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善跟在西觉身边帮他递木头,又嫌盖在外套下面的书袋碍事。
他站在那解开衣服,把书袋拿下来,又把外套穿好。
坨坨跑出来去厨房拿罐头吃。
云善看到坨坨抱了罐头,他跑过去笑眯眯地问,“坨坨,吃罐头呀。”
“你进屋吃还是在外面吃?”坨坨问。
“我在外面吃。”云善说。
坨坨让西觉打开罐头,他倒了三块黄桃在碗里,留给云善在外面吃。
云善蹲在凳子边,先是自己啃了半块桃子。然后抱着碗去找西觉,“西西,吃。”
西觉拍干净手,拿着勺子把云善吃剩的半块黄桃吃了。
碗还给云善,云善就抱着碗继续自己吃。
西觉装好三面的窗户。
往前的那扇窗户不能打开,只有一块玻璃透亮。两边的窗户可以往外开。
云善爬到车上,忙着在两边开关窗户玩。
“西西。”云善打开左边的窗户探出脑袋。
西觉在那研究锁,他听到声音,转身看了看一眼云善,“嗯。”
云善打开右边的窗户就看不见西觉了。
但是他看见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过来了。“小白。”
大白狗抬头看看云善,快速跑到院子里。围着三轮车找云善。
“小白,我在上面。”云善低头喊。
大白狗趴在车窗下仰头看云善,“汪。”
云善跑到车后,探出脑袋喊它,“小白。”
大白狗跑到车后面。
云善说,“上来呀,小白。”
大白狗跳上车,和云善两人在车上闹。
西觉听到云善嘻嘻哈哈地笑。
段宝剑载着李爱诚进院子里,好奇地看向带棚的三轮车,“这是刚买的三轮车?”
云善听到声音,从车窗探出头,“段宝剑。”
下一刻,一颗狗头出现在云善脑袋旁边。
段宝剑停下自行车,李爱诚从车上下去,把篮子放到厨房。
云善脑袋缩回去,跑到三轮车后面,从车上跳下来。
大白狗紧跟着他一起跳下车。
段宝剑很是稀奇地围着改造的三轮车来回看,“怎么想到把车弄成这样?”
“下雨天接云善和坨坨放学。”李爱诚说,“有棚子挡着,不淋雨。”
段宝剑摸摸云善的圆脑袋,“你家西西真疼你。”
“有个棚子,下雨天还方便拉货。”段宝剑这么说。
段宝剑新奇了好一会儿,看到新房的窗户里有人,他问,“住到新房里了?”
“嗯。”云善站在房子门口喊段宝剑,“房子里暖和。”
段宝剑拿了车篮里的布夹在胳膊下,跟在云善后面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段宝剑跟着云善一起脱了外套,把外套挂在云善外套上面。
“李爱波呢?”段宝剑问坨坨。
“给我同学烫头发。”坨坨答道。
“烫什么头?”段宝剑好些天没来了,不知道李爱波要开烫头店的事。
坨坨把李爱波的想法说了,又问,“你去风城吗?”
“当然去了。”段宝剑走到沙发边坐下,“我最近挣的钱没花。”
“我哥那还有钱。”
段宝剑早就想去风城看看了。倒卖皮鞋可是比卖衣服挣钱多了。
做衣服卖,妖怪们赚的加工费是大头,段宝剑只赚了些布料差价和每件衣服的1块钱利润。
倒卖皮鞋那可不一样,一双能挣好几块钱。
云善站在段宝剑旁边说,“做了400百多个卡子了。”
“那正好带去风城卖。”段宝剑笑道,“我都想好了。卡子在咱们这卖3毛,到风城我就卖4毛。”
“牛仔外套咱们在县里卖85,到风城就卖20。”
“对了。”段宝剑把布拿给小丛,“我又带了些布来做发圈。”
“在县里卖2毛钱一个,到风城就卖3毛!”
“出去一趟,怎么也把车费赚回来。”
“什么都卖贵,能卖得出去吗?”坨坨发出质疑。
“你看。”段宝剑走近坨坨说,“风城有皮鞋厂,在当地皮鞋卖得便宜。咱们批发过来,能卖得贵。”
“咱们现在是服装作坊,在咱们这卖得也不贵。我们把衣服批发到风城去卖,当然能卖得贵了。”
“就和从皮鞋厂买鞋到咱们这卖是一个道理。”
李爱诚说,“风城离海城近,海城有服装厂。”
“如果按照是否有工厂来说,我们并不占优势。”
“可是他们服装厂不一定做牛仔外套,也不一定和我们的款式一样。”段宝剑说,“先去试试水。”
“如果好卖,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往风城跑。把我们的衣服卖去风城,把风城的皮鞋卖到咱们这来。”
“先过去,这一趟总不会亏。”
段宝剑是拿定主意要去风城一趟。
发圈和花卡子重量轻,段宝剑催着小丛多做些发圈和花卡子。
屋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兜明剪布,穿皮筋。花旗踩着缝纫机缝发圈。
云善盘腿坐在蒲团上勾毛线花。
段宝剑有心想跟着学。云善也认真教他。
段宝剑勾了又拆,拆了又勾,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太难了。”
云善干着活说,“慢慢来,慢慢来,可以学会的。”
李爱聪在旁边点头,“能学会的。”他都学会了。
段宝剑打算买明天晚上的车票走。李爱诚去王家村给李爱波开介绍信。
李爱青知道他们要去风城,托李爱波把霍言的英语笔记带回去。还给霍言写了封感谢信。
云善跑去院子里颠乒乓球。他控制不好力道,整个院子乱跑。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在后面捣乱,时不时顶云善一下。
云善被顶得恼了,转头在狗头上拍了一下,“小白不要撞我。我要接球。”
大白狗不听他的话,还是时不时地顶云善一下。
云善放下球拍,往大白狗身上爬,他要骑狗。
小白不愿意让他骑,躲着云善到处跑。
这回轮到云善满院子追它了。
小白被云善在院子里追了两圈后,跑出院子,往东边跑了。
云善追到院子边冲小白喊,“回来啊。”
“我们一起玩。”
小白不听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它现在不想跟云善玩了。
云善走到西觉身边说,“小白烦人。”
“不想它和我玩,他撞我。”
“我想和它玩,它又跑。”
西觉干x着活,应和云善,“嗯,烦人。”
坨坨勾出玫瑰花,把铁丝勾在绿叶里。他把花捆在棍子上,然后用绿毛线一圈圈地绕着棍子,把叶子的铁丝也绕进去。弄出了一朵毛线玫瑰花。
坨坨让李爱波把花带给霍言玩。
云善给霍言勾了一个绑了五朵小花的卡子。卡子绑得满满登登,差点绑不了那么多花。
五朵花五个颜色,像是一丛花,十分好看。
这次的信写得十分简单。因为坨坨和云善要忙着勾卡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唠家常。
他们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近况。
妖怪们晚上把衣服、卡子和发圈打包好,第二天由李久福赶车把李爱波和段宝剑送到县里。
听说他们要买晚上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就能到风城。
有了三轮车,早上7点半,西觉送坨坨和云善去上学。
坨坨、云善和李爱聪爬上车,看到车里摆了三张小椅子。
坨坨选了最里面的椅子坐,云善坐在他旁边,李爱聪坐在最外面。
“这也不比汽车差。”坨坨高兴地对云善说。
云善站起来透过玻璃看外面,花旗就站在窗口。
云善打开窗户喊,“花花,我上学了。”
花旗冲他点点头。
西觉走过来说,“关好窗户。”他走到后面把门插上。
西觉还没有研究出里外都能开的锁,暂时只能从一边把门栓上。
坨坨站起来关好窗户,和云善一起站在窗户边往外看。李爱聪自己站在另一边窗户那。
他们看到车子出了院子,拐上大路。
李家声在路上和西觉打招呼。
车子拐出村口,上了大路。
看到秀枝了,她今天又背了豆杆来。
坨坨打开窗户和秀枝打招呼。
秀枝笑着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离开。
坨坨又把窗户关起来。
西觉一直把他们送到一年级教室门口。
打开车门,李爱聪、云善和坨坨依次从车上跳下来。
教室的小孩们好奇地跑出来看,“云善,你坐什么车来的?”
“三轮车。”云善转身和西觉挥手,“西西,我上学了。”
“好。”西觉也和他挥了下手,骑上车回家。
“三轮车不长这样。”堵在教室门口的小孩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云善家的三轮车。
“是西觉叔改的。”邹冬冬站在座位上大声说,“有窗户可以看外面。”
“窗户还可以打开。”
“下雨天不用淋雨。”
“有点像小轿车。”林华说。
小孩们都管云善家的三轮车叫三轮小轿车。
坨坨觉得这样叫也没错,也跟着一起说三轮小轿车。
李久福拉了一百斤平菇去县里卖。
段宝剑和李爱波下午还在县城里,他们三带着平菇去菜市场卖菜。
之前段宝剑在他们家院子里卖5毛一斤,现在在菜市场卖5毛一斤。
贵了一毛钱,买的人却更多了。
一百斤平菇一下午全卖光了。
卖平菇的钱也被李爱波揣到身上带走了。
李久福到后半夜才带着一身凉气回家。
赵秀英给他开门,“咋才回来?”
“又卖了一下午平菇。”裹着军大衣的李久福喜道,“一百斤全都卖出去了。”
“还有人问还有没有了。”
“没想到,真的都能卖出去。”
“没炸的都能卖六毛呢。”
“就是天天烧炭得费不少钱。”李久福赶紧钻进被窝,“现在夜里要冻死人。”
“爱波和宝剑上车了?”赵秀英问。
“上车了。下午5点的车就走了。”李久福闭着眼睛回答。
北风呼呼地吹了一夜,云善第二天穿上了薄棉袄。
棉袄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当罩衣。
他脱掉了薄毛线裤,换上了一条厚毛线裤。
云善运动量大,脚经常冒汗。小丛没给他穿棉鞋,让他和往常一样穿着小皮鞋。
早上,西觉又骑着“三轮小轿车”送云善上学。
小孩们在屋里看到车来,都好奇地跑出来看,兴奋地讨论着云善家的车。
从家里到教室里,云善基本吹不着什么风。
现在天冷,他也戴上了帽子。是小丛给他勾的毛线帽,一圈一圈的颜色都不一样,很符合云善的审美。
毛线帽的顶端有个红色的毛线球。
云善自己摘帽子的时候都是拽着毛线球把帽子拽下来。
坨坨下课问他,“你脚冷不冷?”
“不冷。”云善说。
坨坨让云善把鞋脱了给他看看。
云善脱了鞋,坨坨在他脚面上摸了一把,热乎乎的。可见他是真不冷。
宁小春还穿着毛衣,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大褂子,冻得缩在座位上。
坨坨问她,“你怎么不穿棉袄?”
“我妈还没让我穿。”宁小春回答。
坨坨:“你自己冷了不知道找衣服穿?”
宁小春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冷呀。”
郝佳佳穿了件大棉袄,明显大好多,袖子还挽了一圈,“我有点热。”
宁小春把手伸进郝佳佳的棉衣里,“你帮我捂捂。”
邹冬冬倒是穿着一件合身的棉袄,不过里面的毛衣领口有些豁,露出了线头。
班里好些同学都在棉袄外面穿罩衣。外面的衣服大都比较大,看起来应该是家里其他大孩子的衣服。
教室的窗户漏风,有同学踩着凳子在窗户边贴纸。
云善和坨坨一起跑过去看。
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还带着田字格。
有胆子大的同学站在窗台上贴纸。
坨坨把手伸到纸后面。确实感觉不到风。
第104章
上完思想品德课,赵老师喊坨坨他们等一等。
坨坨把上节课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自己认真听故事,没乱开小差,也没找云善乱讲话。
云善也没和邹冬冬讲话。
赵老师留他们干什么?
赵老师等其他同学都走了,才问坨坨,“你们家可以做衣服是吧?”
“对啊。”坨坨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上课的事,“赵老师你要做衣服?”
“我想给你们齐老师做件棉袄。”赵老师小声说,“我和齐老师12月底订婚。我想给她做件红棉袄。”
“你家的裁缝什么时候有空?”
坨坨想了想后说,“下午我让小丛来给齐老师量尺寸。”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那得明年了。”赵老师笑着说,“能不能放学再来。办公室人多,你们齐老师不好意思。”
坨坨笑着点点头。
赵老师出门,看到邹冬冬也在,他顺嘴问了句,“怎么还不回家?”
“马上回了。”等赵老师走了,邹冬冬问坨坨,“赵老师找你们干什么?”
“做衣服。”坨坨说。
西觉现在只早上送他们上学。中午有太阳,他们都是自己走回家。
“给谁做衣服?”邹冬冬又问。
“齐老师。”云善说,“赵老师和齐老师要结婚。”
“什么时候?”邹冬冬吃惊地问。
“明年。”坨坨说。
李爱聪问坨坨,“你家不是一直在做牛仔外套吗?小丛有时间给齐老师做衣服吗?”
“做牛仔外套先放一放嘛。先给齐老师做定亲的衣服。”他们现在暂时不那么缺钱,坨坨更想凑凑赵老师和齐老师的热闹。
太阳高高挂着,云善走热了,自己解开衣服敞着怀,露出毛衣上的棕色大橡果图案。
走半个多小时到家,云善已经一脑门汗了。
路上遇到的村里人问云善,“谁给你织的毛衣这么好看?”
“小丛。”云善扯着自己的毛衣给别人,“是橡果。”
“橡果?那是啥嘛。”村里人不知道橡果是什么。
云善说,“是橡树的果子。”
虽然没见过橡树,但云善对这个词很熟悉。霍然开了一家店就叫橡树饮品店。他还有绣着橡树的衣服。
西觉还在捣鼓着三轮车。
云善走到前面,看到西觉往车前又装了一个木头盒子。
“什么?”云善蹲下来问。
“车灯盒。”西觉说,“能放手电筒。”
“天黑能照亮前面。”
“西觉,你也太厉害了。”坨坨说,“我们的三轮车真的不比小轿车差什么嘛。”
他们还有大灯呢。
“在哪里开手电筒?”坨坨好奇地问。
西觉回屋拿了手电筒演示给他们看。
先打开手电筒,再把手电筒卡在没前挡的木头盒子里。这样就是一个大灯。
“车上没有开关。”西觉说,“得手动打开手电筒。”
坨坨觉得这样也很厉害了。他们的三轮小轿车除了跑得不比汽车快,汽车有的功能他们基本都配上了。还不用加油呢!
云善手指头抠在手电筒上,他看到手电筒里面小灯泡亮着。
“哎呀。”坨坨抓住云善的手,惊呼,“你的坏指甲掉了。”
云善低头看自己的指甲。他右手中指上翘起的指甲不见了。
“没了。”云x善抠抠新指甲说,“早上在。”他上第二节课的时候还摸的。
新长出来的指甲和以前的指甲一样,下面也没有淤黑。
“坏指甲掉哪去了?”坨坨问。
云善哪里知道。他都不知道坏指甲什么时候掉的。
发现自己的指甲恢复了,云善翘着中指跑进屋给花旗看。
花旗把云善的两只手放在一起仔细端详。新长出来的指甲好像有一点点歪,十分不明显。
云善回来还没洗手,手上有点黑,还有土。不知道他又抓什么了。有两个指甲下面又长了肉刺。
兜明凑过来瞧了一眼,点点云善的新指甲,“疼不疼?”
“不疼。”云善说,“这是好的。”
小丛问他,“你掉指甲的时候没感觉吗?”
“没有。”云善说,“我早上看见坏指甲的。”
“后来不知道了。”
坨坨进屋告诉小丛,赵老师找他做衣服的事。
“下午我和兜明接你们放学。”小丛说。
云善现在中午不睡觉。吃完饭和坨坨玩一会儿,玩到1点多找李爱聪去学校。
冬天他中午睡得少,下午睡上一节课,一下午也不会困了。
下午放学,云善、坨坨和李爱聪留在教室写作业。
本来应该排到烫头发的同学问坨坨,“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烫头?”
“得等人家回家。”坨坨说,“等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你们。”
等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小丛和兜明才过来。
云善收拾好书袋,高高兴兴地领小丛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装了电灯,现在正亮着。
云善边推门边喊,“报告老师。”
“进来,进来。”赵老师早就等不及了。
兜明好奇地问云善,“你为什么要喊‘报告老师’。”
“大家进办公室都这么喊。”坨坨说,“老师让我们这么喊。”
办公室里有个和他们家平菇房里一样的铁炉子,炉子上放了个铝茶壶。
除了齐老师和赵老师,其他老师都回家了。
小丛给齐老师量尺寸的时候,赵老师在一边问价钱。
小丛直接给赵老师报了最低的价格。平时他做件衣服都要收4块钱手工费,这次只收3块钱。
赵老师没想到小丛做衣服价格会这么便宜,他从座位上拎出一个包,开玩笑道,“我是不是沾了坨坨和云善的光?”
他把包交给小丛,“里面装了布和棉花。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就能好。”小丛说。
“那可真快。”赵老师欣喜道,“到时候让坨坨他们给我带过来就行。”
初冬的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坨坨背着赵老师给的包追在云善后面。
跑起来时,鼓鼓的包总往胳膊上打。不过里面装的都是布和棉花,打在身上也不疼。
西觉已经研究出既能从里面打开又能从外面打开的锁。是木头做的,里面还抹了机油润滑。
为了方便云善开锁,西觉把外面的锁安装的位置较矮。
云善拧开锁,打开车门爬上去。
坨坨把包甩到后面,也跟着爬上去。
小丛最后上来,关上窗户。
坨坨趴在前面玻璃处问兜明,“带大灯了吗?”
“什么大灯?”兜明疑惑地问。
“手电筒啊。”坨坨说。
“带了。”兜明把手电筒拿出来,推开开关,手电筒亮起来。
兜明再把手电筒装进盒子里卡好,手电筒往前打出一道光柱。
兜明推着车转向。
坨坨兴奋地对云善说,“你看,我们车上有灯了。”
“嗯。”云善说,“很亮。”
天暗得快,拐到李家村时,天色已然昏暗。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马奶奶站在村口,看到车来,眯起眼睛瞧。
看到是西觉家的改装三轮车,她问,“咋这么晚回来?”
“老师找他们有事。”兜明停下车。
李爱聪打开车门跳下去,和马奶奶一起走路回家。
小丛关上门,他们继续往前西走,拐进家里的院子。
房子里透着亮光,花旗坐在窗户边系皮筋。西觉在勾毛线。
兜明停下车,云善打开车门先跳下去,挎着书袋,“砰”地推开门。
“花花,西西,我回来啦。”
“洗洗手吃饭。”花旗放下皮筋站起身。
兜明把三轮车停到西边的棚子下,拆掉手电筒进屋。
屋里两个窗台边多了两个木箱子,里面装了土。
云善跑到箱子前问,“种菜吗?”
“种了韭菜。”西觉摆着碗说。
云善手在土里抠了抠,兜明拎他去洗手,“别把菜种抠出来。”
云善和坨坨挤在脸盆架上洗完手,脱掉外套挂到墙上。
“云善快来,今晚吃酸菜鱼。”坨坨站在桌边叫道。
“来啦。”云善跑到桌边,屁股蹭到凳子上坐好。
桌上放了两大盆酸菜鱼。里面鱼肉多得都往上冒尖。
坨坨吃了口鱼肉后问,“我们家还有酸菜吗?”
“只剩几棵了。”兜明说,“逢集时得买酸菜。”
云善他常吃鱼,自己会挑刺。现在妖怪们都不用给他挑刺,他都是自己吃鱼。
吃过饭,小丛在灯下剪布给齐老师做棉袄。
西觉端了碗出去刷。
坨坨带着云善把之前勾的小草莓栓在堂屋的灯绳上。
“书房里也要。”云善捏着小草莓说。
“书房里要什么样的?我晚上再勾一个。”坨坨说。
“要小鸟。”云善说。
坨坨带着云善找毛线,云善选了棕色的毛线,“要个小麻雀。”
“麻雀有点难,我就勾个棕色的小鸟吧。”坨坨带他勾了会儿毛线,小丛喊云善学习。
等云善学习完,坨坨已经勾好了一个胖鼓鼓的棕色小鸟,还勾了小菠萝。
云善高兴地把小鸟栓在书房的灯绳上,把菠萝栓到卧室的灯绳上。
坨坨已经告诉云善那是菠萝,是一种水果。
云善不知道菠萝什么味道,坨坨说好吃,云善就记得好吃了。
“好吃的小菠萝,开灯。”
云善自己把灯拉亮。
“好吃的小菠萝,关灯。”
他自己把灯拉灭。
他一个人在卧室来来回回的玩。
妖怪们看到卧室里明明灭灭。
云善自己在卧室里哈哈哈地玩得十分高兴,显然很得乐趣。
独自玩了一会儿后,他从卧室往书房跑,“开心的小麻雀,开灯。”
坨坨别在书房后面拉开灯。
云善突然停在堂屋中间,没想到他喊小麻雀,灯真的就开了。
兜明奇怪地看向云善,“你站在这干什么?”
“开心的小麻雀,关灯。”云善又喊。
坨坨憋着笑拉了灯绳。
云善盯着黑下来的书房,转头喊,“好吃的小菠萝,开灯。”
好吃的小菠萝没有听他的话,卧室里依旧是黑的。
云善盯了会儿卧室,又转身看书房,“开心的小麻雀,开灯。”
灯绳响了一声,书房里亮起来。
“小麻雀活了。”云善认真地告诉妖怪们。
兜明:
小丛低头笑。
西觉和花旗都扬起嘴角。云善现在傻乎乎的。
云善慢慢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拴在灯绳上的小麻雀还挂在灯绳上。
坨坨躲在书桌下捂着嘴笑。
“小麻雀。”云善靠近小麻雀,小心地摸了它一下。
小麻雀没有动。
“小麻雀,你怎么不动了?”云善戳戳小麻雀。小麻雀还是不动。
“开心的小麻雀,关灯。”
小麻雀还是没动,灯也没关。
云善又喊了一声,小麻雀还是不动。
他困惑地看了会儿,跑出书房找西觉,“西西,小麻雀不动了。”
“咯噔”一声,书房里又黑了下去。
云善眨巴眨巴眼,“小麻雀?”
坨坨轻手轻脚地又钻到书桌下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你看看谁不在?”西觉笑着问他。
云善四下看了看,“坨坨不在。”
“坨坨去哪了?”
花旗笑了一声,听到云善大声喊,“坨坨,坨坨。”他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坨坨没应声。
兜明小声说,“你去书房找。”
云善蹬蹬瞪跑进书房,看着书房四周暗处,试探地喊,“坨坨?”
坨坨一动不动。
“坨坨。”云善又喊。他走到门口,“开心的小麻雀开灯,我要找坨坨。”
等了一会儿,小麻雀也没有给他开灯。
云善自己把灯拉亮,在屋里找坨坨。
很快他就发现躲在桌子底下的坨坨了。
“坨坨,你藏在这呀。”云善蹲下来笑着问,“你为什么藏在这呀?”
坨坨从桌子下钻出来,“给你找呀。”
云善问他,“你看到小麻雀动了吗?”
“没有啊。”坨坨哈哈笑着回。
“坨坨。”云善凑近坨坨认真又好奇地问,“笑什么呀?”
“哈哈。我不告诉你。”坨坨跑出书房。
云善跟着追出去,在屋里追着坨坨跑了两圈后,他转身对着还亮灯的书房喊,“开心的小麻雀,关灯。”
坨坨的笑声更大了。兜明也笑起来x。
云善疑惑地看着哈哈大笑的坨坨和兜明,又转头去盯书房。
“刚刚是坨坨在书房里开关灯。”小丛说,“小麻雀没有活。”
云善遗憾地啊了一声,紧接着他又问,“山里的小麻雀呢?”
“他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他找不到我们。”坨坨说,“我们现在又不在山里。”
“等回到山里,他就来找我们了。”
“什么时候回去?”云善又问。
“还有300多天。”小丛说。他现在已经排除了快200种阵法。
花旗倒了洗澡水,喊云善洗澡。
云善自己把自己脱得光溜溜地坐到澡盆里,拿着毛巾擦身体。
坐在灶台边,屋里也很暖和,云善不觉得冷。
他胖,坐在盆里时肚上赘着一圈肥肉。
花旗捏捏他腰侧的一层肉,心里高兴着他们把云善养得还不赖。
云善洗得干干净净,穿上蓝格子睡衣,跑到卧室,边往炕上爬边喊,“睡觉啦。”
坨坨和兜明就着云善的洗澡水草草地擦了身子,两人一起往屋里跑。
云善拖着自己的小毯子在炕上从东走到西。
看到兜明躺下,他拖着小毯子过去,躺在兜明身边。
坨坨喊,“云善,睡觉了。”
云善说,“我和嘟嘟一起睡。”
花旗他们洗漱好,关掉堂屋里的灯。
看到花旗要拉灯绳,云善爬起来喊,“好吃的小菠萝,关灯。”
花旗笑了一声拉了灯绳,屋子立马暗了。
云善闲适地一只脚翘在兜明腿上,和妖怪们说话。
“堂屋看灯的是红红的小草莓。”
“书房看灯的是开心的小麻雀。”
“卧室看灯的是好吃的小菠萝。”
他给灯绳上的挂件都起了称号。
云善讲了很多话。一会儿后,拖着小毯子爬过小丛身上,爬过坨坨身上,再爬到花旗身边。
“你不是说和兜明一起睡吗?”坨坨问。
“我想回来睡。”云善摸到自己的小枕头躺好,拉上小毯子。
“爱波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坨坨闭着眼睛回答。
“今天星期四。”云善说,“他走了好几天。”
“什么时候去拿照片?”
云善的话题转得很快。
花旗他们都睡觉了,没人应他。云善安静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小丛忙了一天就做好了齐老师的红棉袄。
坨坨摸着棉袄夸,“真好看。”
他挣了二十六块四的私房钱还一分没花。说实在的,也没地方花。
他平时上学,附近也没店,又没空去镇上。
赶集的时候想吃什么,都用集体的钱买了。他的私房钱一直也没用上。
坨坨要私房钱也没打算买什么,他就是想自己存钱。
看到红棉袄,坨坨决定拿自己的私房钱去镇上扯块红布,也做件红棉袄犒劳自己。
星期六下午,坨坨叫上云善、李爱聪还有来他家玩的齐秀才去镇上买红布。
“咱们骑三轮车去呗。”李爱聪说。
“这个三轮车太大了,我骑着费劲。”坨坨说。
“我骑。”李爱聪推着三轮车掉头,站在车上踩了两下。
他力气比同龄小孩大,能骑得动三轮车,不过也有些费劲。
齐秀才也想坐三轮车,他跟着说,“骑三轮车去好吗?”
“那好吧。”坨坨带着云善爬到三轮车上,齐秀才跟着他们一起上了三轮车。
李爱聪站直了蹬车。三轮车慢慢驶出院子。
秀枝追出门来,大声喊,“秀才,你照看着云善他们。”
齐秀才打开车窗,冲着后面喊,“我知道了,姐。”
李爱聪骑得很慢,坨坨趴在前面窗户玻璃上喊,“还不如走去。”
刚拐出李家村,李爱聪就累了。换了齐秀才骑车。
齐秀才没什么力气,蹬车费劲。
坨坨带着云善跳下车问,“还骑吗?”
“骑。”李爱聪坚持道。
李爱聪在前面推车,云善、坨坨和齐秀才跟在后面推。
快到铁道时,刚好有火车从他们面前经过。
云善已经知道火车里是什么样了。现在看到火车也没那么大兴趣,没有兴致勃勃地追着火车跑。
他站在坨坨身边,看着火车哐当哐当地从眼前掠过。火车里的人都穿上了棉袄,关着窗户望向外面。
四人推着车子出了一身汗,都敞着怀。
经过涵洞时,坨坨让云善他们先跑。
涵洞坡度大,坨坨担心冲得太快翻车。
他踩着脚踏,握着刹车,骑着三轮车慢慢地滑下去。
云善他们先跑下去。
到坡中间,坨坨松开刹车,三轮车快速冲了下去。
开始上坡后,坨坨大声喊,“快来推车。”
李爱聪和齐秀才带着云善冲过去。
坨坨站在车上使劲蹬车,李爱聪他们努力在后面推。
四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车推到坡上。
云善摘掉帽子,散散脑袋上的热气。
坨坨下了车,把云善的帽子戴到他头上,“不能随便摘帽子,会感冒。”
“热。”云善说。
“一会儿就不热了。”坨坨看着他,不让云善再摘帽子。
他们四个接着推了车去供销社。买了棉花,扯了布,喝了汽水、买了糖,还买了三瓶水果罐头。又在街上转了一圈。
大家玩得十分高兴。
坨坨去照相馆问他们送来的胶卷有没有洗好。得知最快得明天才能来拿。
今天就不能拿照片了。
东西装在车厢里,坨坨他们又一路又蹬又推地把三轮车弄了回去。
回到家,几人都累坏了。
坨坨抱着红布和棉花喜气洋洋地进屋。虽然累,但是他很高兴。
云善进屋就把帽子摘了挂到墙上。花旗看他头发湿湿地贴在脑袋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刚是真的很热。
云善坐在沙发上啃完了一个苹果才有精神。
坨坨在和小丛说做棉袄的事。
坨坨给云善也买了红布和棉花。这身红棉袄留着当云善过年穿的新衣服。
坨坨和小丛商量完,抱着水果罐头让兜明打开。每人都分了两瓣橘子。
剩下的甜水被坨坨倒在碗里,几个小孩一人一口分着喝了。
李爱波和段宝剑好几天没回来,倒是先寄了封信回来。
坨坨听李爱诚念信,说是发圈和花卡子在风城卖得很好。牛仔外套卖得也快。这回能赚不少钱。
说了他们坐11月30号夜里的火车,让李久福12月1号带上这几天生产的衣服、花卡子,多割些平菇去县里火车站接他们。
11月30号下午,小丛把明东霞一个半月的工资结了。
明东霞拿着钱很高兴,她打算逢集的时候买些毛线,给李爱青和李爱蓝织毛衣。
12月1号一大早,西觉、兜明和李久福割了一百五十斤平菇,又把最近做的衣服、花卡子、发圈装上。
李久福裹着绿色的军大衣冒着风,赶着牛车去
第105章
李爱波和李久福是当天晚上8点多到家的。
妖怪们第二天才见到李爱波。
李爱波出去一趟像是遭了罪似的,烫卷的头发乱糟糟地没洗也没梳,还有些油。整个人很邋遢。精神看着倒是不错。
“爱波~回来啦。”云善笑眯眯地和李爱波打招呼。
“回来了。”李爱波应道。
云善也知道他去挣钱了,小大人似的关心地问,“挣没挣到钱啊?”
李爱波按按他帽子顶上的红毛线球,笑着说,“挣到了。”
“明天给你买糖吃。”
“吃罐头。”云善最近喜欢吃罐头。罐头里有他现在吃不到的水果。
“吃罐头也行。”李爱波说,“我明天去镇上给你带。”
“好。”云善高兴地点头,继续扎马步。
李爱波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说,“云善要是被老师逮去办公室蹲马步一定不难受。”
“这都练出来了。”
坨坨站在厨房门口,“云善又不犯错,老师才不会逮他去蹲马步。”
“你刷牙洗脸了吗?怎么这么邋遢?”
“刷了牙,没洗脸。”李爱波说,“一会儿洗平菇的时候我用热水洗脸。”
“我下午去镇上澡堂洗澡。”
“冬天坐火车太遭罪。我们那边窗户漏风,夜里呼呼往里面刮风,冻得都睡不着觉。”
李爱波从兜里掏出两盒磁带给兜明,“然哥让我给你带的。”
“说是新出的磁带。”
“宝剑哥这回还买了些磁带,说是回来卖试试。”
除了花旗,大家都在外面,李爱波手揣在衣袖里,坐在凳子上给妖怪们讲他这几天的经历。
“咱们的花卡子在风城卖得很好。头一天就卖了二百多个。”
“发圈卖得也不错。好些姑娘都来挑。”
“后来然哥让我们白天去舞厅卖东西。抬张桌子,衣服就摊在桌子上卖。”
“带了50件牛仔外套,第二天就卖完了。风城比咱们这暖和,听说冬天都不用穿多厚的棉袄。”
“咱们的牛仔外套卖得便宜。x好多人愿意来买。宋朗他们都宣传说咱们的牛仔外套是云灵山牌服装。”
“然哥让我们下次再带些衣服去卖。说是把品牌卖出去,以后人家就认我们的品牌了。”
“宝剑哥这次带了两千多去,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他这一趟挣得多,要赶上别人一年挣得钱了。”
李爱波的语气中带着羡慕。这次他没多少本钱,挣得少。
妖怪们这次也没什么本钱。但是卖东西他们就挣加工费,挣得还比李爱波多。
“爱慧在风城怎么样?”坨坨问。
“好着呢。”李爱波说,“我听她说,休息天她就和强哥到处逛。风城都让他们逛遍了。”
“还让我带了照片回来给强子哥妈看。”
李爱波又说,“然哥让我们再做些其他衣服卖试试。”
“还有好多牛仔布料。”小丛说,“够做到这个月月底。”
“其他衣服以后再说吧。”不把衣服卖出去,他们都没钱买其他布料。
“慢慢做呗。”李爱波说,“咱们的衣服又不愁卖。”
“卡子卖得也好,虽然挣得没那么多,但是买的人可不少。”
“你们那些同学们不是会勾卡子吗?咱们雇他们干呗。按照之前说的,一个给两分钱。能挣钱的事,小孩肯定都愿意干。”
“我今天和宁小春他们说。”坨坨应下来。
李爱波早上在妖怪们家里蹭了顿早饭。看到西觉推着改装的三轮车要送云善他们上学,李爱波十分好奇,自告奋勇地骑车送云善他们去学校。
云善今天的书包格外鼓囊。坨坨在他书包里塞了很多毛线,准备今天给宁小春他们派手工活。
坨坨会勾很多卡子花样,之前他只教宁小春他们勾毛线玫瑰花。以后可以教他们勾其他图案。
李爱波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前空地,李爱聪在后面说,“西哥都把我们送到教室门口。”
“送到教室门口?”李爱波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林老师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往他们的这边看。
“就两步地,你们自己走吧。”李爱波下车,吆喝云善他们下来。
云善打开车门,挎着鼓鼓的书袋跳下车。
齐秀才刚好走过来,和云善打了声招呼。“你的书袋今天怎么这么鼓?”
“有毛线。”云善最近和齐秀才玩得多,和他很熟。
齐秀才拍拍他的包,里面都是软的,可见带的毛线确实很多。“你能勾那么多毛线花?”
云善,“给小春他们。”
李爱波关上车厢后门,“你们上学去吧。我走了。”
坨坨他们几个边说话边往教室去。
“坨坨。”郝佳程从后面追过来,“我能不能去你家烫头发?”
“打溜溜蛋的时候我让你。”
“都说了不用你让。”坨坨不满道,“你怎么老记不住?”
“我肯定能打赢你。”
“下课咱们俩打?”
“打呗。”郝佳程又问,“我去你家烫头发行不行?你把我名字记在名单上呗。”
郝佳程知道一年级有个排队烫头的名单。
“给你记到最后。”坨坨说。
大家在教室前面分开,各自去了各自的教室。
云善跑到位置上,打开书袋掏了毛线出来放到郝佳佳课桌上。
“还勾毛线花?”郝佳佳高兴地问。她喜欢勾毛线。
“嗯。”云善说,“2分钱一个。”
“李爱波说雇你们勾毛线花,一个给2分钱。”坨坨对宁小春道。
云善把作业本掏出来给郝佳佳,郝佳佳帮他传到后面,喜道,“真的一个2分钱?”
云善点头,“爱波说的。”
宁小春他们都知道李爱波是谁。
邹冬冬凑过来高兴道,“这样我是不是就能挣钱了?”
“挣到钱了我就买肉吃。”
郝佳佳说,“我想买一件合身的棉袄。”
“我都穿我大姐小了的衣服。我现在穿的棉袄太大了。”
宁小春说,“我想买一双塑料凉鞋。”
“那得等到夏天了。”坨坨说。
“夏天就夏天呗。我先把钱攒着。等供销社卖凉鞋,我就去买。”宁小春道。
小孩们畅想着挣了钱该怎么花,个个都高兴,感觉幸福。
中午回家,云善推门看见兜明坐在窗户下的木头箱子边看东西。
他脱掉外套挂好,跑到兜明身边,看到木箱子已经长出了些嫩芽。
“发芽了。”云善说。
“嗯。”兜明带着云善挨个木箱都看了一遍,所有木箱里都长出了小绿芽。
云善短短的手指头戳着一棵小绿芽,趴在木箱边轻声说,“快点长大吧。”
“我要吃菜。”
兜明拿舀子要浇水,云善抢着接过浇水的活。拿着瓢舀了水慢慢地浇在小嫩芽旁边。
每天放学,云善都要到窗户下看看菜长得怎么样了。
嫩芽一天天长大,长出菜的模样。云善已经能认出都是什么菜了。
逢集那天正好是周日,邹冬冬他们周六上午领了工钱,和坨坨他们约好周日上午到集市边上集合,大家一起去赶集。
他们每个人只有三四毛钱。虽然钱不多,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少有的能自己带钱赶集的体验。
这几毛钱可不一样。这是他们自己挣的钱,可完全以由自己支配。
云善和邹冬冬他们约好赶集,早上学习完就催着妖怪们去赶集。
上午8点多,外面太阳还不算暖和。
云善自己蹬上三轮车。他要骑车去。
西觉在旁边拉着车座,让云善骑得轻松点。
花旗怕冷,没出去。
天气冷,妖怪们不打算再摆摊。
家里的酸菜要吃光了,今天要买白菜积酸菜。
再买些小红薯,留着平时烤着吃。
家里的瓜子也磕完了,要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的。
要多勾毛线卡子,还得买毛线。
今天要买的东西多,得用三轮车去拉。
今天没什么风,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
坨坨、小丛和兜明、李爱聪跟在三轮车边边走边说话。
云善忙着骑三轮车,没空和人讲话。
邹冬冬和宁小春已经到集市边上了。看到他们来,赶紧招手,“云善,坨坨。”
“哎。”云善想蹬得快点,奈何他真的蹬不快。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是西觉一直帮他推车。他扭头对西觉说,“西西,推快点。”
西觉笑着稍微用了点力气。根本不用云善蹬,三轮车快速往前走。
云善踩着脚蹬,撅着屁股想坐到车座上。
他试探地往后,屁股却怎么也蹭不上去。
云善回头,看车座就在那,可他就是坐不上去。
邹冬冬跑过来说,“郝佳佳还没来。”
“我们等等呗。”坨坨说。
西觉和兜明先去买白菜。
其他人大概又等了十分钟,终于等来了郝佳佳。
“走走走,赶集去。”郝佳佳兴奋道。
大家边说话边往集市上走。
星期天的集市比往常都热闹。那些不上学的小孩们今天都出来赶集了,在街上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云善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同班同学。
邹冬冬买了一串糖葫芦,大家一人分了到了一颗山楂。
邹冬冬没吃过瘾,怂恿李爱聪再买一串。
于是,李爱聪又买了一串糖葫芦。
大家又一人分到了一颗山楂。
他们慢慢走着慢慢逛,一路聊着天。每个摊子都看了一遍。
宁小春捏着2毛的纸币递给卖麻花的师傅,买来了一根大麻花。
坨坨用油纸包着麻花,把麻花敲碎。这样大家都能吃到麻花,还不用吃到互相的口水。
小丛请他们每人吃了一颗水果糖。
钱是坨坨付的。坨坨的脖子上一直挂着钱袋子。
除了自己的私房钱,坨坨身上还有些零钱。花旗并没有把那些零钱拿走。
上回买了红布、棉花和罐头,坨坨的私房钱已经花出去一大半。现在只剩下5块多。
郝佳佳买了梅花形的米糕,十分漂亮。除了白色的,还有黑的。
刚出炉的米糕又香又甜,云善自己就吃了两块。
西觉骑车把大白菜和红薯先送回家。
兜明跟着坨坨他们一起逛起来。
冬天集市上做吃食的摊位前都冒着白烟,有人卖糖栗子。
坨坨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
大家边走路边扒栗子吃。
冬天的水果少,集市里唯一的水果只有苹果。
小孩们把集市逛完一遍,坨坨又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西觉回来后带着他们挑了一大筐苹果。
坨坨和小丛买了很多毛线。
兜明又要吃花生,西觉买了一麻袋花生。
买了半口袋原味瓜子,小孩们一人抓了一把,边走边磕。
他们跟着西觉把集市又逛了一遍。三轮车里装得满满的,没地方坐人。
西觉骑车回家。云善他们就自己走路回家。
今天赶集对于邹冬冬他们来说十分新鲜。他们是自x己带了钱来的。还一下子花了好几毛钱。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家里不会给他们几毛钱的零花钱。
“下午来我家玩。”坨坨说,“我教你们勾新的花样。”
邹冬冬说,“正好去你家写作业。”
“你还没写完作业?”宁小春说,“我昨天就写完了。”
云善他们也写完了。
邹冬冬问了一圈,只有他自己没写。
顺着大路往南走,大家各回各家。
上午出了大太阳,没想到中午时天却阴了。
兜明看着南边的天空说,“要下雪了。”
空气里没有潮湿的味道,只有冰冷冷的气息。
下午2点多,坨坨发现窗户外有东西在飘。
他靠近窗户看,果然是小雪。
“云善,下雪了。”坨坨喊。
云善跑到窗台边,跟着坨坨一起往外看。
小雪花悠悠扬扬地从天空飘下,打在窗户上,立马又消失不见。
郝佳佳他们这时候跑进院子里,在门外就喊,“下雪了。”
云善戴上帽子穿了棉袄出去看雪。
但是那雪粒太小,没什么好看的。
云善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回了屋里。
小孩们在书房里玩,依旧坐在蒲团上。
坨坨今天教他们勾蝴蝶结。大红色的蝴蝶结绑在卡子上也很漂亮。
小孩们在书房里勾了半下午毛线。邹冬冬的作业还是没写。大家都不写作业,他也不想写。
李爱聪学新花样依旧比较慢。他总是勾几下就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4点多的时候,秀枝敲了书房的门问郝佳佳,“外面下雪了。佳佳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回。”郝佳佳装好毛线,挎着书袋和小伙伴们告别。
宁小春和邹冬冬也说要回家。
坨坨和云善把他们送出门,才知道雪下大了。
泥土地上落了一层雪。
天空飘下的雪花落在云善的外套上,被他用手指头捏成了水。
他其实想把雪花捏起来。可是雪花遇到手就化了。
云善和坨坨把秀枝他们送到村子口,看着他们顺着大路往北面走。
吃完饭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地上的雪层也越来越厚。
云善把小白的狗窝拖到棚子下。他自己在院子里跑步踩着雪,留下一个又一个小脚印。
天黑了,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也不怕。
有灯光从窗户里泄出去,院子里不算很黑。
西觉就站在窗户边,看着云善一圈有一圈地在院子里跑步。
圈子越跑越小。到最后云善都快原地转圈了。他终于跑完步,推门进屋。
脱掉的外套上有雪花,云善把外套挂在墙上后又拍了拍。
西觉问他,“你在院子里跑什么?”
“我把雪踩了。”云善很高兴地说,“雪上都是我的鞋印子。”
西觉不懂云善的乐趣在哪,于是便没再说话。
兜明在屋里放了新磁带。
最近他们都在听李爱波带回来的这两盘新磁带。云善还没把歌都学会。
兜明拿了口琴坐在一边吹。
云善站到录音机边上跟着唱歌。
小丛在屋里扒花生米,兜明说想吃炒花生米。小丛打算明天中午做炒花生米吃。
坨坨蹲在地上研究打溜溜蛋。
妖怪们听说坨坨最近他偶尔已经能赢过郝佳程了。他又开始钻研起打溜溜蛋。
花旗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西觉坐到窗户边勾毛线。
一会儿后,花旗站起来问,“云善,喝不喝水?”
“喝。”云善立马道。
花旗倒了两杯水,他一杯,云善一杯。
云善咕嘟喝完一杯水,继续跟着录音机学唱歌。
坨坨打够了溜溜蛋,拉着云善在屋里又唱又跳。
第二天,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西觉开门的时候看到李久福往南边房子去。
李久福现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南边房子的炉子。
炉子要是夜里熄了,平菇有可能就会被冻坏。他每天早晚必来看炉子。
西觉也去了南边房子。他弄了桶雪放在炉子边,雪很快融化成雪水,被西觉浇了平菇。
经过一夜,屋里点着炉子,还是有点干。
西觉铲了些雪进屋。
李久福家头茬平菇正在大下,早上还得割平菇。
干完南边房子的活,西觉把院子里的雪扫了。
云善吃完早饭,和李大志的大白狗在南边玩雪。
他带着小白看了鸡圈、鸭圈还有鹅圈。
家禽们已经出来活动了。鸡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三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