一下子能下很多很多卵。能生存下来就生存,生存不下来就会被吃掉。”

云善想了想说,“那个蝌蚪大,大蝌蚪不找妈妈。故事书里的蝌蚪小,小蝌蚪找妈妈。”

“大蝌蚪变成大哈马,小蝌蚪变成小哈马。”

“大哈马比小哈马厉害,不用找妈妈。”

四岁的云善还分不清楚故事书和现实,但是他有自己的理解呀。

第43章

小丛写信,一一和霍然说事情。首先,他说西觉拒绝了打手工作。目前打家具足够应付他们的生活。另外,需要麻烦霍然寄来家具厂手册,他们想要做参考。

说起汪渡若,小丛把那几天和汪渡若相处的事情简略地讲给霍然听。说了汪渡若整天看书,是个爱读书的人。又说汪渡若人很好,愿意帮他们去风城贴寻人启事,帮助他们找人。

小丛写信,坨坨特意在旁边说,“还得说汪老师也给咱们帮助了。找对象要看家里呢。”

小丛觉得坨坨言之有理,在信里也提到汪老师给他和西觉的帮助。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李爱慧和王强想去鞋厂打工,麻烦霍然帮他们找工作。

写完这些,小丛又看了一遍信,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啊,有啊。”坨坨说,“我们已经攒钱买到木工用的工具了。上次写给他的信,因为没贴邮票被邮差退回来了。我们和段宝剑去县里买到了便宜布”

坨坨碎碎叨叨地把他们在上一封信寄出之后发生的事捋了一遍。

小丛听完后说,“让云善给你写吧。”

“云善。”坨坨喊。

“欸。”云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手里拿着霍然寄来的信跑出来。“要小老鼠邮票。”

“你上次不是不要吗?”坨坨问,“怎么又要了?”

“邮票贴到信上。”云善说。

经过上回的事,云善知道了信上贴了邮票才能寄出去。但是他不舍得自己的花邮票,就要把霍然写来的信封上他不喜欢的小老鼠邮票再给寄走。

“小老鼠邮票上有邮戳,不能再用了。”小丛说,“这封信让爱慧和王强带给霍然,不用贴邮票。”

听到不用贴邮票,云善把贴着小老鼠邮票的信封放在桌上,“不要了。”

“云善,你把笔和纸拿来,我们写信。”坨坨说。

云善顺手把信带回去放好,拿了纸笔出来。坨坨说一句,他写一句。

坨坨碎碎念着他们发过的事,云善也能补充两句,两人边写边讨论,一会儿就写了好几张纸。

李爱聪不识字,不凑这个热闹,老老实实地磨篾条。

花旗喊吃饭,云善还没写完信。

“别碎叨了。”花旗对坨坨说,“少说几句吧。别累着云善。”

一件事还没说完,云善正在奋笔疾书,“不累。”

坨坨说,“这件事写完我们就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李爱波家拿信封。”

正说着这话呢,马奶奶和李爱波一起过来了。马奶奶来找李爱聪。

李爱波挎着个篮子来的,“我妈让我送点韭菜盒子来。”

“小聪,回家了。”马奶奶说。

李爱波把篮子放在桌上,熟稔地走进厨房,“你们今晚吃啥?”

“吃包子啊!”

他从碟子里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果然是肉包子。“还得你家的包子。”

马奶奶皱着眉头看李爱波。

李爱聪赶紧洗了手,跑进厨房也拿了个肉包子。

最近他总被他奶奶拖回家,并且抗议无效,李爱聪有些妥协了。马奶奶来找,他就自觉跟回去。

马奶奶见那兄弟两个都拿花旗家的包子吃,她忍不住了,“家里有饭,都做好了。非得从人家拿点啊?”

“坨坨家包子好吃。”李爱聪说。

“马奶奶,吃包子。”坨坨跑进屋里,端出包子,“晚上刚包的。”

马奶奶笑着摇头,“我不吃。”

“一会儿找你。”云善对李爱波说。

“找我干啥?”李爱波好奇地问。

“拿信封。”云善说。

“行。”李爱波咬着包子说,“吃完饭去我家。今晚放电视剧,一块看。”

云善点点头。

马奶奶、李爱波和李爱聪三人走了,云善很快写好了信。不加上小丛写的,云善写的一沓纸也有十几张了。

吃完晚饭,坨坨他们往李爱波家去。

路上好像被牛车压过,道路中间留了些车辙印。

兜明耳朵灵敏,听到前面有哭声。

“哭声?”坨坨往前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哪里有人。“在哪呢?”

兜明往前走了走,指着前面的草堆说,“那儿有人。”

坨坨跑过去看,就见一个女孩头埋在膝盖上哭。他问,“你怎么了?”

李爱香闻言抬起头,看到是坨坨,她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坨坨见她不愿意理会自己,他也不想理李爱香,就跑回去了。

“谁啊?”云善好奇地问。

“李爱香。”坨坨说。

云善听了没说话,坨坨拉着他,“走吧,去李爱波家看电视。”

隔天一早,妖怪们还在吃早饭。李爱慧和王强一人背着一个麻袋过来了。

“还在吃饭呢。”李爱慧笑着说。

“你们吃过了吗?”坨坨问。

“吃过了。”王强说,“这不想着早点去坐车嘛。”

小丛从屋里拿出了一封鼓鼓囊囊的信交给李爱慧。

李爱慧捏着信吃惊地说,“咋这么厚。”

“要说的话多呗。”坨坨说。

“你们吃着,我们先走了。”王强说。

“拜拜。”云善拿着勺子挥挥手。

李爱慧转头冲着云善笑,也冲他摆摆手,“云善,拜拜。”这一走,得半年见不着这些亲戚了。

坨坨望着李爱慧和王强离开的背影说,“霍然帮了咱们这么多。我们也没啥土特产寄给人家。”

他们有特产,竹子做的柜子、篮子。这些东西实用是实用,可是这些东西寄到风城,不说花销多少,光是寄走就是麻烦事。也不好叫王强和爱慧人力带去。

特产?妖怪们想了一圈。小丛说,“我给霍然和霍言一人做件衣服吧。给霍言做一条红裙子。”

他记得霍然和霍言的样子。霍言应该比李爱青高一点,两人身形差不多。霍然皮肤黑,比李爱波高点,也比李爱聪壮点。按照李爱波的身形来,做大一点,霍然应该能穿。

“就给他们做衣服吧。”花旗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寄给霍然。

“明天我们就去镇上扯布。”坨坨说。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去镇上,那是因为李爱青昨天说了,她们学校的老师要来。坨坨他们要在家里等老师们。

李爱聪跑来找坨坨说,“我姐真走了。”

“昨天不就说要走了吗?”坨坨不在意道。

李爱聪站在那闷了好一会儿,掉了两颗眼泪。云善站在旁边好奇地看他,“哭什么?”

“我姐说她要才年底回来。”李爱聪说,“我好长时间都看不见她了。”

“不是说收稻子就回来吗?”坨坨问。这是之前听李爱慧说的。

“收稻子不回来。”李爱聪说,“姐夫说,等收稻的时候寄钱回来请人收。他和姐在外头挣钱。”

“她们得半年后回来。”小丛说。

李爱聪只伤感了一小会儿,就被兜明喊去干活。干起活来,也就没时间伤感了。

天气晴了,西觉也得去爱田家继续打家具。

小丛喊云善进屋学习。西觉给云善做了一张书桌,摆在屋里靠窗的位置。

云善学习完一章小学课本,又写了些算术题,拿起毛笔练画符。

桌上突然被砸了个小石子,“云善。”

云善抬头看,就见王家村的几个小子站在窗外。

王小军说,“走,打溜溜蛋去。我们村打溜溜蛋厉害的人回来了。”

“叫上坨坨,一起去玩。”

坨坨他们就坐在院子里的棚子下,当然听到有人说话了。

“谁啊?”坨坨绕到房子后面,“你们干吗?不要打扰云善学习。”

“坨坨,走,打溜溜蛋。”王小辉道。

“走。”坨坨说,“去其他地方玩x。别在这边玩。”

坨坨走回院子里叫李爱聪,云善伸着脑袋冲外面的小孩喊,“我学习完就去。”

“那你学习完来呗。”王小军说,“我们就在你们村晒谷场附近玩。”

云善点点头。

坨坨进屋,装了一裤兜溜溜蛋,和李爱聪一起跟着王家村小孩出去玩。

小丛进屋看云善画符。

云善的心显然没有放在功课上,符画得有些潦草。

“云善。”小丛说,“画符要专心,静心。”

“哦。”但是他显然现在心不静,画出来的符越来越潦草。

“你出去玩吧。”小丛看他实在静不下来,只能放他出去玩。

云善现在还小,心境得一点点练。早上没学完的功课,下午再补回来就是了。

云善乐颠颠地放下笔,跑去玩具箱那看还有没有溜溜蛋了。箱子大概还剩下十几个溜溜蛋,云善把它们全抓出来装在裤兜里,装满了两裤兜。

坐在门口换鞋子时,云善喊,“花花,我出去玩了。”

“去哪?”花旗问。

“找坨坨。”云善说。

花旗放下竹子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云善高高兴兴地跟着花旗一起去晒谷场。

小孩们在晒谷场边上的树荫下打溜溜蛋。一群小孩围在那,除了王家村小孩,还有很多李家村孩子。爱和平兄弟两个也都在。

云善没看见坨坨,他跑过去冲着人群喊,“坨坨。”

“哎。”坨坨应一声,“云善,我在这。”

“云善,你来啦。”爱平笑着和云善打招呼,“我们俩打?”

村里小孩都知道云善不会打溜溜蛋。他哥哥坨坨在前面赢,云善就在后面输。和云善打溜溜蛋,那就是白得溜溜蛋。

“好。”云善答应下来。

花旗站在旁边看着。

李爱平和云善两人半跪在地上,先打了两个来回。两人都是一输一赢。

李爱平奇怪地嘟囔,“还给他打着了。”不过他没多想,纯粹以为云善今天运气好。云善以前偶尔也能碰一个。

“再来啊。”云善放下一颗溜溜蛋。

又是两把过后,都是李爱平赢。他觉得这样就对了。刚刚一定是凑巧,云善就不会打溜溜蛋。

云善继续放溜溜蛋。和李爱平又打了五把。云善赢了三把,李爱平赢两把。

他们俩打溜溜蛋只有花旗站在旁边看。其他小孩都围着看坨坨他们几个大点的孩子玩。李爱平和云善的水平都不行,没人看他们小菜鸡互啄。

“云善,坨坨教你了?”多试了几把,李爱平晓得了,云善这回是真有点水平了。

“没啊。”云善回道。坨坨没教他,花花教他了。

花旗站在那又看了一会儿,云善有输有赢,基本胜负五五开。他冲着小孩堆里的坨坨喊了一句,“我回去了,你看着点云善。”

“知道了。”坨坨应下一句。

“云善,我回去了。”花旗又和云善打招呼。

“拜拜。”云善抓着弹珠和花旗摆摆手。

这边离李爱田家近,花旗顺路去李爱田家看看西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前几天,西觉已经打完了一个立柜和几张凳子。爱田家的人对立柜和凳子十分满意。这两天,还有人不少村里人来爱田家看柜子。

花旗过去时,西觉正在拿着刨子刨木头。

爱田妈看到花旗来,热情地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主要就是夸西觉手艺好。她又去菜园里摘了些菜让花旗拿回去吃。

花旗拎着菜到家,发现家里多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李爱青也在这里。

有个女老师拿了一张电影画报,让小丛给她做电影画报上女演员穿的衣服。

小丛盯着画报看了会儿说,“能做。”

“那就在你们这做。”女老师把带来的布交给小丛,“我带了些布,要是多出来的多,可得还给我。我特意多买了一点。”

小丛点点头。

那边有男老师问,“能不能做喇叭裤?花色衬衫?”

“就电影里那样的,喇叭裤和花衬衫。”

小丛哪看过什么电影里的喇叭裤和花衬衫。不过他倒是见过霍然他们穿过这样的。

“有牛仔布料吗?”小丛问。

“那个没有。”男老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

“我得去问问。”小丛说,“价格得等问完布料什么价才能定。”

几个来的男老师都要做喇叭裤和花衬衫,还都没带布来。小丛记得供销社里没有卖牛仔布的。他要先问问段宝剑,县里纺织厂有没有牛仔布。

那花衬衫的样子,小丛记得像窗帘布的花色。段宝剑手里的那些大花大朵的布不适合做花衬衫,只适合做床单。

女老师们个个都带着布来。有的想要和李爱青的红裙子一样的,也有的自己带了画报。还有一个老师指定要电影里女主角某个场景里穿的衣服。

小丛哪看过电影呀。问那老师有没有画报。老师说没有。这笔单子,小丛也不敢接。没有图片参照,就算是看过电影,很多地方也不一定都能准确记得。

被拒绝的女老师哎呀了一声,“我就想要那样的衣服呀。”

“得拿图来我照着做。”小丛无奈地说,“我没看过电影。”

最后商议了,男老师们的衣服要等小丛问过布料的事再决定。

“下周我去给这几位老师送衣服,再告诉你们能不能接单。”小丛说。

男老师点点头。牛仔布的布料不好买,所以他们没带布料来。

小丛给那几位女老师量了尺寸,挨个记在本子上。

被小丛拒绝的那位老师有点不死心地问,“小朋友,你能不能去看看电影?”

“我买票请你看。”

小丛摇头,“看过也不一定都记得。要是有图片参考是最好的。”

“我去哪弄来图片呀。”女老师丧气道。

李爱青要留老师们吃饭。这些老师都摆摆手,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李家村。

送完老师,李爱青兴奋地跑回来,“兜明,跟我走,去我家搬缝纫机。”

小丛用完缝纫机就会还回去。现在缝纫机在李大志家。

兜明跟李爱青回去搬缝纫机,坐在屋里看书的李爱蓝看到他们俩,赶紧问,“怎么样?有老师做衣服吗?”

“有!”李爱青高兴地告诉李爱蓝,“有六个老师做衣服。还有几个老师要做喇叭裤和花衬衫。”

镇上很时髦的青年也有穿喇叭裤和花衬衫的,肩上扛着录音机。不过也只有几个人那样穿。他们镇上都没有卖那样的衣服。

兜明把缝纫机搬回去,小丛已经把布铺在床上,开始量尺寸划线。

云善和李爱平打了会儿溜溜蛋,跑去看坨坨他们玩。云善正要往人堆里挤,听到旁边有人喊叫。

他转身,看到几个女孩撕打在一起。

那几个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有个个子小些的女孩被其他人踹了一脚,跌在云善身边。

云善正把她扶起来,前头冲过来一个女孩伸手就挠,既挠了小女孩也挠到了云善。

云善疼了一下,上前一步使劲推了女孩一下。

“你干吗打我?”女孩被推得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问云善。

“你打我了。”云善说,“疼。”他捂着左边脸。

坨坨和李爱聪听到动静,赶紧往外挤。

“怎么了?”坨坨问。

李爱平说说,“你弟弟挨打了。”

“云善。”坨坨跑过来,看到云善左边腮帮那多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口子不深,破了一道皮,渗出些血来。

云善已经用手摸过了脸,他手上不干净,把脸也弄脏了。

“我带你回家洗洗。”坨坨说,“怎么挠到脸上了?落下疤就毁容了。”

因为以前的事情,妖怪们很在意云善身上会留下疤痕。

“她打我。”云善指向已经站起来的女孩。

李爱聪走过去推了女孩一下,凶道,“你打云善干什么?”

“我不小心的。”李爱美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挠李爱玲,他和李爱玲站在一起,我不小心就挠到他了。”

“我们先回去带云善洗洗。”坨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