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云善早上把西觉送到家后面大路上,叮嘱西觉,“西西,中午回家吃饭。”
西觉嗯了一声,长腿往车上一跨,骑着自行车走了。
云善回去跟着坨坨割了些平菇。
坨坨说,“今天炸蘑菇带给赵老师。”
“嗯。”云善说,“我喜欢赵老师。”
赵老师教的思想品德课和体育课都是云善喜欢的课。
坨坨说,“我也喜欢赵老师。”
他上赵老师的课从来不跑神。
云善被小丛喊进屋里学习,坨坨进厨房炸平菇。
花旗去李爱波家拿布,小丛说今天先给云善做件牛仔外套。
李爱波家正在吃早饭。
赵秀英招呼花旗一起吃饭。
“吃过了。”花旗说,“我来拿布。先给云善做件牛仔外套。”
李爱波喝着米汤道,“在我屋里,你去拿。”
花旗直接抱了一匹布回家。
坨坨炸好平菇后喊兜明剥花生,他要炒咸花生。
兜明坐在棚子下“咔嚓”“咔嚓”,很快就剥出两碗花生米。
花旗把蒲草抱出来继续晒。
今天再晒一上午蒲草,下午干透,西觉下午就能编草席。
李爱波吃完早饭,去妖怪们家里。
“坨坨,去王家村玩不?”
“我在炒花生。”坨坨说,“你去借缝纫机吗?”
“对啊。”李爱波望了眼紧闭的屋门小声问,“云善学习呢?”
坨坨点点头。
李爱波又喊兜明,“一起去抬缝纫机?”
一台缝纫机也有几十斤重,李爱波一个人能抬回来,就是会累。
两人一块抬就不怎么累,路上还有个伴儿能说说话。
兜明也没事干,就跟李爱波一起去了王家村。
王强妈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李爱波和兜明来,她还挺高兴。“强子和爱慧写信回来了?”
“没呢。”李爱波说,“大娘,我们来借缝纫机。小丛要做衣服。”
王强妈带他们进屋,“我家这台缝纫机还是爱慧陪嫁来的。”
“家里只有爱慧会用。我也不会用。”
李爱波掀开缝纫机上盖着的布说,“大娘,缝纫机我们得多用一阵子。”
“要有啥缝补的,你去我家找我妈。”
“有啥缝补的我自己用针就能补。”王强妈笑着说,“哪还用得着去你家找你妈。”
“你们啥时候用完啥时候送回来就成。”
王强妈问了李爱诚的事。李爱诚受伤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李家村和王家村。
李爱波和王强妈说了几句就说家里有活干,和兜明一人抬着缝纫机一边桌子往回走。
快走回家了,瞧见云善、坨坨还有李爱聪三人在前面走路。
“上学了?”李爱波扬声问。
坨坨他们转身。
云善笑眯眯地喊,“爱波~”
“叫二哥。”李爱波大声说。
云善嘿嘿两声,跟着坨坨他们继续往东走。
李爱波对兜明说,“怎么从来没见坨坨挎过书袋?”
“他天天就拎吃的去上学?”
“嗯。”兜明回。
坨坨的书从来就没带回来过。他的作业本天天都装在云善的书袋里。
写作业时,他要么是和李爱聪挤在一块看李爱聪的书,要么就是和云善挤在一起看云善的书。反正坨坨就是不自己把书带回来。
路上,坨坨他们遇到了骑三轮车来的的段宝剑。
“上学呢?”段宝剑和他们打招呼。
云善点点头。
到了学校,坨坨带着云善和李爱聪先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到齐了。齐老师和林老师两人在低头写东西。
坨坨从篮子里拿出饭盒放到林老师桌上,“老师,我带了炸蘑菇给你、齐老师还有赵老师尝尝。”
赵老师的座位在最角落,他坐直了身子,略微有些诧异,“你们还真带来了?”
“我昨天就是开玩笑。没想吃你们的东西。”
“今早刚炸的。”坨坨说,“带来你们尝尝呀。”
“不用。”一向严厉的林老师难得带着笑脸,温声道,“拿去和你弟弟吃吧。”
“老师们都吃过早饭来的。”
“这是零嘴。”坨坨说。
上课铃响了,坨坨、云善和李爱聪转身就往外跑。他们三要赶去教室了。
在教室门口,李爱聪问坨坨,“不是只有赵老师想吃吗?”
“带那么多,给林老师和齐老师也尝尝呗。”坨坨说。
邹冬冬坐在座位上喊,“快进来,你们要迟到了。”
“林老师还没过来。”李爱聪说。
话是这样说,他也赶紧跑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林老师很快来上课了。
家里,段宝剑正和花旗、李爱诚、李爱波正商量着利润分配的事。
段宝剑算出来各自花钱买了多少布后说,“小丛你算算,做一条裤子工费是多少?做外套工费是多少?”
按照之前的,小丛做一条裤子的手工费是4块钱。他早就算过牛仔外套的手工费,得贵些,要5块钱。
段宝剑听了小丛的话后说,“咱们各自有布,x又找小丛做衣服,得给小丛工费。”
“每件衣服,小丛给咱们让利一块钱。”段宝剑问小丛,“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小丛当即表示同意。
拉回来的布多,能够做很多衣裤。如果一条裤子挣3块钱,一件外套挣4块钱,算下来,做完这批布,他们能挣将近5000块钱。
“大家有异议吗?”段宝剑问李爱诚和李爱波。
“没有。”李爱波立马道。
“我来负责卖衣服。”段宝剑说,“到时候都一块卖掉。”
李爱波点头。
李爱诚说,“卖衣服也辛苦”
段宝剑打断他的话,“本来我也到处卖东西。卖衣服不也是卖嘛。”
“辛苦宝剑哥了。”李爱波知道段宝剑是好意。
“不辛苦。”段宝剑说,“下回去风城记得找我。也帮我带些皮鞋回来。”
李爱波说,“那肯定。”
“以后只要我去,肯定通知你。”
昨天晚上李爱诚和段宝剑说好的,让他今早帮忙带一斤肉来。
段宝剑把肉给李爱诚,“是不是给昨天开拖拉机的人?”
“是。”李爱诚说,“不好叫他白帮忙。”
李爱诚提着肉送去李家旺家,李爱波留下来和花旗、兜明一起去南边屋子给平菇浇水。
段宝剑好奇,跟着一起去看平菇。
小丛画线裁布,要先给云善做一件牛仔外套。
第三节课下课,赵老师来教室给坨坨送饭盒。
“很好吃。”赵老师说,“办公室老师们都尝过了。”
“谢谢花坨坨同学。”
“不客气。”坨坨说。
赵老师笑着离开。
邹冬冬说,“你们还真给老师带炸蘑菇了?”
“对啊。”坨坨把饭盒收进桌肚里。
云善从桌子下钻出去,拿着邹冬冬的沙袋喊坨坨出去玩。
邹冬冬也从桌子下钻出去说,“走走走。”
齐老师上课时又提了下午要考试的事。云善回家就又说了下午要考试。
西觉打开云善的铅笔盒,帮他把铅笔都削了一遍。
云善拿出擦得圆圆的橡皮给西觉看,“圆吧?”
“像小石头。”
西觉点头,看到橡皮上还有铅笔画的笑脸。
坨坨说,“云善要把橡皮擦圆,喊了邹冬冬一起用橡皮。”
他们三个上课都共用一块橡皮。所以云善的方形橡皮才能这么快擦得这么圆。
“下午什么时候考试?”花旗问云善。
要是下午第一节课考试,云善估计会睡过去。那样就考不了试了。
“不知道。”坨坨说,“老师没说。”
下午,花旗抱着云善送去学校。
到教室门口,花旗把云善晃醒,“云善你先别睡。一会儿说不定要考试。”
云善根本就没醒,虽然站着,眼睛却是闭着的。
“要是考试,我叫他。”坨坨牵着云善进教室。
花旗看云善坐到位置上就趴下睡觉了,觉得坨坨叫他也没用,云善应该还会哭。
好在林老师十分了解她的学生们,并没有在第一节课考试。
下课了,她把所有同学赶出教室,让他们在外面活动活动,清醒清醒头脑。
等到第二节课,林老师才抱来试卷,站在讲台上宣布,“考试。”
她数了几张卷子挨个发给第一排同学,“自己拿一张卷子,然后把卷子往后传。”
云善拿了一张卷子,转头把剩下的试卷传给郝佳佳。
郝佳佳接过试卷问,“云善,老师讲的你都会了吗?”
“嗯。”云善转回身。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有没有同学没拿到试卷?”
没有同学说话,林老师说,“在试卷左边填上自己的姓名、班级。”
“都会写名字了吗?不会写的用拼音。”
云善和坨坨把试卷转了19度,填写好班级、姓名,然后开始做试卷。
试卷是油墨印的,上面的字一看就是手写的,像是林老师自己的字。
坨坨十分惊讶,难道这是林老师一份一份抄出来的试卷?
他们班一共有45个人,一份试卷上有50道题呢!这得抄多久?
林老师拿着小棍子站在讲台上说,“自己做试卷,别看别人的。”
“邹冬冬,你把脸转回去看你自己试卷。”
云善听到林老师点邹冬冬的名,转脸去看邹冬冬在干吗。
林老师又说,“花云善,看自己试卷。”
云善连忙又把脸转回去。
写一会儿试卷,他发现小拇指外侧脏了,染了些油墨。
云善看看试卷又看看自己的手,伸着食指在试卷上抹了一下,手指头上沾了点油墨。
这是一张油墨没完全干透的试卷。
“老师。”宁小春举手,“有地方看不清楚。”
林老师拿着试卷和钢笔走过去,对照着清楚的试卷在宁小春不清楚的卷子上写了数字。
坨坨写完试卷,又检查了一遍,也没打下课铃。他偏头瞄瞄云善,云善好像也写完试卷了。
“写完试卷的交上来,出去玩吧。”林老师显然也注意到教室里有学生写完了试卷。
坨坨带头交了试卷,回来抱了桌底下的足球小声问云善,“写完了吗?出去踢球。”
云善把试卷交了,跟着跑出去。
邹冬冬十分羡慕他们俩,低下头继续写试卷。
上课的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坨坨带着云善跑远点踢球。
很快,林华找来了。
然后邹冬冬、李爱聪也来了。
他们追着球来回跑了几趟,才听见下课铃响。
第三节课考了语文。
语文试卷照旧是手写的,字看起来是齐老师的字。
坨坨心里十分疑惑。这些试卷难道都是老师们自己手抄的?
写这份试卷时,云善依旧脏了手。
交完试卷,齐老师直接说,“交完试卷的同学可以回家了。”
云善收拾了书袋,和坨坨一起走出教室。
“试卷墨没干。”云善说。
坨坨看他手的外侧黑黑的,又看看自己的手,果然也是黑的。
要是都是老师手抄的试卷,不应该墨没干。坨坨有些疑惑试卷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们去了学校的水泥乒乓球桌那等李爱聪。
云善拿出作业本,踮脚站在乒乓球台边抄课本上的生字。
今天的语文作业是要查字典,给生字组词。一个字至少要组3个词。
坨坨站在云善旁边跟着一起写作业。
云善翻了字典,坨坨站在旁边抬头望望教室,转头抄云善作业。
其他年级好像也在考试,有些学生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走出来。
二年级第一个走出来的学生是齐秀才,坨坨听李爱和说过,他成绩是二年级最好。
坨坨记得他也是因为他是秀枝的弟弟。
齐秀才出来后,也来了乒乓球桌边。他站在另一台球桌边掏出书和作业本,显然也是要写作业。
“你们二年级也考试?”坨坨问。
“考。”齐秀才知道坨坨是一年级的,告诉他,“每个月都要考试。”
坨坨和云善的语文作业写了一半,宁小春和郝佳佳先出来了。
“你们在这写作业呀。”宁小春走过来看到云善还踮脚,问他,“你不累?”
云善摇摇头。
郝佳佳打开书袋,对宁小春说,“我们也写作业吧。”
“写完了回家就不用写了。”
邹冬冬跑出来,见大家都在写作业,他也把书袋放在乒乓球台上,掏出语文书和作业本写作业。
李爱聪走出教室的时候比较晚,坨坨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他和云善的语文作业也已经写完。
李爱聪刚走到乒乓球桌边,下课铃响了。
“回家。”李爱聪省得掏出作业本。
宁小春、郝佳佳还继续在球台边写作业。邹冬冬等到了一起回家的同学,也收拾了书袋离开。
经过李爱波家,坨坨想去问李爱波试卷是不是老师手抄的。
赵秀英告诉他们,李爱波在他们家。
赵秀英又给坨坨他们装了一篮子花生,“我听说兜明喜欢吃花生?”
“他喜欢。”坨坨没有客气,接过篮子和云善、李爱聪一起回家。
到了家,云善跑到妖怪们面前,给他们看他手侧边的脏污,“试卷的墨没干。”
“写试卷,手就脏了。”
兜明,“啊?打印的试卷还没干?”
“什么打印?”李爱波说,“那都是油墨印的。”
“油墨印的?”坨坨说,“我还以为老师自己抄的。上面都是老师的字。”
“老师自己刻的蜡板印的,当然都是老师的字。”李爱波说。
“要是手抄那得到什么时候?”
棚子下多了几块木板,西觉已经编好了草席,正在编放在沙发上的蒲草垫子。
“找到木头了?”坨坨问。
“我爸今天去王家村买来的。”李爱波说,“不是啥好木头,西哥说做模板足够用了。”
小丛在哒哒哒x地踩着缝纫机。
李爱诚坐在一边翻看小丛的缝纫书。
“今天考试怎么样?”李爱波问坨坨。
“还行。”坨坨说,“我能考双百分。”
“考双百分叫还行?”李爱波笑道,“我咋头一回发现你这么谦虚?”
坨坨哈哈笑起来。
“李爱聪你呢?也考双百分?”李爱波问自己的堂弟。
李爱聪无所谓地说,“考不了。”
“数学试卷好几道题我瞎写的。”
“你咋和我小时候一样。”李爱波哈哈笑起来。
李爱诚看了李爱波一眼,对李爱聪说,“小聪,得好好学习。考试不能乱写。”
“可是我不会。”李爱聪说。
云善放下书袋,自己跑去脸盆架那打了香皂洗了手。
洗完手,他拖了把小椅子坐到西觉身边,给西觉递蒲草,讲着学校里的事。
云善说,“考试好。”
“考完试就能出去玩。”
李爱波听了,完全不认同,“好学生才觉得考试好。”
“考试对于学习差的同学来说就是煎熬。”
“考试时是煎熬,考完后更煎熬。”
“考不好要挨骂?”坨坨问。
“挨骂不是大事。”李爱波说,“重点是,老师会把成绩差的逮去办公室补课。”
“一下课就得去办公室,有时候这门补完那门补。”李爱波摇摇头,用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语气说,“订正错题还得抄。抄完去老师跟前讲。”
“我们林老师是这样的。”李爱聪已有体会。
“你赶紧好好学习。”李爱波说,“小心你们老师放学把你留下来。”
“你就不能和坨坨、云善一起放学了。”
李爱聪皱起粗眉毛,转头对云善、坨坨说,“你俩得等等我。”
“你又不是一定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坨坨说,“你好好学习,好好写试卷,就没事了。”
这话说完的第二天,林老师在课堂上念分数。
坨坨和云善都考了双百分,是最先被念到的那批。
林老师念完坨坨和云善的成绩,本想给同学们树立榜样。看坨坨和云善岁数虽然小,但是努力学习成绩就
一想到云善总上课睡觉,林老师想想还是别树这个榜样了。也不是什么好榜样。
但是她没想到,坨坨和云善成绩这么好。平时改作业时,坨坨和云善的答案都对,她还以为云善小,抄的坨坨作业。
昨天她看着考试的,看到云善没抄试卷。想到上次去云善和坨坨家家访,花旗说云善在家还要学习。
看来花云善在家是真学习了。
“你俩写名字别只写小名。”林老师说,“把姓带上。”
坨坨的试卷上写的名字就是坨坨,云善的试卷上写的名字就是云善。
坨坨小声告诉云善,“以后考试要写假名字。”
云善知道他的假名字是花云善,坨坨的假名是花坨坨。
宁小春考了98,郝佳佳考了95。
“邹冬冬52。”林老师念完成绩,邹冬冬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高兴地小声对云善说,“我及格啦。”
云善嗯了一声。
邹冬冬又小声说,“还没念到李爱聪,李爱聪可能不及格。”
念到最后面才挨到李爱聪。倒数第二是李爱聪同桌,倒数第一就是李爱聪。
李爱聪岂止是没及格,他考了最低的两位数。
而李爱波昨天说的“考完后更煎熬”,在林老师宣布倒数后五名下课后去办公室补课开始,李爱聪是真的煎熬了。
李爱聪拿着试卷和作业本经过坨坨和云善,苦着脸说,“放学等我。”
“还有三节课。”云善说。
坨坨瞟了一眼李爱聪的试卷,上面满目红叉。一共50道题目,李爱聪只对了五道。
一题两分,他对了五道题,考了10分。
“放学肯定等你。”坨坨说。
李爱聪从这节课课间被林老师叫去办公室,整个上午三个课间都没空玩,全都在办公室渡过。
齐老师念分数时又提到让云善和坨坨以后在试卷上要写大名,不能把姓丢了。
还让云善和坨坨把自己姓名抄十遍。
李爱聪的语文倒是好一些,考了25分,只是倒数行列。
宁小春和郝佳佳拿着云善和坨坨满分的语文试卷,觉得很神奇。
“云善,你真的都会?”郝佳佳问。
“我会啊。”云善说。
郝佳佳又问,“你这么小,上课还老睡觉,你怎么就听懂了?”
云善诚实地说,“我学过的。”
邹冬冬在旁边给云善吹牛皮,“这是天才,你懂不懂?”
坨坨:……
“一年级的内容我们早学过了。”
邹冬冬挺高兴。他数学考52,语文考51,两门都及格了。
坨坨边写“花坨坨”边和云善发牢骚,“花坨坨就是没云坨坨好听。”
“用你名字第一个字多好。”
云善写着“花云善”回他,“花坨坨好听。”
“花才不是一坨一坨的。”坨坨嘀咕道。
齐老师上课前检查了坨坨和云善抄的名字,“下次考试要带上姓。姓名加在一起才行。”
坨坨无奈地回,“知道了,齐老师。”
坨坨和云善第三节课课间跑去办公室窗外看过李爱聪。
李爱聪一直站在林老师办公桌前。
林老师的办公桌前有一年级的学生,也有二年级的学生。
郝佳程和另一个同学却在办公室里扎马步。
放学了,宁小春收拾着书包问,“你们要等李爱聪?”
“对。”坨坨点头。
李爱聪放学了又去林老师那报到了。
郝佳佳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下午去我家打枣子吃吧。”宁小春说,“本来打算放学叫你们去玩。”
“但是李爱聪去不了。”
“你家在哪?”邹冬冬说,“你给我们画个地图。”
宁小春掏出作业本,撕了一张纸,又把纸对折撕成两半。其中一张纸再对折,又撕成两半。
她在三张纸上都画了“地图”,还给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坨坨听懂了,“我们下午3点多去。”
“行。”宁小春说,“我一下午都在家。我等你们。”
坨坨把地图夹在云善的书本里,两人一起去外面球台写作业。
“你们不回家?”李爱和跑过来问。
“等李爱聪。”云善说。
“他考得不好?”李爱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坨坨点头,“不怎么好。”
郝佳程出了三年级教室。
坨坨问他,“郝佳程你下课怎么去办公室扎马步?”
老师桌边围着的都是补课、订正试卷的学生。郝佳程和另一个扎马步的学生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老师叫去补课的,像是被惩罚了。
郝佳程走过来说,“上课讲话被老师逮着了呗。”
“上课讲话就要去办公室蹲马步?”坨坨心想,还好他们老师不是郝佳程的老师,不然邹冬冬和云善俩人要经常去蹲马步。
李爱和说,“他肯定不只上课讲话。”
“第三课,三年级的教室里闹哄哄的。”
“你还干什么了?”坨坨问。
“不告诉你。”郝佳程说,“我回家了。”他挎着书袋就跑了。
云善爬到水泥球桌上坐着,两条腿垂在桌子下面。
被秋天的太阳晒了半个上午的水泥石桌热得很,屁股坐在上面很舒服。没有过分地烫人,热烘烘的暖着屁股。
齐秀才挎着书袋和另一个同学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李爱和告诉坨坨,“齐秀才又考第一名了。”
“我觉得他名字起得好。你说我改个名叫李秀才,以后考试是不是也能考双百分?”
坨坨笑着说,“那你和李爱平就不能组成爱和平了。”
“给他也改名。”李爱和想了想说,“他叫李大学,以后考大学。”
坨坨和云善一起笑起来。
李爱和讲完了自己也笑。笑了会儿说,“不过齐秀才也不好,他没有爸妈。”
云善说,“跟我一样。”
李爱和说,“他跟你不一样。”
“他就一个姐姐。”李爱和说,“你家那么多人呢。”
“他爸妈呢?”坨坨问。
“死了。”李爱和说,“好像是生了什么病。”
“俩人都生病了?”坨坨问。
“那我不知道。”李爱和说,“我是听其他人说的。”
兜明在家见坨坨和云善12点都还没回来,他对小丛说,“坨坨是不是被老师留在办公室了?”
“不会。”小丛说,“一年级的加减坨坨肯定会。”
“他们可能出去玩了。”
第87章
中午,云善和坨坨回来,妖怪们才知道,被老师留下的是李爱聪。
坨坨得意地把他打了一百分的两张试卷拿出来给大家看。
他神气地对兜明说,“我和云善都考了双百分。”
云善也把他的x试卷拿出来。妖怪们挨个传阅了这四张试卷。
花旗夸云善,“考得好。”
西觉也夸他们,“都做对了。”整面试卷上都是红勾。
云善被夸了高兴,“我们下午去宁小春家打枣吃。”
“宁小春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枣。”坨坨说。
小丛让云善试做好的牛仔外套。
牛仔外套有些厚,云善上身试了下就脱了,他嫌热。
牛仔外套在云善身上显得稍微有点大。等天气再冷点,里面能套件毛衣。
说起毛衣,小丛说,“得去镇上买毛线,给云善织新毛衣。”
“后天逢集买吧。”花旗说。集市里的毛线贵一点,但是比供销社里的毛线颜色多。
吃过午饭,妖怪们睡午觉。
云善和坨坨一个星期里难得有两天睡午觉能睡到自然醒。
他俩一觉睡到2点半。
坨坨进屋看过闹钟,出来和云善说,“学校就应该3点上课。”
午觉睡到2点半,再花半个小时走去学校,到学校刚好3点嘛。
“几点了?”云善问。
“2点半。”坨坨说,“走,去找李爱聪,我们去宁小春家。”
坨坨从云善的书里找出宁小春给他们画的地图,跑去李大志家叫上李爱聪。
西觉今天下午忙着做模板。
段宝剑和小丛对过成衣尺寸,就是书上写的那些。
小丛打算先做几件中间码。
小丛先在木头上用线画出衣服尺寸,西觉用锯子锯出模板。模板上写上尺寸,标注出这是衣服的哪个部件。
花旗跟小丛学量尺寸画线。
小丛后来去踩缝纫机。花旗负责画线,兜明负责剪布。衣服生产线已经开起来了。
等西觉做好模板,效率会更高。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按照宁小春的地图,很快找到了宁小春家。
宁小春家的院子边上栽着枣树。树上挂满了枣子,好些枣子上都带着些红色。
“宁小春。”李爱聪站在枣树下冲着旁边院子喊。
“哎。”宁小春应着跑出来,“你们来了。”
“邹冬冬和郝佳佳还没来呢。”
宁小春回院子里扛出一根竹竿。
坨坨和云善两人已经爬到了树上。
李爱聪爬树慢,不如他俩。
宁小春把竹竿递给坨坨,“你打枣子下来,我在下面捡。”
坨坨坐在树杈上,边用竹竿打枣子边看着云善,“云善,你别往树梢边爬。”
“树枝细的地方承受不住你。”
云善摘了下枣子往下丢,还一直往前爬。
“云善!”坨坨用竹竿敲云善屁股,“回来!”
“坨坨,别打我。”云善转过头告诉坨坨,“前面有枣子。”
“你再往前爬会把树压断,人掉下去的。”坨坨说,“你回来。你快回来!”
“不然我去抓你了。”
坨坨总拿竹竿敲云善屁股,云善不堪其扰,只好慢慢爬回来。
坨坨把竹竿给他,让云善坐在树杈上,“你打枣子,宁小春在下面捡。”
“好。”云善乐意用竹竿打枣子。
“李爱聪,你也别往前爬了。”坨坨又喊李爱聪。
宁小春拎着个篮子在下面捡枣。
被树上掉落的枣子砸了一下后,她抬头,“云善,别敲我上面的枣子,会砸到我的。”
云善停下手大声说,“好。”
邹冬冬和郝佳佳来时,地上已经落了许多枣子。
宁小春招呼他俩来捡枣子,“你们俩快来,我一个人捡不过来。”
地上人多,云善不管往哪打枣子,下面总有人喊,“砸到我了。”
宁小春的爸爸出来说,“够吃了就行了。”
“想吃下回再来打。”
坨坨喊云善和李爱聪下来。他们跟着一起把地上的枣子捡到篮子里。
一篮枣子很重,宁小春自己根本拎不动。
李爱聪自告奋勇来拎枣子,也拎不动。他喊坨坨,“和我一起。”
两人又提又拖,十分勉强地把一篮枣子弄到了宁小春家屋檐下。
宁小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来洗枣子。
她给每个人都洗了很多枣子,大家手里放不下,都装在了裤兜里。
大家坐在宁小春的家里聊天。
宁小春的妈妈和哥哥都出去串门了,不在家。宁小春的爸爸很快也出门了,家里只剩下坨坨他们这些小孩。
“邹冬冬,你今天回家被骂了吗?”郝佳佳啃着枣子问。
“没。”邹冬冬说,“我都考及格了。我妈还夸我比我哥强。”
“李爱聪你回家挨骂了吗?”
“没。”李爱聪说,“我没告诉我奶。”
李爱聪转头对云善和坨坨说,“你俩也别告诉我奶。”
“知道了。”坨坨说。
这会儿,李爱波正在妖怪们家找事情干。明东霞、马奶奶、李爷爷、赵秀英、李爱诚都在。
缝衣服他插不上手,想给西觉打下手,西觉也不需要他。
李爱波看了一圈,自己唯一能干的事就是把碎布头剪剪,留下能用的。其它实在不能用的丢到另一个篮子里。
“坨坨和云善考试考怎么样?”李爱波问。
“都考双百分。”西觉说。
赵秀英惊讶,“这么厉害?”
“小聪呢?”
妖怪们谁也没说话。
即使李爱聪今天中午没过来,妖怪们也从云善口中得知了李爱聪的考试成绩。
“咋还不说话了?”明东霞笑着问,“是不是他考得不好?”
马奶奶问,“他考了多少分?”
小丛撒了个谎说,“我们不知道。”
马奶奶自言自语道,“等他回来我问问。”
小丛和李爱波剪的那些碎布里挑了些出来给明东霞和赵秀英练手。
西觉的模板做好了,李爱波围绕模板画一圈线后感慨,“这样真省事,省得来回量了。”
“这不就是木头尺子嘛。”
画线的活李爱诚也能干。他左胳膊压住木板,右手画线。
李爱波跟在后面沿着他大哥画的线剪布。
西觉去郝家村砍了些竹子回来编筐。不同尺码的布料放到不同筐里。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一直玩到5点多才回来,三人裤兜里都装满了枣子。
云善掏几个枣子给西觉,掏几个枣子给花旗,再掏些给小丛和兜明。“宁小春家枣树可大了。”
坨坨把枣子分给其他人。
马奶奶问李爱聪,“你考试考多少分?”
“啊?”李爱聪没想到他奶奶会问这个。他挠挠脑袋站远了些说,“数学考10分,语文考25。”
李久福听了后笑,“你咋考这点分?两门都没及格。”
李爱波说,“哪里是没及格。离及格还差好远。”
他哈哈大笑,“和我小时候一样。”
“你还有脸笑?这是什么美事?”赵秀英骂道。
“小聪你好好念书。”马奶奶说。
“知道了。”李爱聪应下。
马奶奶转头对云善和坨坨说,“你俩多教教小聪。”
“知道了。”坨坨答应。
李久福和李爷爷去看平菇,坨坨他们也戴了口罩跟过去看。
平菇长了三天,坨坨已经能看到出菇了。但是平菇长得还很小。
明东霞剪掉线,拿着刚刚缝好的布问小丛,“这样行不行?”
小丛点头,“行。”
“我的呢?”赵秀英拿着布也跟着问。
小丛看过后说,“不行。”
赵秀英也不气馁,“我再练练呗。”她本来就没怎么使过缝纫机。
“大嫂,明天再练吧。该回家做饭了。”明东霞说。
赵秀英和明东霞回家做饭,花旗也开始做饭。
小丛站起来活动活动,和云善在院子里踢了会儿球,然后坐到屋门口推演阵法。
李爱波和李爱诚两人又画了会儿线,剪了会儿布。
他俩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时,小丛开口说,“明东霞和赵秀英一直来帮忙,每天给多少钱合适?”
“给我妈啥钱?”李爱波说,“这不是给我们帮忙嘛。”
“就给我二婶得了。”
小丛说,“预计要做一个月多月,甚至两个月。时间比较长。”
时间长,不是帮几天忙就算了的。
“我妈那份不用给。”李爱诚说,“给二婶吧。八毛钱一天足够了。”
“我一会儿去和她说。”
李爱诚去李大志家把这事和明东霞说了。
明东霞笑着说,“婶子就去帮帮忙,哪能要你们钱?”
“左右在家闲着也没事。”
“要干两个月。”李爱诚说,“不能让二婶白干。”
“是小丛要雇你干活。”
等李爱诚走后,明东霞脸上掩饰不住地高兴。一天给8毛钱,按照一个月30天算,能有24块钱。两个月就能挣48块钱!
明东霞对马奶奶说,“后天赶集买块肉吃。”
马奶奶也高兴,“在家门口挣钱好。”
李大志泼冷水,“这不还没爱香拿的工资高?”
“你懂啥?”明东霞瞪了李大志一眼说,“爱香在咱们村能挣到这钱?”
“也就是看我的面子上,给我x挣钱。”
“你能有啥面子?”李大志开玩笑地问。
“亲戚面子。”明东霞说。虽然拿的工资没有李爱香的高,但是明东霞已经很满足了。
“小丛不叫别人也得叫上我。”明东霞笑道。
干活的地方就在村子里,也不耽搁做自家事。这多好呀。上班的那些人还得骑车出去呢。
第二天早上7点半,明东霞收拾完家里就来妖怪们家干活。
云善学习完了,坐在小板凳边,拿着剪刀剪碎布。和李爱波昨天干的活一样。
云善手小,拿大剪刀费劲。他干得十分慢。
花旗和兜明已经用模板剪了不少布。棚子下的大竹筐里已经堆得满满的了。
明东霞拿了裤子布找小丛问,“这咋样缝?”
小丛告诉她怎么弄。
李爱蓝和李爱青也来了,“我们能帮着干点什么?”
小丛四周扫了一遍,没什么活让她俩干。
李爱青借走了录音机,和李爱蓝又一起去南边学英语。
明东霞担心缝得不好,开始时干得又慢又小心。缝完一道就让小丛帮她看看。
赵秀英来了,小丛还是让她用碎布练习。
李爱诚、李爱波兄弟两个继续画线、剪布。
明东霞一上午才缝出来一条裤子,花旗他们不知道都剪了多少条裤子和外套的布了。
布剪得太多,衣服还没做多少。花旗暂时停下来,等着小丛他们做衣服。
西觉中午回来吃了饭,睡了午觉,下午带云善和坨坨去道口。
在道口忙活了快一个月,西觉打家具的工作差不多也要收尾了。
趁着云善这几天放假,西觉打算上午、下午都去干活,早点把活干完。
他决定以后地方远的活就不接了,天天这么来回跑麻烦得很。
周一早上,妖怪们带上做好的四件牛仔外套和三条牛仔裤,还有之前小丛做的发圈去集市上摆摊。
段宝剑今天一大早骑着三轮车来了集市。他没拖冰棒箱子,空着三轮车来的。
为了有试裤子的地方,花旗昨天下午简单地编了个大草席。
坨坨特意让兜明穿上他那条牛仔裤,让兜明当模特。
大肠发圈十分好卖。摊子摆出来没一会儿,坨坨就卖出去十三个发圈。
明东霞和赵秀英赶完集特地来摊子边看坨坨他么卖衣服。
目前为止,一条裤子和外套都还没卖出去。赵秀英有些担心,“不会卖不出去吧?”
“不可能。”李爱波说,“商场里的裤子都能卖出去,咱们凭啥卖不出去?”
大肠发圈卖出去一个又一个,终于有人来问牛仔裤了。
坨坨报了价钱,“一条牛仔裤12块钱。”
“那边有试裤子的地方。”坨坨指着架在旁边的草席说。
那个年轻人犹豫了一番后,拿起牛仔裤去草席围成的一小片地方试裤子。
他穿着新裤子走出来,问跟过来的同伴,“怎么样?”
“还成。”他的同伴点头。
坨坨才想到,他们没有大镜子给客人照。不过带着大镜子不方便。镜子容易碎。
年轻人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掏钱买了裤子。
明东霞和赵秀英都高兴,“卖出去了,卖出去了。”
即使放假,云善依旧保持着天亮就醒的作息。早早地练完功,做完功课。
因为起得早,他上午总会犯困。
云善把牛仔裤放到牛仔外套上,腾出位置给自己睡觉。
“云善,坨坨。”邹冬冬跑过来说,“你们在这卖东西呢?”
“卖衣服。”云善坐起来说。
“你躺在那干什么?”邹冬冬问。
“我想睡觉。”云善说。
邹冬冬惊讶地问,“你就在这睡吗?”
“嗯。”云善又躺了下来。
邹冬冬和他大哥一起来的。他大哥站在摊子边问邹冬冬,“你去不去赶集了?”
“我和坨坨他们赶集。”邹冬冬对他大哥说,“你自己去赶集吧。”
云善已经很困了,邹冬冬喊他去赶集,云善也没从麻袋起来。他翻个身,闭着眼睛睡觉了。
三条牛仔裤都被人买走了,牛仔外套只有几个人问,暂时没人买。
段宝剑说,“先多做牛仔裤吧。等天再凉些,牛仔外套应该会好卖一点。”
大家轮流守着摊子,轮流去赶集。
花旗买回来整整一篮子颜色鲜亮的毛线,兜明扛着一整袋花生。
“你们还会织毛衣?”段宝剑问。
“会。”小丛说。
坨坨和邹冬冬也不是空手回来的,他俩身后跟着郝佳佳和宁小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结满籽儿的向日葵。
钱当然是坨坨付的。邹冬冬他们没钱。
坨坨付钱时,邹冬冬可羡慕坏了。
之前大家每天都能看到坨坨脖子底下挂着红袋子,坨坨说是钱包。可谁也不知道那钱袋子里竟然装着好几块钱的巨款。
云善还躺在麻袋上睡觉。
宁小春笑着问坨坨,“他怎么在这睡觉?”
“不然在哪睡?”坨坨反问。
宁小春四处瞧瞧,这儿确实是个睡觉的地方。
云善睡醒,看到自己的同学们很高兴,爬起来和邹冬冬他们说话。
段宝剑把剩下的四件牛仔外套放到三轮车上,把剩下的发圈以一毛八分钱的价格全都批发走了。
妖怪们收拾了地上的麻袋,也回家了。
云善、坨坨、邹冬冬、宁小春和郝佳佳边走边玩。
邹冬冬还要带云善他们去他家认门。
花旗他们先回家,坨坨带着云善去邹冬冬家玩。
去了邹冬冬家,他们还去了郝佳佳家里玩。
云善和坨坨的家最远,他们约定好,下午来李家村玩。
赵秀英踩着缝纫机练了一天多,小丛终于让她缝裤子。
明东霞这时候缝裤子的速度快了许多。现在一上午已经能缝出两条裤子了。
兜明负责给裤子上铜纽扣。
牛仔裤卖得好,小丛先紧着牛仔裤做。
下午,西觉骑车把坨坨和云善带到李大志家。坨坨和云善叫上李爱聪,他们一起去村口等邹冬冬他们。
西觉自己去了道口。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人来。李爱聪顺着路往北边跑,看到邹冬冬、宁小春和郝佳佳三人走在一起。
“喂。”李爱聪喊,“在这边。”
邹冬冬、宁小春和郝佳佳三人高兴地跑过来。
郝佳佳说,“我们问了两个村子,他们都说李家村在南边。”
“怎么在这么南边。”
“我们村子最远。”李爱聪说。
云善、坨坨把邹冬冬他们领到家里玩。
棚子下,小丛、明东霞和赵秀英都在“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
院子里晒着上午买的花生和向日葵。
宁小春看到有很多布,问坨坨,“你们专门做衣服卖吗?”
“现在是。”坨坨说,“小丛会做衣服。”
“你们家要是有人做衣服,可以来找小丛。”
郝佳佳说,“我衣服都是我妈用针缝的。”
“我家里都没缝纫机。”
邹冬冬跑去小丛身边看他踩缝纫机,“你是云善和坨坨的哥哥吗?”
小丛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没上学?”邹冬冬又问。
坨坨走过来说,“小丛会的多,不用上学。”
宁小春和郝佳佳走过来看着小丛缝衣服。小丛干活熟练,缝得很快。
小丛缝好一条裤子后交给兜明上纽扣,然后给花旗剪线头。
花旗再把裤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实没问题,把裤子对折再对折放到屋里对应尺码的竹筐里。
云善把邹冬冬他们带进屋里玩。
“你们家都是竹子做的呀。”邹冬冬好奇地四处看。
宁小春看着满墙的照片,“哇”了一声,“你们家好多照片。”
“还有。”云善从柜子里抱出相册。
“你们以前扎小辫呀。”郝佳佳看到有好几张照片里的坨坨和云善都在脑袋顶上扎红色朝天辫。
“烫头之前都扎辫子。”坨坨说。
邹冬冬他们仰头把墙上的照片看了一遍,又跟着云善一起看了相册。
邹冬冬指着云善他们在动物园里和老虎的合影,惊讶地说,“老虎哎。”
云善抱了柜子上的小老虎玩偶说,“小嘟嘟。”
“小老虎好小。”郝佳佳说。
“动物园给摸老虎吗?”宁小春问。
“不给摸。”坨坨说,“你们看到老虎笼子前还有栏杆吗?”
“手伸进笼子里容易被老虎咬。”
郝佳佳他们看完相册,又玩云善的玩具。
邹冬冬羡慕地说,“云善,你好多玩具呀。”
“花花买的。”云善把红色铁皮汽车拿给邹冬冬玩。
又举着七巧板说,“西西做的。”
“你家里人对你可真好,给你买这么多玩具。”邹冬冬说。
云善,“嗯。对我好。”
他还把小人书拿出来给大家一起看。
现在上一年级,大家多少x认得点字,但是认识的那点字还不够看小人书。
邹冬冬他们索性不看字,只看图片。
坨坨连故事书都不爱看。别人看书,他就去棚子下看小丛他们做衣服,和明东霞、赵秀英说话,帮忙递东西、剪线头。
赵秀英用的缝纫机上的缝纫机针断了,花旗进屋拿了缝纫机针给换上。
看了会儿书,邹冬冬他们和云善在院子外踢球。
赵秀英和明东霞回家做饭,宁小春也和云善、坨坨告别,“我要回家了。”
“我也回去。”郝佳佳说。
邹冬冬说,“我和你们一起走。”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把他们送到村子口。
小朋友们互相摆了摆手,邹冬冬说,“云善,我知道你家在哪了。我下回还来玩。”
“好。”云善高兴地答应,“来玩。”
宁小春、郝佳佳和邹冬冬沿着路往北边走。
等看不见他们几个人了,云善他们才回家。
西觉这两天都是5点才到家。妖怪们晚饭吃得都晚。
吃饭完收拾完,基本就天黑了。大家收拾收拾就上床睡觉了。
第88章
星期二那天下午,欢快地玩了两天的小孩们围在桌边写作业。
坨坨挤在云善身边,拿着铅笔,看看小丛他们干活,又低下头来抄几道题目。
花旗坐在另一边从晒干的向日葵上往下搓瓜子。
“炒什么味道的?”坨坨问。
“原味。”花旗说。
坨坨低下头问云善,“云善,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
正在认真写作业的云善抬起头,“啊?”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瓜子?”坨坨又问。
李爱聪说,“瓜子不就一个味道吗?”
“瓜子好多味道呢。”坨坨数给他听,“五香、麻辣、奶油味、焦糖味、陈皮味”
李爱聪哪听过这些呀,他等着坨坨说完,才略带迷茫地说,“瓜子竟然有这么多味道?”
“我都没吃过。”
云善说,“不要麻辣的。”
兜明也说,“不要麻辣的。”
“那好吧。”坨坨说,“我也不喜欢吃麻辣的。”上次炒的麻辣瓜子口味太重了。
“那吃什么味道的?”坨坨又问云善。
“五香。”云善说。
花旗语气森然,“坨坨,你要是不写作业来炒五香味瓜子。”
“别耽误云善做作业。”
“我还要写呢。”坨坨说,“我要是不写作业,林老师会打我手心。”
坨坨低头抄了几道题,又抬头到处乱看。
和花旗一对上视线,他立马低下头,装出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花旗干嘛要看他。
放假的作业多,坨坨好不容易把数学作业写完,喊云善和李爱聪去玩会儿再来写作业。
李爱聪掏出他那很多红叉的试卷说,“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林老师让我把错题再订正一遍。”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有时候作业会更多。
李爱诚问,“题目都会了?”
“会了。”李爱聪说,“林老师教过了。”
坨坨叫了云善去南边玩,留李爱聪自己订正错题。
李爱聪一共要订正45道题,还不知道要订正到什么时候。
西边地里的稻子已经全黄了,个个都垂着稻穗。再有半个月,就该收稻了。
他们没拿南边房子的钥匙。云善趴在后窗户上,透过纸张和玻璃间的缝隙往屋里瞧。
看着云善,坨坨突然想到,“那再过半个月,不是咱们收平菇的时间吗?”
别人收稻子,他们要割平菇。
星期三的早上,坨坨他们去上学,在村口遇到了赵秀英。
赵秀英笑着问他们,“去上学?”
“嗯。”云善回答。
“去吧,好好念书。”赵秀英叮嘱。
“爱诚大哥去上班了吗?”坨坨问。
“七点钟就走了。”赵秀英说,“8点就得上班呢。”
“和他二叔一块走的。”
云善兜里装着五香味的瓜子。他一路走一路磕瓜子。
李爱聪和坨坨嫌他走的慢,一直催着云善走快点。
本来他们上学基本都是踩着铃声到教室的,让云善这一耽误,估计时间要赶不上了。
离得学校老远,上课的铃声传来了。
云善这下不嗑瓜子了,撒腿飞快地往教室跑。
他们眼看着齐老师进了教室。
“快点。”李爱聪喊。
铃声已经停了。
李爱聪带头冲进教室,差点没刹住脚。
齐老师被吓了一跳,“你们仨今早怎么迟到了?”
“下回早点来。”
坨坨他们三个答应着,各自回了座位。
坨坨小声对云善说,“上学路上你别磕瓜子了。放学再磕。”
云善气喘吁吁地嗯了一声。
邹冬冬凑过来小声问,“你们怎么了?”
“同学们。”讲台上齐老师说,“打开书本第35页。”
坨坨和云善赶忙翻书到35页。
李爱诚第一天上岗,安排工作的领导让他坐到最前面楼里第一层最靠南的办公室。
那间敞亮的办公室里有四张办公桌,有一张是属于他的,其他都是闲置的办公桌。
“小李,你就坐在窗户边看着门。”领导客客气气地介绍道,“咱们这一般没什么外人来。工作不忙。”
“这两天你还不熟悉,以后熟悉咱们单位的人了,就知道哪些是生面孔哪些是熟面孔了。”
“要有啥不懂,你就问问同事们。要是面皮薄,就去问你二叔。”
“是,领导。”李爱诚洪亮的嗓门把领导吓了一跳。
他嗨了一声,“小伙子不错,嗓门真大。”
领导拍拍李爱诚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工作。”
水利局的门边没有传达室,领导把李爱诚安排在最靠近大门的屋子里。那一整间大办公室都是他一个人的。
李爱诚没有坐在屋里,而是到外面走廊站着看向大门。
进出水利局大门的人不多,好些都好奇地打量着李爱诚。
这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身体有残疾。看那笔直的站姿,像是部队里出来的。
有人好奇地和李爱诚搭话。李爱诚告诉他们,自己是来看大门的。
别人也顺便介绍了自己。
在有来有回的聊天里,李爱诚认识了单位里许多人。
中午,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个拿着饭盒的人喊,“小李,吃饭了。”
“乔哥。”李爱诚拿上饭盒跟着人家一起去食堂。
“你咋在走廊里站那么板正?”乔星说,“领导不是安排你在屋里吗?”
“在屋里认识不到人。”李爱诚笑着说,“我站在外面,早点熟悉单位里的人好展开工作。”
“你倒是实诚。”乔星笑道。
第一次月考完,林老师开了一次班会。这次班会主要是选班长、学习委员和各科课代表。
林老师问,“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
“老师,我想做班长。”宁小春举手说。
坨坨、云善和邹冬冬全都转头看向宁小春。
“做班长有什么好?”邹冬冬小声问。
郝佳佳说,“不知道。”
宁小春也说,“不知道。”
“我哥就是班长。我也想做班长。”
“除了宁小春,还有哪些同学想做班长?”林老师问。
林华站起来说,“老师,我也想做班长。”
“还有其他同学想当班长吗?”林老师问。
底下没有同学站起来,也没人举手发言。
林老师说,“现在大家选,选宁小春做班长还选是林华做班长。”
邹冬冬在下面大声,“宁小春!”
云善跟着喊,“宁小春!”
宁小春要做班长,云善和邹冬冬十分支持他们的好朋友。
林华的同桌喊,“林华!”
邹冬冬声音更大了,“宁小春!”
郝佳佳,“宁小春!”
李爱聪也在后排喊,“宁小春!”
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宁小春和林华的名字后敲敲黑板,“好了,安静!”
“来投票。选谁在谁的名字下画正字。”
林老师指着第一排最边上,邹冬冬的同桌说,“从你开始,挨个来。”
邹冬冬叮嘱他同桌,“选宁小春。”
同学们还不知道怎么画正字,林老师站在一边教他们。
李爱聪在最后面给宁小春拉票,“都选宁小春呀。”
林华的朋友们也给林华拉票,“选林华。”
黑板上多了一个又一个正字。选林华的人比选宁小春的人多了半个正字。
轮到云善和坨坨。云善捏着粉笔头在宁小春名字下画了横线。
坨坨接过云善手里的粉笔头,接着云善画的横线下画竖线。
再加上郝佳佳一票。宁小春和林华的票数暂时持平。
轮到宁小春自己,林老师说,“你和林华不参与投票。”
坨坨和云善盯着黑板上的正字。
等同学们都投完票了,云善小声对坨坨说,“林华的多。”
坨坨点头。
最后,林老师点票,宁小春的票没有林华多。林华成了班长。
“下面选学习委员。有同学报名吗?”林老师又问。
班级里x没有同学报名,邹冬冬转身怂恿宁小春,“你选学习委员。我还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