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的人哈哈笑两声。
坨坨摸摸脸,问云善,“我胖吗?”
“不胖。”云善凑近了些说,“好看。”
“坨坨好看。”
坨坨被夸就高兴,两只手轻轻拍拍云善的胖脸,“你也不胖,你也好看。”
李爱波在后面喊,“你俩就拉倒吧。”这兄弟俩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自恋。
西觉不同意李爱波给云善泼冷水,他说,“云善就是好看。”
齐名对李爱波说,“自家养的孩子就是比别人家孩子好看。”
路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人喊“云灵山乐队的大胖小胖”。
姜泽昨天听宋朗说过,舞厅里请了乐队唱歌。让他没想到的是,乐队竟然就是给他“治病”的道士们组成的。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多才多艺。
坨坨站在三轮车上冲着周边说,“我们不是大胖小胖,我是坨坨,他是云善。”
那些人就是笑,还有其他人喊他们大胖、小胖,弄得坨坨有点不高兴。
云善也想站在车里,他刚要爬起来,后面的花旗说,“云善,不站起来。”
“啊?”云善看向花x旗。
“站起来容易掉下去。”花旗说。
坨坨见介绍自己也不管用,他生了下闷气,发现街上人多。
他立马想起重要的事,他大喊,“卖奶茶咯。1块钱1大杯,5毛钱1小杯。”
“来喝奶茶呀。”
“和电影里一样的奶茶,先到先得。”
云善想站起来,花旗就说话。就在花旗眼皮子底下,云善还是挺听话的,坐在那仰头看坨坨。
坨坨冲着街面一顿喊,吸引了不少人跟在后面走,想去瞧瞧电影里的奶茶是什么样的。
坨坨他们后面跟了一排自行车队,车队后面才是看热闹跟着来的行人。
队伍拉得长,有些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过来凑热闹。
到了金碧辉煌舞厅门口,兜明停了三轮车。坨坨没下去,站在那又冲着大家介绍,“我是坨坨,他是云善。我们是云灵山乐队的伴舞。”
可有的人就是要开玩笑,等坨坨喊完,有人立马叫大胖小胖。
气得坨坨在三轮车上跺脚,重重地哼了一声,跺得三轮车跟着晃了晃。
“你要把三轮车跺翻?”花旗撩着眼皮说,“下来!”
云善已经下去了,趴在舞厅门口的门缝往里面望。
坨坨不高兴地说,“他们老叫我们大胖小胖。”
“没叫花旗。”李爱波贱嗖嗖地说,“叫你和云善。”
花旗掀开桶盖,周围的人立马伸头看,桶里是焦黄颜色的液体。
“一块钱500ml,5毛钱250ml。”坨坨拿着量杯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那身上有些零花钱的,就喊,“我要5毛的。”
有第一个人喊,就有第二个人喊,“我也要5毛的。”
“5毛。”
也有半大的孩子,几个人凑了5毛钱,闹哄哄地挤过来买奶茶。
当着大家的面,小丛一杯一杯地量。量好250ml,就倒到小竹筒里,由兜明递给人家。
“觉得不甜的可以加糖。”坨坨说。
“甜,咋不甜呢。”喝过的人道。
他们在三轮车上卖奶茶,围着的人多,云善个头不高,不方便收钱,他就站在三轮车边看着坨坨他们卖东西。
第一个买奶茶的人喝完奶茶,要把竹筒还给花旗。
坨坨赶紧说,“竹杯子是送的。你们可以带回家喝水。”
那人哦了一声,笑着说,“这好,这好。”
有人好不容易从和面挤进来,看到桶里的奶茶说,“电影里的奶茶是这样的吗?”
他问旁边的人,“什么味道?”
“甜味。”喝过奶茶的人说,“挺好喝的。不过我觉得没有汽水好喝。”
有人却说,“明明比汽水好喝。”
围着的人多,买的人也不少,他们带的一桶奶茶很快就卖了个干净。
“明天还来不来卖了?”有人问。
坨坨说,“明天不在这卖,明天我们要出去玩。”
“去哪玩?”大家问。
“去大学里转转。”坨坨说。
霍然骑车带霍言来看热闹时间,坨坨他们已经收拾了准备回去。
瞧着周边没人,霍然心想,难道卖不出去?“没人买?”
“卖完了。”齐名说,“好卖。”
“不少人来买。好多人说好喝。”
“这一桶能挣多少钱?”霍然问小丛。
“净挣4块钱。”小丛说。
霍然单腿支撑自行车说,“卖得便宜了。要是开店,一桶只挣4块钱可不够。”
“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大学里卖奶茶?”霍然问。
“对啊。”坨坨说。
“你们给我宣传宣传呗。”霍然说,“说西街要开一家叫橡树饮品店,以后卖奶茶。”
“好。”坨坨一口应下来。
他们一起去买了菜回家做饭。花旗他们不收唱歌的钱,霍然就把食宿都包了。买菜是霍然付的钱。
一群人骑车自行车和三轮车回家后,花旗带云善出门去买明天摊煎饼要用的鸡蛋和韭菜。
今天得让云善多动动,不然他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云善不知道花旗的心思,高高兴兴地拎着自己的小篮子跟着花旗去买鸡蛋。
小丛忙着继续做衣服。
霍然进屋后很快拿了包出来,跟齐名两人又出去了。
霍言告诉妖怪们,“今天下午,我和我哥还去西街谈铺子了。”
“他早看上了那间铺子。”
霍言兴奋地说,“我想好了,铺碎花桌布或者颜色清淡的格子桌布。桌上再摆上些花,多漂亮呀。”这是霍言幻想中的饮品店的样子。
坨坨赞同道,“肯定好看。”
霍然和齐名倒是很快回来了。
霍然回来后,和西觉商量着新店铺贴瓷砖打桌子的事。
西觉说,“多大的店面?”
“两间房。”霍然说。
“一天就能贴好。”西觉说,“打桌子、柜子和椅子要费时间。我们白天要出去玩,时间抽不开。”
“桌子可以提前打,时间没那么急。”霍然笑着说,“你就是个木匠,不找你我不是舍近求远吗?”
“明天我就去买木料,买回来就能打家具。”
“你们要不就多住一段时间,带着云善慢慢玩。”霍然说,“风城的景点也没多少。”
霍然知道,西觉他们要不是为了带云善在城里玩,估计挣够路费就回家了。
“屋里装修的活我们都能干。”坨坨说,“我们装修过房子。贴地板砖也行。”
“倒是不用贴地板砖,墙面得收拾收拾。那店面的墙一摸就掉墙灰。”霍然说。
霍然他们讨论着怎么收拾房子,西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想法。兜明开了录音机跟着拉二胡。小丛“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
坨坨做好了饭,还不见花旗和云善回来。
他跑去院子门口对着外面张望了一番,又往前跑跑,一直到前面大路上,才看见花旗和云善一人挎着一个篮子回来。
“吃饭了。”坨坨喊。
云善提着篮子小跑着过来,走路走得脑门上都是汗。
坨坨接过篮子,和云善并排走回家,听云善讲他和花旗去买鸡蛋的事。
吃过晚饭,妖怪们又跟着霍然去舞厅唱歌。
等兜明唱完了歌,霍然和宋朗说先回去。
宋朗好奇地问,“有事?”
“有点事。”霍然说。
“什么事?”宋朗问。
“就有点事。”霍然显然不想说。
齐名跟着挤出去,经过宋朗时笑嘻嘻地说,“我们去看姜泽。”
“晚上去看什么人?”宋朗站在那莫名其妙地看着霍然他们骑上自行车。
云善晚上蹦了好一会儿也没喊困。坨坨哄他两人比赛跑回去。
西觉和花旗蹬着自行车慢慢在后面追。霍然也不好骑得快,就跟着慢慢地骑车,边骑边聊天。
云善以前在山里一下子能跑一整个山头,追着坨坨一直跑回家都没歇一次。这倒是让霍然、齐名和李爱波三人十分佩服。
霍言在家等着他们,见人回来了,她紧张又兴奋地说,“走吧。”
霍然拎上下午买来的东西,带头往姜泽家去。
姜泽家院子已经插上了,霍然拍拍门,惊得隔壁二婶家狗一顿叫。
“姜泽。”
姜泽在屋里和他爸妈说话,一直没敢回自己屋。
看着姜泽爸妈出来,霍然、齐名和霍言三人一起叫道,“婶子,叔。”
姜泽妈拉亮了走廊下的灯,看到云善在到处瞅。她都听姜泽说过了,说最矮最小的就是云灵观的掌门,说能看见鬼。
姜泽妈早就准备好了一把糖,她走过去弯腰塞到云善手里,“小师傅您费心了。”
人家给他糖,云善说了句,“谢谢。”
姜泽妈冲他笑笑。霍然今天两回带了这小孩过来,她都还以为是亲戚家的小孩,没想到人家是有本事的掌门小师傅。就是也太小了。
霍然身上带着火柴。他掏出来问,“云善点?”
“我点。”云善把糖装进口袋里,拿走霍然手上的火柴。
没等霍然把东西拿出来,他已经擦着了火柴。
霍然赶紧把东西都倒地上。
云善蹲下来,把火柴放到烧纸上。
火苗一点点蹿起来,很快越烧越高。
小丛让云善和鬼老太太说话。
云善开了眼,看到鬼老太太正抓他们烧去的东西。
等东西烧完,坨坨问他,“她走没走?”
“没。”云善说。
坨坨说,“你让她快走吧。”
云善对鬼老太太说了。鬼老太太冲他摆摆手,捂着胸口上了轿子,被仆人抬走了。
云善看着他们穿过了墙,去了外面。
霍然他们顺着云善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走了吗?”坨坨又问。
云善终于点头,“坐轿子了。”
“走了好,走了好。”姜泽妈说,“该是个老太太,还是会磋磨人的老太太。”
姜泽妈说完捂住嘴,忐忑地问云善,“小师傅,她听见了不会回来找我吧?”
“不会。”坨坨说,“她说好走了。”
姜泽妈这x次小声对姜泽爸说,“你看她的手段。饭得人做,做不好就骂就摔,以前的恶毒婆婆就是这样。”
“我嫁给你二十来年,从来没被婆婆苛待过。倒是我儿子让我尝了这滋味。”
“真不知道那些要被婆婆磋磨的儿媳妇是怎么过的。”
“妈。”姜泽尴尬地喊一句,“不是我。我”
“知道不是你。”姜泽妈挥挥手,“你们不知道那老太太多狠,把姜泽胳膊拧得青青紫紫。”
“要是早知道是这种事,我早该去找人了。”
“小师傅,往后姜泽的病是不是就能好了?”姜泽爸问。
“应该一天比一天好。”小丛说,“他下午身上应该就松快很多。”
姜泽点点头,“是松快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姜泽爸高兴道。这两个月,他们家熬得不容易。不说跑了多少趟医院,就是人跟着焦心也难受。
姜泽爸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弯腰递给云善。
云善嘴里含着糖,鼓着腮帮子看着钱。
“给我啊?”云善说,“没买东西。”他问姜泽爸没在他们这买东西怎么给他钱?
“给你买东西吃。”姜泽妈拿过钱,笑着塞到云善手里。
“谢谢。”云善礼貌地道谢,打开钱包把钱装了进去。
姜泽晚上还有点不敢回自己屋睡。他被云善之前说鬼坐在他床上的事说得心里怵。于是就跟着霍然回去,和霍然他们睡一屋。
云善还精神着,自己刷完牙,打了香皂洗了澡。听到堂屋里有声音,他穿着红肚兜跑去堂屋,看到电视机里正在放电视剧。
来这几天,这还是坨坨他们头一回看电视。
“有彩色的电视机吧。”坨坨对李爱波说。
李爱波点点头。他第一回看彩色电视机,才知道电视里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灰的。
沙发上没云善坐的地方,他爬到兜明腿上坐着。
热乎乎的一团靠在兜明怀里,兜明就像抱了个火炉子。他嫌热,让云善去外面搬个板凳自己坐。
云善跑出去,搬了个小凳子回来,还坐在兜明前面。
电视剧放完了,云善也靠着兜明睡着了。兜明把他抱回屋,妖怪们该睡觉了。
第64章
早晨,坨坨、兜明和李爱波三人出去摊煎饼。
花旗煮奶茶,西觉在院子外面砍竹子。小丛在院门口采缝纫机,云善在葡萄架下练画符。
昨天西觉和云善带回来的荷花、荷叶满满地插在一只水桶中,放在葡萄架下。
霍言觉得荷花和荷叶很漂亮,她拿了本书坐在荷花边上看。
小丛把布从缝纫机上拿下来,用小剪刀剪了线头。看看东边天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跑进屋看钟,还有几分钟到7点。
他喊花旗一起出去,去昨天约定好的墙头等寸头男人。
他们只等了几分钟,就见寸头男人骑车过来。
“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寸头男人抹着脸上的汗问。
早上还算凉快,不应该满头大汗,看来寸头男人骑车骑得很快。
“急着要的话,两天能好。”小丛说。
寸头男人说,“倒是不急。”
“这样吧,三天后还这个时间,我还在这等你。”
小丛点头。
寸头男人走后,早起出来溜达的姜泽从巷子里走出来,“你们怎么还认识王潮?”
“不认识。”花旗说。
“就刚刚那个人。”姜泽说,“那个就是王潮,不安好心的王八蛋。”
“他在我们这做衣服。”小丛说。
姜泽看到小丛怀里抱着的布料了,纳闷道,“他哪来的消息找你们做衣服?”
“他自己找过来的。”小丛说。
姜泽跟着他们一起走回霍然家,他爸妈已经在霍然家等着了。
“今早怎么样?”姜泽妈问,“身上还难受不?”
姜泽说,“不难受了。昨晚没做梦被拧了,夜里睡得好。”
“我看你今天气色是比昨天好多了。”姜泽妈放心道,“终于是好了。”
有的事姜泽妈昨晚没敢问,现在白天她不怕,好奇地问云善,“小师傅,你瞧着那老太太坐着小轿子走的?”
“嗯。”云善点头。他吃着姜泽妈送来的米糕,米糕还热乎着。
云善把大枣先抠下来吃掉,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米糕。
“姜泽是在哪被鬼扑到的?”姜泽妈问。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姜泽说,“没问这事。”
“怎么没问?”姜泽妈说,“问了下回也防着点。”
姜泽心想,不是不想问,也不是没问。昨天下午,云善刚开始传话有点费劲,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霍言招呼姜泽爸妈坐下来一起吃饭。
姜泽爸摆摆手,“我们吃过了来的。”
米糕切的块头大,云善早上吃饱了,他只啃了小半块米糕,把剩余的米糕放回碟子里。
姜泽妈让云善多吃点,云善摇摇头说,“吃饱了。”
姜泽妈看云善拿笔写东西,看着像是画符。她按捺下好奇心,不打扰云善。
等了好一会儿,等云善放下笔,姜泽妈好奇地继续向云善打听鬼老太太的事。
霍然昨晚睡得早,今天也起得早。
姜泽在霍然刷牙时把王潮找小丛他们做衣服的事说了。
霍然先是没说话,姜泽猜测道,“我们人里是不是有叛徒,给黑胖子他们传消息了?”
“不然这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都找到家门口了。”
小丛听着话音不对,赶紧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然听完,把擦脸的毛巾往绳子上一甩,骂道,“妈的,这死黑胖子。”
姜泽妈顾不得再打听那些事,赶紧跟着劝,“什么事好好商量,别打架。”
霍然脸色不好地走到葡萄架下吃早饭。云善站在桌边把米糕上的大枣都抠下来放在碟子里。他也不吃,就是不让大枣粘在米糕上。
“又撬不走坨坨他们。”霍言劝道,“你就别生气了。”
“坨坨多厉害,坚守了阵线,还做了笔生意。回来后,我得表扬他。”
霍然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点,“坨坨那小子贼精。”
霍言又说,“再说,咱们不是要开饮品店嘛,城里独一家呢。他跟不上我们。”
姜泽没劝,反而在一旁火上加油,“这黑胖子整天惦记咱们。”
“我们开舞厅,他也学着开舞厅。我们开录像店,他也学着开录像店。这人就是个学人精,不是什么好鸟。”
“还起绰号叫黑旋风。明明就是个死黑胖子,他哪点能赶得上李逵,不要脸的东西。”
“你别说话了。”姜泽爸说,“你咋还拱火了。”
“你就怕霍然脾气点不爆。”
霍言拿着书打在姜泽瘦削的肩膀上,“就是。你往上浇什么油。”
“我们现在只要把饮品店做好,”霍言说。
姜泽被他们两个人说了,赶紧道,“我看小言说的对。”
“我们把饮品店做好,就让黑胖子看着咱们挣钱。他也没处学,让他干着急。”
西觉拿了竹杯回来,和花旗一起把竹杯洗干净。云善跟在旁边拿小手帕擦竹杯,把擦干净的竹杯放到背篓里。
今天他们要跟着霍言去参观大学。
等坨坨他们回来,花旗已经准备好了四个背篓。两个背篓里装两桶奶茶,另外两个背篓里装了竹杯子和勺、量杯。
大杯奶茶不好卖,大家只买5毛一杯的。西觉今早没削粗竹子,只削了些小竹杯。只带了10个昨天没用完的大竹杯。
今天他们专门问霍言借了照相机。霍言带着他们去借了三辆自行车,先骑车去百货商场买了胶卷,然后才去学校。
大学校园的门敞开着,没有门禁。
他们在校门口停下自行车,推着车进去。李爱波在大学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仰头看上面的学校名字。
“霍言,帮我照张相呗。”李爱波兴奋地说。他准是他们家里第一个“进入”大学校园的人。
霍言笑着给李爱波单独在校门口拍了一张。坨坨他们也要照,霍言给他们也拍了一张。
暑假的大学校园里,除了有看起来像学生的人,还有些小朋友、中年人和老年人。他们显然和妖怪们一样,是来学校里玩的。
校园里路两旁栽得最多的是梧桐树,个个都枝繁叶茂。在这个季节里,宽大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了严密的阴影,为树下行走的人提供了短暂的阴凉。
坨坨想起以前和小飞哥一起参观的大学校园。那个学校也是这样,种了很多梧桐树。
那会儿他们在冬天x参观学校。学校里梧桐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就剩下大树杈。
云善仰头往上看,伸手指着梧桐树上挂着的小球说,“有果子。”
坨坨也跟着仰头看,“不是果子,不能吃,是梧桐树的种子。”
“好多。”云善又说。说着他就抱着树想往上爬。
坨坨赶紧拉住他,“这是学校的树,不能乱摘。”
前面有比云善还小的孩子哈哈笑着迎面跑过来。云善转头去看。
那孩子岁数小,跑起来跌跌撞撞,有种时刻要摔倒的感觉。
果然,小孩跑摔了。
云善积极地跑过去,把小孩扶起来。跟在小孩后面的大人笑着说,“谢谢。”
小孩好像还不会说话,踮脚好奇地摸云善的头发。
“好看啊?”云善笑着问她。
小孩“啊啊”地叫了两句,咯咯地笑起来,看样子还不会说话。
云善往前走,那小孩也跟着他往前走。
小孩父母喊,“不跟哥哥走,我们回家了。”
小孩没听,依旧跟着云善。
云善停下来回头看她,“叫你回家。”
小孩的父母走过来抱走了她,云善冲着孩子挥挥手,“拜拜。”
小孩也趴在父母肩膀上对着云善摆摆手。可她不会说话,只有小手摆了摆。
云善也在树荫下跑,跑远了,自己别在粗大的梧桐树后面,露出脑袋往后面看人。
看到西觉他们看他,云善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藏起来。
妖怪们知道,云善这是在玩捉迷藏。山里的小妖怪们经常带他玩这个游戏。
霍言是位尽职尽责的导游,给妖怪们讲解每一栋楼的作用,学生们爱去什么地方,前面的草坪上又发生过哪些故事。
快到云善躲着的那棵树,坨坨小声说,“我们走过去,先不理云善。”
妖怪们路过云善藏身的那棵树。西觉的余光瞥见云善看见人过来了,还晓得往后动动把自己藏好。
云善躲在树后,没见着有人来找他,他又探出脑袋,发现花旗他们已经走到前面了。
他匆忙往前跑,又找了棵树躲着。
霍言看了忍不住笑。
坨坨这次也忍不住了,他跑到树后把云善抓了出来。
云善哈哈笑着,“坨坨,你抓到我了。”
坨坨笑着骗他,“我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你。”
云善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藏得好。
一进教学楼,能感觉出里面和外面的不同。楼里十分阴凉,宽大的楼梯前还有一座人物雕像。
云善仰头好奇地看看雕像,跟着妖怪们往左边走,去看看这时候的大学教室。
大学的教室里都是长桌子,里面零星地坐了几个看书的人。
小丛告诉云善,“别人在看书,你别说话。”
云善答应得好好的。进了屋子果然没说话,只是好奇地往人家跟前凑,想知道别人在读什么书。
正在读书的人看到旁边探过来一团黑色的东西,他转头看去,原来是个小孩的脑袋。
“干什么?”
“我看看。”云善小声地说。
读书的人往前望,看到霍言他们站在前头。他没再管云善,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坨坨也好奇地走过去看,看看大学生学些什么。书上的字他能看懂,公式他是一点也看不懂。公式看起来比云善画的符还难认。
坨坨拉着云善,两人悄悄地走开。
出了教室,坨坨才说,“他在纸上列公式,我一点都看不懂。”
霍言笑,“等你上大学了,或许就能看懂了。”
“不要吧。”坨坨挥挥手说,“我不想上大学,更不喜欢公式。”
“看不懂就看不懂。”
兜明心里暗暗赞同坨坨的想法。看不懂就看不懂,公式又不是什么猎物,又不重要。
出了教室,霍言带他们去了两边栽了大松树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外墙上爬了很多爬山虎,窗户像是镶嵌在爬山虎里面似的。
两棵大松树分别被八角花坛围着,长得十分挺拔、高大。
图书馆里只有有证件的人才能进去,妖怪们只在门口看了一圈,知道图书馆长什么样。
霍言说,“在图书馆门口拍一张吧。”
“好多人都在这照过相呢。”
云善爬上了松树下的花坛上,踩高了一截,还是没西觉和花旗高。
云善在后面笑嘻嘻地抓着西觉胳膊。坨坨也爬到花坛上,还让小丛一块上去好照相。这样他们几个可以站成一排。
经过的女孩子们好奇地看他们,有人说,“这不是云灵山乐队的大胖和小胖吗?我昨晚还看见他们俩跳舞了。”
坨坨一听这话,转头去找说话的人。
可这时候“咔嚓”一声,霍言按下了照相键。
坨坨啊了一声,懊恼地说,“我转头了吧?”
霍言哎了一声,“好像是转了。那再拍一张吧。”
坨坨站回去,笑得十分灿烂。心里下定决定,这次不管听到什么,他都只看霍言。
照完相片,大家继续逛校园。
图书馆南边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种了许多垂柳。
虽然现在天气热,但还有些人坐在树下的长凳上,三三两两地说话。
霍言领着他们围着湖边绕了一圈,绕去了实验室那边。
不同专业有不同的实验楼,霍言也不太了解,带着妖怪们随意逛。遇到开门的就进去看一看。
有几个学生肩膀上扛着大麻袋走进来。
坨坨他们好奇地跟过去看。看这些人腰都不怎么弯的样子就知道麻袋里装的东西没多重。
“你们做什么实验?”坨坨好奇地问。
“种菌菇。”走在最后面的学生回头说。
这学生嘴上留着浓黑的胡子,使得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学生。像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
“你也是学生?”李爱波问。
“我是。”长胡子的学生问。
“你上学不刮胡子?”李爱波说,“看起来不像大学生。”他见过高中生不刮胡子,没想到,有的人上大学了也不刮胡子。
那学生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胡子,“偷懒,没刮。”
“你们种什么菌菇?”坨坨又问。
前面有学生高兴地回头说,“这学期我们研究出了平菇的新栽培方法,如果能推广开,用不了两年,大家都能吃上平菇。”
“平菇?”霍言好奇地问,“什么样的?”
“带你们进去看看。”这几个学生领他们走到一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前。
学生们把麻袋放在门口,开了屋子。
铺面而来一股潮湿味。里面还黑乎乎的,像是没窗户似的。
站在门口的学生打开了灯。妖怪们看到屋里挂着厚实的窗帘。外面的阳光被窗帘遮得死死的,一点也透不进来。
“怎么不开窗帘?”霍言问。
“那可不能开。”带着白色塑料眼镜框的学生说,“菌菇就是要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下容易长。”
屋里摆着好些货架似的东西,上面都摆着一包又一包长条状的包裹。在那包状东西上,长着一丛又一丛平菇。
云善伸手在平菇上摸了一下,“滑滑的。”他经常跟妖怪们在山里捡蘑菇,当然认得平菇。
“看起来已经能吃了。”坨坨问,“你们卖平菇吗?”离开山里,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吃过蘑菇了。白云镇的菜市场里没有卖蘑菇的。
“卖?”学生们摆摆手,“这可不卖。这是我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不能随便卖。”
“倒是可以给你们摘点,拿回去炒肉吃很香。”学生们说,“我们老师试过了,说和肉一起炒了最香。”
“好啊。”坨坨很高兴,“我们请你们喝奶茶。”
人呆在种菌菇的屋子里并不舒服,里面又潮又热还闷。
兜明他们去了外面,在走廊里给学生们一人倒了一大杯奶茶。不是卖奶茶,小丛没用量杯量,只是坨坨给他们一人打了两大勺。
学生们好奇地尝了口奶茶,对这种新奇的饮料很有兴趣。
坨坨给他们介绍,“里面加了牛奶和茶叶。是不是有股茶叶味?”
“茶叶味道不明显。”带白色塑料眼镜的学生说,“牛奶味浓。”
“西街过些天要开一家橡树饮品店,你们以后要是想喝奶茶可以去那边喝。”坨坨给霍然宣传道,“店里有位置坐,可以和朋友边喝饮料边聊天,还会放音乐。”
云善现在的注意力被墙边的几只麻袋吸引去了,没说要喝奶茶。
他隔着麻袋摸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并不实,摸起来的感觉很熟悉,他猜道,“木屑。”
“就是木屑x。”长胡子的学生说,“小朋友你说的没错。”
他挨个把口袋里的东西介绍给妖怪们听,“木屑、麸皮、棉籽壳,把这些掺和到一起,做成菌包,里面种上菌种。喷上水保持湿润,在背光、阴凉的环境下就可以养菌菇。”
“以前都是在木段上种菌,现在用菌包可以给菌类提供更多的营养。”
“你们卖菌包吗?”小丛说,“我们想带回家养平菇。”
“你们有兴趣种植?”戴眼镜的学生用食指推了下眼镜,镜片下的眼睛满是神采,“你们有田地?”
“我们没有田地。可以盖一间像这间这么大的竹屋,里面养菌包。”西觉说。
长胡子的学生道,“我们现在缺一些大胆,敢于尝试新鲜事务的人帮我们把菌菇种植推广开。”
“让家家户户都吃得上菌菇。”
妖怪们是真的挺想种菌菇的,想自己吃。学生们知道他们想自己吃,答应过几天做新菌包的时候可以分他们两个。但是不愿意多卖菌包给他们。
戴眼镜的学生说,“我们要把菌包推广给农民,大量种植,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吃到平菇。”
那几个学生喝完奶茶,去屋里给他们摘了些平菇。约莫有两斤重,可是不少了。
坨坨高高兴兴地把平菇装进筐里,准备中午回家炒了吃。
出了楼,看了下天色,坨坨问李爱波时间。
李爱波看了眼手表说,“10点半了。”
坨坨问现在哪里人多,霍言给他们推荐了学校操场。
虽然现在天热,可还有好多不怕热的人在阳光下尽情地挥洒汗水。
路过一处墙边,他们看到有许多人用水泥糊的乒乓球台打球。好些人都不是学生,有许多是中年人,男的,女的都有。
云善站在那看着黄色的乒乓球在水泥桌上蹦来蹦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小黄球。”
“是乒乓球。”坨坨说。
“乒乓球。”云善看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花旗他们继续往前走。
打乒乓球的地方还有树荫,前面篮球场可就一点树荫也没有了。
穿着背心、短裤、帆布鞋的年轻人在球场上防守进攻,云善跟着看了一会儿,说人家玩大皮球。
李爱波说,“那是篮球。不是大皮球。和你玩的球可不一样。”
云善只能看出来大小,看得出别人的球和他的球长得不一样,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坨坨见这边有不少人,说,“我们还是去乒乓球那卖奶茶吧。那儿有树荫。”
为了防止云善又想奶茶,西觉带着云善说到前面转转。云善现在光顾着看别人玩,没心思听大人们讲话。西觉说带他去前面玩,他高高兴兴地跟着往前跑。
坨坨他们蹲在乒乓球台的树荫下卖奶茶。
兜明冲着篮球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卖奶茶。五毛钱一小杯,一块钱一大杯。”
有正在打乒乓球的人被兜明的嗓门陡然吓了一跳,拍子都吓掉了。
“你们不是昨天在街上卖的吗?”有一个人昨天在街上瞧见过坨坨他们卖奶茶,走过来说,“怪不得说,不在街上卖了。原来跑到学校里卖奶茶。”
“因为我们今天来学校里参观。”坨坨说,“顺便就卖奶茶了。”
“昨天我没买到,没想到今天让我碰到了。”那人笑着递过来五毛钱。
小丛给他量了250ml的奶茶。
别人也都没见过奶茶,被吸引过来看。那边篮球场也来了两个人。
趁着人多,坨坨又给霍然宣传了一波橡树饮品店。
西觉带着云善逛过篮球场,去了前面的足球场。
看到有一群大人追着踢足球,云善又说,“大皮球。”
西觉不怎么懂足球的规则,站在足球场边看着两队人你追我赶地踢球。
云善更看不懂,但是他能瞧得懂热闹。他在足球场边跟着人家踢球的来回跑。
跑累了,他就跑回来问西觉要水喝。
西觉看云善脸上通红,脑门都是汗,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云善点点头,跟着西觉去前面的楼房,坐在楼里门口的阴凉里凉快。
花旗他们卖完奶茶过来找人。奶茶是个新鲜东西,卖得很快。卖了两桶奶茶,
兜明大声喊云善的名字。
云善听到后,叫着“嘟嘟,嘟嘟”地往外跑。跑到路上四下张望一番,没看到人,他站在路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西觉带着云善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在足球场边看到兜明他们。
足球场上已经没人了。云善跑到坨坨身边,和坨坨说他看见别人踢大皮球了。
“这个是足球。”李爱波说。
云善那只印了熊猫的小皮球放在家,没带来。花旗见他说得那么兴奋,想着下午再去给他买一只皮球,让云善这几天也有皮球玩。
霍言领着他们回到停车的地方,大家推了自行车往外走。走出学校门口,才骑上车。
坨坨说要去买菜,霍言不让,“我哥肯定都买好了。”
他们到家时正遇上霍然和齐名领人把木头往屋里扛。
西觉没想到,昨天下午霍然才说要打桌子,今天上午就把木头买回来了。
兜明卸下背篓,跟着一起把木头扛进屋里。他干活轻松,人家两人抬得费劲的木头,他一人轻松就能抱进屋。
看得齐名十分羡慕,“这兜明的劲真大啊。”
霍然抬完木头站在屋门口,掀开衣服扇风。他对西觉说,“咱俩去买木工工具?”
西觉点头。
霍然洗干净脸和手,进屋拿了些钱。
花旗掏了十块钱给西觉,正好让他给云善带只皮球回来。
云善听说要给他买皮球,跑过来笑眯眯地说要和西觉一起去买大皮球。李爱波今天告诉他的词他记不得,只记得在操场上看到别人玩大皮球了。
“什么大皮球?”霍然问,“大皮球你踢得动吗?”
“嗯。”云善没踢过大皮球,他看别人都能踢得动,觉得自己也能踢动。
“云善要足球还有篮球。”坨坨说。他和霍言、小丛坐在葡萄架下摘菜。
“你这么点人玩那么大球?”霍然笑着推推云善的肩膀,“去我屋里找,足球、篮球、排球都有。”
云善知道霍然住在哪个屋,自己跑去推开霍然屋门,很快就高高兴兴地抱出了一个篮球。
篮球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大,云善是用两只手把球搂在怀里抱出来的。
出来后,他把篮球放到地上,琢磨着怎么玩。
云善今天在篮球场看了好一会儿,刚刚他进屋就发现这个球和篮球场上别人玩的大皮球一样。以前他只会踢小皮球,不会像篮球场上那些人拍球。
他想了想,学着人家用手打球。可球并没有起来。
李爱波见他不会玩,走过来教他。
李爱波拿起篮球,把球往地上一丢,拍得球一上一下地颠。然后他抱住球递给云善,“你试试。”
云善松开手,篮球落地后弹起来。他伸手拍一下,篮球落地又弹起来,他又拍一下,高得哈哈笑。
小丛一边摘菜,一边听着云善“啪啪啪”地拍球,声音很响亮。
“手疼不疼?”小丛忍不住问。
云善停了下来,看看自己拍红的手掌,诚实地说,“疼。”
齐名咬着雪糕站在旁边笑话云善。
云善转头看到他吃雪糕,想起冰柜里要没雪糕了。“买雪糕。”
“下午再去买。”齐名说,“让我歇歇。”
花旗过来看了云善的手,他的手掌心又红又脏。“霍然不是说屋里还有足球吗?你把足球抱出来踢。”
“嗯。”云善跑进霍然屋子,很快又抱了足球出来。
这足球和他的小皮球不一样,踢起来要费些力气。
云善踢了一脚,足球只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追过去,又踢一脚。从屋门踢到院子门口,又一路踢回来。
李爱波伸脚一勾,把足球勾过来,冲着院门踢过去。
云善站在那看着足球经过葡萄架还往前跑,他赶紧追过去,“别跑啦。别跑啦。”
齐名和李爱波两人被云善逗得哈哈大笑,只有小孩才会对球喊别跑啦。
足球停在了院门前,云善跑过去,自己又一路把球踢回来。
第65章
中午吃饭,霍言特地说了有同学赠送他们平菇的事。
霍然他们新奇地夹起平菇尝味道。果然和其他蔬菜味道不一样。
“挺好吃。”齐名说。
霍然点点头,“下回再去买点。”
“人家不卖。”霍言把那几个种平菇学生的话说给霍然他们听,“他们要推广种植。”
“x种植多了,大家就都能吃上。”
霍然哼了一声,“大家都吃,肯定就有人种。”
“嗯?”坨坨抱着碗,跟着霍然逆向思维。
是哦,大家都吃的话,肯定就有人种平菇。到时候就不愁没人种了。那,那不就不用推广了吗?到时候应该就是
“到时候就是想种平菇的人找那些学生们了。”霍然说。
“可是没有那么多平菇,怎么让大家都吃上?”霍言问。
“你不是说用菌包吗?一包不大,谁家都有地方种。”霍言说,“相当于自家种菜了。”
“但是你想,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到菌包。”
“那些买不到菌包,又想吃平菇的怎么办?只能买平菇。”
“能买到菌包的人就会种平菇。”
“对。”坨坨赞同。
“一包菌包多少钱?”霍然问。
霍言摇摇头,“他们说不卖给我们,我们就没问价钱。”
“价格应该不会很贵,菌包里的都是都是木屑、棉籽壳,这些应该不贵。”
坨坨突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炸蘑菇好吃,可以放在饮品店里做小食。”
“炸蘑菇?”霍然问。
“就是炸平菇。”坨坨说,“平菇炸出来好吃。”
“我给你们编个小竹筐,上面铺张纸,放些炸蘑菇,就是一道小食了。”
“这东西炸出来是啥味?”李爱波问。
“香香脆脆的。”坨坨说。
“哥,你要种平菇吗?”霍言看向霍然。
“能挣钱就种。”霍然不假思索道。想了会儿他又说,“下午我去学校问问,听听平菇具体怎么种。”
吃完饭,睡过午觉,齐名说要带他们去冰棒厂批发雪糕。
云善可高兴了,早早地站在院子里等着人家带他去冰棒厂。
齐名从屋里收拾出大棉被和泡沫箱。
霍然要带霍言一起去挑饮品店的瓷砖,他看着手表说,“3点钟家里汇合,咱们一起去学校。”
“成。”齐名把棉被和泡沫箱放到三轮车上。
云善已经爬上了三轮车,和大棉被挤在一起。他倒是不嫌热。
坨坨嫌热,把大棉被往前推,堆在前头。
云善坐在三轮车上和齐名说话,“买多少雪糕?”
“买两箱。”齐名说。
“冰柜装满吗?”云善问。
“装不满。”齐名说,“装满那个冰柜得六箱。”
齐名推着三轮车到院子外。花旗他们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冰棒厂挺远的,和鞋厂一样都在风城南边,就是比鞋厂还偏些。
冰棒厂门口没人看门,大铁门敞开着。
齐名熟门熟路地骑着三轮车进厂,停在红砖瓦房前。那瓦房看着比李爱蓝他们学校的一排教室都长。
红砖瓦房前面还有几个推着自行车的人聚在一起聊天。他们的自行车后座上都绑了泡沫箱。看样子都是来批发冰棒的。
齐名告诉妖怪们,“得排着一个个去买。”
很快有人抱着泡沫箱从屋里出来,身边跟了个穿着长袖、拿笔和本子、胳膊下夹着皮包的中年男人。
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看起来有些奇怪。
两人说着话走到自行车边。买冰棒的人把泡沫箱放到自行车后座上,从口袋里掏了钱点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把钱收进皮包里。
大家看懂了,这种男人是记账收钱的人。
等了好一会儿,才排到坨坨他们。
齐名抱上泡沫箱,跟着记账的中年人进屋。
坨坨他们也跟进去。
屋子里面还有道门。
中年男人说,“里面是冷库,小孩子就别进去了。”
这话云善听懂了,他仰着脸说,“我去看看。”
西觉出去把三轮车上的大棉被抱来了,进了冷库就用棉被把云善裹上抱起来。
云善还想下去走。他看到冷库的箱子里摆了很多种雪糕,他想去看看,摸摸。
棉被这么大,不能让云善在地上拖着,有点糟蹋东西。西觉哄他说地上冷,让云善别下去。
齐名在里面挑挑拣拣,坨坨和小丛很快受不了里面的冷,跑去西觉身边把棉被裹在脖子下。
寒冷让花旗也不好受,他强忍着站在那等着齐名。
兜明帮齐名一起捡雪糕。记账的男人跟着默数他们拿了多少支雪糕。
雪糕在箱子里摆放得很整齐,一个泡沫箱里能装百来支雪糕。
李爱波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跟着一起捡雪糕。这冷库里真冷,赶得上大冬天了。
“走,走,走。”看着两个箱子都装满了,坨坨催促着出去。
到了外面,西觉摸摸云善。云善的胖脸蛋有些凉,小手还热乎乎的。
西觉一直把他抱到三轮车上,才把棉被取下来。
记账的中年男人跟着他们走到三轮车边,在纸上算出了价格,“19块钱。”
“什么?”李爱波没想到,两箱雪糕竟然就要19块钱。他一年也花不了19块钱。
“回回来都19。”齐名从口袋里掏出19块钱给中年男人。
云善蹲在三轮车上打开泡沫箱把雪糕往外拿。给坨坨分一支、小丛分一支、嘟嘟分一支
花旗摆摆手不要。他在冷库里呆了几分钟,身上到现在还冷嗖嗖的。
云善又给齐名拿了一支雪糕,最后才给自己拿。
齐名盖上泡沫箱,用大棉被把两个泡沫箱裹好。
大家吃着雪糕推着车往冰棒厂外面走。
走到大门口,坨坨竟然遇到了熟人,就是那个在他们这做衣服的寸头男人。他拿着雪糕,热情地打招呼,“你也来买雪糕?”
寸头男人骑着三轮车目不斜视地经过,假装不认识坨坨。三轮车沿坐着的两个年轻人好奇地看过来。
齐名停了车,拿着雪糕冲王潮喊,“今早是不是涨潮了,涨上来只王八。”
一句话,把王潮连名带姓都给编排进去了。
王潮停了车,转过头怒目而视,“齐王八蛋,你别他妈没事找事。”
坨坨这才想起来,这两边人不对付。他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小声对云善说,“我闯祸了。”
云善沉迷于舔雪糕,闻言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坨坨,“啊?”
“等着吧,王八。”齐名笑道。
“等你死。”王潮怒道。他心想,小孩子就是靠不住。见面咋还给他打招呼。他们的关系属于地下关系,不能放到明面上。
齐名说,“等死你也等不着。”
齐名的心情好像很好,骑着三轮车走了,还哼起了歌。
王潮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胸口堵了一口气。对面5个人,他们这才3个人。看那齐王八蛋的嚣张的模样,真想把他脸给扇肿。
“你怎么上来就骂人?”坨坨坐在三轮车上问齐名。
“他该骂呗。这小子不是好东西。”齐名说。
就像王潮对霍然评价不好,齐名也对王潮也没有好评价。这两方人互相看不上眼。
回去后,齐名和李爱波一起把雪糕搬进屋里。
云善踩在板凳上,看着齐名和李爱波哗啦啦地把雪糕倒进冰柜里。本来只剩下一支雪糕的冰柜里堆起了一层又一层雪糕。这让云善看着就觉得很高兴。
齐名盖上冰柜盖子。云善高兴地从板凳上往下跳。
他跳下去,脚没站稳,屁股先着地了,脑袋磕在了后面凳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响。谁也没料到,板凳就那么一点高,云善居然跳摔倒了。
高兴的笑变成了水笑,云善躺在地上捂着脑袋哇哇哭,眼泪不断从闭着的眼睛里淌出来。
西觉在存木头的屋里看木头,听到云善哭了,赶紧跑过来。
兜明已经把云善抱起来了。坨坨、小丛安慰云善。花旗扒开云善的头发,看他后脑勺。
云善后脑勺上磕出了个大包。这回是真疼,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刚刚哭得厉害了,云善眼皮子红了一片,脑门上一直往下滴汗,脸也哭得热烘烘的。
花旗给他洗了把脸,云善还没什么精神,自己伸手摸后脑勺。
摸到头上的包,他嘴巴往下一撇,蹙起小眉头,可怜道,“疼。”
“摔了个包能不疼?”花旗说,“你别摸。不摸是不是不疼?”
云善点点头,靠在花旗身上。
李爱波见过云善哭,齐名还是头一回见。云善整天笑哈哈的,不高兴的时间都少,冷不丁哭一回,倒叫人十分心疼。
齐名说带他踢球,云善有了点精神,自己跑去抱了足球过来,和齐名站在墙下阴凉地方踢球。
玩了一会儿,他就好了,又变得高兴起来。追不上球,他会抱着齐名的腿耍赖皮,笑哈哈地被齐名拖着走。
西觉看云善玩得高兴,才又回去继续看木头。
齐名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三点,霍然和霍言还没回来。
宋朗提着一篮子桃走进院子,“都在呢。”
“这么多桃?”齐名接过桃子问,“宋朗你发财了?”
“我发没发财你不知道?”x宋朗说,“我奶家的桃子。”
坨坨给云善洗了个桃,云善坐在小板凳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宋朗蹲下来问,“好不好吃?”
云善笑眯眯地点点头。
宋朗也笑,“好吃,你多吃点。”
“嗯。”云善应下来。
小丛喊宋朗把衣服拿回去。他已经做好了好几身衣服,但是宋朗他们这几天都没怎么来霍然家。
宋朗进屋换了衣服,先是自己照了遍镜子,然后出来给齐名看。
“板正。”齐名扯扯宋朗身上的衬衫,“你这件衣服花色也好看。”
“是板正。比我上回在商场试的那件还好看。”宋朗很满意。今天他就带了两块钱出门,于是对小丛说,“下回来带钱给你。”
小丛笑着摇摇头,“不用。”
当时说好帮他们做的,小丛一开始就没打算收宋朗他们钱。
宋朗说,“那不能。我不能讨你小孩便宜。”
小丛说,“给你们做的,不是讨便宜。”
这些天,宋朗经常看见小丛踩缝纫机。难为七八岁的小孩能坐得住,他有些不好意思,“不成。你听我的,该给得给。”
霍然骑车载着霍言进院子。
“买到了?”齐名问。
“买到了。明天早上送来。”霍然说。
云善啃了大半个桃子就不吃了,剩下的桃子塞给兜明。
西觉从屋里出来问霍然打算打什么样的桌子、椅子。
霍然昨天就有想法了,他回屋找了个家具手册拿出来给西觉看,“椅背上要郁金香图案。”
“桌子做80公分宽,1米5长。”
柜台的柜子要什么样,霍然就没想法了,只叫西觉看着来。
西觉仔细地看着册子上的图案。他细细看了一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言看了眼时间催促,“快到3点半了,要去学校得快点。”
云善听说要去学校,抱着足球说要带去学校玩。相比于用手拍的篮球,云善还是更喜欢用脚踢的足球。
兜明蹬上三轮车,车后拉了云善、坨坨、小丛、李爱波和齐名五个人。其他人骑了自行车。
西觉和花旗留下来打家具。花旗决定一会儿独自去卖奶茶。不让云善看见奶茶,他就不馋了。
云善躺在坨坨怀里,腿中间夹着足球,一路东张西望地到了学校。
兜明骑车先去操场。霍然他们去谈事,云善他们在操场玩,两不耽误。
李爱波骑上三轮车载着齐名跟去实验楼看热闹。
足球场上现在没人,云善高兴地踢着足球在足球场上跑。
小丛和坨坨两人跟着抢球踢。
三人追着球从东边跑到西边。兜明等着球来,他把球抢了,对着球门踢出一脚,准备射门。
可足球飞过坨坨他们,飞过门框,飞到前面的树木那消失不见了。
坨坨啊了一声,气道,“你干嘛用那么大力气?”
兜明摸摸鼻子,“也没使多大劲。”
“我们去捡球吧。”小丛说。
小妖怪们带着云善向刚刚足球飞去的方向跑。一直跑到前头路上才捡到足球。
“你不能使那么大劲。”坨坨说,“球飞出去肯定不行。”
“小丛,这样是不是犯规?”
小丛摇头,“我不知道规则。”
“飞那么远肯定不行。”坨坨又说,“飞出去那么远,比赛太浪费时间了。”
他们带着球回来,足球场已经被另一群人占了。
场上踢球的都是大人,云善看到操场边还有几个小孩,他抱着球跑去找人家小孩一起踢。
小孩们都很愿意踢球。坨坨他们选了条路,把大家分了两队,就在路上你踢给我,我踢给你的玩。
路边有树荫,比足球场上凉快。
兜明独自站在树下看着别人玩。他不想参与幼崽们的无聊游戏。
悠扬的口琴声从树木掩映的小楼里传出来,兜明跟着口琴声在树上点着手指。
小孩们一起玩了会儿球,累了就在路边坐成一排,互相交换姓名,聊天。
坨坨知道他们都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孩,放假了就天天跑到大学里玩。大学校园地方大,玩的地方也多。
听这些小孩说,学校有音乐室、舞蹈室。
坨坨,“舞蹈室放假了有人吗?”
兜明,“音乐室现在有人吗?”
“都有。”小孩们七嘴八舌的说,“有好多大学生没回家,留下来学习。”
“有人还要考试呢。”
坨坨和兜明来了兴趣,让小孩们带他们去参观舞蹈室和音乐室。
小孩们带着他们在校园里跑,七拐八绕地跑到一栋楼前。
楼里传来钢琴声,接着是唱歌的声音。
小孩们不带坨坨他们走正门,而是跑到楼后面,扒着窗户往屋里瞧。
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在弹钢琴,旁边站着一位短头发的女孩子在唱歌。
“这是美声。”有个小孩说,“跟我们平时唱歌不一样。”
云善个头最小,扒着窗户有些费劲。他扯扯旁边的兜明,“嘟嘟,我要看。”
兜明就把他抱到脖子上,让云善骑在他脖子上看。
小孩们叽叽喳喳地讲话,很快打扰到了屋子里的人。
短发女孩转过脸来,惊讶地叫,“云灵山乐队?”
坨坨踩着足球,伸着脑袋扒着窗户沿,笑着问,“你们认识我们呀?”
“我们昨天去听你们唱歌了。”短发女孩说,“你们拉的二胡嘛。”
“怎么想到拉二胡唱歌?”
“因为我们只有二胡。”坨坨说。
脚下的足球滑了下,坨坨从窗户下消失了。
短发女孩走到窗户口,邀请兜明进屋来。
一群小孩与有荣焉,跟着兜明去了正门,光明正大地进了人家音乐教室。
“你们可别乱碰。”短发女孩对除兜明之外的所有小孩说,“这都是学校买的乐器。”
“弄坏了要你们赔。”
内心蠢蠢欲动想要摸乐器的小孩们顿时老实了。
他们跑到长发女孩后面,好奇地看着钢琴。
云善也跟着他们一起跑过去。
长发女孩灵巧的双手按动琴键,熟悉的音乐声传来。
“甜蜜蜜。”坨坨说。
“我们一起唱。”短发女孩对兜明说。
一曲结束,长发女孩对兜明说,“你的嗓音条件很好。”
“我听人说你还会唱戏。”
兜明点点头,伸出一根指头按了下白色的琴键。
云善也跟着伸出手指,在钢琴上按一下。
那些小孩们见有人先摸钢琴,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钢琴按得一直响。
“好了。”短发女孩出声阻止,“不能再玩了。”
那两个女孩弹琴、唱歌,坨坨他们就跟着学。
兜明他们在音乐教室里玩了好一会儿,短发女孩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5点了。我回家了。”
兜明他们才跟着一起出来。
“你们明天还来吗?”兜明问。
“我们每天都来。”长发女孩说,“你要是想来玩,就来这间教室找我们。”
瞧着太阳落下去了,坨坨他们跑去实验室,发现楼下大门都锁起来了。于是他们往校门口跑。
霍然扶着自行车站在学校门口问李爱波,“他们几个真能找到门口?”
“应该能。”李爱波说,“兜明能找到进去的路,肯定能找到出来的路。”
李爱波对兜明他们很有信心。毕竟那几个小孩可是天天走街串巷的,他从来没见过兜明他们迷路。
刚刚他们去操场找人没找到,李爱波说去学校门口等。霍然他们就等在学校门口。
又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齐名有些怀疑,“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他们自己跑回家了?”李爱波说。
正说着话,齐名瞧见云善的身影出现在前面路上。他一路追着足球跑出来了。身边跟着一群小孩。
“这儿,这儿。”齐名扬声喊。
“你们还等我们呢。”坨坨说,“我们去实验楼看了,门都锁了,还以为你们回去了。”
“我们在操场没找到你们,爱波说在这等你们就行。”齐名招呼他们上三轮车。
坨坨、云善和小丛和那些小孩说再见。那些小孩一起过了学校门口的马路,消失在对面的巷子里。
坨坨看到三轮车上放了些平菇,比今天中午学生们给他们的要多得多。看样子有五六斤。
坨坨兴奋地对霍然他们说,“我们去音乐教室玩了。”
“有人在弹钢琴,我们还学了首歌。”
“学了什么歌?”李爱波问。
坨坨和云善就唱歌给他们听。
唱完歌,坨坨问霍然谈得怎么样,要不要种平菇。
“种。”霍然说,“我问了。如果我们要种,他们只收一点菌种钱,还给技术指导。”
“就是找种的地方麻烦。”
“那怎么办呢?”坨坨问。
“我回去问问。”霍然说,“我先找别人不用的院子。在院子x里多盖两间房,摆上架子就能种上不少。”
“这样花费最少。要是租地、盖房,那些花不少钱。现在我可没那么多钱。”
花旗已经做好饭,还顺便上街卖了一桶奶茶。
坨坨洗干净平菇,快手快脚地把平菇炸了端上桌。
热乎的炸蘑菇香得很,是很不错的零嘴。云善也爱吃。起先他用筷子夹平菇,后来嫌麻烦,索性就上手抓。
“怎么样?”坨坨问霍然。
霍然说,“行。”
“我看能卖两块钱一斤。”
“两块钱一斤?这么贵!要赶上肉贵了。”坨坨说,“你卖这么贵,能有人买吗?”
“哪有卖平菇的?还放了这么多油。物以稀为贵,就是得赶上肉。”霍然说。
“一斤平菇得挣多少钱?”李爱波好奇地问。
“1块5吧。”霍然刚刚就算好了。
妖怪们和李爱波目瞪口呆。他们卖一张饼、一杯奶茶才挣五分钱。霍言一斤挣一块五!
“一斤挣1块五?要是一天只卖十斤,那也要挣15块钱了。”李爱波算完账倒吸一口气。卖平菇一天肯定不只卖十斤。
“是挣得多。”霍然说,“也就这两三个月新鲜,别人要是也种平菇,平菇的价格往下降低,我这卖价也得往下降。”
“这挣得是一时快钱。”
“那也不少了。”李爱波心想,要是一天卖二十多斤,一天挣的钱就和他二叔一个月挣的钱一样多了。
他们带回来的平菇多,坨坨炸了一大锅。剩下的准备今晚带去舞厅门口卖。也不说叫炸平菇,就叫炸蘑菇。
就像霍然说的,就卖2块钱一斤,1块钱半斤。
李爱波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宋朗他们卖炸蘑菇。没想到还真有人买。没人买一斤,都是三两三两地买。
就这么买,没等坨坨他们唱完歌,那3斤炸蘑菇也全都卖光了。
李爱波亲眼看着钱是怎么来的,不是一分一分地挣,而是一块钱一块钱的挣。这件事比皮鞋挣钱对他的冲击更大。
和妖怪们回到霍然家,李爱波坐在桌前寻思自己是否能找到什么挣钱途经。花旗他们都想着法子挣钱,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挣钱。不挣钱,回家的时候怎么多带皮鞋回去?
李爱波坐在桌前想来想去,想不出来自己能靠什么挣钱。那些新奇的东西他都不懂,也不像小丛、西觉到哪都能靠手艺挣钱,再说皮鞋厂里也不收人了。
坨坨和云善洗完澡跑进屋来,两人一起爬到床上。
看到李爱波坐在桌前发呆,坨坨问,“李爱波,你不睡觉了?”
“等等再睡。”李爱波说,“我要写封信给大哥。”他准备问他大哥借些钱买皮鞋。
“写给爱诚?”一听说写信,坨坨来兴趣了,他坐在床边说,“我也想给爱诚写信。”
“让云善帮你写。我可不帮你写。”李爱波见识过坨坨写的信有多厚,他可没那耐心帮坨坨写信。
“找云善就找云善。”坨坨转身刚要喊云善。
花旗说,“睡觉吧。”
花旗摆明了不让坨坨现在喊云善写信,坨坨躺下,自言自语道,“明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