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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什么疯?”花旗只听着一连串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云善说,“羊癫疯。”

他们学校的同学有时候骂人的时候会说羊癫疯。云善也会说。

“疯了就别理他了。”花旗说,“去上学吧。”

李爱波家商店里的酒卖光了,李爱诚中午回来时从镇上带了四瓶酒回来。

妖怪们知道租收割机,一亩地要花5块钱。价格还是挺贵的。

周日一大早,赵秀英和明东霞张罗做菜,特意来喊了花旗他们一起去吃饭。

坨坨和兜明吃完早饭就去帮忙。

李爱聪也在,李爱慧正拉着他说话,“人来了,你嘴甜点喊姨。别犟着来。”

“人要不行,姐和爸说。你一个小孩子,只管吃饭。爸说啥你都应着,别跟他拧着。”

马奶奶在旁边摘菜,也跟着说,“好好叫人。”

李爱聪今天穿的是李爱波送的一身衣服,从妖怪们家那拿的。马奶奶昨晚还给他洗了澡。

李爱聪不吭声,李爱慧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可不管她怎么问,李爱聪就是不说话。

李爱慧没办法,叹了口气,便也没再劝。

李爱聪闷闷地自己走进屋里,躲着抹了眼泪。

“你别哭呀。”坨坨跟进屋里安慰他。

“叫人家姨就叫呗。”人类和人类之间总是有称呼的。

“我不想叫。”李爱聪在伙伴面前说话了,“我根本就不想看见她。”

“说不定她是个好人呢。”坨坨劝道,“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会对你好。”

李爱聪问他,“她要是坏人呢?”

“那就不理她。”坨坨说,“李爱波说以后他养你。你要被人欺负就去找李爱波,还有爱诚大哥。他们都会保护你。”

“我们会给你留钱,你不会没有饭吃。以后还给你盖房子娶老婆。你长大就不用怕了。”

李爱聪有点高兴,他相信坨坨,就像坨坨刚开始来的时候说的,他可以去他们家吃饭。

要不是奶奶总是喊他回家,他真的可以一直在坨坨家吃饭。花旗他们从来不说他。

“你们给我盖房?我想盖小楼。”李爱聪说,“镇上好多人住小楼。我也想住。”

“等你长大了你自己盖。”坨坨说,“你想盖什么样的就盖什么样的。”

“你帮我盖吗?”李爱聪问。

坨坨笑着摇头,“夏天我们就回山里了。”

“你可以请人帮你盖房子。”

“你要回老家吗?我能去你家玩吗?”李爱聪问。

“如果你能找到,当然可以去玩啦。”坨坨说,“不过我们家在很远的地方,你不一定能找到。”

“你留地址给我,我坐车去。”李爱聪说。

“我们家在云灵山。”坨坨晃晃脑袋,“就是云灵山服装厂的那个云灵山。”

李爱聪点头,“我会去找你和云善玩的。”

和坨坨闲聊了一会儿,李爱聪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坨坨很有经验地告诉他,“笑肯定没错。不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人多,做饭快。9点多的时候,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人到了炒菜。

云善这会儿也做完功课了,和坨坨、李爱聪、小丛去村口等人。李爱平他们都在,都想看看李爱聪的新后妈。

等了一会儿,李久勇骑着自行车带着个女的进村了。

瞧见李爱聪,李久勇停下车,心情复杂地喊了一声,“小聪。”

李爱聪没应,看坐在后面的女人。坨坨看到那个女人穿着上次他们看到时的衬衫,下面是条黑裤子。

女人从车上下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和气,“你是小聪?”

“叫杨姨。”李久勇说。

李爱聪小声喊了一句,“杨姨。”

“哎。”杨娟应声,从包袱里拿了件长袖出来,蹲下来在李爱聪身上比划,“姨给你买了件衣裳。瞧着正合适。”

杨娟把衣服塞给李爱聪。

小孩们跟着一起去了李爱波家。

赵秀英他们和杨娟寒暄的时候,小孩们凑在一起嘀咕。

李爱美,“李爱聪,你新后妈还给你买衣服了。”

李爱平说,“她看起来不坏。”

坨坨说,“她看起来像是和善的人。”

小丛也说,“像是脾气好的人。”

李爱和说,“她有点瘦。”

云善没发表意见。

小孩们站在一边观察着杨娟。

赵秀英和明东霞在杨娟跟前把李爱聪好好夸了一遍。

吃中饭的时候,李爱聪被安排坐在杨娟身边。

杨娟给他夹了好几回菜,叫他多吃点。看他的眼神很温柔,不像是刘云看他的那种冷漠的眼神。这让李爱聪觉得新后妈像个好人。

又说起租收割机的事。李久勇说他家也要租收割机割地。

还有就是杨娟要来了,就是李家村的人,李久勇问西觉,杨娟能不能跟着勾毛线。

杨娟一直都笑,看起来确实像是好脾气的人。

吃完了饭,李爱聪悄悄对坨坨说,“她看起来不坏。”

“嗯。”坨坨说,“我看她也不坏。”

“咱们先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反正你也不在家里住。她要是坏的,也碍不着你。”

李爱聪点点头。

两人说完话一转头,发现云善居然在和杨娟说话。

坨坨立马跑过去,听到云善认真地对杨娟说,“你不要欺负李爱聪。”

“他可以去我家吃饭。”

“看云善多维护小聪。”李爱慧红了眼睛笑道。

这话听着像是前言不搭后语,但李爱慧知道云善的意思。

以前刘云不给小聪吃饱,打小聪。云善估计都听大人说过,记得了。

杨娟看看李爱聪,温温柔柔地对云善说,“放心吧。姨肯定不欺负小聪,以后对他好呢。”

这话说得大家都满意。

李爱波转了话题,“他俩天天在一块玩,肯定得护着。云善在学校还帮小聪打过架。”

“什么时候?”李爱慧惊讶地问。云善这么点个头还能帮李爱聪打架了?

“去年刚开学的时候。”李爱波说,“我听坨坨讲的。”

赵秀英笑着说,“我记得这事。去年云善才4岁,一点大的萝卜头跟人家七八岁的小孩打架。也不知道怕。”——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希望大家一切安好,都能开心。

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别,忽视。不然会越想越生气。看看身边其他的事呀。哪怕是经过的一阵风,都比不开心值得自己花时间感受。

忽视着忽视着,不开心就会被遗忘。就像妖怪们对云善施展的转移注意力法。

第209章

星期一早上,李爱波赶着牛车带云善他们到集上。

云善跳下车,笑眯眯地对李爱波摆摆手,“爱波~再见。”

“再见。”李爱波说,“我走了。”

三辆牛车继续往前走,李家旺开着拖拉机已经没了踪影。

“走,我们赶集去。”坨坨挎着书袋欢快地往集市里走。

今天云善又带了铅笔来卖,书袋就由坨坨挎着。

兜明、西觉和花旗带了些李爱波从北方带回来的山货,在集市上找了个地方摆上摊子。

跟他们一块来的赵秀英他们先去逛集市,坨坨和云善也跟着去了。

没一会儿,云善一手抓着一只黄黄嫩嫩的小鸭子跑回来。

坨坨跟在后面,手里抓着一把稻草。

摊子上只剩下西觉一个人看摊,花旗、小丛和兜明也去赶集了。

“西西,小鸭子。”云善把小鸭子放在西觉脚边,自己也蹲在那。

他学鸭子“嘎嘎嘎”地叫,伸手戳戳小鸭子。

坨坨把稻草交给西觉,“绑鸭子的。”

西觉接过稻草,盘腿坐在摊位上开始搓绳子。

“西西,看好小鸭子哦。”云善扶着西觉的肩膀说,“带回家养的。”

“嗯。”西觉点头。

云善和坨坨两人又往集里跑。

“坨坨,云善。”

1坨坨站住脚,转回身,瞧见昨天才见过的杨娟挎着篮子冲他笑。

“你也赶集呀。”坨坨笑着打招呼。

“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俩不上学?”杨娟记得他俩和李爱聪一个班级。

“今天逢集。”云善说,“不上课。”

“不上课?”杨娟很是惊讶,她头一回听说逢x集了小学不上课。

坨坨解释,“我和云善请假的。”

旁边摊位上新炸出来的撒子散发出一股油香味,好几个人等在摊子边装炸撒子。

杨娟花了5毛钱买了2斤撒子,笑着给云善和坨坨分了一些。剩下的用油纸包起来,扎了根绳。

杨娟笑着说,“请你俩帮个忙。”

“什么忙?”坨坨问。

“把炸撒子带给小聪。”杨娟说。

坨坨接过炸撒子,杨娟又问他们怎么来的。知道他们是和家里的大人来,杨娟放心地先回家。

坨坨咬着撒子和云善说,“她给李爱聪买吃的了。”

“嗯。”云善把撒子掰开,一根一根地吃,“她给李爱聪吃东西。”

撒子是油炸的,云善和坨坨用手抓着吃,两人手心都沾了很多油。

坨坨从书袋里拽出手绢,先把自己的手擦了,然后又把手绢递给云善。

“买撒子吃吧。”云善拿着白色的小手绢在手心来回擦,“想吃。”

两人又调回头买了两斤炸撒子。

有摊子卖馄饨,一碗5毛钱。

小方桌上挨着坐了两个四五岁的小孩,正拿着勺子分吃一碗馄饨。云善咬着撒子跑过去站在桌边看。

“你想吃?”其中一个小孩舀了个馄饨问云善。

坨坨也问他,“你要吃馄饨?”

“嗯。”云善坐到长条凳子上,和那两个小孩一桌。

坨坨也坐下,冲着在炉子边的人喊,“老板,要一碗馄饨。”

摊主瞧他是小孩,怀疑地问,“你有钱吗?”

“有钱。”坨坨把小钱袋给摊主看,摊主瞧见里面真有钱便去下馄饨。

云善咬着撒子和那两个吃馄饨的小孩搭话,“你们上学了吗?”

“没有。”两个孩子一起摇头。

“你们几岁呀?”云善又问。

“我四岁。”

“我五岁。”

两个孩子回答。

云善把自己的年纪也告诉他们。

那两个孩子瞧见他吃撒子,问云善要撒子吃。

云善向来大方,给他俩分了一些。四个孩子坐在桌边聊起天。

馄饨端上来了,摊主问坨坨要钱。

坨坨掏出2张2毛钱的,又把里面1分钱,2分钱的纸币拿出来。

把小钱袋掏空,还差3分钱。

馄饨摊主瞧见了,念道,“钱不够怎么不早说。还差3分钱。”

坨坨挂着笑脸,“便宜3分钱呗?”

“刚刚买东西不小心把钱花完了。”

“便宜就便宜吧。”摊主把钱收了,又坐回炉子边。

这会儿大概8点多,云善根本不饿。就是瞧见别人吃东西,他也想吃。

那两小孩吃完了馄饨也不走,坐在桌边和云善、坨坨聊天。

他俩是跟着大人出来赶集的。家里大人把他俩放在馄饨摊吃馄饨,让他们就在馄饨摊等人回来。

馄饨冒着热气,云善拿着勺子搅了搅,刚舀出来一个准备尝尝热不热。

馄饨还没送到嘴边,凳子晃了晃,旁边坐下来个人。

云善转头去看,“嘟嘟。”

“你吃馄饨?”兜明说,“给我吃两口。”

云善把勺子给他。等兜明吃完了一个,他问,“烫不烫了?”

“不烫。”兜明舀了个馄饨喂给他。

“我也要吃一个。”坨坨说。

兜明拿着勺子问,“你不能再买一碗吗?”

坨坨叫道,“我没有钱了。买这碗馄饨还缺3分钱。”

小丛和兜明平时都不带钱,几人凑在一起凑不出1分钱。

“你俩没跟花旗一块?”坨坨问。

“花旗在前面买菜。”小丛说,“我和兜明先回来了。”

云善从兜明手里拿走勺子给坨坨,然后又给小丛分了馄饨。

一碗里本来也没飘几个馄饨,人一多,很快就吃完了。坨坨和小丛两人都只吃了一个馄饨尝了味道,剩下的都被兜明和云善吃了。

就连馄饨汤也被兜明全喝光了。

云善跟着兜明他们离开时,那两小孩还在等大人。

坨坨和云善还没逛完集市,兜明和小丛又陪他俩逛了一遍。

再回摊子时,看到花旗已经回来了。两只小鸭子被西觉绑好,在摊子后面的草丛里找东西吃。

西觉要去赶集,云善乐陶陶地陪着西觉又逛了一遍。

到馄饨摊的时候,那两个小孩已经不在了。

“我们刚刚吃馄饨了。”云善告诉西觉。

“你饿了?”西觉问他。

“不饿。”云善说,“就是想吃。”

“坨坨买了一碗,钱不够。”

西觉,“钱不够怎么还买了?”

云善,“坨坨讲价了。”

山货不怎么好卖,有好些东西镇上的人不认识。妖怪们摆了好一会儿摊,什么也没卖出去。

“幸亏李爱波买的少。”坨坨有些发愁,“这些要是卖不出去不就亏钱了。”

兜明,“留着我们自己吃。”

坨坨边收拾边说,“有的不适合我们吃。”

“谁需要壮阳?”

妖怪们:

山货里好多什么鞭,李爱波说是用来泡酒的,喝了壮阳。不过也没人买。

回了家,李久福说有人写信来。

坨坨看了信封,上面的寄件地址是小军妈上次写信来的地址。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小军给我们写信了!”

“快看看写啥了。”李久福问,“小军这会儿是不是好了?”

坨坨把信纸给云善。

云善站在大家面前,大声朗读了信件。

王小军已经做完了手术,正在修养,月底就回来了。医生说做得很成功,只要好好养着应该就没什么后遗症。

“太好了。”坨坨高兴地蹦起来。

“小军好了!”云善也高兴。

“一会儿要是有王家村的人来买东西,我让他把消息告诉小军爷爷奶奶。”李久福说,“这下就不用惦记了。”

云善在院子里牵小鸭子玩。

西觉的绳子绑在鸭子背部,云善牵鸭子和遛狗似的。

“就买两只鸭子?”李久福说完又问,“咋不自己家孵?”

“买来给云善玩的。”坨坨告诉李久福,“北方带来的东西一点也没卖出去。”

“好些咱这边的人都不认识。”李久福说,“山货不好卖。”

“去年爱诚同事家卖山货不就卖了很长时间。”

“还好没多买。”李久福也愁得慌。说是没多买,也买了好几麻袋。

坨坨把杨娟让他们转交给李爱聪的炸撒子捡出来放到乒乓球台上,打算等李爱聪放学回来拿给他吃。

李久福脸上的愁容消了一些,“我看她人还不错。看起来不像是强势的性子。”

“能给爱聪买衣服,买吃的,还真不错。”

因为西觉先前在杨家村打过家具,算是在杨家村有熟人了。李久福托他帮忙去杨家村打听杨娟到底怎么样。

西觉点头,“我下午去。”

“我也去。”坨坨说,“我请假。”他对这种事比较积极。

云善知道坨坨请假,他也要请假一起去杨家村。

午休后,西觉骑着自行车,前面带着云善,后面驮着坨坨,先去先前打家具那家打探消息。

“娟儿从小身体就不好,结婚十来年了没生孩子。跟先前那男人没过下去,就是因为没孩子。”

“她会不会对小孩不好?”坨坨问。

“那不会。”杨家大姐妈妈说,“娟儿不是那样的人。”

“对方家里要是有孩子,那还正好了。正好娟儿没有。”

“她应该能把人家孩子当自己孩子养。等以后,也有人能给她养老送终。就冲这点,她就不会苛待孩子。”

“再说娟儿不是那样的人,她做姑娘的时候性子就好。你们尽管放心。”

除了杨大姐娘家,坨坨又跑去别人家打听。又问了两户人家,都说杨娟性子好,不会苛待孩子。

西觉这才带着云善和坨坨回家,把消息告诉李久福。

“不苛待孩子就成。”李久福转而又说,“我看她身子是弱了点,人也瘦。没有什么毛病吧?”

“没说有病。”坨坨说,“他们只说她从小身体不好。”——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10章

晚上,李爱波买了三车布回来,还是上次买的那些颜色和材质。这趟去青城挣了些钱,买的布比上次多了一倍。

商店里缺的货也都补上了。货架下面又摆满了一排酒瓶。酱油缸和醋缸也换了一个,都装得满满的。

妖怪们暂时放下勾毛线的活,开始画线裁布。

乒乓球桌被西觉挪到了棚子下。

现在天气热,在棚子下好干活。就是云善要打乒乓球,在棚子下有阴凉,也比在外面晒着好。

李久福和李爱波整天也在西觉家干活。

画线、剪布有他们几个x一起干,完全能跟得上缝衣服的进度。

云善下午放学回来,挎着小书袋跑到桌子边,把西觉刚剪下来的布放到桌下的筐子里。

“云善,我们先去洗手再干活。”坨坨提醒。

他们刚刚是一路玩回来,手里来回捡石头,捡树枝,根本不干净。

云善听话地跟坨坨去洗手。

李久福看到他裤子屁股处磨得发白,纳闷道,“平时没看见云善坐在地上玩,裤子咋磨成这样?”

他拔高了声音问,“坨坨,云善在学校跟人玩会坐地上?”

“坐。”坨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云善一直都费裤子。在云灵山的时候天天跟着小妖怪们上高爬低,有时候坐在石头上玩。裤子经常就能磨穿,尤其是膝盖和屁股处。

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他每天得上学,玩的时间少了许多。

云善洗干净手,把书袋放到沙发上,又跑出去干活了。

“王双喜大哥结婚,叫没叫你们去喝喜酒?”李爱波咔嚓咔嚓地剪着布问。

“叫了。”小丛说,“明天去。”

坨坨告诉云善,“明天中午我们不在家吃,放学回来就去王家村吃喜酒。”

“嗯。”云善说,“吃喜酒给糖。”他早就惦记这事了。

李爱波笑道,“要多少喜糖他们都得给你。”

花旗在厨房里做饭,喊云善给他扒葱剥蒜。

云善高声答应,勤快地跑去菜园子里薅了几棵葱,扒完了洗干净送给花旗。

然后他再踩着小凳子从厨房墙上的蒜辫子上拽下两坨蒜,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一边剥蒜一边听坨坨他们聊天。

剥完蒜,他跑去鸭圈那瞧瞧,看到鸭圈里空空的,鹅圈也是空空的。家里的鸭子和鹅还没回来。

他又拿了小竹竿,跑去后面河边找鸭子和鹅。

赶鸭子的时候看到了还在对面河边吃草的羊,云善自己嘟囔着要把羊牵回家。

走过小桥,他又要在桥头玩一会儿。爬到桥头边的柳树上,劈下些柳条,让兜明给他编帽子。

兜明把那些柳条绕到一块,编成一圈,套在云善脑袋上,“好了。”

云善摸摸柳条帽子,跑去桥边,趴在栏杆上往水里看。

他刚刚摘的柳条多,兜明给他绕了粗粗的一圈。他的小辫子立在头顶上,像是从“帽子”里伸出来似的。

“给辫子上绑小草莓好看。”云善这么对兜明说。

兜明不置可否,他对打扮的事情向来没多大兴趣。

没得到兜明的回答,云善也不在意。他照完水面,又去爬河边的杨树。

这儿的杨树应该栽了十来年,树干十分粗壮。

云善骑在树杈上,从树干上抠了一个褐色的,脆脆的虫蛹。表面上有个洞。

他晃了晃虫蛹,又拿到眼前看,确定里面是空的。小虫子已经从这壳子里离开了。

兜明坐在树下的草地上,遥遥望着西边的落日。

家里的烟囱飘着一阵阵炊烟,冒到空中很快消散,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水面上忽然响起声音,引得云善和兜明都往河面看。

应该又是鱼从水里跳出来了。没见着鱼,水面只有涟漪。

云善在高处往下看,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越外圈越大,非常漂亮。

河对岸,李爱聪带着小白往云善家去,刚从路上往下拐就被云善看见了。

“李爱聪——”

“李爱聪——”

云善抱着树杈大声喊。

李爱聪站住脚,转身先看到兜明,又四下找了找才看见树上的云善。

他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云善大声回答。

“李爱平他们在村口玩,你去不去?”李爱聪问。

“去。”云善开始从树上往下爬。

兜明抬头说,“先吃饭。”

两人牵着羊先回家。

“花花,吃饭吗?”云善问。

“米汤还没开。”花旗问,“饿了?”

云善说,“吃完饭出去玩。”

“李爱聪说李爱平他们在村口玩。”

这会儿他急着想出去玩。

菜做好了,饼也烙好了,只有米汤在锅里还没好。

花旗喊兜明端菜,先吃饼和菜。

云善吃了一角饼,花旗又给他夹了一角。

李爱聪也跟着吃了块饼。

米汤开了,云善也没心思喝,拿着饼和李爱聪往外跑。坨坨和小丛一起拿着夹了菜的饼和云善去村口玩。

一群小孩子们蹲在村口的小桥头看了会儿水,聊了会儿天,李爱美说要玩捉迷藏。

村口没有地方藏,得去村子里藏。

小丛拉着云善,两人躲在草堆和墙的夹缝中间。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小丛还把稻草稍微弄乱了些。

坨坨跟着李爱聪跑了。

几分钟后,传来李爱美的叫喊声,“你们在哪?”

“李爱平——”

“云善——”

“坨坨——”

把小伙伴们的名字都喊了一遍,没人应她。

李爱铃说,“他们肯定不会应的。”

“我们自己找吧。”

小丛和云善两人别在墙边聊天。云善给小丛讲宁小春哥哥找对象的事,小丛和他说李爱波暂时不买冰箱。

“买不买冰棒?”云善并不关心冰箱。

小丛摇摇头,“没有冰箱不能买冰棒,不然冰棒会化。”

“李爱波说冰箱要700块钱,等下次挣钱了再买。”

两人窝在墙根聊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他们名字的人越来越多。

小丛透过稻草堆往外看,李爱聪、李爱平已经被找出来了。坨坨不在他们那群人里。

天色暗下来,小丛和云善才从稻草堆里出来。

两人碰上了李爱美他们,被当场抓获。

“你们躲哪里了?”李爱平问。

云善刚张嘴,小丛抢先说,“不告诉你。”

“坨坨跟人家打牌,输了2毛钱了。”李爱聪道。

村子里年轻人聚在一起打牌,坨坨刚刚想躲到李爱军家,听爱军妈说李爱军打牌去了,于是就跑去找人一块打牌。

但是他牌技向来不好,经常输。但是坨坨还挺和别人一块打牌玩。

小丛他们去找坨坨的时候,坨坨还坐在桌子边,正在排牌。

“坨坨。”云善一过去,先从桌上摸了张牌拿在手里。

“云善,我这把牌好。”坨坨很得意,“好几个炸。”

“这把我要赢了。”

小丛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坨坨在桌子前摆了三摊,这应该是有三个炸。手里还有一张大王一张小王,看起来还不错。

站在后面看牌的人也说,“坨坨这把牌不错。”

云善不会打牌,看坨坨的牌根本也看不出什么。他站在牌桌睁着俩大眼睛指着桌上的牌认。

坨坨出牌,云善就伸手把他打出去的牌拿回来,抓在手里。

坨坨打牌会摆摊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瞧他面前摆了几个摊就知道有几个炸了。

“4个5!”坨坨抓起一摊牌打出去。

别人还没看清,云善已经上手回收了。

“4个8。”李爱田压了一手。

坨坨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出牌。

云善看不懂,看大家不出牌,他问,“不打了?”

“打吧。”坨坨又拿起一摊牌,“4个J。”

两个炸丢出去都让人家给压了,坨坨有些郁闷,“我不要了。”他手里就只剩下一个炸。

这一局又输了。

小丛听说坨坨已经输到2毛5了。

“我和云善回家,你回不回去?”

“我玩一会儿再回去。”坨坨还想打牌。

李爱军逗他,“你钱够不够?没钱回家问花旗要。”

“够了!够了!”坨坨说,“昨天才给我2块钱。”

他昨天上午赶集把钱花完了,回家后才问花旗要的钱。

“作业写没写完?”李爱军又问他。

“一会儿回去写。”坨坨说。

屋里的大人们都哈哈笑起来。

小丛领着云善先回家做功课。坨坨一直玩到8点才回家。

“输多少?”花旗抬眼问。

“输3毛钱。”坨坨高兴地说,“后来我和李爱田一头,我俩赢了好多。”

“他们说不算钱,让我明天晚上炸平菇带去吃。”

别人家的平菇还在长,现在只有李爱波家和他家平菇在下。

“赢好多怎么还输了3毛钱?”兜明不解的问。

花旗嗤笑一声,“前面输得多。”

坨坨小小地哼了一声,跑去书房找云善拿书写作业。

转天早上,云善想起昨天坨坨打牌的事,说他也想打牌。

正好李爱波家的商店里有牌。花旗出主意,让云善拿x铅笔去和李爱波换扑克牌。

云善算好了账,抓了两把铅笔跑去李爱波家。

“铅笔5分钱一根卖给我?”李爱波一听就乐了,“我给你批发是4分钱一根,你过些日子转手卖我5分钱一根。”

“云善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云善仰着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又干净。他看着李爱波说,“没问题。铅笔5分钱一根。”

“我还听说你卖3根铅笔送一颗溜溜蛋。”李爱波说,“你怎么光拿铅笔,没拿溜溜蛋来?”

云善的裤兜瘪瘪的,一看就没装东西。

“你是大人。”云善说,“大人不玩溜溜蛋。”

李爱波笑,“卖东西还分人?”

“嗯。”云善说,“给你不玩,浪费。”

李久福、赵秀英和李爱诚都被云善逗笑了。

“你涨价卖铅笔给我。我也涨价卖牌给你。”李爱波道。

云善立马说,“没涨价,铅笔就是5分钱一根。”

“跟你个扎小辫的小孩说不通。”李爱波拨拨他的辫子。

云善拿着一把铅笔绕到李爱波后面戳他屁股。

嗷一声跳开,李爱波捂着屁股,“你扎我屁股干什么?”

“你摸我辫子。”云善咧着嘴巴笑道。

最后,云善用5毛钱一根的铅笔按照售出价格和李爱波换了扑克牌。

赵秀英好一通念叨李爱波,“他小,他不懂,你还占他便宜。”

“我占他什么便宜了。”李爱波笑道,“他铅笔卖我5毛钱一根,我按照卖价跟他换牌有啥不对?”

云善也不觉得不对,高高兴兴抠开纸盒子,倒出新牌来,找坨坨打牌。

“一副牌还要钱。”李久福说,“你给云善玩怎么了?”

李爱波没回答,他就是逗云善玩。

早上时间紧,坨坨只和云善玩了两把小猫钓鱼就得去上学了。

云善把牌装进纸壳子里,把新牌放到书袋里,带着牌去上学。

上午课间,云善把牌分一分,小孩们围着课桌玩小猫钓鱼。

最长的时候,牌排得都快有一张课桌那么长了。

不过他们只玩小猫钓鱼,对于斗地主、跑得快不会,也不感兴趣。

而坨坨对小猫钓鱼没有兴趣,云善他们在教室玩牌,坨坨跑出去找人打溜溜蛋。

除去第二节课间用来吃东西,剩下两个课间,坨坨赢了一共2个溜溜蛋回来。

不是他赢得少,而是很多小孩知道他厉害,不跟他玩这个。

这2个溜溜蛋还是他找郝佳程玩赢回来的。

把两个溜溜蛋塞进云善桌肚的书袋里,坨坨对整理牌的云善说,“除了郝佳程,现在都没人跟我玩溜溜蛋了。”

“你赢得太多了。”邹冬冬在后面说。

坨坨想的是,家里的溜溜蛋够不够云善把铅笔全卖出去。

上午放学,花旗骑三轮车来接他们去王家村喝喜酒。

路过家后面,花旗没打算停,准备直接去王家村。西觉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云善看着自家的房子落在后面,问坨坨,“不回家啊?”

“喝完喜酒再回去。”坨坨说。

李爱波昨天和云善说要多少喜糖人家都给,云善记住了。他今天准备带个小篮子去。现在花旗不回家,云善决定改用裤兜装喜糖。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衣服上有两个兜,裤子上也有两个兜,还有身上挎着的书袋,都可以装糖。

花旗把三轮车停在王双喜家门口,坨坨、云善跳下车。

院子这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王家村的小孩,还有好几个李家村的。云善刚和小伙伴们打完招呼,就有人搬了鞭炮出来。

小孩子欢叫着往鞭炮边跑,等炸了鞭炮好捡小炮仗玩。

王双喜蹲下来,擦了根火柴,点上引线往后跑。小孩们也跟着往后跑,跑到院子门口捂着耳朵瞧着鞭炮噼里啪啦炸出火星。

炸鞭的声音一停,孩子们全都涌过去,在剩下的红纸里寻找没炸的炮仗。

院子里也热闹起来,炸了鞭炮就能开席了。

小孩们惦记着吃席,快速扒了一遍红纸急吼吼地跑进院子里找大人。

西觉他们家人多,再加上李爱波一家,刚好占一桌。

坨坨和云善的位置是留好的。他俩跑到桌边,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上了。

有好多菜云善夹不到,他很自觉地把碗给西觉,指着菜告诉西觉,“吃那边白的。”

“吃鱼。”

“吃这个红的。”

赵秀英特意挑了个鸡腿给云善,剩下的鸡腿、鸡翅膀也是留给兜明、坨坨和小丛的。桌上正好就他们四个小的。

新娘和新郎来敬酒,坨坨告诉云善,“你祝他们百年好合。”

云善拿起杯子,里面装的是白开水,跟着坨坨一起喝水。他俩个头小,举着杯子和新娘新郎也碰不到一块。

于是坨坨带着他端着杯子跑去人家跟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新郎和新娘跟云善、坨坨碰了杯子,两人笑笑摸他们的脑袋。

云善喝了口水问,“给喜糖吗?”

“给。”新娘笑道,“喜糖少不了。一会儿我给你抓。”

王双喜快步回屋,拿了一簸箕喜糖来。新娘抓了两把给云善。

云善手小,一下子拿不了那么多。他不紧不慢地从新娘手里抓了一些糖,先装衣服兜里,再装裤兜里。

四个小兜都装满了,他再把书袋打开,仰脸告诉新娘,“还要。”

新娘好笑着又给他抓了一把放到书袋里。

云善依旧撑着他的书袋,还没开口再要糖就被花旗抱回去了。妖怪们都不知道他今天会要这么多糖。

李爱波笑话他,“你装这么多糖要吃到什么时候?”

“慢慢吃。”云善把书袋整理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爱波又笑,“一天两颗糖,想不慢慢吃也不行。”

云善没理会他,嘴巴里嚼着东西,晃着身子,显然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