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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觉刚喊了开始,两队小孩都往足球那冲。他们头一回正式踢足球,没有一点战术。只知道抢到球踢到球门里。

云善伸着脖子往操场中间看。但是大家都挤在一块,他看不到里面什么样。

“哎呀,谁踢到我了。”

“谁绊我?”

“我的脚被踩了。”

球在小孩们的脚下被胡乱到处踢。踢来踢去还在人群里。

云善好奇他们在干什么,干脆跑到前面看。

球突然就传出来了,还正好传到云善脚边。

云善立马来了精神,在大家没反应过来前踢着球往对面球门跑。

“抓住云善!”林华大声喊。

跑道上看球的李爱平也站起来喊,“你们快去追云善。”

“云善不是守门的?”郝佳佳疑惑地问宁小春。

“是守门的。”宁小春说。

云善已经迅速跑到了球门边。守门的小孩张开手大声喊,“休想把球踢进去!”

云善又快跑了几步,一脚把球往球门里射。

追过来的林华没刹住脚,从后面把云善撞得摔在地上。

云善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到自己踢的球被对方守门的接住了,还把球传给了林华。

对方守门员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不让你们进球!”

“云善,快,跑回去守门!”邹冬冬大喊。

云善跑出来,他们家的球门就没人守了。

云善爬起来就往回跑。

宁小春和郝佳佳从对面往林华跟前冲,两人一左一右地伸脚,把林华绊了个跟头。

郝佳佳踢着球继续往前跑,云善也赶紧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华爬起来拍拍裤子跟着跑,气道,“你们伸腿绊我!”

云善这回老实地站在足球门下。

邹冬冬踢进了一球,高兴地大喊。

云善在球门下也听到声音了,开心地跟着喊,“我们进一个球了!”

可他这边就只有他1个。除了一直关注他的妖怪们,别人没注意云善的欢呼声。

足球踢了半下午,橙色的大太阳已经在西边摇摇欲坠。

刚好两个队伍比赛结束,邹秋秋喊道,“回家吧。明天再来玩。”

小孩们去妖怪们家拿上自己的书袋,依依不舍地对云善说,“云善,我们明天还来玩。”

“还没比完呢。”

“你们来吧。”云善说,“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大家好奇地问。

“去南河边卖花和铅笔。”云善说,“下午去看相亲。”

云善星期天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

“去南河边卖什么花?”林华挎着书袋问,“现在还没什么花开。”

“卖玫瑰花。”云善说。

“那我们明天也去。”邹冬冬兴奋地说,“你们多带些吧,我们这么多人呢。”

能和同学们一起玩,云善当然高兴了,“明天带一车花去。”

云善说的车是他们家的三轮车。

现在天气暖和了,西觉之前考虑过拆掉车棚。不过要是没车棚,雨天不好接送云善放学,他就没拆车棚。

小孩们在村口和云善、坨坨告别。

李爱诚也站在那群人里,旁边站着秀枝。

瞧着李爱诚跟着大家一起走了,云善大声叫道,“爱诚大哥,去哪呐?”

李爱诚转身笑道,“送秀枝和秀才回家。”

云善点点头。

晚上,坨坨带着云善收拾了很多包装纸。又数了500朵玫瑰花,明天大家可以先一人拿几支卖。

云善攥着一大把铅笔问坨坨,“铅笔也包好了卖?”

他觉得用包装纸把铅笔包起来也会好卖。

“人家是去谈恋爱的,不是去写作业的,不要这么多铅笔。”坨坨想象不出来,送一把铅笔花给别人干什么。可能只有他们一年级、二年级的小学生才会喜欢。

“谈恋爱不写作业啊。”云善嘀咕着把铅笔放x到篮子里。

“谈恋爱不是学习。”坨坨一边收拾一边说,“三年级也不用铅笔了。他们用钢笔。”——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189章

五岁的云善还不懂谈恋爱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他在一早收到了一小把包在黑色包装纸中的红色铅笔花。

他接过铅笔花,乐颠颠地问西觉,“西西包的呀?”

西觉,“嗯。”

云善亦步亦趋地抱着铅笔花跟在西觉身后,“真好看呀。”

他把铅笔数了数,一共20根。

铅笔直愣愣的,不好弄出形状。西觉一大早花了些功夫用了许多棉线把铅笔缠到一起,摆出从中间往两边散开,像花盛开的样子。

云善只觉得好看,不知道基本没人会一下子买20根铅笔。

兜明和小丛一大早都不在家,花旗在厨房忙碌着做早饭。

云善和西觉说了一会儿话,开开心心地抱着铅笔花跑进厨房送给花旗看。

“好看吧?”云善问。

花旗偏头看了一眼,没觉得有多好看。棍子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还是违心地敷衍了一句,“好看。”

云善就很高兴,站在那里和花旗说他今天要卖20根铅笔,后来又改口说要卖40根铅笔。

花旗觉得只要南河边人多,应该能卖出去40根铅笔。

坨坨睡醒了,和云善看了好一会儿铅笔花。“怎么不用红纸包?黑的不好看。”

西觉锯着木头说,“我记得以前见过黑色包的玫瑰花。”

西觉对配色的事没什么大审美,就按照记忆里的花束样子包的。

“黑色太暗了。”除了红色之外,坨坨和云善一样,喜欢亮堂的颜色。

“好看。”云善说。

“换成红色的更好看。”坨坨道。

云善想了下说,“换成绿的更好看。”

他承认黑色包装不是最好看的。

兄弟俩正在这说这事,李爱波拐了过来,打趣云善,“云善,你昨天看到我大哥和秀枝姐走了?”

云善点点头,“爱诚大哥送秀枝回家。”

李爱波笑起来,“他俩两口子,你还问他干什么去?”

云善疑惑地看向李爱波,不明白李爱波的意思。

李爱波自己笑得开怀。云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李爱波笑什么。

“笑什么呀?”

“笑你天真。”李爱波道。

云善当然也没明白李爱波的意思,花旗叫吃饭,他就跑去端饭了。

尽管在家已经吃完了,李爱波还是忍不住拿了个包子站在旁边吃,“一会儿我和大哥去市里买铺子。”

“花哥你们去不去看?”

“不去。”花旗道。

吃完包子,李爱波点起屋子里的空汽水瓶,准备把剩下的汽水搬回商店。

“云善。”李爱聪从外面跑进来。

瞧见李爱波在点汽水瓶,他跑到李爱波跟前,笑嘻嘻地问,“二哥,给我瓶汽水喝呗。”

“叫我二叔给钱。”李爱波开玩笑道。

“你不能给我一瓶汽水喝啊?”李爱聪蹲下来瞅着李爱波。

“能,能,能。”李爱波把一瓶汽水塞到李爱聪怀里,“汽水放在家,别拿去镇上。要是瓶子打了你得赔我1毛钱。”

“知道了。”李爱聪高兴地保证道,“我肯定不打。”

云善今天要出去玩,小丛今天得去晒谷场看着大家干活。功课就挪到了晚上做。

兜明把玫瑰花装上车,坨坨、云善和李爱聪三人挤在三轮车最后面坐成一排。

李爱聪坐在最左边,他把云善往旁边挤,“我要被挤死了,你往那边去去。”

云善又去挤坨坨。坨坨被挤到了边上,“我也没地方了。”

云善又往李爱聪那挤。

李爱波在后面看着,大声说,“后面就坐不了三个人。你们不能有个人往里面坐吗?”

“不能。”三人异口同声。

他们就愿意挤在一块。

云善晃着腿对李爱波、花旗和西觉摆手,“花花,西西,爱波~,我们去卖花啦。”

“去吧。”花旗冲着云善挥了两下。

云善今天上身穿了件灰色毛衣,胸口图案是一棵苹果树。穿着卡其色的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西觉昨天晚上刚给他的小皮鞋擦上鞋油。小皮鞋亮堂堂的。

花旗瞧着漂漂亮亮的自家小崽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地跟着上扬。怎么看都觉得云善哪里都好。

三轮车出了李家村,沿着大路往南。

齐秀才和郝佳佳两人早早地站在齐家村村口等着云善他们。瞧见三轮车过来了,两人开心地跑过去。“兜明哥。”

兜明放慢车速,坨坨跳下三轮车,云善也跟着跳下来,李爱聪也下来了。

郝佳佳跑到后面往车里看。里面放着不少篮子,篮子里装的全是玫瑰花。

“你们带了多少朵?”

“500朵。”云善开心地说。

昨天大家都说好了,小孩们早早地就在村口等着云善他们。

往镇上去的路上,每经过一个村子,卖花小队就要壮大一番。

不只是一年级的小朋友,就连昨天去云善家里玩的许多大孩子也跟来了。

他们人多,过路人总瞧他们。

有人好奇,“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干啥去?”

“去南河边卖花。”小朋友们乱糟糟地回答。

路人笑道,“现在哪有什么花?这才刚4月初。”

宁小春从车上拿下一朵毛线玫瑰花给路人们看,“卖这个花。”

路人们知道毛线花,镇上也有人卖。他们笑笑就走了。

快走到铁轨那,坐过火车小朋友和其他同学显摆,“火车其实跑得挺快的,比我们看到的快。”

老家在远处,寒暑假就会坐火车的陈圆慧说,“到我家里其实很快的,一天就到了。”

“我爸说要是走路就很远。”

有许多小朋友没坐过火车。

不只是小孩没坐过火车,就连像邹秋秋他们那些十几岁的大孩子也没几个坐过火车。

几十个小孩站在铁道前面,把一排路堵着,等着火车经过。

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火车。倒是有不少路人和他们说话,要不就吆喝着让他们让路。

“我们走吧。”坨坨说,“不知道到火车多久一班。”

云善跟着同学们穿过铁轨。兜明自己骑三轮车过涵洞。再到镇子前汇合。然后一起往东边走。

到了南河边,一眼望去,人还真不少。大人们、小孩,走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们。

兜明把三轮车停在已经摆放了许多自行车的地方。

云善瞧见河边的垂柳就去拽。

坨坨忙着给同学们分花。

小朋友们自动分组,玩得好的自己组成一队。要个篮子,里面装着十朵花。

从下面拽不下柳条,云善又蹿上了树,趴在树干上劈下一根柳条。

兜明站在树下看着他。云善用柳条刮过兜明的脸,兜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云善哈哈笑起来,“嘟嘟,你要不要?”

“不要。”兜明对柳条不感兴趣。

云善趴在树上,调皮地翘着一只脚,“嘟嘟,为什么柳树长头发?”

“柳树就长这样。”兜明仰着脸说,“其他树就不长这样。”

云善哦了一声,听见坨坨在一边喊,“到时候我们就在这儿集合。”

“不要自己跑回家。咱们一块回家。”

“不然谁丢了都不知道。”

“我们才不会丢。”小孩们嘻嘻哈哈地应着,三三两两地散开。

云善下了树,跑到车子边,拿出自己的小篮子。他的篮子里装着西觉一早给他包的铅笔花,还有零散的铅笔、玫瑰花。

他们队伍里的篮子交给宁小春提着,坨坨怀里抱了一大捧包好的玫瑰花。

这是他昨天晚上自己包的,一共33朵,里面是红玫瑰,外面包着大红纸,一片红。

坨坨今天穿上了红棉袄、再加上红辫子和怀里的一捧红花,走起来就是一片移动的红色。

他乐陶陶地抱着花,大声宣布,“咱们去卖花吧!”

云善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拿着柳条,快乐地跟在坨坨身边东张西望。

“卖花喽~卖花喽~”坨坨欢快地叫喊,边走边看风景。

往东边望去,南河像是一条淡白色的布,根本看到不尽头。不知道这条河到底有多大。

今天的太阳依旧很好,水面上闪着光亮。柳树下的石头凳子坐着来游玩的人。

听到坨坨叫卖的声音,大家回过头来瞧瞧卖的是什么花。

云善跟着坨坨一起叫喊,“卖花喽~卖花喽~”

李爱聪他们也跟着学,等着云善叫完,大家再一个接一个地,一个比一个更起劲地叫卖起来。

等人喊完了,云善又喊,“卖铅笔了——”

他提着篮子x跑到一个个头比他高的孩子跟前询问,“你买不买铅笔?”

那小孩拿着饼干摇摇头,“我还有好几根铅笔。”

云善哦了一声。那小孩看到他篮子里的铅笔花了,惊呼道,“你的铅笔真好看。”

云善很高兴,大声说,“西西包的。”

“西西是谁?”小孩问。

“西西就是西西呀。”云善说。

“你说的不对。”小孩问,“我问你西西是什么人?”

“我的家里人。”云善说。

小孩又问,“西西是男的女的?”

云善,“男的。”

小孩,“是你哥哥?”

云善摇摇头。

小孩,“是你爷爷吗?”

云善继续摇头。

小孩,“是你叔叔吗?”

云善还是摇头。

小孩突然有点高兴,“我知道了!”

云善瞧着他。

小孩大声说,“西西是你爸爸对不对?”

可是云善还是摇头。

小孩蹙着眉毛问,“不是你爷爷,不是你叔叔,不是哥哥,除了爸爸还有谁?”

“就是西西。”云善说。

小孩好奇地追问,“那西西到底是谁?你说清楚。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家里人。”云善说。

小孩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

坨坨不高兴地开口,“云善才不傻。”

“那西西和他是什么关系?”小孩看向坨坨。

“就是家里人。干吗一定得扯关系?”坨坨说。

“没有关系怎么是家里人。”小孩说,“你不要乱说。我懂的。”

“没有关系就不能是家里人了?”坨坨哼了一声,“你不懂。”

“云善,走,我们继续卖铅笔。”

邹冬冬冲着小孩做鬼脸。那小孩也不甘示弱,两只小拇指勾着嘴角,两根手指把眼睛往下拉,翻着白眼。

邹冬冬又换了个表情,无声地和那小孩斗了两个回合。

直到宁小春转身喊他。

邹冬冬才停下来,对着小孩说了一句,“你啥也不懂,乱说什么。”就跑了。

那小孩啃了两口饼干跺跺脚,“我才没乱说。”

玫瑰花卖得很好,有许多男青年愿意买枝花。买完了笑嘻嘻地往女青年手里一塞。

不羞涩的会问一句,“你瞧瞧这花好不好看?”

羞涩一些的男青年就不说话,直愣愣地往那一戳。

到这时,坨坨的大胖脸上挂着笑乐呵呵地说上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句话把男女青年都说得脸红。

瞧见人家脸红了,李爱聪、邹冬冬、宁小春和郝佳佳就围着人家叫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哦哦,有情人终成眷属。”

把那对男女青年喊得脸红得要冒烟。

云善一开始不会,后来瞧见李爱聪他们总这样,他也跟着学。挎着篮子跟在后面喊,“哦哦,有情人终成眷属。”

瞧见大人们脸红,小孩们就放肆地哈哈哈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笑。有些人也会说上一句祝福的话,“真般配!”

直把那对青年男女笑得不好意思快步走开还不停。

坨坨抱着那捧玫瑰花走了好久。

有不少人都相中了这捧玫瑰花,但是问过价钱后,就没人买了。而是去买单独的一枝玫瑰花。

坨坨一点都不气馁,依旧高高兴兴的。

云善把谈恋爱不写作业的事牢牢地记住在心里。他根本不对青年男女推销自己的铅笔,只去问哪些小孩。

吆喝了半个上午,云善只卖出去3根铅笔。

倒是有好些不认识的小孩跟在云善他们后面玩。

玩累了,小孩们排成一排蹲在河边歇息,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聊天。

一年级的小孩们最近最得意地就是昨天去坨坨家吃了一顿有好多肉的自助餐。

“想吃什么吃什么。”

“随便吃。”

“好多肉。”

“一人还给喝一瓶汽水。”

“好多菜。”

“你们吃过炸平菇吗?”

一年级的小孩们七嘴八舌地说得十分兴奋。昨天回去,他们已经给家里讲过一遍了。大人们听得津津有味,还嘴馋呢。他们都说没吃过自助餐,没见过那么多肉菜。

南河边的小孩们十分新奇又羡慕,“啥叫自助餐。”

“肉给随便吃?”

“哇——还给你们一人喝一瓶汽水?!”

“炸平菇我知道,以前菜市场门口有卖的。要8毛钱一斤,太贵了。我妈舍不得给我买。”

“炸平菇啥味?”

“香味呗。平菇现在只有云善他们村子里种,别的地方可没有。”邹冬冬得意地说,“云善家里还有操场,和镇上小学的一样。”

邹冬冬是没见过镇上小学的操场的,但是云善说他见过,说家里的操场和镇上小学的操场一样。

南河边的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你们自己家还有操场?”

“我们自己盖的。”云善说,“捡了好多天石头。”

“石头给人家铺路了。”

“那你们小学有操场吗?”有人问。

郝佳佳摇摇头,“我们小学没有。”

南河边的小孩说,“我们学校有。我就在镇上小学念书。”

“我们学校没有操场,但是我们可以去云善家的操场玩。”宁小春说。

“一会儿咱们去镇上小学瞧瞧吧。看他们的操场是什么样子。”邹冬冬提议道。

云善立马来精神了,“我知道怎么进操场。”——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中秋节快乐!

第190章

在南湖边转了一圈,大家聚在三轮车边,各自说卖了多少花。

坨坨统计完,发现今天一共卖出去了88朵花。

“真是个好数字。”坨坨笑呵呵地把没卖出去的一大捧花放回三轮车上。

小朋友们排着队把钱交给云善。

云善整理好钱再交给坨坨。他现在不留钱在身上,今天连小钱袋都没带出来。

邹冬冬在旁边和大家说要去看看镇上小学的操场,“云善知道怎么进去。”

小孩们都愿意去玩,大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于是,收拾好玫瑰花后,大家一起往镇上去。

“一会儿咱们逛逛街呗。”郝佳佳说,“我今天带钱出来了。”

“你带了多少钱?”宁小春问。

郝佳佳,“2毛钱呢!”

带钱出来的不止郝佳佳,因为要来镇上玩,许多小孩都带了些零花钱。

“咱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逛。”宁小春说,“我带了1毛5。”

一大群孩子兴高采烈地往镇上小学去。

云善领着他们绕到后面的小沟边。

沿着围墙的路窄,小孩们排成一排跟着云善。

“就是这。”云善把狗洞指给大家看。

只见水泥围墙下,有一处矮洞。坨坨趴在地上往里瞧,看见了里面的操场。

对于小孩们来说,他们可以轻易地从这个洞钻过去。

邹秋秋说,“我才不钻狗洞。”

“我要翻过去。”

邹冬冬瞧瞧他哥,又看看比邹秋秋高了两个头的围墙,“你翻得过去?”

“肯定能!”邹秋秋站在墙边往上跳了一下,两只手扒在墙头上。

他的右腿往墙上踩,扭着身子想把腿蹭到墙头上。

试了几下后,他的脚还是上不去。邹秋秋只好松开手。

邹冬冬嘲笑道,“你爬不过去!”

邹秋秋没理会他,对旁边宁小春的哥哥说,“你帮我垫一下。”

云善已经带头从狗洞钻过去了,坨坨紧跟其后。

邹冬冬也跟着爬过去。

墙头上冒出邹秋秋的脑袋。

云善站在墙头下看着邹秋秋,笑着说,“翻过来啦。”

邹秋秋这会儿不说大话了,只应了一声。

小孩子一个个地钻过狗洞,给前面的人汇报外面的情况。

“邹冬冬,你大哥踩着宁小春的大哥爬上墙头的。”

邹冬冬看着墙头上自家大哥说,“吹牛逼!”

邹秋秋白了他一眼。

大孩子们一个个地跟着上了墙。前面上墙的人骑着墙头往旁边挪,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

他们在墙头上骑成一串。

小孩们跑去看操场和足球场。

云善没瞧见兜明,隔着墙头喊了一声,“嘟嘟。”

“哎。”兜明在外面应声。

“你怎么不爬进来?”云善问。

“我看车。”兜明说。他对镇上小学的操场没什么兴趣。

云善哦了一声,跑去和同学们一起玩。

“没有云善家的操场好。”小朋友们纷纷说。

“这个球门没有网。”

“地也没有云善家的平。”

“还没有单杠和双杠。”

墙头上的大孩子们也都跳下来了,跟在小孩子们后面沿着跑道逛。

前面小孩跑起来,带起了一串灰尘。

郝佳佳咳了两声,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对旁边的坨坨说,“这个真的没有你家的好。”

坨坨点头,很认同。他们家的跑道x就不会有这么多土。

小孩们又跑去和学校相连的大铁门那,扒在铁门上想看镇上小学里面是什么样的。

可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排教室和旁边的厕所。

邹秋秋又开始翻铁门。铁门有栏杆,可比高墙好翻多了。

小孩们羡慕地看着大孩子们一个个从铁门上翻过去,也跟着往铁门上爬。

林华把脑袋伸过去,试图从两个栏杆中间挤出去。

挤到一半,人挤不过去,卡在那进退不得,“救救我!救救我!”

小孩子们把他往外拉,大孩子们把他往里推。林华叫着疼。

云善骑在铁门上盯着下面,“钻栏杆会被卡着。”去年吃过一回教训,云善今年都记得牢牢的。

坨坨抓着栏杆边往下滑边喊,“云善快下来。”

林华突然大叫一声,从栏杆中拔了出去,捂着自己的耳朵。

他的两只耳朵在铁栏杆上磨得通红。

邹秋秋说,“你别钻了,爬过来。我们给你托着。”

林华捂着耳朵掉眼泪。

云善隔着栏杆拍拍他,“过来呀。”

大家都过去了,只剩下林华一个人在操场。

林华这会儿也顾不得哭了,赶紧爬铁门。

先爬过去的小孩们惊叫道,“这儿有4个乒乓球台!”

他们学校只有两个水泥砌的乒乓球台,但是镇上小学有4个。

“那儿还有水龙头。”

厕所外面有个洗手池,前面有个水龙头。

好多村子里还没通自来水呢,没想到镇上小学都有水龙头了。

宁小春跑过去好奇地拧开水龙头,看到冲到手上的自来水,她十分羡慕,“这比打水洗手可快多了。”

郝佳佳凑过去跟着一起冲手,惊奇道,“水还是热的。”

“水在水管里面晒热了。”坨坨说,“放一会儿水就凉了。”

接下来,小孩们一个个新奇地在水龙头下洗了手。

云善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胸口的苹果树上,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跟着坨坨他们去看镇上小学的教室。

教室里面有黑板、桌子,和他们班里的差不多。不过人家的课桌要比他们新一些,看起来不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大家挨个教室好奇地看过去,又绕到前面一排教室看。

前面第一间是老师办公室。靠窗户的桌子上放着两个藤编的水壶,还有一个茶缸。

有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作业本,还有的桌上有试卷。

“1,2,3,4,5,5,7,8。”云善数了屋里的桌子,“有8个老师在办公室。”

“他们学校的老师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多。”邹冬冬趴在窗户上说,“咱们学校一共才5个老师。”

“干什么的?!”一声大喝吓了小孩们一跳。

大家转头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学校门口,隔着铁门望着他们,大声质问,“你们从哪来的?”

“是不是爬墙进来的?”

“快跑。”邹秋秋喊一声,掉头往后面跑。

小孩们紧跟在后面跑。

坨坨边跑边回头,见那人站在铁门外掏钥匙。

跑到操场边的铁门处,邹秋秋让小孩子一个个先爬过去。

为了让小孩们爬得快点,邹秋秋让他们踩着自己的胳膊往上爬。

中年男人追过来,邹秋秋他们还没来得及翻。

邹冬冬站在操场那边喊,“人家追来了。”

邹秋秋一边回头一边往门上爬,“你们快出去。”

坨坨带着小孩们快跑去墙下,紧急地从狗洞钻出去。

兜明正站在路边晒太阳,听见小孩们慌里慌张地叫,“快点!快点!”

“怎么了?”兜明问。

“有人撵我们。”云善说。

小孩们都跑上大路,瞧见有的大孩子翻墙出来,也有的从墙下的狗洞往外钻。

大家都跑出来了,邹秋秋拍拍衣服哈哈笑起来,“没抓到我们!”

小孩们也都跟着笑。

云善眼睛亮晶晶的,小脏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走在三轮车边给兜明说他们在学校里干了什么。

他们往街上走,准备去逛逛私人商店。

私人商店里的东西比供销社里的东西多很多,有的价钱也实惠。现在许多人都去私人商店里买东西。

“看这文具盒。”林华拿起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彩色的小狗图案。

“这个橡皮和云善的橡皮一样。”宁小春闻了闻有牵牛花图案的橡皮。“味道也一样。”

“我还有14块。”云善高兴地说。

“墙上有条红裙子!”郝佳佳指着东边墙上。

有一条小孩穿的红色裙子挂在墙上,裙边还是波浪形的。

小姑娘们跑过去,仰起脸看裙子。

云善和坨坨也跟着跑过去瞧。

“我们家也做小孩穿的裙子了。”坨坨说,“也有红裙子。”

“还有粉颜色的,黄颜色的。”云善补充。

“一条裙子得多少钱?”郝佳佳转头问坨坨。

“5块钱。”坨坨说,“除了裙子还有其他小孩穿的衣服。”

“我最多只攒到过3块钱。”宁小春遗憾地说,“我买不起。”

“我们家的毛线已经用完了。我现在挣不到钱。”

“秋天我要攒买裙子的钱,明年春天买裙子。”

“我和你一起攒。”郝佳佳说,“我就想买条红色裙子。”

坨坨想了想,“我刚刚说的是零卖的价钱。还有批发价。”

“啥叫批发?”宁小春问。

“就是大批买。”坨坨解释,“你们要买,4块钱一条就行。”

“那也没有。”郝佳佳说,“我现在一共只攒了2块钱。”

“夏天还要交学费。”

宁小春说,“一条都买不起,咋还大批买?”

坨坨挠挠脑袋,“2块钱太少了。”

在商店里看了好一会儿,坨坨拿出今天卖花的钱称了两斤山楂片,大家一人分了四片。

云善接过山楂片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脏。

他不伸手,“洗手再吃。”

“这儿哪有洗手的地方。”坨坨说,“你把手放在衣服上擦擦。回去我给你洗衣服。”

云善把手往衣服上使劲抹了几下,瞧着手指头上干净了点,才拿了山楂片吃。

出了商店,太阳已经在南边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肯定是到吃饭的时间。

大家出了镇子,顺着路往家走。

每过一个村子,就会有小孩挥挥手说再见。卖花的队伍人数越来越少。

走到齐家村,郝佳佳也要回家了。

“云善,你们明天去不去学校?”

“去。”云善说,“我明天去上学。”

齐秀才跟着他们一起去李家村。

李爱聪惦记自己留在家里的那瓶汽水,一路跑着回去。

没到院子门口,云善就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欢快地喊着,“花花、西西。”

“花花,西西。”

花旗抬眼看,今天早上出门时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脚上的小皮鞋蒙着一层灰。

毛衣上的绿色苹果树颜色暗了许多,看起来灰扑扑的。

云善兴奋地说起上午的事情。

西觉打了水来给云善擦脸、洗手。那对小脏爪子打香皂时抹黑了香皂。

云善把香皂洗干净放回香皂盒里,嘴巴不停地说着今天的事。

饭菜已经摆好了,兜明进屋就喊吃饭。

大家都进了屋,云善仍旧欢快地讲话。

吃过饭,花旗给云善换了身衣服。

云善抱着他的脏衣服拿到外面泡进盆里,还倒了些洗衣粉。

坨坨站在旁边看着说,“少倒一点,不然不好漂洗。”

“好。”云善抖着洗衣粉的袋子,一点点地往外倒洗衣粉。

坨坨喊“够了”,云善拎着洗衣服放回去。

把衣服泡好,小兄弟俩人回屋睡觉。

上午在外面跑了那么久,云善这一觉睡得也久。

坨坨捏着他的鼻子把他弄醒,急着催道,“3点了!3点了!相亲了!相亲了!”

云善刚睁开眼,脑子还蒙着。听到坨坨的话根本没反应。

“快快快!”坨坨又推他,“人家相亲了!”

云善慢腾腾地应了一声,被坨坨催着下床,又被坨坨拉着往村里跑。

坨坨睡醒的时候,花旗他们都不在,炕上只剩下他和云善。

“他们肯定都去看相亲了,也不叫我们俩。”坨坨一路小跑,一路和云善抱怨。

云善拐到大路上,人才彻底醒了,“相亲啦?”

“都开始了。”坨坨说,“3点就开始了。”

云善使劲倒腾着两条腿,“我们快点。”

小兄弟两个跑到晒谷场,那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很多人。还有人踩着板凳。有许多王家村的人。

坨坨拉着云善,两人从大人们中间挤过去,费劲地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瞧见花旗他们也站在前面。

张队长站在中间,指着个小伙正在夸。

夸他老实有力气,夸他家去年新盖了4间宽敞敞的大砖房。

王家村的人基本都来了,李家村的人也都在。夸人的x话可不能说假的,不然当面就会被人拆穿。

坨坨瞧见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记得这人好像是15岁。“不到85岁也来相亲了?”

李家声笑得眼尾都是褶子,“王家村的人现在巴不得娶咱们村的姑娘。哪家姑娘都有工作。”

张队长夸完小伙,又夸姑娘。

本来住得就近,大家互相都见过。小伙子们和姑娘们也不拘束,一个劲地笑。

坨坨听到李家声的老婆小声地对李家声讲,“那个不行,那个牙不好看。”

“牙不好,人家长得也不丑。”李家声小声道。

坨坨往中间看去,就见有个小伙呲着大牙乐呵。他的牙大,又有点往外呲。

“有没有瞧上的?都说句话。”张队长笑呵呵地问。

李家声家的闺女走到那大牙小伙跟前,叫了人家名字,“咱俩处处呗?”

周围轰地一下笑开了,大家乐呵呵地说,“看上了,看上了。”

也有人拍李家声,“你家闺女瞧上人家了。”

“你这老丈人瞧没瞧上?”

李家声笑着点头,“瞧上了,瞧上了。这还有啥瞧不上的。”

李家声老婆也笑,就是笑得稍微有点勉强。刚刚还说人家牙丑,结果他们家闺女就瞧上这个牙丑的了。

坨坨在一旁跟着大笑。

云善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别人笑,他也跟着乐哈哈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刚刚呲牙乐的小伙这时候倒害羞了,抿起嘴巴。可嘴角还一直扬着,“处处呗。”

说完话,又忍不住乐,重新露出一嘴大牙。惹得李家声的闺女也跟着笑。

“还有没有了?”张队长大声说,“别等着女同志主动。我们男同志也要主动点。”

那15的小伙走到一个姑娘跟前,红着一张脸说,“咱俩咱俩处”

小伙话还没说完,姑娘不乐意了,“那不成!你岁数太小了。”

村里人又笑开了。小伙子脸红得更厉害,大声说,“也没小几岁。”

“以后疼你还不行吗?”

村里人起哄了,“哟!还知道疼人了?”

小伙结过婚的哥哥喊,“他人好。跟他处吧。”

姑娘扫了一眼周围,就是不乐意,“你小,我不跟你处。我可比你大3岁!”

“女大3抱金砖。”村里人喊道。

可姑娘就是不松口,17岁小伙劝了好久也不管用。

大家起哄了一会儿,见没有姑娘小伙再说话,就散了。

有人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相看也相看完了,等着他们自己处。

云善跑去找花旗他们,坨坨跟着李家声他们听八卦。

李家声夫妻俩已经开始向人打听大牙小伙了。

王家村的小孩们跑来找云善。

“云善,你家操场盖好了?我看到了。”

“咱们去踢球吧。”——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